第七卷 魔眼之王與墮天聖女 第三章 降臨的天使(2/2)
「話說,你們兩個。」
隨著飲料落下的聲音,師傅突然開口。
「什麼事?」
「姑且問一下。」
「?」
「你們兩個現在還有回到教會的想法嗎?」
師傅一邊挑選著飲料,一邊若無其事的說道。
「那個……」
「……」
我和瑪麗亞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回答。
這是出於什麼意圖而發出的詢問?
字面的意思?
還是……。
「為什麼要特地這樣問?」
我慎重的反問回去。
聲音里夾帶著略微的緊張。
「所以說,是姑且。」
師傅取出了罐裝咖啡,依舊是那種若無其事的語氣。
「問了也沒有意義和根本就沒有問,這兩者之間是不同的吧?」
「……」
問了也沒有意義,那代表著我的回答無論怎樣都不會改變。
即便如此,仍然發出了詢問則是……。
為了讓我們有選擇的餘地。
正確來說,是為了表示,已經給予了對方相應的選擇。
就像是在侵略戰爭中的勸降一樣。
也就是說,現在這種情況是——
「不回來的話,我們就不是師徒。而是敵人。」
「……!」
我立刻拉著瑪麗亞的手向後跳躍,把手伸向了懷裡的手槍。
並沒有從師傅身上感覺到殺氣。
她手無寸鐵。
而且在『魔眼』的支配之下。
附近還有我的同伴。
就算是師傅,在這種狀況下也做不了什麼。
可是。
即便是這樣,我的警戒心在一瞬間達到了最大值。
一直都有違和感。
我不知道師傅作為神罰者的樣子。
因此無法得到確信。
但是,正因為熟知她的性格,才免不了會去那麼想。
擔當兩個組織間的談判者——她會接受這樣無聊的任務嗎?
當然,這只是我的臆想。
所以才沒有說出口。
可是。
「敵人、、、嗎?」
師傅說出的話,等同於是在宣戰。
違和感轉變成了疑惑。
疑惑轉變成了警戒心。
我之所以沒有選擇動手,是因為如同剛才所說的那樣,就算她想做什麼多餘的事情,我們的戰力也足以將她壓制。
況且,還有著『支配』。
在我的支配下,師傅無法自由行動。
本應是如此。
正因為是這樣,剛才也有可能是師傅的玩笑。
可能性、、、很低。
「和在教會的那時候相比,還以為你變得更沒出息了。卻意外的很謹慎呢,雷火。」
「……」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一次都沒有離開自己的裝備,一次都沒有放鬆警惕。這點值得表揚。」
「……師傅。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請三思。」
我對師傅發出警告。
我現在立刻就能拔出手槍。
這一點她應該也很清楚。
接下來,不允許再有不謹慎的發言。
我的話裡帶有這一層意思。
「在開槍之前還發出警告,真是夠從容的。」
可師傅絲毫不做退讓繼續說著。
「……剛才師傅好像也做了同樣的事吧?」
借用剛才的勸降,我反唇相譏。
「我是師傅。要對徒弟溫柔一些。」
「這可是第一次。被師傅溫柔對待。」
「說什麼謊話。我若是不溫柔的話,雷火你早就死了。」
「……」
聽不出這是在開玩笑,真因為如此才感到可怕。
……。
可惡……全都在師傅的步調里。
無法掌握對話的主動權。
「我再說一遍。請什麼都不要做。只要有什麼可疑的舉動,我立刻發動魔眼。」
「……」
師傅來回歪了歪頭。
然後。
「那就試試看啊?」
輕輕鬆鬆的說道。
看到她的態度,我有一瞬間的猶豫。
「……跪下!」
但還是用魔眼下達了命令。
『——噢,難得一見的立刻就做出了決斷嘛?』
(基本沒必要去猶豫。)
與其糾結她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不如直接來驗證。
「……吶?」
師傅依然保持著站姿,聳了聳肩。
『——什麼?』
巴羅爾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的內心也十分焦急。
魔眼對師傅無效?
為什麼!?
難道說裝備了防護邪眼的物品嗎?
不對,前天的搜身檢查當中她沒有攜帶任何東西。
況且,巴羅爾魔眼的效果遠遠超出了教會十字架的防護。
人界的裝備不可能抵禦那個詛咒。
那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雷火原本是為了殺掉神明才進入教會的。明明是個信徒,卻連聖經都沒有好好讀過。」
師傅像是課堂上的老師一樣,淡淡地說道。
「……那又怎樣?」
「就算知道的不詳細,起碼也該知道名字吧。在聖經中所出現的,除了『唯一神』以外,另一超常的存在。」
「『唯一神』以外的超常存在……」
聖經的教義是一神教。
除『唯一神』以外,沒有其他的神明。
除了神明。
在聖經中出現的超常存在。
「……!」
稍稍思考了一下,立刻就有了答案。
「天使……!」
「正確。」
師傅做出回答的瞬間,她的雙眼閃耀著碧藍的光芒。
就像是搖曳的藍色火焰。
接著,張開了羽翼。
由幻光構成,純白黃金的巨大翅膀。
那應該不是物質性的素材。
天使的翅膀。
師傅背負著羽翼說道。
「降臨在我身上的是大天使沙利葉。七大天使之一,是能夠封印邪眼的大天使哦。」
「——!?」
降臨天使?
大天使沙利葉?
師傅的話語當中,有數個值得在意的地方。
但是,最重要的是。
邪眼封印。
那個詞彙,那個含義。
很容易就可以想到,那正是用來對付魔眼的殺手鐧。
也就是說,她從最初開始。
從最初開始……就和我們敵對,並打算在這裡戰鬥!
不過。
嗖!!
這時,黃金的箭矢朝師傅飛了過來。
「哎喲。」
師傅用單手輕鬆接住了箭矢。
「哇,真的假的。」
射出箭矢的國崎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他應該是從未想過會有人類可以空手接住神的箭矢。
不過,既然他已經動手,那就表明大家都注意到了異變。
「黃金魔術。」
身穿鷹之羽衣的淚淚在師傅上方降下了黃金魔術。
師傅沒有拿刀,本以為想要防住這招會有些困難。
「我丟!」
師傅竟然用之前接住的箭矢偏移了黃金劍的軌道,躲開了黃金的劍雨。
用一枝箭就能抵禦那個級別的攻擊……。
「真是的,都怪國崎,被人家防住了!」
「欸——怪我!?」
「國崎,別在意。」
雖然攻擊被防住了,但擁有射程兩人成功做到了牽制。
「雷火!」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緊接著,全副武裝的姬子和布倫希爾德也趕了過來。
僅用了十幾秒。
就完成了對師傅的包圍。
不僅僅是這邊。
聖餐管理機構也對師傅進行了監視。
現在,在遠處監視的職員已經在聯繫匣之木。
匣之木應該會做出指示,疏散周圍的人,並讓運貨船暫時離開港口。
就算師傅突破了包圍,那也很難離開這座島嶼。
在戰場上失去退路就意味著終結。
在這壓倒性不利的狀況下。
師傅的站姿依然毫無動搖。
可是,不管怎麼樣她一個人也不可能突破這個包圍……。
「啊、、、唔」
「! 瑪麗亞!?」
突然從背後傳來痛苦的聲音,我急忙回頭。
「啊啊、、唔、唔、啊啊啊啊……!」
瑪麗亞抱住自己的身體,像是在拼命忍受著什麼。
她的額頭流出了汗水,眼神當中明顯失去了焦點。
「等下!?瑪麗亞你怎麼了!?」
在遠處拿著弓箭的國崎注意到瑪麗亞的異常,向這邊跑了過來。
瑪麗亞漸漸無法站立,蹲在了原地。
我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但很清楚是誰引起的。
「莉茲·史雷!你對瑪麗亞做了什麼!?」
「我只是打開了鎖。真正撥動開關的人是你。」
「!?」
「你用眼睛攻擊我了吧?異端之神的惡魔之眼。」
剛才我確實用了魔眼……!
「你們兩個在來這座島嶼之前,在教會接受了埋入術式的手術對吧?」
「……難道」
「那時在瑪麗亞身上也降臨了天使。名字好像是庫希爾。懲罰七天使之一。看到同胞的天使受到異端之神的攻擊,產生反應而暴走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麗亞發出了尖叫。
在她背後出現了羽翼。
和師傅一樣,由幻光所構成的翅膀。
只是顏色不一樣。
她的是火焰的顏色。
燃燒的翅膀像是獨立的生物一般向我們發起了襲擊。
「唔!」
「瑪麗亞!?」
我和國崎只能後退。
「哇,都能打到這邊嗎!」
連淚淚也遭到了火焰的攻擊,她立刻選擇了躲開。
「瑪麗亞……」
「……」
瑪麗亞對我的聲音毫無反應,低著頭站了起來。
她的金髮即便觸碰到火焰也沒有燃燒。
在火焰的映照下,更顯美艷。
「火焰的鞭子……!」
瑪麗亞身後的翅膀分成數縷,化為無數火焰的鞭子在空中飛舞。
那應該是庫希爾的能力。
與懲罰天使之名非常相符的武器。
「可惡……」
竟然把那種東西弄在瑪麗亞身上……。
而且在來這座島嶼之前就已經設置完畢。
那就是說……她之所以會變成那樣,是因為要和我接受同一個任務。
都是我的錯。
「好了,你打算怎麼辦?」
師傅站在瑪麗亞身邊,把手放在了她的頭上。
就像是把她當成人質一樣。
「先不說我該怎麼辦……說到底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師傅即代表著教會,她為什麼要把事情搞這麼大。
完全不像是組織間的權利抗爭。
而且,教會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報?
應該預料到神話代理戰爭已經結束了吧。
但是其餘的事情呢?
知道神話代理戰爭最終決戰的始末嗎?
察覺到前天神界所發生的異變嗎?
之前得到過激進派那班不穩定因素的情報嗎?
已經查清楚站在聖餐管理機構這邊的神格適合者的詳情了嗎?
對我和天華的過去也了如指掌嗎?
還有……。
「教會這邊的要求很單純——」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師傅做出了回答。
那是在所有的預想當中,最為糟糕的一個——
「——那就是你的回歸,神仙雷火。」
「……!」
「老老實實地跟我回教會。」
師傅輕描淡寫的朝這邊伸出了手。
在我看來,那是惡魔的邀請。
『——什麼啊?把事情鬧這麼大,提出的要求卻如此簡單。』
(……笨蛋。)
『——啊?』
(肯定不是指字面的那一層意思……)
『——那該如何講?』
(我持有『殘渣』的事實,很有可能已經被教會發現了。)
『——嗯?嗯?啊,原來如此。』
巴羅爾像是想明白了一樣,輕輕笑了起來。
很可惜,我現在卻笑不出來。
教會的目標是我身上的『殘渣』。
為什麼能發覺到那個在我身上,現在還無法確定。
但是,強制要求我回歸的理由,除此之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要把叛徒公開處刑,以此來殺一儆百,那倒是另一回事。
「喂,雷火!」
「怎麼辦,神仙雷火!?」
國崎和布倫希爾德向我詢問。
他們問的是,面對瑪麗亞向我們發起攻擊的這個狀況,該怎麼應對。
答案早已明確。
「把瑪麗亞搶回來。不過,師傅會成為障礙。」
雖然師傅把瑪麗亞當成了人質,但也僅此而已。
她被我們包圍,退路被阻塞的狀況則沒有變化。
「我和布倫希爾德擔當前鋒。姬子用天羽羽斬來擋住火焰的鞭子。國崎和淚淚負責援護!」
「明白!」
「嗯。知道
了!」
「好叻!」
「交給我吧!」
所有人都根據我的指示組成了陣型。
原本應該把國崎安排到師傅看不到的地方,事情緊急,也沒辦法了。
姬子還沒有習慣於戰鬥。
最好能避免她和師傅的近身戰。
不過,可以讓她藉助天羽羽斬避火的加護來負責防禦。
為了從師傅那裡奪回瑪麗亞,我們用上了可以打破現狀的最妥善方法,開始突擊。
「嘛,原本就是那樣鍛鍊你的。這樣就對了。」
師傅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慌亂。
像是在保護著她一樣,瑪麗亞攔在了我們面前。
「……嘁!」
這邊的目標是在不傷到瑪麗亞的前提下,用魔眼將其無力化。
但是只要有師傅的邪眼封印在場,那個目標便無法實現。
因此必須先要打倒師傅。
可瑪麗亞擋在了前面。
這個配置很讓人不愉快。
「……」
瑪利亞不作任何言語,揮舞著火焰的鞭子。
這不是她自己的意識嗎?
降臨的天使在自動攻擊我們異端者?
「瑪麗亞!」
「……」
果然沒有回應。
火焰的鞭子以超過音速的速度,不斷施展出壓制平面的攻擊密度。
而且問題在於,那種攻擊方式有拖延時間的意圖。
「嘁!」
師傅的勝利條件是把我帶回去。
若想這麼做,有兩種方法。
從這座島嶼離開,並以瑪麗亞來威脅我。
或者是將同伴叫到這座島上,依靠武力來剝奪我的反抗。
這兩種方法有一共同點。
那便是必須要有來自島「外」的增援。
「匣之木!喂,匣之木!快回答!」
『……』
我對著無線通話機大喊,但匣之木沒有回應。
本想問他有沒有什麼東西在向島嶼接近……。
可是,為什麼聯絡不上匣之木?
師傅引發的事件已經過了好幾分鐘。
應該早有人向他那邊進行了報告。
他向我來確認狀況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難道說有什麼需要那邊忙於處理的事情嗎?
(巴羅爾。神界有發生什麼異變的氣息嗎?)
『——嗯?沒有。』
(這樣啊……)
沒辦法。
暫且不管那邊的事了。
先來應對眼前的事態。
重點在於,增援會在何時出現。
「……」
如果事先定好時間,增援應該已經早就趕到了。
那麼,引發事件的時機是由師傅任意決定。
這樣的話,從她引發事件到增援趕來,多少會有一些時間。
在那之前決出勝負。
所需要做的是短期決戰。
其實很想使用淚淚的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可惜周圍並沒有可以置換的巨大建築物。
而姬子和國崎的『神權』可能會誤傷到瑪麗亞。
布倫希爾德的黑炎風險太高。
果然首先要做的是把師傅和瑪麗亞隔開。
瑪麗亞由同伴們抵擋,趁此機會打倒師傅。
那樣的話,就能用魔眼讓瑪麗亞恢復。
「布倫希爾德和姬子攔住瑪麗亞!淚淚和國崎重點負責那邊的援護!千萬不要傷到瑪麗亞!」
「雷火呢!?」
「我趁此機會打倒師傅!」
我大喊著發出指示,衝到了前面。
瑪麗亞和火焰的鞭子自然會對我的動作產生反應。
必殺的鞭子集合成一束,向我襲來。
我如果做出抵擋,在她身後的師傅就會趁機抓住這邊的空檔。
我必須要重點警戒師傅那邊。
所以援護就交給了同伴。
「黃金魔術。」
淚淚放出的黃金劍先將火焰的鞭子切斷。
緊接著,國崎射出的箭矢將火焰吹散。
「!」
我穿過了那巨大的空隙。
臉上能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熱度,我嘗試著向師傅接近。
但是,在此之前。
『——哦?要用了嗎?』
巴羅爾的第三魔眼『幻象』。
能欺騙世界的詐術之眼。
雖然已經發動了……但世界沒有被替換。
(就算不是對師傅發動的魔眼也會被消除嗎……)
『——嘁,邪眼封印。真是個蠻橫的眼。』
邪眼封印。
果然是個很棘手的能力。
那就採取近身戰。
手槍的優勢當然在於射程,可不管從遠距離還是中距離的射擊都打不中師傅。
在訓練中已經充分體驗過了。
而且我們的勝利條件是奪回瑪麗亞以及打倒師傅。
反過來說,師傅大可以選擇從這裡逃跑。
只要躲到增援到來,那便是我們的敗北。
絕不會讓她逃掉。
「師傅!」
「來吧,笨徒弟。」
師傅笑著,手裡出現了光輝的大鐮。
那是沙利葉的武器?
我對天使並不熟悉,換作神明的話,司掌死亡的神明多數持有鐮刀。
雖然需要注意由此派生的權能。
可武器是鐮刀的話,倒不如該感到慶幸……!
「呀啊!」
代替招呼的迴旋踢被鐮刀的握柄防住。
用膝蓋擋開師傅反擊的一踢。
她將鐮刀的握柄像棍棒一樣使用,想要把我擊退。
「!」
我堪堪躲開了攻擊,絕不把彼此的距離拉開。
像漿糊一樣糾纏著師傅,始終都不離開她半步。
鐮刀是非常難以使用的武器。
能攻擊的距離雖然很長,但殺傷範圍卻十分有限。由於是長柄武器,所以近身反而是空檔。
只要衝進鐮刀的內側,這邊就非常有利。
「嘁……這玩意真難用。」
師傅一邊揮舞著鐮刀,一邊抱怨著。
她是武士。
斬落敵人腦袋所需要的是刀,而不是死神的鐮刀。
雖然現在已經是達人級別的動作。
果然還是無法感受到她拿刀時的那種恐怖。
這樣的話……。
「……」
「!?」
看到師傅的眼睛,我心中一凜。
好像她已經看透了這邊驕傲自滿的想法,使我不得不重新有了緊張感。
不行不行。
我從未戰勝過這個人。
只有過一次平手。
不能忘記這點。
「師傅!」
「嗯?」
「你……不,教會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打算嗎!?」
「你說什麼?」
「不要裝傻!瑪麗亞的那個,是用來束縛我的吧!」
我不知道天使降臨在瑪麗亞身上的事情。
她自己應該也不知道。
如果天使是為調查聖餐管理機構而賦予的力量,那來這座島之前,就會詳細說明。
但是我們都不知道。
「在瑪麗亞身上降臨天使,是為應對我背叛時所施加的保險!」
而這就意味著。
「教會(你們)從一開始就全都知道!我和天華的事情、、、我的妹妹在這座島上,進行神話代理戰爭的事情也都知道!」
降臨在瑪麗亞身上的是懲罰天使。
暴走的觸發器是異端之神對天使的攻擊。
如果不是知道這座島上有異端的眾神,是不會做到這一步的。
而且還非常用心的上了鎖,如果不是面對師傅或是教會的相關人士就不會被打開。
那表明教會早已有了和我產生對立的構想。
在我來到這座島的更早、更早之前。
「教會的高層對天華的企圖把握了多少!?」
「不知道。那不是我該知道的事。」
「……」
我低頭躲開了師傅肘擊。
雖然用膝蓋做出了反擊,但被鐮刀的握柄彈開。
然後躲避了
鐮刀瞄準頭部的一擊,立刻又拉近距離。
「但是,你們兄妹接受『容器』實驗的事,我也是知道的。」
「!」
「那個妹妹在這座島上,所以被吩咐要特別關照你。」
「…………」
妹妹在這座島上。
神明會奪取人類的肉體,將人格消除。這點在十年前就已經確認。
即便是發現有著天華容姿的人類,但其內在是神明,這樣判斷才是合理的。
可師傅說的是「妹妹」。
而且還說「所以特別關照了你。」
果然……。
果然如此。
教會果然是知道的。
不管是實驗。
還是我們兄妹的遭遇。
我的記憶被封印的事情也一定早就察覺到了。
並以此利用了我。
他們故意配合了天華的計劃。
然後對我加以鍛鍊,送到了天華密謀某種計劃的這座島上。
從這一連串的過程來推測,他們的目標是天華所持有的『殘渣』。
將其搶奪到手,又打算用來做些什麼。
就像十年前那樣。
我不知道現在的發展是否都在教會的計劃當中。
但是,既然『殘渣』在我這裡,說明情況並非完全在他們的預料之內。
天華將『遺骸』的情報告訴了我,這一點也是他們的誤算。
不過,即便我的背叛不是計劃當中的事情,那也應該在設想範圍內。
在我和天華的接觸過程中,記憶有可能恢復,那樣的話很有可能會背叛教會。他們定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所以,才秘密的在瑪麗亞身上降臨了天使。
為了威脅身為叛徒的我交出『殘渣』。
「怎麼了,笨徒弟。閒話說的有點多。」
「!?」
「為什麼不一鼓作氣的過來殺我?」
「師傅……!」
「果然還沒有殺人的覺悟嗎?」
師傅一邊抵擋著我的拳頭,一邊像是閒聊般的說著。
「你交上來的戰況報告書我也看了。」
師傅說的是神話代理戰爭那時候的事情吧。
「為什麼不積極的將神明連同容器一起殺掉?」
「那是、、、」
「因為你不想殺人,對吧。」
在我回答之前,師傅做出了斷言。
接著,師傅眯起了眼睛。
「究竟是為什麼才在設施里進行了對人的戰鬥訓練,你有想過其中的緣由嗎?」
「……」
我當然知道。
只要能殺死神明,連同作為容器的人類一同埋葬那也在所不惜。我在教會的訓練里就是被這樣明確教育的。
可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不管是在神話代理戰爭中。
還是現在。
「連殺人的覺悟都沒有,你以為這樣就能超越我了嗎,笨徒弟?」
「唔!」
師傅加快了速度。
面對她的猛攻,我後退了一步。
就算用著不習慣的武器都這麼強。
師傅的強大一如既往的遠超常理……。
為了不下殺手而手下留情是無法戰勝她的。
我知道。
知道的很清楚。
但是。
「那又有、、、什麼不對?」
「嗯?」
我彈開鐮刀的刀刃,順勢抓住手腕,並勾住她的腳踝。
然後直接把師傅摔在地上。
「——」
我向倒在地上的師傅開了幾槍,但都被她翻滾著躲了過去。
「……嘿」
師傅站起來,拍掉了臉上的塵土。
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愉快。
「別擅自給我做選擇。」
「……」
「我要做的事由我自己決定。」
『——嗚嘿嘿嘿。』
在我體內的巴羅爾笑了起來。
「獨立之後,變得稍微能闡述出自己的意見了嘛。」
師傅說著,不知為何把鐮刀收了回去。
這時。
「!?」
有什麼東西從空中落下。
「呀!」
緊跟著聽到的是淚淚的悲鳴。
我急忙回頭,看到淚淚的肩上正在流血。
在她面前,有個背後伸展著羽翼的男人。
「嘁……!」
我立刻和師傅拉開距離,後退到同伴那邊。
「雷火。」
「……不妙。」
看著趕過來的國崎,我不由地低聲呢喃。
同時,打傷淚淚的男人降落到地面。
我認識那個男人。
「龍比希·克萊曼……」
「熟人?」
「是我……槍術的教官。」
在教會的設施中,除了師傅以外,也跟著符合自己適性的教官學習過。
適合使用槍械的我所從師的人便是克萊曼。
「好久不見,雷火。」
克萊曼依然用稍稍奇怪的發音叫著我的名字。
雖然說著好久不見,但聲音里卻絲毫沒有包含親愛之情。
「很強嗎?」
「嗯。」
對於國崎的詢問,我立刻回答。
「嘛,畢竟是雷火槍術的師傅。」
「雖然是這樣……但不僅如此。」
「?」
「克萊曼和我以及師傅一樣,也是一位神罰者。」
神罰者。
弒殺異端之神的人所擁有的稱號。
「給你,莉茲。這是備用的刀。」
克萊曼說著將背負的長刀交給了師傅。
「備用的在聖餐管理機構那邊。這把才是常用的。」
師傅將刀插在了腰間。
從這一瞬間,她成為了武士。
剛才精神力還不太專注的師傅已經不見了。
這是師傅真正的姿態。
即便那個鐮刀在物質性·靈性上超越了人界的任何武器,和現在的師傅相比,只會覺得拿的是根牙籤。
「教會來接應的人呢?」
「增援部隊還有10分鐘到達。我先過來了。」
「那就在10分鐘以內解決吧。」
「……!」
這兩位劍士和槍手的戰鬥技術比我更加卓越。
而且,克萊曼身上也降臨了某位天使。
敵人的戰力和剛才相比已經上升了十倍。
我一個人是不可能壓制他們的。
倒不如說,為了活下去,接下來必須要用盡全力。
該怎麼辦?
就在我向自己發問的時候——
——島嶼的另一側,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5
——時間稍稍回溯。
余——艾米莉被帶到了與整然有序的計劃都市中稍稍有些格格不入的地方。
具體場所是地下。
雖然是被蒙著眼睛帶過來的,但對於身為冥府之王的余來說,地下的味道是不會認錯的。
嘛,這個先暫且不提。
地下設施經過了最新的魔術處理,房間中央是巨大的石柱和清泉般大小的水鏡。
這便是他們和神界的通信方法。
「這真是夠古典的。」
「哈哈哈,嘛,畢竟對方都是老人。總不能和他們用電子郵件來聯繫吧。」
「……」
這個叫匣之木的男人。
余自身並沒怎麼和他說過話,但根據主君的形容,腦袋似乎有些不正常。
不管怎麼說,余和阿麗安蘿德將主君的話傳達給了匣之木,然後被帶到了這裡。
已經過了大約4個小時。
還沒有得到神界的回應。
「……喂,怎麼樣了?」
余記不清這是問了匣之木第幾次同樣的話。
「哎呀,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若是沒有主君的命令,余早就把你給殺了。」
「還請饒命……不過,今天確實比平時要慢。」
和神界聯絡時,基本都是人類這邊在等待。
這似乎是常有的事。
一直呼叫二十分鐘左右,大概會在一個或兩個小時之後得到回應。
「……」
即便是閒得無聊想要和主君聊天,但在地下無法使用無線通話機。
在地下的時候姑且可以用無線通話機直接撥打地面的電話,可是電話的數量有限,不能用來閒聊。
雖然吩咐匣之木讓他再使勁催一下,但他說若是再頻繁呼叫的話可能會引起對方的不悅。
「……」
和主君在一起的時間太長,差點把這事給忘了。正常來說,這個男人所擺出的態度才比較合理。
神明和人類的本就是這樣的關係。
說起來,余作為統治世界的王者,主君對余的態度可以算是非常的傲慢……。
嘛,余並不討厭和他一起度過的時光。
再容忍一下那傲慢態度,繼續享受短暫的遊樂也不錯。
所以像這樣麻煩的事故以及白白等候的時間,會讓余感到非常不愉快。
「喂,那個阿麗安蘿德。」
「欸,欸!?」
「別總是那麼慌亂。」
余向身邊不知所措的女神發問。
「你自己有什麼可以和凱爾特神話取得聯繫的方法嗎?」
「嘛,有是有……」
「那邊也沒有任何回應嗎?」
「是的……」
「真是沒用的傢伙。」
「什!?」
阿麗安蘿德似乎還想說什麼,余單方面的結束了對話。
話說這次的事件究竟是怎麼回事?
洛基。
哈迪斯。
泰茲卡特里波卡。
余也調查過他們三位的事情。
正如主君所描述的,屬於「完全在預料之中」的神明。
那麼,我的宿敵阿蒙·拉又如何?
他雖然曾經由於憤怒而虐殺過平民。
他會愚蠢到去協助激進派幼稚而拙劣的計劃嗎?
「嘛,即便是那樣,余也無所謂。」
余是王者,並不是戰士。
不會從戰鬥中感受到快樂。
敵人當然是越愚蠢越好。
「?」
阿麗安蘿德在一旁歪了歪頭。
和她沒有關係,所以選擇了無視。
「誠心祈求神界的各位至高存在。請務必將神諭賜予我等人界的臣民……」
過了二十分鐘,匣之木開始了謙遜的上奏。
就在余嘆氣著以為又要白費力氣時。
『額、、、啊啊,這樣就是和人界、、、接通了嗎?』
石柱發起震動,聲音迴蕩在室內。
「欸,那個……」
匣之木顯得有些疑惑。
他的表現不免會讓人這樣想,明明是你呼叫了那麼長時間,現在接通了還在發什麼愣。
余覺察到了他疑惑的理由。
所以,余從椅子上站起來,向水鏡那邊走去。
「閃開。」
「欸,啊,等下」
「你不知道他是誰吧?埃及神話負責聯絡的,一直都是托特神才對。」
匣之木之所以感到疑惑,是因為這個聲音不是托特神。
那麼,為什麼余會知道對面是埃及神話?
因為余非常熟知這個聲音的主人。
「四個月沒見了,每次聽你那聲音都會覺得刺耳,阿蒙·拉。」
『嗯、、、那個帶刺的說話方式、、、、、難道是奧西里斯嗎?』
「哈,能和你聯繫上的話,那正好。」
既然省下了許多工夫,余直接單刀直入的發問。
「前天,某三位神明向人界發起了襲擊。你是黑幕嗎?」
匣之木在一旁顯得十分慌亂。
無視他。
余瞪著水鏡。
但是那裡並沒有看到拉的姿態。
按照原本的機能,那裡應該能看到拉才對。
可是,水面卻十分平靜。
「……?」
有些奇怪。
說起來,拉的聲音也很模糊。
有很多雜音。
「喂,你」
「啊,我嗎?」
「沒錯。你是叫匣之木吧。和神界的通信每次都有這麼多雜音嗎?」
「沒有。每次都是更加肅靜而威嚴的聲音。」
「……」
原本接下來應該問拉是否使用了『神權』。
余改變了主意。
變換了問題的順序。
「喂,你這傢伙現在在哪兒?」
『、、、、、、』
雜音。
沒有回應。
不,是不想回答嗎?
「白痴老頭子。這種情況應該撒個謊來敷衍過去才對。」
「欸?到底怎麼回事……?」
「沒工夫問是怎麼回事了。」
余抬頭看著天花板。
正確來說是更遠的地方。
從地面看著天空。
看著從那裡過來的某個人。
「拉朝這邊過來了。」
就在余向人類發出警告的瞬間。
地下室的天花板熔解爆炸了。
「嗚哇!?」
余拽住匣之木的衣領,丟到了腳邊。
「梅傑德。」
隨著余的呼喚,不可視之神梅傑德用光線將落下的天花板打出一個洞。
能聽到周圍的無數悲鳴,遺憾的是沒有餘力去幫助他們。
「謝謝。得救了。」
「不用謝。」
如果這傢伙死了,主君會很困擾。
「發、發生什麼事了!?」
阿麗安蘿德似乎也還活著。
「真頑強,竟然能活下來。」
「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看到她狼狽而滑稽的樣子,余不禁失笑。
這邊的據點受到了攻擊。
發生了什麼自然不必多說。
「敵襲。」
「欸!?」
剛才的雜音。
之所以會有雜音,表示那不是在通常的通信環境下。
列舉幾個能想到的原因。
例如使用的不是正規的設備。
或者設備損壞了。
拉正在進行移動。
通過那些可能的原因,以及前天發生的事情,再加上拉代替托特進行通信。自然會理解到狀況。
然後就是剛才熔解天花板的熱量。
那毫無疑問是來自太陽神拉的攻擊。
他和洛基一樣,決定襲擊人界,並把這裡當做了首要攻擊目標。
余抬起了頭。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被擊穿的牆壁在慢慢熔解,現在正冒著白煙。
從煙霧裡能看到船影。
「來了嗎。」
那正是拉所乘坐的太陽船。
「坐船來人界觀光真是夠優雅的。」
余發出嘲笑,換上神衣準備迎接戰鬥。
太陽船漸漸從煙霧中現身,
然而。
「什麼?」
那裡所出現的事物,遠遠超乎了余的想像。
6
克萊曼到達後,我們被迫轉入了防守。
「可惡……!」
『——一直都被人家壓著打。』
「……」
能從巴羅爾話里感到若干嘆息,但現在沒工夫和他吵。
實際上,是沒有機會發起反擊。
特別是淚淚被克萊曼所壓制,這點非常嚴峻。
她時刻支配著制空權,對我方全體進行著援護,是非常貴重的控場者。
如果她無法正常發揮,會對全體產生很大影響。
剛開始的分離策略已經失敗,師傅和瑪麗亞已成功會合。
懲罰天使的火焰鞭極為銳利,而且數量繁多。
防禦意識總會不得不注重在她那邊。
在與師傅為敵的狀況下,那是非常大的負擔。
「……」
師傅在慢慢縮小間距。
她的手放在腰間的刀上,隨時都能拔刀攻擊。
只要有一瞬間的大意,就會被一刀兩斷。
「神仙雷火!」
布倫希爾德想要援護我,從一側沖了過去。
「唔!?什!?哇!?」
神速的三連斬將布倫希爾德擊飛。
「別隨意靠近!」
師傅
的間距即為必殺的一刀。
只要邁入長刀的範圍,勢必會遭到攻擊。
不做防禦那就會死。
就算防禦下來,也會被逼出間距之外。
用『預見』的魔眼去預判未來也很難躲避。
就像泰茲卡特里波卡那時一樣。
即便預判了未來,人體的動作卻有著極限。
在我知曉的範圍內,師傅能在呼吸的一瞬間施展出五連斬。
尚且能躲開其中的三次,躲避第四次時就會失去平衡,第五次則會被砍中。
「……」
瑪麗亞依然沒有恢復正常。
她的身體被降臨的懲罰天使所占據,向我們揮舞著斷罪的火焰鞭子。
教會的增援還有五分鐘到達。
我在此敗北的話會被帶回教會,就算沒有敗北成功逃脫,瑪麗亞則會被帶走,會使這邊面臨不利的交涉。
必須要在這裡救回瑪麗亞。
『雷火。實在不行的話,我就用另一支箭。』
這時,國崎通過無線通話機對我說道。
「國崎……那個,不能用。」
『可是……』
「拜託了。」
阿波羅有著許多側面以及逸話。
其中之一便是,他向人間射出箭矢,讓疫病蔓延,殺死了許多人類。
因此,阿波羅便有了疫病神的性格,同時也作為醫術之神受到了諸多信仰。
只要他有那種想法,其箭矢便會化為能毀滅一個城市的破滅之箭。
不管師傅是多麼強大的敵人……也敵不過疾病。
然而,那真的是萬不得已才會去用的手段。
實在不想去使用。
可是情況看不到任何好轉。
而且,剛才東區的爆炸也很讓人在意。
可惡……處處被動。
「……!」
這時,我發現了一點。
正在揮舞火焰鞭子的瑪麗亞。
她的表情依然毫無朝氣,所發出的攻擊全都是懲罰天使的意思,這點非常明確。
但是。
「……」
她的眼裡流出了淚水。
那應該是瑪麗亞自己的感情。
那是教會在強制她的有力證據。
「!」
我咬緊牙齒,忍耐著燃起的憤怒。
很想現在立刻救回瑪麗亞。
但是沒有辦法去救。
心裡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很暴躁啊。』
(你若是為我操心的話就稍稍安靜點。)
『——別那麼說嘛。偶爾給你個提示。』
(提示?)
『——若是以為本大爺的魔眼很弱的話,那就太讓人不爽了。』
看來他是看不慣魔眼被邪眼封印所壓制。
『——雷火被邪眼封印的名字給誤導了,歸根究底,對面也是「眼」的能力哦?』
「……!」
通過巴羅爾的「提示」,我察覺到了。
那樣的話,的確不用打倒師傅就可以使用魔眼。
不過,現在師傅正擋在我和瑪麗亞中間。
不管怎樣,如果不擺脫師傅,就無法靠近瑪麗亞。
已經沒有時間了。
「所有人都聽好!」
我通過無線通話機的麥克風,向所有人發出指示。
接下來就要看大家的配合了。
勝負盡在一瞬。
機會只有一次。
「上!」
我大喊著向前衝去。
「出來吧!格拉尼!」
從後面傳來布倫希爾德的聲音。
她叫出了天馬。
但那和我與師傅之間的勝負沒有關聯。
「……」
每靠近一步,師傅的氣息便越加濃厚。
那是近似於死亡的濃密空氣。
每一秒都感覺十分漫長。
邁入了師傅的間距——那是生死的境界線。
「——」
師傅立刻就放出了第一刀。
我解除了全部神經的限制。
用強行提升的動態視力去預測斬擊的軌道。
我扭動上半身,躲開了那一擊。
接近了一步。
緊接著是第二刀。
由於扭動身體的影響,斬擊從視野之外逼近。
我藉助聽覺,以風聲來預測軌道。
很難再像第一擊那樣勉強躲過,我用力沉下了身軀。
幾乎是趴在了地上。
然後正準備用膝蓋的力量站起來時。
在我還沒有完全起身時,師傅就完成了收刀。
接著便是拔刀。
第三刀瞄準的是腹部。
瞄準的部位雖然不會即死,但也能構成致命傷,而且難以躲避。
將力量集中在右腳。
巧妙的側翻越過了斬擊。
儘管成功躲了過去,可在我著地之前,師傅向後跳了一步。
師傅在後退的同時,反手砍了過來。
第四刀不僅拉開了間距,還砍向了我的頸動脈。
如果拼命去躲開,必定會倒在最後的第五刀下。
所以,接下來是賭博。
「!」
我向師傅的斬擊開槍。
瞄準的自然是砍向我脖頸的刀刃。
不過,僅憑一發子彈,就算擊中的刀刃也會被直接斬落。
但是。
叮!!
隨著金屬的聲音,日本刀的軌道發生了偏移。
灌注『殘渣』力量的子彈沒有被斬斷,擋開了師傅的斬擊。
「……!」
我從擋開的刀刃下面穿過。
而且由於反手的動作不穩,師傅收刀時也產生了些許的遲緩。
我趁機邁出了兩步。
師傅的第五刀。
只要成功躲過去,就能找到勝機。
但是,距離越是接近,最後一刀也會變得至近。那一擊將會以最迅捷的速度、最難以躲避的角度來砍向我。
……按道理來說,沒有餘力再躲開了。
就算用上師傅沒有見過的『殘渣』之力,躲開第四刀就已經是極限了。
無法再應對第五刀。
僅憑我一個人的話——
「——國崎!」
我向麥克風大喊道。
同時屈下了上半身。
直到剛才為止,我的身體便是一座屏障,身後成為師傅無法看到的死角。
接著,金色的箭矢從我側面穿過,飛了過來。
這個配合沒有毫秒的誤差。
從我制服掠過的箭矢穩穩射在了師傅正要拔出的刀柄前端。
箭矢所帶來的衝擊將正要拔出的刀推回了刀鞘。
不愧是阿波羅,弓神的絕技。
國崎同樣被我擋住了視線,可他卻十分完美的做出了精密的射擊。
多虧了他,我拉近了最後的間距。
「呀啊!」
藉助扭腰的旋轉,我施展出一記迴旋踢。
「!」
師傅雖然用手臂擋住,但是在力量上處於下風,被踢飛出去。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擋在瑪麗亞前面了。
「!」
我全力奔跑著。
「……」
瑪麗亞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
火焰的鞭子從四面八方揮舞下來。
將『殘渣』的力量灌入四肢,使身體能力提升到極限,儘可能的進行著躲避。
但是鞭子的數量近百。
即便身體能力提升到極限,也有無法躲過的攻擊。
「呀!」
那些飽和攻擊由姬子的天羽羽斬來斬落。
然而還有其他的敵人。
上空的克萊曼向這邊看了過來。
如果他趕過來的話,就真沒有辦法應對了。
不過。
「上啊!」
「!?」
布倫希爾德與格拉尼的突擊。
天馬的突進攻擊如同流星一般,若是被擊中,絕對不會是輕傷。
克萊曼理所當然的選擇了躲避。
他大概是做出了理性的判斷,決定把這邊交給師傅。
實際上,師傅也已經站了起來。
她用不了十步就能追趕上
疲於應對火焰鞭子的我們。
那個判斷很準確。
他一直都是個很合理的人。
那就反過來利用他的判斷。
布倫希爾德的任務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
還有淚淚。
「牆壁!」
『OK——』
隨著淚淚的回應,我的背後發生了變化。
由於我面向前方,並不知道後面的詳情。按照事前的指示,淚淚應該是用黃金魔術做出了牆壁。
黃金的牆壁將我和師傅隔開,爭取時間。
能爭取到的時間十分有限。
「!」
我完全解除了雙腳的限制。
能聽到肌纖維斷裂的聲音,我猛踩地面,像飛起來一樣。
雙臂交叉,全身用『殘渣』來防禦。
「啊、啊啊!」
瑪麗亞在哭喊著。
懲罰天使為了打倒我身體裡的異端之神,將翅膀化為了鞭子。
「唔,啊!」
火焰的鞭子不停擊打在身上。
肉體被擊打的痛苦。
皮膚被燒焦的痛苦。
我全都無視,丟到了一邊。
與瑪麗亞現在所感受到的痛苦相比!
這些都不算什麼!
「瑪麗亞!」
距離瑪麗亞還差一步。
能走到這裡多虧了大家的配合,還有師傅些許的大意。
師傅應該是第一次在實戰里使用邪眼封印。
邪眼封印。
對魔眼的究極封殺能力。
通過這一點來推理,能清楚明白那是用來對付我的魔眼。
那麼,就算沒有掌握邪眼封印的弱點,也不難思考。
既然邪眼封印是通過視線來抵消魔眼的能力。
就有著和魔眼相同的弱點。
那就是,無法對看不見的事物發動能力。
剛才淚淚做出的黃金牆壁。
不僅是為了阻擋師傅,更是為了遮擋她的視線。
「……!」
懲罰天使向後跳躍。
正打算用背後的翅膀從我這裡逃離。
「!」
我向空中伸出了手。
若是被她逃掉,一切就都結束了。
然而。
我抓住了瑪麗亞的手。
「!?」
她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那應該是懲罰天使的感情。
能夠理解。
天使正打算逃離,我的手不可能抓住她。
這是瑪麗亞的意志。
她在反抗身為超常存在的天使。
「噢噢噢噢!」
我拉過瑪麗亞的手臂,緊緊抱住了她。
占據她身體的懲罰天使像是抵抗般的用鞭子擊打在我的背上。
能聞到身體燒焦的味道,但我絕不會把她放開。
「瑪麗亞。回來……!」
我發動了魔眼。
「……呀」
瑪麗亞的喉嚨深處發出了小聲的悲鳴,然後全身失去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