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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魔眼之王與天涯魔境 第四章 前往梵蒂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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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米迦勒點了點頭,背後展開了幻光的翅膀。

「我的任務是在這裡消除掉你這個失敗品。」

「——」

失敗品。

我知道那是指的過去我被當做實驗動物的事情,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沸騰了。

啊,就是這個。

虐殺毫不知情的信徒是無法滿足的。

我的復仇心。

從屬於教會暗部的女人的一句話,終於將其點燃了。

若是殺了這個女人,稍稍能得到滿足。

懷著這樣的預感,我被激起了動力。

「姐姐大人……」

這時,哈迪斯像是要護住我一樣,擋在了前面。

雖然感覺她有點礙事……不過,正是為了這種時候,才帶她一起走的。

「哈迪斯。靠你了哦。」

「……好的!」

聽了我的話,哈迪斯的臉上泛起了紅暈。

她對我的親近感使我在心裡無奈地嘆氣,隨即換上了神衣。

好了,開始廝殺吧。

完成復仇。

把那個漂亮的臉蛋徹底撕裂。

「竟敢稱呼我為失敗品,我要讓你深切後悔!」

12

殺掉天華。

魯格確實是這樣說的。

「你以為我會點頭答應嗎?」

我重新握好槍把,釋放出敵意。

追在後面的天使兵已經全被他消滅了……。

現在這裡只有我們。

「閣下應該沒有拒絕的權利。」

魯格淡淡地說道。

「那個女人為了閣下,不惜做出任何犧牲。不管是神明還是人類,甚至包括世界在內。」

「……」

「阻止她是閣下作為兄長的義務。」

魯格所說的話撼動了我的內心。

他說的很對。

天華在世界上散布著災厄。

那都是我所導致的。

當然,我自己做出了覺悟。

必須要阻止妹妹。

但是……!

「阻止天華……但是,我作為兄長的義務是拯救妹妹!」

十年前,沒有阻止妹妹的罪孽。

三個月前,讓妹妹逃走的罪孽。

全都是我的責任。

正因為如此,我更決定要親手拯救妹妹。

「我不會殺掉妹妹……我要破壞『遺骸』,阻止同盟和教會的企圖!」

「……」

「太陽神魯格。我反而想要問你,你加入同盟到底是想幹什麼?」

「……」

「如果要阻止天華,為什麼卻毀滅了神界?如果神界的眾神健在,即便是天華也不會採取強硬的手段。」

這是我一直抱有的一個疑問。

雖然天華有著宙斯的權能。

假設她又籠絡了洛基等神明。

可神界的戰力並沒有低到能被她們輕易毀滅的程度。

雖然宙斯是全神話當中最高級別的神明,如若像魯格這樣的神明互相協力,應該足以和她對抗。

「……那個女人除了『殘渣』以外,還有另一個強力的王牌。」

魯格果然誤以為『殘渣』在天華那裡,不過現在先不去管這點。

重要的是,他說天華還有另一個「王牌」?

為了躲避聖餐管理機構、神界以及教會,天華一直在潛伏,她到底從哪兒去準備那種東西?

「……天華的王牌是什麼?」

「閣下應該也很清楚才對。」

「什麼?」

魯格眯起了眼睛。

「那個黑色的火焰、、、閣下理應也曾和燒盡我等神話的火焰交過手。」

「……!?」

聽到黑色的火焰這個詞彙,布倫希爾德微微向我這邊轉頭。

雖然我用視線警告她不要暴露,但自己也深受動搖。

毀滅神話的終焉之炎。

我當然很清楚。

那是布倫希爾德所擁有的諸神黃昏的火焰。

為什麼天華會有……。

難道說……在三個月前的戰鬥中被盜走了?

「她非常的狡猾……即便有著絕對能把我們燒盡的火焰,也從沒有正面使用過。」

首先籠絡了洛基和泰茲卡特里波卡那種「在預想之內」的傢伙,作為激進派吸引大量的注意力。

然後暗中串通其他的同伴——伊邪那美和濕婆等。

借伊邪那美她們之手,將只顧著注意激進派的各神話諸神聚集到一處,用終焉的火焰將他們燒盡。

在此之前天華完全不會大張旗鼓地去行動。

利用各神話之間惡劣的關係,防止情報擴散。

由於不想暴露自家神話的主要神明都消失了,所以誰都不會把情況告知其他的神明。

就這樣,各神話的戰力被慢慢削弱……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無法挽回大局了。

「那個女人將我們凱爾特神話留到最後,威脅了我。」

魯格緊緊咬住了

牙齒。

「我所剩下的選項只有兩個,一是加入她們,二是迎來全滅的結局。」

「……」

假如天華盜取了諸神黃昏的火焰,其總量也是有限制的。

因為那個火焰並不是天華的權能。

為了能更有效的去使用,所以她才會設置圈套……能讓一切都順利實行,這已經很厲害了。

如果魯格知道這一點,說不定會一直堅持戰鬥到火焰用盡。

但是,為了隱藏『殘渣』的位置,我對匣之木的報告中刻意隱瞞了大部分關於那場戰鬥的過程。

更進一步來說就是,那個火焰對我們來說也是用來對抗神明的王牌。

那時對此有所隱瞞可以算是理所應當的選擇。

卻想不到竟會招致這樣的結果……

「我為了阻止那個女人,以及為了給同胞們報仇,選擇了苟且偷生。之所以請求閣下的協助,也是因為閣下有過擊退她的實績。」

說到這裡,魯格做出了連我都沒預想過的舉動。

「魯格大人!?」

「……!?」

阿麗安蘿德發出驚叫,我也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魯格他……低下了頭。

凱爾特神話的最高神。

在對身為人類的我低頭。

『——嗚嘿嘿嘿,感覺就像是魯格那混蛋在向本大爺低頭,真是爽歪了!』

我毫不在意巴羅爾的無聊發言。

因為眼前的一幕給了我很大的衝擊。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拜託了,請您助我一臂之力。」

「……」

從他的聲音里,能感受到魯格非比尋常的決心。

即便捨棄作為神的威嚴和矜持,他也打算和天華一戰。

正因為如此……我無法握住他的手。

「剛才已經說過了……我是為了拯救妹妹才來到這裡。而你則是想要殺掉我妹妹,那我們就無法聯手。」

「……這樣啊」

魯格靜靜地抬起了頭。

他已經做好了覺悟。

「那就沒辦法了。既然要站在那個女人的一邊,那閣下就請死在這裡吧。」

「……!」

魯格長長金髮微微飄舞起來。

同時,他的手裡出現了分為五道槍尖的光之槍。

『神槍(Brionac)』。

那是能和宙斯的『雷霆(Keraunos)』、托爾的『殲錘(Mjolnir)』相匹敵的神造兵器。

貫穿巴羅爾魔眼的正是魯格的『神權』。

一旦進入戰鬥就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是認真的。

「……」

如果做出不同選擇,說不定能避免戰鬥。

但是,戰鬥未能避免。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魯格有他自己的理由。

我們為了貫徹各自的意志,將武器指向了對方。

13

羅馬街區。台伯河附近·阿德里亞諾公園。

「這是要去哪兒,阿蒙·拉?」

余——艾米莉對漂浮在上空的太陽船說道。

「嗯?」

看樣子是聽到聲音之後才注意到了這邊,老拉(由於容器是個小孩,看起來並不老)在船上俯視著站在地面的余。

「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啊,奧西里斯。」

「當然了。除了余以外,還會有誰?」

簡單的寒暄。

簡單的眼神交流。

僅是這樣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些什麼。

「看來你必定是要被老夫親手消滅。」

「那是這邊應該說的話,臭老頭。前段時間的屈辱,要好好來算一下總帳了。」

我們同時釋放出殺意,嘲笑著對方。

「阿努比斯。」

聽到余的命令,阿努比斯暫時返回了冥府。

然後很快就扛著余的『神權』不朽不滅的神靈柩回來了。

由於不適合隨身攜帶,才用了這種搬運的方法。

如果想在此岸復活,那麼棺柩就必須要放在這邊的世界。因此無法一直放置在敵人觸及不到的冥府。

「神靈柩嗎。不管看多少次,作為你的棺柩來說,未免太過奢華了。」

「和被流放的年邁老頭子相比,能被埋在故土明顯要好得多。」

彼此互相嘲諷,言語方面似乎是余更占上風,拉那年幼俏臉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這爬蟲依舊很讓人上火。看我用太陽把你給燒成灰。」

「哈!你這傢伙的沸點依然很低啊。只不過,你忘了嗎?在有肉體枷鎖的人界,可不會像在神界戰鬥時一樣哦?」

神明原本就具備著許多不死的性質。

余這邊自然不必多說,拉也是重複著在日落時死亡在日升時復活的存在。

因此,只要我們還是神明,那戰鬥就永遠都不會有結果。

然而,這裡是人界。

肉體的枷鎖會給靈魂套上死亡的桎梏。

「余的『神權』是不死的象徵,這在人界等同於無敵。不管被你的太陽殺死多少次,余都不會消失。」

「……」

拉沉默了下來。

直到現在才領悟到這是沒有勝算的戰鬥嗎?

正為此納悶,想要從下面去觀察他的表情時——他抬起了頭。

然後表現出來的是——嘲弄。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不像老人的笑聲里的的確確包含著對余的輕蔑。

「……有什麼可笑的,老頭子?」

「當然是笑你的愚蠢。」

這時,余的背後出現了一個非常熟悉的氣息。

「梅傑德!」

梅傑德理解到余的想法,向後面的建築物放出了光線。

二層式的房屋被一擊摧毀……毫髮無傷的女人出現在了那裡。

在羅拉西亞島上曾經見過她。

好像……裡面神明的名字是伊邪那美。

容器是主君的朋友,名字應該是櫛鉈撫子。

「……僅靠數量的優勢就能彌補你和余的差距了嗎?真是天真的想法。」

「奧西里斯,你也就現在還能繼續裝從容了。」

「……」

余保持著笑容——後背流下了一滴冷汗。

剛才從後面的伊邪那美身上感覺到的氣息。

那是余很熟悉的死亡氣息。

這傢伙也是和冥界有關聯的神明嗎。

說起來,主君就伊邪那美的神話好像說過些什麼。

記得她是——

「——那個伊邪那美在冥府被丈夫看到醜陋的樣子,就一直在後面追殺。她的丈夫伊邪那岐為了不被殺掉,九死一生才逃回了人界。」

「……!」

「沒錯。也就是說她有著可以把不死身的神明都封在那個世界的權能。」

「……嘁,原來是這麼回事。」

並不是說把余封在冥府,余就會死。

像余和伊邪那美那樣的存在,即便死後成為了冥府的居民,後來也都成為了冥府之神。

但問題在於,被封在冥府的這一點上面。

那就意味著余的靈魂被困在了冥府,無法再干涉人界。

即便是還活在冥府裡面,也不能在人界復活。

某種意義上和死沒什麼兩樣。

「聽了伊邪那美的逸話之後,老夫非常吃驚。這正是專門為了殺你奧西里斯而存在的權能。」

阿蒙·拉在呵呵呵地笑著。

「為了得到伊邪那美的協助,老夫也不得不答應了她相應的條件。這全都是為了打倒你……為此感到光榮吧。」

似乎是確信了自己的勝利,拉一直笑個不停。

對於那煩人的嘲笑……余也用嘲笑來回敬。

「哈!你這老頭還是那麼的卑鄙。」

「……你說什麼?」

「你和虐殺不敬畏自己的人民那時候一樣,完全沒有改變。」

余用輕蔑的笑容看著拉。

「若想成為眾神之王,不管是畏懼也好,威嚴也好,都要靠自己的器量來讓臣民心服或者屈服。」

余會一直滿足自己的欲求。

哪怕是掠奪,當有必要的時候,也會殺死自己的臣民。

被允許行使這些特權的,就是所謂的王。

當特權不被允許的時候,王就會被臣民殺死。

不管是多麼的殘暴,依然會被民眾所需求。

這便是王者之威。

因此,阿蒙·拉果然沒有王的樣子。

「民眾拋棄了你,而你卻因為自尊心受損而屠殺了他們,這樣的你只不過是個小人物罷了。就讓余這個真正的王來親手誅殺你。」

「……被弟弟的嫉妒所害死的弱王真敢大言不慚。好吧,老夫會讓你嘗盡各種屈辱之後再把你化成飛灰!」

14

我——神仙天華正在台伯河附近和米迦勒戰鬥。

「呀啊!」

剛一進入戰鬥,米迦勒就喚出了劍,向我們砍了過來。

每當她揮劍,都有火花飛散。

天使有時會代表著自然的元素。

米迦勒所代表的元素是火。

因此她的劍是用火焰構成的。

「……」

作為前鋒的哈迪斯用阿達瑪斯之鐮擋住了米迦勒的劍。

但是,米迦勒直接從側面突進,跳到了後面。

米迦勒立刻瞄準了哈迪斯露出的空當。

「——」

不過,米迦勒在即將得手的瞬間緊急停住,在她面前掠過了一道紫電。

看來她也時刻注意著我的動作……

不愧是最強大天使米迦勒的宿體。

「嗯——」

真是個誤算。

根據樞機卿的情報,原以為主力都在守護梵蒂岡,才讓同盟的成員先過去的。

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裡和米迦勒碰上。

嘛,這倒也沒什麼。

「『雷霆』」

「……!」

米迦勒跳著躲開了埃癸斯前端釋放出的閃電。

她只能躲開。

若是有能抵抗紅龍(撒旦)火焰的鎧甲,說不定能接下一擊。

然而,這裡還有哈迪斯。

在她控制所有礦物的能力面前,身穿鎧甲等於是自殺。

會被瞬間封在原地,接受集中炮火的攻擊。

所以,米迦勒只能用火焰之劍來戰鬥。

雖然比不上哥哥他們配合默契,但我和哈迪斯只要發揮各自的能力,分別負責遠近攻擊的話,足以將敵人打倒。

假如能在這裡消滅掉教會最強的戰力,可以算是非常走運的戰果。

說貪心點,倒是希望她能解決幾個同盟的成員,不過除她以外,敵人還有許多。

為我自己能安全進入梵蒂岡來考慮,提前排除不穩定要素自然是再好不過。

「差不多該結束了!」

我繼續用『雷霆』追擊米迦勒。

紫電不停向敵人攻擊,空氣中蔓延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米迦勒時而用火焰之劍偏離紫電的軌道。

能看到閃電的軌道,這已經很值得讚嘆了,不過應該注意的是,她用劍的次數越來越多。

這表明她若不那麼做就躲不開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

「好了,哈迪斯小妹也趕快包抄!」

「是。姐姐大人。」

手持阿達瑪斯之鐮的哈迪斯封堵了米迦勒逃脫的路徑。

只不過,她做的並不是很好,過了好長時間都沒把米迦勒逼到絕境。

「……」

在神話里,哈迪斯不是以勇武見長的神明。

我不由地陷入沉思。

該怎麼辦呢?

在這裡連同米迦勒和哈迪斯一起幹掉?

反正作為前鋒也發揮不了多少作用。

不過感覺她還點利用價值。

就這樣,在緊逼米迦勒的同時,我在心裡算計著什麼時候把哈迪斯給拋棄掉。

「姐姐大人的敵人,由我來殺死。」

哈迪斯對我內心的想法毫不知情,努力的想要去取米迦勒的性命。

看到那努力的樣子,雖然覺得她很可憐,但對我來說沒多大關係。

因為她想要傷害我的哥哥。

什麼時候死掉都無所謂。

這時。

「唔!?」

由於哈迪斯操縱礦物的能力,米迦勒腳下的地面崩塌了。

哈迪斯用鐮刀掃向了她失去平衡的腿部。

米迦勒則跳起來躲避。

「哈迪斯小妹幹得漂亮。」

『雷霆』的一擊擊中了米迦勒的胸口。

「……」

米迦勒跪倒在了原地。

看到她還保留著形體,使我感到有些納悶,再仔細看過之後,發現她不知在什麼時候穿上了鎧甲。

千鈞一髮之際召喚了鎧甲,再用火焰之劍做出格擋,把『雷霆』的威力減弱了嗎。

嘛,就算不是直接命中,『雷霆』的威力也非常大。

鎧甲的胸口部分留下了明顯的燒焦痕跡,以常人的身軀來說,心跳應該已經停止了。

「姐姐大人,幹掉她了。」

「嗯——,最後那一下幹得不錯。」

哈迪斯一副想要受到誇獎的樣子靠了過來,我也適當的說了一句表揚的話。

摧毀敵人站立的空間,我從一開始就在做了。

況且,米迦勒還能飛。

為了封住那個能力,故意將瓦礫擊散在附近的空中,在地面上推倒建築來堵塞道路,這樣一來,就能從各個方向阻礙她的動作。

說不定是哈迪斯的攻擊太笨拙,米迦勒也掉以輕心了。

「……?」

哈迪斯並不知道我在想些什麼,不解地歪了歪頭。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把傘對向了倒下的米迦勒。

閃電在埃癸斯的傘尖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以防萬一,把米迦勒的遺體蒸發掉。

帶著這樣的想法,我正要放出『雷霆』。

同一瞬間。

「姐姐大人!」

「!?」

哈迪斯突然伸手將我推開。

同時,握傘的手腕和肩膀被無數的針刺中。

「啊!?」

那是像錐子一樣粗的針,兩手被針刺穿,使我再也拿不住手裡的傘。

在傘落到地面之前,被幾乎無法看到的細線纏住了。

線的另一頭站著的是——

「哎呀,本想直接殺掉你的,真是可惜。」

「……米迦勒!」

米迦勒拿起埃癸斯之傘,從容的微笑著。

在別人看來,那是充滿慈愛的笑容。可是在我眼中,那完全是張掛著空笑的面具。

「……很擅長裝死嘛。」

「不,實際上稍稍死掉一段時間。只不過,米迦勒有著引導靈魂的特性,時而也被劃為死亡天使。要瞞過你的眼睛還是很容易的。」

米迦勒說明了其中的原因。

我則是諷刺般的歪了歪嘴角,對她笑道。

「哦,那麼這個暗器術也是米迦勒的能力?」

「怎麼可能呢。」

米迦勒聳了聳肩。

「那是我作為神罰者的能力——不管神明還是罪人都能一律殺戮。」

「……嘁!」

神罰者。

那個名字現在是「懲罰異端眾神之人」的意思。

過去則是「作為神的代理施以懲罰之人」的意思。

然後,神在這個世上予以最多懲罰的,既不是魔物也不是惡鬼,而是人類。

面前這個女人雖然達到了能殺死神明的領域,可是其能力的本質無疑還是殺人。

那個微笑也是為了能讓目標掉以輕心而磨鍊出來的作為女人的武器。

怪不得、、剛一見到的時候就覺得那笑容很噁心……!

「好了。」

米迦勒把埃癸斯之傘扔到了後面。

「姐姐大人!」

哈迪斯擋在了我和米迦勒的中間。

但米迦勒並沒有動。

只是為了不被哈迪斯的能力控制,把鎧甲收了回去。

「神仙天華——審判的時刻到了。」

說著,米迦勒手裡出現了天使的號角。

「……!」

糟糕!

「哈迪斯!快阻止她!」

「欸!?」

哈迪斯聽到我大聲的喊叫,吃驚的轉過頭。

真是個蠢貨!

以為那只是個普通的樂器嗎!?

在聖經中記載的終末之時。

為制裁人類的罪孽,七名天使分別吹響了號角。

那是宣告終焉的信號。

當世界迎來終焉時,在天空迴響的斷罪之音。

就算不知道這些,也該察覺到那個很不妙!笨蛋!

雖然只是在心裡對哈迪斯的怒罵,並沒有實際說出來,可那都是在慢動作里所發生的事。

在延伸到主觀時間的那一瞬間,米迦勒以惹人上火的緩慢動作把號角放到嘴邊,吹響了它。

「……!?」

「嗡!」

不協和音立刻迴蕩起來。

那是教會把異端眾神劃為惡魔,予以制裁的音色。

米迦勒吹奏的是第一號角。

當那個號角被吹響時。

天空降下混著鮮血與冰雹的火雨,燒盡三分之一的大地。

「……!?」

當我抬起頭,所看到的是赤紅之雨。

那應該是只會燒盡惡魔的殘酷之雨。

米迦勒奪走埃癸斯就是為了這個……!

來不及用『雷霆』抵消了。

只能無能為力的等待火雨落下——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姐姐大人!」

隨著叫喊的聲音,有什麼人壓在了我的上面。

15

我們和魯格戰鬥的過程中,來到了以噴水池而有名的納沃納廣場。

這裡有著非常廣闊的空間,若是換做平時,應該能看到很多觀光客和林立的店鋪。

當然,現在這裡只有我們,以及從上空襲來的天使兵。

「可惡。」

也不知道天使兵是不是遵從著事前接受的命令,凡是在空中一看到我們,就立刻落下來發起襲擊。

雖然這狀態就像是在被猛禽襲擊,但數量已經減少了大半。

在羅馬各個角落發生的戰鬥導致天使四處分散,還有一個原因則是被捲入了我們的戰鬥。

「!」

左邊天使的身體突然被一分為二。

將天使兵殺掉的,是正在高速迴轉飛行的魔劍。

「!」

我用聖別銀彈攻擊魔劍,使它的軌道向上偏移,我則趁機從下面通過。

從我頭頂飛過去的魔劍繼續向前飛行,再次消失在了天使和建築物之間。

「……」

——魔劍佛拉格拉克。

魯格持有的寶物之一,是能自己出鞘斬殺敵人的魔劍。

正如傳承所描述的那樣,那把劍有自身的意識,可以自動追擊敵人。

一邊和持有『神槍』的魯格戰鬥,還要一邊防備著佛拉格拉克的奇襲,比想像中還要棘手。

就像是同時在和兩人對戰一樣。

(可惡!為什麼凱爾特神話里有這麼多自動斬殺敵人的神器!?)

『——因為在想像當中那是最強的武器唄。』

在巴羅爾混雜著苦笑的回答中,佛拉格拉克再次飛了過來。

「嗯!你說的太對了!」

我恨恨的表示著認同,翻滾躲開了佛拉格拉克。

「雷火,沒事吧!?」

「別管我,看前面!」

「!」

布倫希爾德勉強用大劍擋住了魯格揮下的『神槍』。

那一擊的威力使她腳下的地面都產生了龜裂。

這足以表明他的攻擊有多麼沉重。

布倫希爾德靠著劍技堅持了下來,但時間拖得越久,能力值的差距就越明顯的顯現出來。

「呀!」

布倫希爾德發起反擊。

諾頓克的一記橫掃迫使魯格後退。

「魯格大人!!」

「沒事的。阿麗安蘿德。」

在廣場角落觀戰的阿麗安蘿德發出了悲鳴,而魯格在安慰過她之後,重新架起了『神槍』。

……我用魔眼命令阿麗安蘿德「待機」。

魯格也沒有讓她來幫忙的意思,僅是吩咐她「不要插手」。

「……」

魯格幫忙毀滅神界的緣由已經弄清楚了。

雖說是被天華威脅,但他的參與也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當聽到那個事實的時候,阿麗安蘿德深受打擊。

足以看得出她多麼信任著魯格。

但是,現在顧不上去體諒她的心情了。

「……!」

被我躲開的佛拉格拉克在蹂躪著背後的空間。

雖然能聽到天使兵的悲鳴,但很快就從右邊傳來了破風的聲音,我毫不猶豫的低下了頭。

魔劍的劍尖掠過制服,身體被微微碰到了。

「嘁!」

佛拉格拉克所造成的傷痕無法治癒。

僅是擦傷的話不會有什麼問題,若是受到會流血的傷害,那就等於沒救了。

無法癒合的傷口會一直流血,用不了多久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如果被塔斯蘭的魔彈擊中,身體將四分五裂。

但最為可怕的,果然還是『神槍』。

擁有五道槍尖的光之槍。

實際在神話中,並沒有出現過布里歐納克這個名字。

通常以「魯格的神槍」算作凱爾特神話的四大秘寶中。

不過,那把槍的形象有著諸多說法。有說是德魯伊(Druid)贈予的槍,有說是阿薩勒之槍,

還有其他許多名稱,無法確切考究。

但是,魯格手裡這把槍和須佐之男的天叢雲劍的性質一樣,是凱爾特神話『武』的象徵,毫無疑問是最強的兵器。

那把『神槍』應該具備了和魯格的神槍相關聯的所有傳承、性能和能力。

而且當它在被投擲的時候才會發揮真正的威力。

只要投擲出去,便是必中必殺。

其槍尖上的光芒代表著達努神族的榮光。

同是凱爾特神話出身的英雄庫·丘林所持有的蓋伯爾加(Gae Bolg)也是一樣,在這個神話里所出現的槍都是在投擲的時候才顯現出最大的威力。

當魯格投出『神槍』的時候,其威力應該能與制霸天地的神皇劍相匹敵。

巴羅爾的魔眼雖然靈活多樣,和其他的『神權』相比,欠缺純粹的破壞力。

既然如此的話,還可以躲開,但這裡面有不能躲避的理由。

因為那個『神槍』最大的威脅在於,有著貫穿巴羅爾魔眼的逸話。

那把槍是巴羅爾的直接死因,一經魯格投出,必定會貫穿魔眼。

為了不給他投擲的時機而不間斷的攻擊,可純粹的攻防是無法打倒他的。

更何況,在不殺死他的前提下……。

『——嗚嘿嘿嘿,陷入苦戰了啊,雷火。』

(巴羅爾。你也快幫忙。)

『——為什麼啊?那混蛋想殺的不是只有雷火你嗎?』

(……)

『——而且,復仇什麼的又不適合本大爺。』

(那就算了。)

想不到他連殺死過自己的對手都沒興趣……。

這傢伙非常我行我素,只對快樂和愉悅有興趣。

『——嗚嘿嘿嘿,嘛,倒是也挺想看看魯格那混蛋丟人現眼的跪倒在地的樣子。條件是五五開,雷火你就儘量加油吧。』

(……?)

條件是五五開?

巴羅爾在說些什麼……巴羅爾對魯格的戰鬥結果,在神話里已經清楚描寫了。

應該再也沒有比這更不利的相性補正了……。

「!?」

回想著巴羅爾與魯格戰鬥的結果,我注意到了。

同時,向魯格那邊看去。

「————」

還不夠。

還差一點。在明確轉化為確信之前,還缺少足夠的觀察。

「布倫希爾德!再稍稍堅持一下!」

「好!」

非常果斷的回答。

受到她的鼓舞,我也全力堅持著。

為了不錯過即將看到的勝利之光。

16

羅馬街區。西南部。

我——櫛鉈姬子和瑪麗亞以泰茲卡特里波卡為對手,陷入了苦戰。

躲藏的房屋已經在戰鬥中倒塌,現在我們正一邊被泰茲卡特里波卡追趕,一邊戰鬥。

「呀哈哈哈哈!你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實際倒是很強嘛!」

「唔唔!」

我當然沒有那份從容去回應對方的挑釁。

自己所能做到的只有逃跑。

不斷抵擋對方的攻擊。

之所以能勉強做到這一點,是因為須佐之男託付給我的戰鬥經驗——可以預先

判斷敵人的攻擊。

本來,這是只有武術的達人才能邁入的領域。

在敵人行動之前預判敵人的動作,自己做出防禦,若是被敵人預判到的話,就再去預判敵人的下一步動作。

無限的循環。

說實話,大腦都要超載了。

而且僅是專注於防禦就已經勉勉強強了。

理所當然,如果不反擊的話,敵人會一直攻擊過來。

但是防禦敵人的攻擊和向敵人反擊,這完全是兩回事。

反擊必須要有「想像力」。

需要想像自己該怎麼樣去打倒敵人。

須佐之男當然也有著那個想像力,但我無法在防禦的同時一起使用。

狀況越來越糟。

再這麼下去,我終會因精力不足而敗北。

「呀哈哈哈!」

泰茲卡特里波卡也只是在玩耍而已。

她僅是在和須佐之男的技藝隨便打鬧,完全不認為自己會輸。

因為她有著預知未來的能力。

所以她已經看到了自己獲勝的未來。

「唔啊!」

天羽羽斬即將被彈開,我努力持續著無謂的抵抗。

雷火說過,若想打破泰茲卡特里波卡的預知,必須要有超越她防禦能力的飽和攻擊。

對我來說,就要用制霸天地的神皇劍。

但是,如果要想讓制霸天地的神皇劍這樣的大招命中,就必須要封住敵人的動作。

可敵人能預知到拘束。

那樣的話,就又要有遠超敵人迴避能力的拘束方法才行。

若是我有那樣的方法,攻擊就能打中她了。

「……」

這樣下去的話,不僅是我,連瑪麗亞也會死。

我不想變成那樣……。

這時,我突然才意識到。

「!?」

到處都看不到瑪麗亞的身影。

剛才還跟在我後面的……!

在哪兒……!?

「……什!」

在抵擋泰茲卡特里波卡攻擊的過程中,在視野的角落裡看到了瑪麗亞。

她在我沒有注意到的期間,爬上了一棟完好無損的房屋屋頂。

在我看到她的同時。

「——!?」

泰茲卡特里波卡的表情也變得驚愕起來。

「姬子同學!從敵人身邊離開!」

瑪麗亞的喊叫著。

「嘁!」

泰茲卡特里波卡在咋舌聲中轉身,把我丟在原地,向瑪麗亞那邊沖了過去。

那個動作明顯是在警戒著瑪麗亞,並打算過去殺了她。

「……庫希爾!!」

不過,在泰茲卡特里波卡趕到之前,瑪麗亞的背後展開了火焰的翅膀。

那是在前不久,強制降臨在她身上的懲罰天使的力量……!

「嗚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瑪麗亞的尖叫,火焰的翅膀慢慢分解。

分解出來的一隻只翅膀化作了火焰的鞭子。

數百條鞭子從上下左右所有方向朝泰茲卡特里波卡襲去。

「唔!」

瑪麗亞在使用庫希爾的力量,即便是從遠處看,也能從她的表情看出她在咬牙堅持著。

那個時候,和雷火交戰的瑪麗亞看起來非常痛苦。

現在也一定忍受著同樣的痛苦而使用著力量。

她說要幫助我——為了遵守那個約定。

「啊啊啊啊啊!」

火焰鞭子全都以超過音速的速度從各個角度向泰茲卡特里波卡發起襲擊。

泰茲卡特里波卡一邊用石鋸劍砍斷鞭子,一邊向瑪麗亞接近……但是對她一個來說,鞭子實在是太多了。

最終,有一條鞭子越過了泰茲卡特里波卡的預知和石鋸劍,纏住了她的手腕。

「噢!?」

有一條手臂不能使用,防禦處理能力自然也會跟著衰弱。

接下來沒用多長時間。

瑪麗亞的火焰鞭子就完全拘束了泰茲卡特里波卡的手腳。

「姬子,同學!」

「……!」

泰茲卡特里波卡被拘束了起來,聽到瑪麗亞的聲音,我這才回想起自己的職責。

她強制使用著天使之力,差不多快到極限了。

她能用火焰的鞭子拘束住泰茲卡特里波卡,但她的攻擊無法將其打倒。

但是趁著泰茲卡特里波卡無法活動,我的攻擊也能命中……!

「我神武之證向天奉上!」

我用天羽羽斬砍斷空間,召喚出天叢雲劍。

閃耀著白色輝光的劍柄像在燃燒著一樣熾熱,當握住的時候卻令人不可思議般的順手。

「制霸天地的神皇劍!!」

我用幾乎把劍架在肩上的姿勢,全力將天叢雲劍揮舞下來。

「!?」

日本神話最強的『神權』所釋放出的光之洪流,將無法動彈的泰茲卡特里波卡吞沒。

17

熾熱的液體滴在了我——神仙天華的臉上。

是赤紅的鮮血。

那是以高大的身軀為我遮擋火雨的哈迪斯身上……的血。

「姐姐,大人……」

背後被火焰燒灼著,哈迪斯呼喊著我的名字。

她所承受的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為惡魔斷罪的審判之炎。

焚燒罪孽,焚燒靈魂,予以一切的苦痛。

其中的疼痛絕沒有燒傷那麼簡單。

可是……

「姐姐大人,您沒事……!」

哈迪斯只在為我擔心。

「選了身材高大的容器,真是,太好了……能保護,姐姐大人」

「……為什麼?」

「因為你,愛著我……溫柔對待了我……我很……開心」

這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

我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你。

只是抓住了你的弱點而已。

用甜言蜜語騙了你而已。

根本就沒有愛。

一次都沒有愛。

本想著要拋棄你。

倒不如說是希望你趕快去死。

可是。

可是。可是。

為什麼如此「可憐」的你,會在剛才來救我?

「姐姐大人……」

「……!」

哈迪斯稍稍彎下身子,在我耳邊說著悄悄話。

「姐姐大人……請,保重。」

「啊……!」

我本想說些什麼,結果連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

哈迪斯的速度很快,我甚至都想說,若是有這麼快的動作,從一開始就該使出來。

她揮舞著阿達瑪斯之鐮,將混凝土道路切開。

被切斷的道路由於哈迪斯操縱礦物的力量漂浮在了空中。

「什!?」

在米迦勒吃驚的時候,我們的頭上已經構築了遮擋火雨的屋檐。

「啊啊啊啊!」

在屋檐下面,哈迪斯手持鐮刀迅速穿過。

長長的刀刃再加上她修長的四肢,米迦勒很快就進入了射程距離內——

——然而

撲哧!!

肉體被切開的聲音。

鮮血飛濺的聲音。

米迦勒的劍……刺穿哈迪斯胸口的聲音。

「呼、呼……」

即便是米迦勒,也被哈迪斯的猛烈反擊驚出了一身冷汗,持劍的手都在顫抖著。

但是她的吃驚並未就此結束。

「!?」

本該被殺死的哈迪斯用雙手抱住了米迦勒的身體。

「可惡,放開!」

米迦勒想要掙脫哈迪斯,單純比試力量的話,臂力和魔力會占很大的要素。

將自己的一切——連性命也包括在內——都轉化為魔力的哈迪斯,只想著如何活下來的米迦勒是無法掙脫掉她的。

不過,哈迪斯只能做到這些。

「可惡!神仙天華,在哪裡!?」

米迦勒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尋找著我的位置。

她應該是認為,只要能抵擋住我的攻擊,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她絕對看不到我的位置。

因為我現在正戴著能將自身的存在從世界的因果中隱藏的『神權』——庫內埃(哈迪斯的隱形頭盔)。

「……『雷霆』。」

隨著我小聲的呢喃,最大威力的『雷霆』將米迦勒的身體燒成了灰燼。

以及抱著她不放的……哈迪斯。

「呀啊啊啊」

米迦勒臨死的尖叫與閃電的聲音相抵消,完全聽不到她在說些什麼。

「——」

當然,我也不知道哈迪斯最後是說了些什麼,還是什麼都沒說。

由於米迦勒已死,火雨停了下來。

由於哈迪斯已死,被用做屋檐的混凝土落了下來。

「……」

我戴著隱形頭盔繼續前行,撿起了被米迦勒扔掉的埃癸斯之傘。

「……」

我回頭望向了哈迪斯死去的位置。

那裡只有剛才落下來的混凝土,她所在的痕跡被完全掩埋掉了。

就算把那裡挖開,也只能看到被燒焦的痕跡。

「……」

我沒有做錯。

我要和哥哥一起得到幸福。

除此之外都無所謂。

這樣就好。

「……」

明明沒有下雨,我卻撐開傘一個人前行。

雖然遇到了預想之外的戰鬥,但讓同盟和教會先拼個你死我活的方針沒有改變。

再繼續打發些時間吧。

雖說也沒什麼可做的。

「……」

原本想回憶哥哥的事情來消遣一下,結果卻總想起某個再也無法跟在後面的傢伙,好長時間都沒有成功。

18

我們和魯格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納沃納廣場美麗的噴水池早已粉碎,殘留下來的水管正向外噴著水。

廣場被水淹沒,原本清澈的水被天使們的血染紅。

「唔!」

無法躲避佛拉格拉克的次數也增多了。

制服已經破破爛爛。

「——」

但是,終於看到了勝機。

能打倒他的勝機!

「布倫希爾德!」

我一邊交換彈夾,一邊叫喊道。

「後退!」

「「……!?」」

不管是聽到指示的布倫希爾德,還是作為敵人的魯格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如果拉開了距離,『神槍』就會投擲過來。

其威力和制霸天地的神皇劍同等。

「!」

布倫希爾德毫不猶豫的遵從了這看起來很奇怪的指示。

她立刻退到了我的旁邊。

「……」

另一邊,雖然魯格感到了困惑,但他已經做好了投擲的準備。

最大的機會來到了眼前。

就算在一瞬間有所疑慮,作為戰士的本能也絕不會任其溜走。

『神槍』的五道槍尖漸漸伸長。

槍尖上的光芒越發閃耀,如同太陽的亮光一般使我們無法直視。

「破魔焚宇之閃灼(Brionac)!」

(譯註:招式的名字講求帥氣,在不偏離原意的基礎上進行了略微改動。反正不可能像台版第四卷那樣弄出什麼原初兼終焉的大火焰這般low的名字…)

隨著魯格的聲音,『神槍』從他手中投出。

「布倫希爾德!終末之炎!」

那是我們兩人決定的信號。

三個月前布倫希爾德覺醒的真正『神權』的使用信號。

「——」

在布倫希爾德的鎧甲發生變化的同時,給一個神話體系帶來終焉的黑炎出現在了她的神劍上。

「!?」

看到那個黑炎,魯格再度驚愕。

他誤以為那個火焰是天華的能力。

他不知道我們擁有能和『神槍』相對抗的力量。

「呀啊啊!!」

布倫希爾德揮下諾頓克。

神劍和『神槍』激烈碰撞,黑與白的光芒強烈閃耀著。

從威力上看起來不相上下——但布倫希爾德使用的是能將世界毀滅的火焰。

『神槍』散發出來的光輝被漆黑的火焰蹂躪侵蝕。

就像之前吞噬宙斯的『雷霆』一樣,布倫希爾德的『神權』戰勝了魯格的『神槍』。

黑色的火焰散為了爆炎。

我從火焰的下方穿過。

「……!」

魯格的注意力在一瞬間都集中在了『神槍』那裡,反應慢了一拍。

即便如此,他還是很快做出了判斷。

他的右手發出了魔彈。

我則用嵌入『殘渣』力量的銀彈以一點集束的方式將其擊落。

「什麼!?」

他同樣不知道我從天華那裡奪走了『殘渣』。

他不知道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人類的狡猾。

我們的底細。

如果他更早的對我們、對人類、對彼此的事情多有一些興趣。

而不是直到現在才亡羊補牢。

說不定很多的事物都會發生改變……

「!」

我用經過『殘渣』強化的雙腿猛踏地面,一口氣拉近了和魯格的距離、

從下方緊緊盯著他的臉。

我的左眼映射著他俯視下來的眼睛。

——第二次莫伊·圖拉戰爭。

在凱爾特神話中,是魯格和巴羅爾正面交鋒的大戰。

在這場戰爭中,魯格貫穿了巴羅爾的魔眼,將其殺死——但是,這場勝利並不是壓倒性的。

用視線就能把敵人化為塵埃的巴羅爾,對達努神族來說,他是最大的威脅。

為此,魯格將自家的大多數軍隊用做誘餌派往前線,自己則在魔眼無法看到的後方待機。

當弗莫爾族陷入劣勢,巴羅爾不得不使用了魔眼。

由於魔眼的關係,達努神族的士兵大多數都犧牲了。這時,魯格騎著比風還快的愛馬穿過了戰場。

然後迅速接近剛剛用完魔眼的巴羅爾,在他還沒來得及重新用出的魔眼的時候投出了布里歐納克——巴羅爾的魔眼被貫穿,達努神族獲得了勝利。

這便是第二次莫伊·圖拉戰爭的大致過程。

這裡需要注意的是,魯格在一開始和巴羅爾拉開了距離。

那是為什麼?

巴羅爾為什麼說是五五開?

那是因為——對魯格來說,巴羅爾的魔眼是需要警戒的威脅,這在神話上有明確的描寫與記述。

也就是說,就像『神槍』是巴羅爾最大的弱點一樣。

魔眼對魯格也是最大的威脅。

如果逸話對彼此的相性產生了影響。

那麼,原本只能對更低神格才會有效的『支配』魔眼在面對魯格的時候可以無條件的產生效果!

在戰鬥中,魯格非常不自然的極力避免和我對視。

那個觀察結果,使我確認了這個推測。

「服從於我,太陽神魯格!!」

「————」

魯格中了魔眼,四肢在一時間無法動彈。

他完全陷入了魔眼的支配。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死傷了。

這份安心,使我在一瞬間放鬆了神經。

「雷火!」

「……!?」

突然,一旁的布倫希爾德向我撲了過來,兩人一起摔在了地面上。

這是要幹什麼——話還沒有說出口。

撲哧!!

「什……!?」

——看到魯格胸口插著的佛拉格拉克和噴出來的鮮血,我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佛拉格拉克是自律魔劍。

即便魯格被『支配』,它也不會停下來。

在一瞬間放鬆下來的我,險些就被利刃刺中,多虧了布倫希爾德才得救。

但是,失去目標的魔劍以原有的沖勢,貫穿了作為主人的魯格胸口。

「魯格!」

「魯格大人!!」

阿麗安蘿德發出悲鳴,向這邊跑了過來。

「啊、啊……!」

她在渾身是血的狀態下撲到了魯格的身上。

「……、……、」

即使胸口被刺穿,魯格也沒有倒下。

他以失去血色的臉,直立不動的低頭看向了我。

「想不到……我竟然會敗北。」

這是在對我說,還是在對巴羅爾說呢。

「魯格大人,現在立刻就給您治療,請不要說話……」

「……沒用的,阿麗安蘿德。佛拉格拉克即便是我的寶物,它所造成的傷也絕不會被治癒。」

「……!」

阿麗安蘿德淚流滿面。

魯格的嘴角還流著鮮血,可他依然溫柔地撫摸著阿麗安蘿德的頭。

「阿麗安蘿德……守望命運的女神啊。你將成為我的眼睛,成為我的耳朵,見證這個世界的未來。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果然……魯格派阿麗安蘿德來人界負責監視,是為了讓她逃脫。

接著,魯格再次將視線轉向了我。

「神仙雷火……閣下說過要拯救那個女人,沒錯吧?」

「嗯。」

「那句話沒有半點虛言嗎?」

魯格用堅硬的聲音向我發問。

他應該是在懷疑,我們擁有毀滅神界的黑炎和『殘渣』,實際是不是和天華是一夥的。

他的懷疑是理所應當的。

正因為如此,我直視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絕對會親手阻止妹妹。」

「……我相信你的眼睛。米列的末裔(Milesians)。」(譯註:對米列不解的人,可以去維基米列希安,也就是括號里的那個單詞。)

說完。魯格閉上了眼睛,身體慢慢倒了下來。

「魯格大人!」

阿麗安蘿德悲痛的哭聲在殘破的納沃納廣場上迴響著。

19

梵蒂岡。聖廳。

我——大聖女最先得到了那個報告。

「蕾她,死了?」

「是……!」

進行報告的衛兵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從他的態度來看,表明那不是虛報。

「是誰殺了她?」

「那、那個神仙天華和,她的同伴。」

「是因為二打一才被殺的嗎?」

「是的……啊,不過,和其中之一同歸於盡了。」

「同歸於盡的那個是誰?」

「根據報告裡的特徵來看,應該是希臘神話的哈迪斯。」

「這樣啊。那麼,神仙天華呢?」

「現在正在梵蒂岡附近遊蕩。目的不詳。」

「……」

賠上最強天使米迦勒才消滅了一個敵人。

最可怕的敵人神仙天華依然健在。

在特米尼車站設伏的迪米特里還沒發來消息。

從剛才開始就沒有一個好消息。

衛兵聲音顫抖的心情能夠理解。

只不過。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欸?」

我只是嘆了一聲氣,不知為何衛兵卻睜大了眼睛。

那呆呆的樣子看起來傻乎乎的,稍稍有些好笑。

「怎麼了?」

我忍住笑意,歪了歪頭。

敵人是正規的神明。

本就預想過剛一開始就會出現犧牲。

一下失去了最強的棋子,這個損失倒是有點嚴重。

可我聽說所謂的戰鬥就是這樣的難以預料。

那,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這裡已經沒你的事了。回到崗位上去吧。」

這時,留下護衛我的克萊插話進來。

「是。」

在克萊的催促下,呆站著的衛兵離開了房間。

「大聖女殿下。」

「嗯?」

克萊一言不發的看著這邊。

看到他的視線,我恍然大悟。

「我,又那個樣子了?」

「在那種情況下,請表現的更悲傷一些。」

「對不起。」

我向克萊道歉。

「只不過,對我說過戰鬥時常伴隨著不確定要素的,記得好像是你吧,克萊?」

「……我確實那樣說過。」

「是吧。」

嘛,現在說這個也沒什麼用處。

而且這種情況下,基本上都是大家說的對。

因為我不懂那一類事情。

我所考慮的,只有如何去拯救所有人。

這是我僅知道的事情。

因為,我正是為此而生的。

對於其他的事情都不甚在意。

「那個,好像所有勢力都失去了一個戰力,是這樣嗎?」

教會失去了米迦勒。

同盟失去了哈迪斯。

再加上——

「剛才從薩繆爾那裡得到了擊墜太陽的報告,您說的沒有錯。雖然還有些戰況的報告沒有傳到這邊。」

「這就是所謂的戰局在時刻變化,對吧?」

「是的。」

即便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也不能保證在戰爭里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我們必須要克服那些意外,贏得戰爭。

為了拯救眾人。

「大聖女殿下!」

「哎呀?」

這時,另外一名衛兵衝進了房間。

「梵蒂岡境內出現了入侵者!很可能是新生神話同盟里的其中一位……!」

他滿面蒼白的報告著敵人的入侵。

那臉色和報告蕾的死訊的那位幾乎差不多。

只不過,他繼續擔驚受怕下去也沒什麼意義,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儘量冷靜下來。

「沒事的。她現在已經過去負責擊退敵人了——」

20

梵蒂岡境內。

「嗯呣,吾是第一個嗎。」

吾——濕婆進入那個梵蒂岡的境內,呢喃道。

看不到新生神話同盟的同伴……不,確切說是爭奪『遺骸』的競爭對手。

看樣子是遇到了敵人,被戰鬥給拖住了。

或者是在觀察狀況的推移嗎?

算了,都無所謂。

戰鬥時常都要占據先機。

「絕不能讓那個小丫頭如願。」

想起吾等同盟主辦者的面容,吾再度邁開停下的腳步。

噼里啪啦……吾每邁出一步,腳邊的地面就被破壞。由於暴風的權能,大氣到處充斥著狂亂的風壓。

即便不刻意去使用技能,散發出的神性也會將一切破壞。

三相神之一。對於司掌破壞舊世界的吾來說,無人能夠阻擋。

吾所通過的地方,留下的只有破壞的痕跡。

「……呣?」

這時,在吾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女人。

雖然不似哈迪斯那般高大,那個高挑的女人腰上掛著某個長長的東西。

「你是,教會的人嗎?」

「沒錯。名字是史雷·莉茲(譯註:師傅又在玩武士梗……)。記不住也沒關係。」

女人——莉茲在吾的面前也不擺出任何架勢。

一副渾身脫力的放鬆體態。

剛一開始的瞬間還以為她是在很無禮的小看吾——

「「練氣」終於完成了,稍稍讓我活動一下。」

——突然間,她的樣子很像是吾所熟悉的某個身影。

英雄神毗濕奴。

印度神話最偉大的武神和面前這個女人的姿態重疊在一起。

「!? 破壞的(Trishū)……」

警戒心一下暴漲,吾正想要使用『神權』。

是本想使用才對。

「……啊」

回過神的時候,視野已經在旋轉。

骨碌 骨碌

吾慢了一拍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腦袋在轉。

「嗯。還不錯。」

斬落吾腦袋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吾的——正確來說是吾失去腦袋的身體——後面收回了武器。

對於弒殺神明的成果,似乎沒有任何感慨。

「這邊已經準備好了……趕快過來,雷火。」

最後只聽到那個女人看著遠方的自言自語,吾的腦袋便落到了地面,意識被黑暗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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