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魔眼之王與至高天階 第一章 龍馬•布雷德布萊特(1/2)
1
梵蒂岡正面。義大利國境。
梵蒂岡和義大利的國境間只有簡易的柵欄。
進入國境,立刻就能看到聖•伯多祿廣場。
廣場中央的巨大石柱後面,便是著名的聖•伯多祿大教堂。
我和布倫希爾德穿過環繞廣場的石柱群與聖人像,向大教堂跑去。
「雷火。目的地是大教堂吧?」
「嗯。」
看到我點頭,布倫希爾德也跟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教會的防衛也越發嚴密。要小心。」
「交給我吧!由我來保護雷火!」
「首先要保護好你自己。那個身體不僅是屬於你的。」
「那是當然,但我和夏洛特都想為雷火盡一份力量。」
對於我的叮囑,布倫希爾德頂撞了回來。
「不要忘了,我是雷火的利劍。我和夏洛特都是屬於你的。而且,我們都不是僅靠你來保護的對象。」
「……!」
我本想說些什麼,但沒有說出口。
對我來說,她們是非常重要的人。
不管是夏洛學姐。
還是布倫希爾德。
如果遇到最糟糕的情況,希望她們能丟下我逃走。
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
可看到她們充滿決意的眼神時,這個想法不由地被壓了下去。
『——嗚嘿嘿嘿,成長為堅強的女人了啊。』
說的一點沒錯。
那麼,作為應有的回應,我也要好好保護她們。
互相掩護,終結這場戰鬥。
重新下定決心——與此同時。
『——看哪,這麼快就來人迎接了。』
「!」
我望向天空。
看到的是接尾詞的天使。
降臨在教會的信徒身上,量產化的天使尖兵。
可能是集合了分散在羅馬的兵力,無數的天使覆蓋了天空。
用一句話來概括現在的狀態就是,視野里約有兩成是天空,約有八成是天使。
明明是夜晚,天使羽翼所反射的光亮十分炫目。
如此多的數量。
如此龐大的軍團。
而且不僅是天空,天使穿過石柱從四面八方將我們包圍。
「可惡!」
我們不得不去迎擊天使。
天使兵的動作稱不上敏捷,但也不遲鈍。
只要用上『殘渣』的力量,就絕不會輸。
可那樣就無法控制力道。
「……」
折斷翅膀的天使悄無聲息的墜落下去。
「——!」
即便落到地面,仍想來砍我的腳。於是不得不踩斷了他的手臂。
「呀!」
布倫希爾德用大劍將天使擊倒。
她揮舞著劍刃擊倒了一個又一個。
在她戰鬥的另一側,我則與其他天使交戰。
為了不消耗子彈,我從敵人手裡奪來長劍,斬斷他們的翅膀。
或者刺穿他們的手腕和腿腳使其失去活動能力。
負傷的天使發出了悲鳴。
那是天使發出的聲音?
還是被當作容器的人類所發出的聲音?
我不再考慮那些,不斷製造著新的悲鳴。
儘可能的不下殺手。
但是,敵人藉助壓倒性的數量將我們包圍。
為了不被數量壓制,我們必須時常轉移位置。
若是站在原地的話,立刻就會因敵人的圍攻而喪命。
為了讓自己不停奔跑,有時不得不下重手。
為了讓動作連貫起來,有時必須用一擊就要將敵人擊倒。
類似這樣的情況無數次發生著。
即便如此,我仍想要手下留情。
這僅是我個人的想法。
大概,還沒有把對方殺死。
就直接意義上來說,
被砍中的瞬間確實沒有死。
但被砍中之後,可能有人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或者說,已經有人死掉了。
關於這點,我沒時間去確認。
只能以此來安慰自己。
「——!」
我們無法停下。
為了阻止天華,終結第二次神話戰爭。
既不能停下腳步,更不能中途倒下……!
「雷火,這根本沒完沒了!」
「往大教堂那邊跑!進入室內的話多少能輕鬆一些!」
代表梵蒂岡的聖•伯多祿大教堂就在聖•伯多祿廣場的正面。
只要進入室內,起碼可以更輕易的去迎擊。
最理想的情況是能把天使關在外面……。
我們為了穿過廣場,奮力奔跑著。
一邊奔跑,一邊打倒追趕上來或是繞到前面的天使。
「……」
明明是很短的距離,卻有種無限遠的錯覺。
不管怎麼奔跑,都好像在原地踏步。
可能是由於視野被天使遮擋,連大教堂的屋頂都看不到的緣故。
也可能是制服被鮮血沾染,感覺變重的緣故……。
「雷火!」
「!?」
一瞬間的鬆懈。
天使的刀刃刺進了大腿。
我失去了平衡。
雖然沒有摔倒,但行動能力變得遲緩。
接下來會受到敵人的進一步攻擊。
我瞬時就理解了狀況。
如果不能將其一擊擊斃,這個敵人的突擊就不會停下。
肉體反射性的做出反應。
舉起手槍,瞄準敵人的要害。
我的內心在猶豫。
不想殺人。
但不得不殺。
經歷了那麼多。
至今為止沾染了無數的鮮血。
然而內心卻仍在逃避。
一切全在這關鍵的一瞬。
手指漸漸用上力氣。
這是要扣動扳機?
還是在抑制扣動扳機的手指?
大腦的理解和內心的躊躇形成了矛盾,通過反射而活動的肉體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過。
「——」
天使同時停下了動作。
就像牽線的人偶一樣,他們的敵意突然消失了。
然後如同退潮般撤掉了對我們的包圍。
「……」
我保持著握槍的姿勢,舒了一口氣。
半分安心。
半分警戒。
為什麼天使會停下?
這個疑問立刻就得到了解答。
在無數天使飛舞的廣場另一側。
一名男性阻擋在了連接大教堂的樓梯前面。
那個男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是卻釋放著令人畏懼的陰森之氣。
靜謐的。
酷烈的。
那個男人擋住了我們前進的方向。
男人穿著一身略微肥大的黑衣。
從上到下就像一團漆黑的影子。
那外表很像是忍者。
然而,這個男人很明顯不是忍者,而是教會的手下。
他現在站在這裡,就是最大的證據。
這樣的話,有一點讓人不解的地方。
為什麼讓天使退了下去?
那壓倒性的數量確實讓我們疲於應對。
如果混在天使的群體中發動奇襲,這邊很可能會受到致命傷。
為什麼丟掉那麼好的機會?
「是神仙雷火沒錯吧……」
男人用冷靜而清晰的聲音向我發問。
他的視線完全沒有看向布倫希爾德。
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只注視著我一個人。
「……沒錯。」
我慎重地點了點頭。
「……」
男人沒有立刻答話。
由於距離的關係,具體不是很清楚。
他用沒有反應到表情上的力度。
像是在咬牙切齒一樣。
瞪視著我。
那面無表情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感情的流露。
眼睛深處的殺意。
全都傾注在我的身上。
「……!」
我並不是第一次面對他人的殺意。
然而……這是怎麼回事。
胃腑里的重壓感。
讓人喘不過氣。
而且這窒息的感覺並不陌生。
我曾經見過和面前這個男人相同的殺意和憎惡。
那是——
「我的名字是龍馬•布雷德布萊特。」
「——」
「知道我找你有什麼事吧?」
無法呼吸。
心臟可能也停止了。
布雷德布萊特。
我聽過那么姓氏。
很清楚。
不可能忘記。
里昂•布雷德布萊特。
我所殺死的摯友。
「——呼」
在無意識間呼出一口氣。
「呼、呼」
像是憋了好久終於得到釋放一樣,我快速喘息著。
流出的汗水瞬間冷卻下來。
渾身發冷。
強忍著不發出顫抖。
手指用上更多力量,防止手槍掉落。
熟悉的槍把感覺十分沉重。
「……」
龍馬沉默著注視我所表現出的樣子。
我想起里昂曾說過,他的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摯友時刻保持笑容的面影——突然間和眼前板著臉的面孔相重疊。
「……」
我把即將說出來的話語咽了回去。
那不是我現在該說的話。
不能隨意說出來。
我強制活動著停止思考的大腦,尋找該說的話。
「里昂說他的父親已經死了。」
僅是看外表的話,龍馬確實是日系人。
但僅憑這點不足以成為證據。
「你是假的……!」
如果是別人假冒的,定會露出馬腳。
我為了不放過一絲細微的違和感,緊緊注視著龍馬。
「……在成為神罰者的時候,我丟掉了過去。」
龍馬靜靜地回答道。
「……!」
里昂是順向性健忘症。
由於無法記憶新的事物,他每天都寫著日記和筆記。
只要在上面稍稍做點手腳,就能輕易讓他深信「父親已經死了」。
可是……那樣的話……!
「這麼說,是你把里昂拋棄了嗎!?」
我忍無可忍的大喊道。
關於里昂的過去,我僅知道一些片段。
即便如此,我也知道他很尊敬自己的父親。
遵循父親的教誨,他貫徹了他的正義……
可結果卻是……!
「為什麼沒有陪在里昂的身邊!?對他來說,你是必不可少的人才對!」
龍馬是達到神罰者級別的高手。
如果和教會的暗部也有接觸,那他應該知曉在羅拉西亞島上所發生的事。
有他在里昂身邊的話,說不定就不會發展成那樣了。
「我是為了保護兒子才成為了神罰者。」
「什麼……?」
「如果沒有人去抵抗神明,這個世界就會毀滅。」
「……!」
確實如此。
神罰者是弒殺神明之人。
因為眾神是殺戮人類的天災。
他們只需一時興起,人們便會輕易死去。
直到天華在一周前將神界毀滅為止,這個世界一直都持續著那樣的狀況。
把新生神話同盟所帶來的損害也考慮進來的話,現在和以前也沒什麼兩樣。
如果不把神明全部殺光,人類就沒有安寧。
為了守護岌岌可危的世界,龍馬成為了神罰者。
即使那樣會不得不把里昂丟棄,他也義無反顧。
為了不讓兒子所生存的世界毀滅,他選擇了一條修羅之路。
「……」
我的內心已經不再認為龍馬是假貨。
不,從一開始說不定就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
當他和里昂的面容重疊的那一瞬間起……
他沉穩的言行,使我的猜測轉變為了確信。
「神仙雷火。」
龍馬冷冷地盯視著我的眼睛。
「可能你是抱著拯救世界的心態來到了這裡,但是你來錯了。」
「!?」
「真聖教會才能拯救世界。」
「你說什麼……」
教會的目的是集齊『遺骸』和『殘渣』,使『唯一神』復活。
目前尚不清楚他們要將這個力量用在什麼途徑上。
但是根據我和天華以前的遭遇來推想,那個用途肯定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所以我才會來破壞『遺骸』。
可是,面前的這個男人並不像是在說謊。
龍馬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緊緊盯著我。
「弒殺神明,排除障礙,無分善惡,將所有的人類一律拯救。那便是我們的目的——不過,只有你,要由我親手殺死。」
非常直接的殺人宣言。
龍馬微微低下了身子。
「……!」
我也架起手槍準備迎戰,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
將槍口對向里昂的父親。
僅是這簡單的動作就讓我如臨冰窟。
比面對天使兵團時更大的壓力。
心裡的重壓使全身都產生了麻痹。
要再一次,再一次用這把槍去殺人嗎?
我,這次要將他的父親殺掉嗎?
「雷火!」
「!?」
聽到布倫希爾德的聲音,我回過神來。
眨眼之間,龍馬已經逼近到了面前。
他一聲不發地刺出了手刀。
「——」
我一時間屏住呼吸,扭動身體。
「……嘖!」
雖然勉強躲了過去,但連同制服,腹部被劃了一大塊。
簡直就像是挨了一記銼刀或是鋸子的攻擊一樣。
應該是龍馬在拳腳上附加了魔力。
若是被魔力的尖刺碰到,就會像剛才那樣無論肉體還是防禦都會被割裂。
雖說不是魔術,但也不能說是赤手空拳。
這就是龍馬的戰鬥風格。
「唔!」
為了擋開追擊過來的手刀,我的手腕被割傷。
防禦完全沒有意義。
我的專業領域是槍術。
面對同為神罰者的近戰專門家,彼此的練度有相當的差距。
如果不能防禦的話還可以躲開,可那也很難辦到。
雖然能避開要害,但傷勢在漸漸疊加。
自特米尼車站的襲擊以來連續戰鬥到現在。
擊退魯格這個強敵之後,又出現了守衛大門的龍馬。
大教堂近在眼前,卻又無比遙遠。
『——噢—噢—,不愧是里昂的血親。這大叔真厲害!』
巴羅爾在愉快的觀戰。
這混蛋,近一段時間完全沒幫上任何忙。
龍馬應該也帶著沙利葉的護符,如此一來就無法用魔眼去支配他。
那就只能靠自己的實力來突破這個困境,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
無法扣動扳機。
那不說一句話只想著要把我殺掉的表情。
總是會和里昂相重疊。
他在那個時候也是如此。
眼裡飽含著殺意,一句話都不說,只想把我殺掉……!
「唔」
總而言之,若是被近身的話會很不妙。
近身戰會產生很多死角。
最多只能看清楚對方的上半身。
雖說能在某種程度上預判出對方腰上的動作,但腿上的攻擊只能依靠經驗。
然而對方的應變比我還要巧妙。
依靠肌肉偽裝身體重心,使我的預判出現偏差。
再加上多重的視線誘導,目的是讓我產生更大的死角。
他的拳頭看起來很普通,只要擊中身體連內臟都會粉碎,正可謂是一擊必殺。
不但攻擊凌厲,而且技術也十分高超。
雖然與師傅的類型不同,可同樣是把人類的招式修煉到了極致。
一言蔽之,就是不能和他近戰。
這樣下去早晚會受到致命
一擊。
必須要拉開距離才行……!
「雷火!」
布倫希爾德的大劍揮在了我和龍馬的中間。
「……」
龍馬輕易的就閃開了。
地面被劈碎。
穿過飛散的碎片,龍馬連續出拳。
「唔!」
布倫希爾德用手甲接住了拳頭。
手甲雖然能防住魔力的尖刺,但沉重的拳頭還是將她向後擊退了數步。
後面是天使的軍團。
「不准再讓她靠近。」
聽到龍馬的指示,天使們殺向女武神。
「雷火!」
布倫希爾德聲音也被天使們淹沒。
然而有一瞬間。
儘管只是一息的時間,龍馬與我拉開了距離。
「!」
我瞄準龍馬的腿部,扣動扳機。
不過,龍馬彎腿躲過了子彈。
即便被躲過,仍成功迫使他留在了原地。
趁此機會,我再次後退。
拉開彼此的間距。
中距離的戰鬥是我所擅長的。
只要專注於攻擊腿部,就可以讓龍馬無法近身。
然後找機會和布倫希爾德會合。
但是,有天使擋在中間,無法順利的靠近。
天使們切切實實的將我和布倫希爾德分隔開來。
另一邊,龍馬也利用絕妙的定位,限制了我前進的方向。
會合是不太可能了。
『——狀態很差呢,雷火。』
(煩人,你現在別說話。)
『——和那個男人的戰鬥很痛苦嗎?』
(少在這說風涼話!?)
說到底,是誰的原因導致了我和里昂的廝殺,難道忘了嗎!?
還說什麼和龍馬戰鬥很痛苦嗎?
這當然痛苦了。
比割裂的手腕以及刮傷的腹部都要痛的多。
雖然安慰著自己,這邊的攻擊不會致命,可每當扣動扳機的時候還是會慢上數秒。
像這樣狼狽的樣子是不可能突破這裡的。
心裡很清楚……不突破是不行的。
可是……!
『——哈。人類真是麻煩。』
巴羅爾似乎很愉快的說道。
『——都到這時候了,還有空來配合大叔的復仇劇嗎?』
(……)
現在確實是情況緊急。
此時,第二次神話戰爭正激鬥正酣。
我和少數的同伴主動跳進了這激鬥的漩渦。
目的是破壞教會所隱藏的『遺骸』。
我為了拯救心愛的妹妹,賭上了性命。
但是。
(的確,現在我正為了拯救妹妹而戰鬥。即便如此,說什麼「現在先讓我過去」或者是「原諒我」之類的,只不過是一廂情願而已。)
我背負著什麼,在為什麼而戰,這對龍馬來說是毫無關係的。
而且,龍馬的行為稍稍有些自作主張。
由於我持有著『殘渣』,教會的方針應該是生擒才對。
如果是那樣,就不會讓他一個人來迎擊。
哪怕是現在,他也執著地和我一對一,不准其他的天使出手。
他站在這裡是為了給兒子報仇。
務必想要親手將我殺死。
——所謂報仇,是為了讓自己出氣。
沒有任何得失,只為了出氣而已。
那個男人做夢都想要殺我。
僅用言語該如何去勸說他?
不可能勸說得了。
對於這點,我是最清楚的。
『——那怎麼辦?嘛,逃跑也是可行的。』
暫時逃離這裡,然後另尋路徑去找『遺骸』。
這也是一個辦法。
可問題是,龍馬會讓我逃離嗎?
而且……
剛才雖然說過龍馬的行為稍稍有些自作主張。
可從另外的角度來看,他是在守護大教堂的入口。
聖•伯多祿大教堂。
梵蒂岡的象徵。
既是世界最大的教堂,同時也是世界最大的聖域。
『唯一神的遺骸』放置在這裡再合適不過。
雖說虛張聲勢的可能性不為零,但這裡絕對是最應該先確認的場所。
不能把眼前的強敵當成理由,轉身逃跑。
那麼——該怎麼辦?
該怎樣阻止龍馬。
怎樣才能讓他停下。
……
……
……啊啊
不對。
一定是我錯了。
逃跑也好。
停手也罷。
差不多該正視現實了。
該思考的,不是怎樣讓龍馬停手。
真正應該思考的是——。
「你在搞什麼啊,哥哥。」
——這時,出現了另一個聲音。
「「!!?」」
緊接著,如同白晝一般的雷電覆蓋了廣場。
神之雷將龍馬吞沒。
在我的注視下,他的黑衣消失在了白光中。
隨後,就像是順帶的一樣,廣場上的天使全都被擊落。
所有的一切全都發生在一瞬間。
在這一瞬之後,周圍只剩下了焦炭以及肉體被燒焦的味道。
「啊……」
看見倒在地上的焦炭……之前還曾是龍馬本人,我的喉嚨深處發出不像樣的聲音。
「唉—唉—,哥哥沒了我果然還是不行。」
我呆站在原地,從上方再次傳來了——天華的聲音。
遲鈍的向上望去,妹妹正好撐著傘落到了地面。
「天華……」
「呀嚯,相隔一周,再次見面。」
天華輕輕鬆鬆的向我搭話。
「……」
「哎呀呀?好奇怪啊。竟然沒有哥哥熱情的重逢擁抱。」
「……」
「真是的,稍稍配合點嘛,哥哥。」
看到我毫無反應,天華鼓起了臉頰。
就好像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在羅拉西亞島上的事情。
新生神話同盟虐殺人類的事情。
以及剛才殺死龍馬和天使的事情。
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一樣,她的聲音和以往沒有任何變化。
「神仙天華!從雷火身邊閃開!」
布倫希爾德在這時出現,用劍刺向了天華。
「嗯?原來你還活著。」
「我才不會死呢!」
布倫希爾德雖然一臉激昂的表情,但她的盔甲到處都是焦黑。
看來她勉強從那個閃電風暴中活了下來。
「沒死就算了。」
天華興趣索然的從布倫希爾德身上移開了視線。
然後用略微冰冷的眼神看向了我。
「話說回來,哥哥。」
「……怎麼了?」
「剛才你沒有認真戰鬥吧?」
天華用傘指向了不遠處龍馬的屍體。
「是想保存體力?就算我偏向哥哥這邊,可也不認為那是可以有所保留的對手。」
不知不覺間,她的語氣變為了逼問。
再仔細看看,表情也顯得很不愉快。
「並不是想有所保留……」
「那為什麼?」
看到我難以啟齒的樣子,天華更上火了。
「他是想要向哥哥復仇的對吧?」
「……」
「既然沒有認真抵抗,難道是想要被殺掉?」
「不是。」
「為什麼?之前不是說復仇是錯的嗎?所以哥哥才阻止了我,不是嗎?」
「……!」
得知她不高興的原因,我完全明白了。
在三個月前,我和天華敵對,阻止了她的復仇。
天華是想說,為什麼我沒有去阻止龍馬。
「我沒記得我說過復仇是錯的。」
「……是嗎?」
「嗯。」
從一開始,哪怕是現在,都未曾那樣想過。
如果有正當的動機,復仇便是正確的行為。
由於孩子被殺,父母為其報仇,沒有人會對此表示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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