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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魔眼之王與天涯魔境 第四章 前往梵蒂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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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二天早晨。

「……」

「……」

「……」

「……」

「……」

能感覺到視線。

現在和昨天一樣,正食用著匣之木所準備的便攜食品,可大家的視線明顯都集中在我身上。

雖說視線里沒有責備的意思……到底怎麼回事。

有種奇妙的壓迫感。

為什麼。

『——雷火。這完全就是暴露了哦。』

(暴露,是指什麼………………!?)

突然明白了狀況,差點被嗆住。

喂,等一下……。

這指的是那麼一回事嗎。

(為什麼大家……同一個房間的匣之木倒是能說得過去。)

『——誰知道呢。』

(在日出之前就回來了,身體也仔細洗乾淨了!?)

『——該怎麼說呢。處男和非處男的區別應該算是某種概念,不知為何在暑假結束時就會出現顯著的差別。』

(所以說為什麼你對這種迷之風俗如此詳細!?)

於是,在吃早飯期間,儘管汗流浹背,但還是控制著臉部神經保持平靜。

大家也只是投過來視線,並沒有說什麼。

表面上和往常一樣。

『——嘛,這不是挺好的。至少不會變成晝間電視劇那樣的展開。』

(晝間電視劇?)

『——話說匣之木在很早之前就察覺了吧?』

(好像是那麼回事……)

『——那麼,小瑪麗亞她們大概也都察覺了。』

(……!)

『——說起來,那個母狐狸沒察覺到才顯得不自然。那個女人對這方面很敏感。』

聽他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那,為什麼……)

『——雷火你以為那件事不會被發覺嗎?』

(……嗯)

『——你小子也夠愚鈍的。』

(啊?)

『——你看大家不也和往常一樣嘛。』

(……!)

如果我和學姐的關係變得眾所周知,會影響到現在與大家的和諧關係。

正是因為擔心這一點,我才想要……一直隱瞞。

然而那種隱瞞其實沒有必要?

大家的關係不會因這點事就產生動搖。

說不定,真的沒必要為此而擔心。

『——嘛,小瑪麗亞和母狐狸根本就還沒有放棄,這是極有可能的哦。』

(那樣的話……該怎麼辦?)

『——嗚嘿嘿嘿,那樣的話,建立後宮就好啦。』

(我拒絕。)

『——你已經和夏洛與布倫希爾德同時交往了吧?那再加上一兩個人也沒什麼關係。』

(你真是……)

我對巴羅爾的戲言感到了無奈,過去和匣之木商討今天的行程。

「再用半天時間就能看到大城市了。到達那裡之後,先收集一下情報。」

「要進入城市嗎?」

有很高的風險會被教會發現。

但是。

「在梵蒂岡和羅馬附近潛伏的聯絡員並沒有發來定期聯絡。」

「……!」

「那就用其他的方式來獲取情報。情報是生命線。雖說多少會有些風險。」

「……說的沒錯。」

由於我們離開了羅拉西亞島,說不定教會那邊的動作也會產生變化。

「那樣的話,今天的移動方法是?」

「昨天也說過了,移動方法準備了許多。包括誘餌在內的數輛汽車。根據情況,說不定會乘坐長途巴士或者火車。」

「巴士和火車?」

「車票早準備好了。當然,已經做好了偽裝,不會被查出身份。」

「這樣啊。」

「還有,這是用來化裝進入城市的。穿制服是不行的。」

匣之木說著,從吉普車裡取出了裝有衣服的皮箱。

「我和瑪麗亞的制服是教會特別製作的。在戰鬥中會用得上。」

「啊,那等到了城市再準備用來裝衣服的袋子。」

「可以。」

總之,決定下來了方針。

雖然有些擔憂,先把衣服換好——就誰穿什麼樣的衣服產生了小小的爭執——準備好之後,我們再次乘車上路。

越是接近羅馬,被整修過的道路漸漸寬闊起來。路過的車輛也增多了。

正如匣之木所說的,大約過了半天時間,吉普車到達了目的地的城市。

城市裡的樣子,並沒有想像中混亂。

新生神話同盟在各地進行虐殺的新聞,民間已經有所耳聞。

即便如此,他們是依仗著當地真聖教會的威光,而採取了隔岸觀火的態度嗎?

或者說是「已然放棄」了嗎

十年前的神話戰爭真可謂是差點就把世界毀滅。

既然眾神再度出現,那麼在人界就無處可逃。

說不定是早已心如死灰,奪走了人們逃跑的氣力。

實際上,如果我們不做行動。

那人界就不存在稱得上是安全的地方了。

「我去打探情報了。裝制服的袋子和小吃也會買過來。」

「明白了。」

匣之木把車停在路邊,說完就暫時離開了。

我們在車裡等待。

「啊,屁股好痛。」

淚淚從車座上站起,突然哭鬧個不停。

「雷火——。能幫我揉揉屁股嗎?」

「我拒絕。」

「好過分。」

「那樣的話,需要我來揉嗎?」

坐在淚淚旁邊的夏洛學姐怯生生地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淚淚開心的笑了笑。

「謝謝。那作為回禮,我來給學姐揉腰。」

「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既然昨晚那麼享受,腰一定很痛吧?」

「「噗!?」」

我和夏洛學姐同時尷尬起來。

夏洛學姐當然是滿臉通紅。

可淚淚依然窮追猛打。

「如果可以的話,想聽一下和雷火做時的感想~。因為我之前沒有吃成。」

「沒有吃成……?」

「淚淚!」

在她對夏洛學姐說多餘的話之前,我出聲喝止。

對此,淚淚微微一笑。

「……啊——,說起來義大利,意式冰淇淋是很有名的吧?難得過來一次,若是沒有吃成豈不是很可惜,對不對,雷·火?」

這個壞心眼的女人……!

「意式冰淇淋是指雪糕嗎?余也想吃。」

「咱也想。」

艾米莉和姬子也興致勃勃。

「……我會給大家買回來,告訴我想要的口味。」

為應對緊急情況,從匣之木那裡拿到了許多現金。

想不到剛開始會用來買意式冰淇淋。

我記好大家的需求,從車上下來,在意式冰淇淋的店前排隊。

「就像是在旅遊……」

『——嗚嘿嘿嘿,這點小錢就當作支付現充稅來支付吧。』

「雖說用的是匣之木的錢。」

「……?」

下意識地去回應了巴羅爾,導致排在前面的女性用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就在我暗自感覺不妙的時候,有人來到了我身邊。

「瑪麗亞。怎麼了?」

「我來幫忙。一次拿五個應該會很麻煩。」

「嗯,幫大忙了……夏洛學姐呢?」

「被淚淚同學纏住了。」

「這樣啊……」

我點了點頭,對話在此中止。

「……」

「……」

「…………」

「…………」

氣氛比以往都要尷尬。

瑪麗亞的沉默從未像現在這般恐怖。

唔……你在搞什麼,神仙雷火。

決定世界命運的大戰即將到來,竟然……該怎麼說,被逼到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境地。

「雷火前輩。」

這時,瑪麗亞主動向這邊搭話過來。

「我喜歡你。」

「……!?」

我堪堪地忍住了驚叫。

『——嗚嘿嘿嘿,突然就直奔中心啊,小瑪

麗亞。』

雖然巴羅爾對此感覺很有趣,我卻沒有他那份悠閒。

不由地去看瑪麗亞的表情,可從她的側臉解讀不出任何內容。

「實際是從很久之前就喜歡著……一直以來都未曾說出口。」

「……」

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只能游移著視線。

(喂,巴羅爾,這時候該怎麼辦?)

『——別說話,好好聽著。』

我微微咬緊了嘴唇。

瑪麗亞依然看著前方說道。

「雷火前輩對我的告白感到困擾嗎?」

「沒有這回事……只是,我」

「沒關係。我都知道。」

「……」

瑪麗亞輕輕嘆了一聲氣。

「可能,是我太天真了。一直都待在雷火前輩的身邊,自以為今後我也是最重要的。」

「……」

隊列很快就排到了我們,我指定了大家想要的口味。

我們繼續站著等待。

「……可我,是雷火前輩的聖女。」

在等待製作意式冰淇淋的時間裡,瑪麗亞再次開口。

「那時的誓言現在也沒有改變。只要是為了雷火前輩,我可以做任何事。我想成為你的力量,今後也會一直保持著聖女身份。」

「瑪麗亞……」

我重新面向了瑪麗亞那邊。

同時,她也看向了我這邊。

她的嘴角——浮現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不過,那隻持續到雷火前輩的戰鬥結束為止。」

「瑪、瑪麗亞?」

我吃驚地眨了眨眼。

瑪麗亞的微笑在一瞬間看起來很像淚淚的笑容。

「前輩的戰鬥全都結束之後,接下來就是我的戰鬥。目標當然是前輩你。所以請做好覺悟哦。」

「什、什麼覺悟?」

這時,指定的意式冰淇淋已經做好了。

瑪麗亞率先取走兩個,比我更早的離開了隊列。

稍稍走出了幾步,她又轉過了頭,

「我,還沒有放棄。」

說完,拿著意式冰淇淋回到了車裡。

(喂喂,巴羅爾。)

『——幹嘛啊?』

(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是宣戰啊?』

(宣戰……為的什麼?)

『——啊~?該怎麼辦呢~?雷火昨天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

(快告訴我!)

『——嗚嘿嘿嘿,自己想。』

在等待過程中發生了諸多事情,大家吃完意式冰淇淋的時候,匣之木回到了這邊。

不幸的是,他帶回的情報不是什麼好消息。

「羅馬全城都有盤查?」

「是的。交通·通信,這兩方面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是教會那邊的工作嗎?」

「估計是那樣。新生神話同盟正猖狂的現狀下,羅馬·梵蒂岡的治安應該都掌握在真聖教會手裡。不可能不做好盤查。」

聖餐管理機構的聯絡員無法做定期聯絡可能也是受此影響。

「吶,主君。」

「怎麼了,艾米莉?」

「現在要去的是名為梵蒂岡的國家吧?為什麼敵人會在羅馬設置盤查?」

這傢伙……難道連地理都不知道就跟過來了?

而且,國崎之前也提出過差不多的問題,那時艾米莉不是一臉很明白的樣子嗎?

我忍著頭痛,嘆了一口氣。

若是放著不管,萬一走散了,艾米莉能否順利到達梵蒂岡,這很令人擔心。

若因為迷路而導致戰力被削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按耐住無奈的心情,向她做出了簡單的說明。

「艾米莉。梵蒂岡是世界最小的國家,坐落於義大利首都羅馬的中心位置。」

「哦?把國家安置在其他國家的境內,這也夠稀奇了。」

「正確來說是中心靠西的位置。所以敵人會在羅馬設置盤查。因為那樣就能保護住梵蒂岡了。」

「原來如此。」

艾米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這就好……不過,剛才是不是有人跟著點頭了?

事前說明已經做得足夠才對……算了。

「然後,我們怎麼進入羅馬?」

最終目標是梵蒂岡,但首先必須要考慮進入羅馬的方法。

「關於這一點,作為羅馬出入口的特米尼車站有管理機構的職員潛入進了裡面。和那裡取得聯繫的話,就能通過車站的盤查。」

「真是太周到了。感覺僅用不到一星期的時間準備不到這種程度吧?」

「如果要探查敵方組織的動向,先從物資的流向來入手是最妥善的。從最一開始就在這裡配置了人手。」

「原來如此。」

盤查範圍現在僅限於羅馬市內。

在這個城市乘坐列車的話,使用匣之木準備的車票應該不會有問題。

之後若是能通過特米尼車站,確實比其他的方法要安全的多。

「好的,就那麼辦。」

「再就是要乘坐今天的列車,還是等待明天的首班車……」

天華指定的「一星期後」是明天。

如果今天進入了羅馬,就要暫時在市內潛伏一段時間。

但是,由於盤查的關係,無法預測列車的運行狀況,這也讓人很是擔心。

明天的首班車未必會按時出發。

因為列車的延遲而沒有趕上關鍵的時刻,這樣愚蠢的錯誤是不允許的。

該冒哪一種風險呢……。

「最壞的情況是,關鍵時刻不在場。」

「也就是說?」

「今天進入羅馬。」

我確定了方針,匣之木點了點頭。

「那麼立刻就行動吧。列車運行的時間表已經亂套了。若是不趕快的話,今天就坐不上車了。」

「知道了。大家,準備出發。」

我一邊催促著同伴,一邊吐出了堵在胸口裡的一口氣。

明天就將開始最後的一戰。

這次定要阻止天華,將她帶回來。

不,是不管發生什麼都要把她帶回來。

為了取回屬於我們兄妹的未來。

2

南美洲大陸。南端。

「嗯——?」

我——神仙天華望向了東方。

那裡是被稱作德雷克海峽來著?

麥哲倫海峽的更南邊。

坐落於南美洲大陸與南極大陸之間,世界最寬的海峽。

嗯?由於神話戰爭改變了地形,不是最寬的了?

好像這方面的研究考察被延遲,還沒有做出正式的發表……

無所謂了。

在這個大陸上一直向南行進,最後到達了這裡而已。

「姐姐大人。」

這時,手持鐮刀的哈迪斯降落在我的身後。

「什麼事?」

「到現在,這個大陸的人類……基本都,殺光了。」

「哦。」

對於哈迪斯的報告,我輕輕點頭。

這場虐殺本來就只是事前準備。

打發時間。

以及誘餌。

「洛基。」

「來了來了,宙斯大人。」

聽到我的呼喚,洛基不知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

帶著一如既往的虛假笑容,他殷勤地彎腰一禮。

「天使軍團很快就要過來了。這次有數個熾天使級的指揮官,看起來對方也投入了相當大的戰力。」

「噢,這真是可怕。」

洛基裝作害怕的樣子縮成一團。

他那表現就像個小丑。

洛基保持著奇怪的姿勢,用試探的眼神看向了我。

「只不過~為什麼宙斯大人知道的這麼清楚?我連半點天使的影子都沒看到啊?」

……這傢伙,真是一點都不能放鬆警惕。

嗯,我思考了一會兒。

算了,這個說出來也沒關係。

「因為在教會的高層里有內奸。他會把教會的動向偷偷告訴我。」

「哇哦~」

洛基又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連連點頭。

「不愧是宙斯大人!不,應該說是多麼的高瞻遠矚!我洛基,心悅誠服!」

「這種話就免了。」

不過,為什麼那個人要背叛教會,背叛人類呢?他應該知道站在我們這邊會是件多麼嚴重的事吧?」

「所謂的人類,只要稍稍給他點利益,保證他生命安全,就會非常輕易屈服的。」

嘛,那傢伙——身份好像是樞機卿?——他自己也打著小算盤。

如果我們贏了,他就直接背叛教會。

如果是教會有利,他就裝作和我們毫無關係。

不管哪方獲勝,都能得到利益。

那種盤算早就暴露無遺了。

在秘密接觸時,由於我是過去的實驗動物再加上我外表年幼,他以為憑著拙劣的演技就能「輕易坐收漁利」。

小看對手的人是最容易上當受騙的。

「哈哈哈,宙斯大人真的是太令人畏懼了。那麼,需要準備迎擊那個天使軍團嗎?」

「不。那邊可以不用管。」

看到我搖頭,洛基和哈迪斯都表示了不解。

「洛基。準備好船。」

我用非常邪惡的笑容對洛基說道。

對此,洛基也開心的笑了起來。

「哎呀哎呀哎呀,終於要用了嗎?」

「嗯。已經差不多了吧。」

「那我就去準備了。」

「拜託了。啊,哈迪斯去把其他幾個都叫過來。」

「啊、、明白了……」

哈迪斯一副沒有跟上話題節奏的表情,但還是順從的去執行我下達的指示。

等他們離開之後,我再次望向東邊。

「好了,終於來到這一刻了,哥哥。」

約定的日子即將到來。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哥哥真的來了。

只是,根據內奸傳來的消息,哥哥會比約好的時間更早來到集合地點。

嘛,在約會當中,男生通常會更早的去集合地點,這方面沒什麼問題。

需要的布置都準備好了。

那麼,為了不讓哥哥等太久,我也向集合地點出發吧。

啊,真的是迫不及待。

這次定要將世界毀滅。

完成復仇,創造屬於我們兄妹的世界。

好期待啊,我一邊呢喃著,一邊讓美好的想法在東方的天空中盡情馳騁。

3

羅馬。特米尼車站。

「總之,到這裡為止,算是一路順利。」

「是啊。」

聽到我的感嘆,匣之木表示認同。

我們一行人在人來人往的車站角落裡集合起來。

作為羅馬出入口的特米尼車站本來客流量就很多,再加上盤查時的隨身檢查及行李檢查,更是擁擠不堪。

不過,即便在如此多的人當中,僅由青少年組成的團體多少有些顯眼。

雖說有匣之木帶頭,但依舊還是很顯眼。

「然後,那個職員在什麼地方?」

我們來到車站已經過了好幾分鐘。

匣之木所說的職員依然不見蹤影。

「我們會通過火車來到羅馬,這已經事先用暗號通知過了。若是成功收到的話,差不多應該來了……」

「……」

在羅馬市內潛伏的地點,最好能使用聖餐管理機構事先就準備好的房屋。

若是隨隨便便找旅館住下,很快就會被敵人追查到。就算在街上亂逛,我們也很顯眼。在到處都有盤查的街道上會輕易被發現。

因此,這裡按照聖餐管理機構的途徑來走是最妥善的。

但事情沒有絕對。

匣之木說過是用暗號通信,可在羅馬市內,與聯絡員之間的通信網都已經被封鎖了。

理所當然,他和車站的職員應該是用了其他途逕取得了聯繫。

「……」

腦海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是,車站裡非常擁擠,人群十分混亂的狀況卻也是事實。

就算車站的職員成功接收到了暗號,也極有可能是不方便行動。

是該繼續等。

還是該立刻離開。

「……等十分鐘。再不來的話,我們就開始轉移。」

「嗯,可那樣的風險也很高吧?」

「如果有什麼意外,就使用魔眼。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而且,很快就將是零點。

只要在零點前使用魔眼,使用次數可以很快在第二天恢復。

我們的行動按道理說應該越迅速越好。

等待十分鐘就是極限了。

「……?」

這時,突然感覺到了視線。

追著視線望去,看到的只不過是路過的行人而已。

是我太多心了嗎……。

我們很顯眼。

路過的行人在一瞬間把視線落在我們身上也是正常的事。

正常的事……。

「……」

等一下。

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麼。

為什麼會如此在意?

把錯覺這個先入觀念丟掉。

需要考慮的是……對,這裡是敵陣。

我們最需要注意的是不被敵人發現。

那麼,所謂的敵人在何處?

根據匣之木的情報,車站設置了盤查。

由於這個原因,車站的人很多。

如果這是教會的安排,那這裡應該有他們的人才對。

至少也該有人負責監視我們,為神罰者的到來爭取時間。

然而,到處都找不到類似的監視者。

說到底,在這人群混雜的地方能否正常監視……

「……?」

監視?

沒錯。

說起來,教會……是怎麼知道我從天華那裡奪走了『殘渣』?

即便天華再次現身,教會也一直都是以明確『殘渣』在我身上為前提而展開著行動。

不然的話,薩繆爾不可能發動那樣的襲擊。

教會那邊有什麼……?

他們持有的東西……。

「……『遺骸』。」

是的。教會擁有著『遺骸』。

過去和『殘渣』共為一個整體。

如果『遺骸』有著能夠探知『殘渣』方位的功能,教會一直以來的動向也就能夠說通。

也就是說,我的所在地從一開始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在此基礎上,他們還特意在羅馬全域設置了盤查。

是為了限制我們的入侵路徑。

「匣之木!立刻從這裡離開!」

「欸!?」

「這裡所有的人都是圈套!」

在我叫喊出來的同時。

視線範圍內,不,直到剛才都還在車站裡來來往往的人們全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的眼睛全都機械般地轉向了我們。

然後,所有人的背後都生出了純白的翅膀。

「接尾詞的天使……!」

有梵蒂岡做近鄰的羅馬市民,大多數都是教會的信徒。

沒錯……這座城市已經不再有普通的市民。

所有人都被改造成接尾詞的天使,成為了教會的尖兵。

「嘁!」

我拔出雙槍,同伴們也進入了迎戰態勢。

可敵人的數量。

到底能否突破出去……!?

就算成功突破,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如果羅馬全域都化為了天使的巢穴,那我們等於是敵人的囊中之物。

到底能不能堅持到天華她們到達這裡……。

不,必須要堅持。

為此……。

我正準備要思考計劃——這時。

咚!!建築物的外面響起了強烈的地鳴和某個東西被破壞掉的巨大聲響。

4

那個聲響在我——大聖女所在的聖廳的某個室內也能明顯聽到。

「發生什麼事了!?」

為了不讓我摔倒,蕾及時扶住了我。外面的衛兵旋即做出了回答。

「請稍候!如果發生什麼事立刻就會有人來報告……」

他的話音未落,另一名衛兵滿頭大汗的進入房間。

大概是全力奔跑的關係,他氣喘吁吁地倒在地上,喘息著想要說些什麼。

「蕾。給他水。」

我為了能儘快聽到報告,先讓衛兵去喝水。

他一口氣把水喝盡,似乎還在興奮的狀態,呼吸依舊很急促。

「報、報告!台、

台伯河上!」

「冷靜下來。慢慢說。」

我一邊讓他冷靜,一邊在腦海里浮現出地圖。

台伯河是流淌在梵蒂岡城國和特米尼車站中間的河流名字。過去被稱為「污濁的河流」。

衛兵咽了幾下口水,總算調整好了呼吸。

接著。

「台伯河上……突然出現了巨大的木造船!」

「船?」

現在羅馬的交通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當然,在河流上行駛的船舶也一樣。

而且根據剛才所說的話,那艘船從未被這邊的監視網觀測到,是突然出現的。

「……」

根據之前的報告,神仙雷火是按照這邊的誘導,乘坐了火車。

在特米尼車站埋伏的迪米特里剛才也發來報告,確認到他們在數分鐘前抵達。

那麼,台伯河的異變是——

5

羅馬中央。台伯河。

「耶!到了——」

我——神仙天華將身體探出船首,用略帶興奮的聲音說道。

「不愧是攻入仙宮的巨船納吉爾法——」

「沒有沒有,這不值得一提。」

「剛才我是在表揚這艘船。並不是在表揚洛基。」

「欸——,是我在駕駛這艘船的哦——?」

——巨船納吉爾法。

在諸神的黃昏中,是運載著炎之巨人,攻入仙宮的侵略之船。

根據神話的記載,駕駛這艘船的是洛基,建造這艘船的是他的女兒——冥府女王海拉。材料是死者的指甲。

北歐神話的背景中,共有9個世界,以環繞世界之樹(Yggdrasill)的形式分為了三層。

眾神所在的國度位於最高的天上世界,炎之巨人所居住的灼熱地底位於最底層的地下。

地下世界向天上世界發起進攻時所使用的,便是這艘船。

這個神器只有在「侵略眾神領土」這極為苛刻的條件下才能使用,擁有連世界斷層都能突破的能力。

物理距離能在一瞬間化零。

我慢慢悠悠持續了一星期(準確來說是6天)的虐殺也是為此而做的鋪墊。

為了讓教會對新生神話同盟的移動速度和移動能力產生誤認。

「好了,若不儘快的話,這個奇襲也就沒有意義了。大家打起精神來!」

「噢——!」

只有洛基興致勃勃的做出了回應。

除了哈迪斯以外,沒一個人朝我這邊看。

嘛,對他們的限制差不多到此為止了。

「那麼,我們就分開行動吧。」

聽到我的宣言,有幾位用驚訝的視線看向了我。

我無視他們的視線,繼續說道。

「那樣也能讓敵人分散。而且通過這一星期的觀察,我們的力量太過強大,若是離得太近,可能會給同伴帶來麻煩。所以這裡還是分開行動更好——」

這當然只是隨便說說。

畢竟他們都有各自的算計。

分開行動的話,他們就會展開行動。

我的指示等同於下達了相應的許可。

無所謂。

要一直監視他們的小動作未免太麻煩了。

而且他們以為『殘渣』在我這裡。

他們對此深信不疑,如果想要超越我,就必須要搶先得到『遺骸』。

因為只有得到『遺骸』,才能和擁有『殘渣』的我相對等。(雖說『殘渣』並不在我這裡。)

也就是說,他們為了比我更早搶到『遺骸』,會率先和教會交戰。

這樣的話,同盟和教會都將元氣大傷。

最後再趁機獲取漁翁之利,這便是我預想的劇本。

「大家都要加油哦!」

我微笑著送走了大家。

雖說他們都不會領情,各自前往了不同方向。

……嘛,說不定也有人想著在抵達教會之前,先奪取我的『殘渣』。

但可能性非常低。

因為我還有另一張王牌。

「呵呵,那我就慢慢悠悠地跟過去吧——」

「…………」

「哇!」

還有一位留在了這裡。

「哈迪斯,什麼事?」

「不……我、跟姐姐大人一起走……」

「……嗯,那就隨便你。」

「好的……!」

聽到我的許可,哈迪斯很高興的跟在了後面。

嘛,我說不定也會碰上戰鬥,暫時把她當做棋子留在身邊也不錯。

只要在適當的時機捨棄掉她就可以了。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慢慢走向了天使亂舞的羅馬街道。

6

羅馬街區。某個小胡同。

「呼……呼……」

我拼命整頓著急促的呼吸,回頭確認後面是否有追兵。

「沒事吧,布倫希爾德……?」

「嗯,沒事……你呢?」

「所幸是輕傷。」

在特尼米車站被天使軍團包圍後沒多久,出現了響徹羅馬的地鳴。

地鳴的原因還不清楚,敵方的動作也在一瞬間停下——淚淚趁機發動了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

由於特米尼車站會被置換,我們也會被困進宮殿,可要顛覆那不利的狀況就只有這一種手段。

被卷進英靈和天使的軍團之中,我們都走散了。

所幸的是,一直都未曾鬆開夏洛學姐的手,我和布倫希爾德成功離開了宮殿。

不過,其他人的行蹤無從得知。

同伴是否都在一起。哪怕是最壞的情況,只要跟著英靈逃到外面就能暫時放心。

「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想想……」

聽到布倫希爾德的詢問,我思考著接下來的選則。

「第一個方案是回到車站,應該說是回到宮殿和同伴們會合。」

「雖然感覺是該這麼做。可是,真要回到那大量的敵群中嗎?」

「說的有道理。」

這不能算是好辦法。

「那第二個方案,去梵蒂岡。」

「就我們兩個?」

「如果大家也朝梵蒂岡前進,順利的話可以在途中會合。」

而且。

「……剛才的震動,可能是天華她們。」

「神仙天華……!?」

「如果那是教會所做的,天使兵就不會產生動搖。」

正確來說,是指揮天使兵的那個人。

「這樣一來,就只能是天華。」

「也就是說……新生神話同盟已經來到羅馬了?」

「基本就是那樣了。」

若是那樣,就沒有時間再觀望了。

必須要儘可能快速的追上天華。

「明白了。那就走吧。」

布倫希爾德用意志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她即時的決斷很讓人欣慰,但在此之前。

「在戰鬥之前,我要換上制服,稍稍轉過去一下。」

「! 哦、哦噢!」

布倫希爾德滿臉通紅地立刻轉身。

『——嗚嘿嘿嘿,昨天都做那種事了,看到雷火換衣服還有什麼可害羞的。』

(你閉嘴,巴羅爾。)

我迅速換好衣服,打開了手槍的保險。

「好了,走……」

「等、等一下啊~」

正準備從胡同里衝出去的時候,阿麗安蘿德上氣不接下氣的追上了我們。

看樣子她是單獨從宮殿裡出來,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

「真虧你能平安無事。」

「是你們把我丟在那裡的吧!?把女神丟下不管,到底在想些什麼!?」

「吵死了。安靜……」

話還沒有說完,我就變了臉色。

在阿麗安蘿德的背後,天使兵陸續追了上來。

「你這傢伙……!怎麼把敵人給引過來了!」

「我才不知道呢!他們自己跟過來的嘛!」

「還好意思說『嘛』!你這笨蛋女神!」

我一邊怒罵著,一邊和布倫希爾德開始奔跑。

阿麗安蘿德跟在後面,再後面是天使兵在緊追不捨。

果然應該把她留在島上。我在心裡深深後悔起來。

7

特米尼車站——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內。

我——

鹿金淚淚在英靈們的環繞下,注意著周圍。

四周的天使兵不斷衝上來想要殺掉我。

但是他們那種程度根本不值得去注意。

我可愛的英靈們會解決掉那些雜兵天使。

我需要注意的是另一個——

「——」

這時,天使兵像潮水般向後退去。

「啊,終於出來了。」

「嘁!」

聽到我歡迎的話語而發出咋舌聲的是表情兇惡的高瘦男性。

外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是這裡的指揮官?」

「臭娘們……都怪你,把目標都跟丟了。」

聽到男性所說的話,我微微一笑。

看來英靈們順利的把雷火他們帶出了宮殿。

「而且,我還出不去……這是你搞的鬼吧?」

「當然。這裡是我的宮殿。要招待誰進來,放誰出去都是我的自由。」

我居住的宮殿原本就是聚集英靈的地方。

難得聚集過來的英靈若是再隨便出去就太麻煩了。

我能隨意設置進出權限是這個宮殿應有的機能。

把這傢伙關進來,和雷火他們一起收拾他其實也可以……

剛才的轟鳴,應該是天華的手筆。

那孩子很喜歡搞一些驚喜。

一瞬間沉浸在了與她要好的回憶中,可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總之,如果那預示了天華的到來,雷火就必須要儘快過去。

如此一來,我留在這裡是最妥當的。

當然,外面會也有天使兵,但宮殿應該關進來了相當多的數量。

再加上一個疑似指揮官的男性……作為拖住敵人的戰果來說足夠可觀了。

「啊,混蛋。別來妨礙我們拯救世界,臭娘們。」

拯救世界?

剛才,那個男性確實是這樣說的。

他所說的內容,就是真聖教會的真正目的?

那樣的話……雷火會怎麼做?

他對敵人以及無可救藥的錯誤都有戰鬥的覺悟。

可他能否將槍口對向正確的事物?

嘛,這點不是我該擔心的。

「這真是,原來你們有著崇高的目的。」

面對一臉怒火的敵人,我嫣然微笑道。

「不過,真是對不起。比起世界的命運,我更是一個為愛而生的女人。」

因此在諸神的黃昏時,我也躲在一邊袖手旁觀……

「為了能讓雷火完成他想做的事,我會在這裡將你殺死。」

「哈!真能胡說八道,臭娘們!」

粗俗的男性說著髒話,從懷裡取出了某個細長的東西。

那是……樂器的號角?

「雖說有點對不起你,可我的時間也很寶貴……所以,儘快去死吧。」

他說著,保持著憤怒的表情,將號角放到了嘴邊。

「啟示錄的號角,對邪惡的神明施以審判。」

他吹了一口氣。

啟示錄的號角被吹響了。

那個不協和音極難形容,即便捂住了耳朵,聲音也直達腦髓。

「什、什麼?」

就在我受聲音的影響而站立不穩的時候。

宮殿的黃金地磚開始黑化熔解。

接著,漆黑的天使從黑暗的深處現身。

那雖然有著類似天使的翅膀,可身上的一部分變得像野獸一樣,和至今看到過的天使有若干的不同。

嘛,我原本對天使的事情就不是很清楚。

但是能感受到強烈的威脅。

甚至,能和毀滅仙宮的史爾特爾相匹敵。

「這是要為以前沒去管諸神的黃昏而還帳嗎……?」

也不必計較的這麼清嘛。

本想說點俏皮話,但我能從背後感覺到死亡的氣息。

這時,英靈赫格尼無言的站在了我身邊。

看著他強壯的背影,仿佛好像在催促我去迎戰。

「說的也是。」

雖然在那時候丟下了同伴,從戰場上逃走了。

可這一次,我心愛的男人也在戰場。

那麼,這次要為了他戰鬥到最後!

8

羅馬街區。距離特米尼車站向西二公里。

余——艾米莉正一個人走在羅馬的大街上。

不,說是一個人有點不太準確。

「——」

從剛才開始,就有天使兵從上空向余發起襲擊。

「梅傑德。阿努比斯。」

聽到我的命令,不可視之神和狗頭的死神去迎擊天使。

天使被輕易四分五裂,屍體和肉片從空中落下。

「就像是在清除害蟲……」

若是主君在這裡的話,肯定會為此而激昂。可惜現在只有餘一個人。

那就不需要縮手縮腳了。

況且余的護衛所擁有的權能並不擅長手下留情。

敵人很快就被清除,阿努比斯他們回到這邊。

「辛苦了。可以退下了。」

接下來,先去和主君會合吧。

嘛,只要往那個梵蒂岡的方向走,自然就能遇到。

其他幾個人的情況就不知道了。

決定好方針之後,余邁出了腳步。

……嗯?

這時,上空飛過了某個熟悉的船影。

「阿蒙·拉那混蛋。就這麼滿不在乎的現身了。」

余還是無法抑制的笑出了聲音。

他前進的方向是西邊——和余是同一個方向。

真是再好不過。

那就來一雪那時的屈辱吧。

余的嘴角保持著笑容,稍稍加快了行進的腳步。

9

羅馬街區。某個無人的房間。

我——櫛鉈姬子和瑪麗亞一起躲在了這裡。

「走、走遠了嗎?」

「感覺不到氣息。」

和惶恐不安的我相比,瑪麗亞顯得非常冷靜。

與其說是習慣了類似的狀況,確切來說是彼此的耐性不同。

從那個宮殿出來,被天使追趕然後躲了起來,在此期間,她一次都沒有慌亂過。

「接下來該怎麼辦……」

「戰力被分散了。再這樣下去非常危險。」

瑪麗亞警戒著周圍,淡淡地說道。

「總之,首先要和雷火同學會合。趕快去找他吧。」

「嗯!」

聽到雷火的名字,我稍稍恢復了精神。

「可是,怎樣才能找到他?」

「車站……不,去梵蒂岡。」

「欸!?」

梵蒂岡是敵人的大本營。

要到那裡去……。

「……!」

感到自己害怕的顫抖起來。

看到我的樣子,瑪麗亞露出驚訝的表情。

「怎麼了?」

「欸,那個,可是……」

我微微抬頭看了一下瑪麗亞,向她詢問道。

「……不害怕嗎?」

「若問害不害怕,答案自然是害怕。但是,如果不和雷火同學會合,僅憑我們是無法克服這個狀況的。」

「雖然是這樣……」

「……你怎麼了,姬子同學?我覺得你應該是……有能力去戰鬥的。」

「怎、怎麼會呢。」

「是嗎?可是,和哈迪斯她們戰鬥的時候,聽說雷火同學安排你做前鋒。」

「那是……因為雷火在身邊。」

所以多多少少能安心的去戰鬥。

因為他在隨時能過來幫忙的距離內。

「須佐之男的力量……從身體的活動方法到判斷敵人的動向,那個神明大人把戰鬥中所需要的一切都交託給了咱。但是」

我自己的內心是無法被改變的。

原本的我是一個非常懦弱且內向的人。

若是不依靠別人,就什麼也做不了。

如果雷火不在,就連跟瑪麗亞以及大家在一起時都會感覺很痛苦。

只要有他在身邊,就能鼓起僅有的一點勇氣。

可是自己一個人的話,甚至都不敢和作為同伴的瑪麗亞對上眼睛。

更別說要突破戰場……!

雖然很清楚那是必須要做的。

可是卻無法邁出最初的一步……。

「……如果可以的話,很想讓姬子同學藏在

安全地方。只不過,僅憑我一個人應該很難和雷火同學會合。所以,無論如何都需要你站起來。」

瑪麗亞用歉意的語氣說道。

接著,她抓住我的肩膀,用無法迴避的距離直視了過來。

「拜託了。請和我一同戰鬥。待在這裡遲早會被敵人發現,只會白白死掉。」

「……咱知道。可是,可是」

即便我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瑪麗亞依然沒有放手。

她保持著嚴肅的表情,緊盯著我的眼睛——

「這樣下去是奪不回姐姐的哦?」

——說出了好像緊緊握住我心臟的一句話。

「姐……姐?」

「是的。你的姐姐——櫛鉈撫子同學的身體正在被伊邪那美利用著。」

是啊。由於恐懼,險些都忘記了。

那時所見到的,擅自擺弄姐姐身體的神。

以姐姐的樣子,用姐姐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我。

那時的恐懼,那時的悲哀,再次折磨著我的內心。

「姬子同學覺得任由撫子同學那個樣子就好嗎?」

「……不好、、、那怎麼、、可能……」

瑪麗亞沒有說姐姐是「屍體」。

就好像姐姐還活著一樣。

故意選擇了能煽動我心裡怒氣的詞彙。

不過,她這樣做是對的。

我懦弱而且膽小。

實際並不是適合戰鬥的人。

即便如此,那絕不是……想要去逃避……!

「謝謝……瑪麗亞……咱也有著必須要戰鬥的理由。」

「……我會盡力保護姬子同學的。」

「不。瑪麗亞不需要勉強……遇到敵人的話,由咱來戰鬥。」

單純論戰力的話,我更強一些。

接下來就是心態的問題。

就這樣,我們總算開始了移動。

幾乎是下一秒。

「哎呀——?這不是在哪兒見過的嘛。」

「「……!?」」

我和瑪麗亞同時向聲音的來源轉頭。

聲音來自白髮褐膚的野性少女。

在羅拉西亞島上和雷火有過戰鬥——被叫作泰茲卡特里波卡的神明。

「哼,你們也來了。」

「……!」

我立刻將瑪麗亞護在身後,架起了天羽羽斬。

看到這邊的樣子,泰茲卡特里波卡好像很欣喜的揚起了嘴角。

「呵……話說,那時還沒和你交過手。機會正好,就在這裡廝殺一場吧!」

偏偏以這麼可怕的敵人為對手……!

但是,但是!

必須要趕快和雷火會合……!

還要把姐姐奪回來……!

「呀啊啊啊!」

我大聲喊叫出來,以此來鼓舞著自己,持劍砍向了泰茲卡特里波卡。

10

到處都能聽到戰鬥的聲音……。

我和布倫希爾德還有阿麗安蘿德躲避著天使兵的猛追,一直向西而行。

「等下!為什麼總是逃跑啊!?」

「那些天使兵只是被教會操縱了。我不想隨意殺掉他們……」

「哈?都這時候了你在說什麼!」

無視掉阿麗安蘿德那句不知是在表示無奈還是在罵人的怨言。

不,說實話,差不多已經被逼迫到不能無視她那句話的狀況了。

『——雷火。再過不久就到第二天了。今天還能使用一次魔眼。』

為了躲避天使兵,使用過兩次魔眼。

雖說到了零點,次數就能恢復。可照這個樣子,很難在不使用魔眼的前提下抵達梵蒂岡。

天使兵……原本是普通的人類,若是殺死他們,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只不過,如果在消耗了魔眼次數的狀態下抵達梵蒂岡,那也沒有勝算。

今天能用的魔眼還有一次。

再過不久時限就將結束。

在此之前必須要下定決心。

是殺。

還是不殺。

「……」

我緊緊握住槍把,在街上奔跑著。

現在只能前進。

幸好對這附近有印象。

轉過前面的街角,穿過台伯河,再不遠就是梵蒂岡。

「前面向左拐!」

「明白!」

「側腹好痛啊~!」

讓布倫希爾德和阿麗安蘿德跑在前面,我向背後的天使兵開槍以作牽制。

當我也轉過街道——咚地一下撞在了阿麗安蘿德的背上。

「喂,怎麼停下……!?」

我沒有再說下去。

看到前面的瞬間,我知道阿麗安蘿德停下的理由了。

那個少年明顯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然而,在我們呆站著的數秒間,天使兵從後面追了上來。

這時,少年迅速伸出了一隻手。

「!!」

察覺到那是攻擊的動作,我正想要將她們推開。

那個少年——魯格放出的某個東西從我們的頭上穿過,擊中了背後的那群天使兵,將他們全部化成了細微的粉塵。

「……!」

粉碎的肉片被爆風炸成了塵芥,只有血臭和血霧殘留在空氣中。

(剛才那是……『神槍』嗎?)

『——不,那是塔斯蘭。』

(那個就是……)

——魔彈塔斯蘭。

塔斯蘭泛指投石器投出的石塊,而用作魔彈時,便是混有各種動物血液的詛咒集合體。

據說它的一擊強力無比,被擊中的人會立刻四分五裂,不留下一絲痕跡。

還有一種說法是,貫穿巴羅爾魔眼的不是『神槍』而是塔斯蘭。

『精通百藝的存在』魯格。

持有數個凱爾特神話中傳說的寶物。

具備所有才能的萬能之神。

凱爾特神話的最高神。

在這緊要關頭,偏偏是他擋在我們的前面。

『——嗚嘿嘿嘿,這真不錯。想不到在這裡遇到了可以殺死魯格的機會。』

看到宿敵近在眼前,巴羅爾笑了起來。

「魯格大人!」

另一邊,阿麗安蘿德看到魯格之後,毫無戒備的就要向他接近。

「等一下,阿麗安蘿德!」

「幹什麼,放開!我是來找魯格大人的!」

「他是敵人。不要擅自行動。」

「……!」

被魔眼命令,阿麗安蘿德停下了腳步。

但是,她狠狠地回頭瞪著我。

「魯格大人的敵人只有你一個!剛才魯格大人可是救了我的!」

「……」

確實,剛才塔斯蘭瞄準的不是我們,而是天使兵。

正如阿麗安蘿德所說,是為了救她而放出的攻擊?

或者……

「魯格大人!這傢伙是巴羅爾!快來救我!」

阿麗安蘿德在向魯格求救。

『——這傢伙,難道忘記那混蛋(魯格)毀滅神界了嗎?』

(果然應該把她留在島上……)

就在我下意識地想要咋舌的時候。

「神仙雷火。」

魯格主動向我搭話了。

沒想到他會用人類的名字叫我……。

「什麼事?」

為了探明他的意圖,我做出了回應。

「閣下是那個女人——神仙天華的兄長,沒有錯吧?」

「嗯。沒錯。」

看到我點頭,魯格慢慢地向這邊伸出手。

做出這個動作的意思無疑是讓我去握住他的手——接著,他如此對我說道。

「閣下的妹妹是行走在世界上的災厄。必須要阻止那個女人。閣下也請來相助,隨我去殺了她。」

11

羅馬街區。台伯河·北側。

我——神仙天華正沿著河邊的道路悠閒地向北走著。

「……」

「……」

哈迪斯像斑嘴鴨一樣碎步跟在後面。

嘛,能幫我清除煩人的天使兵,這倒是很方便。

「姐姐大人。」

「嗯?」

「這是,要去哪裡?」

「我想想——」

我實際並沒有直線往梵蒂岡行進。

因為想儘量讓同盟和教會互相削

弱。

所以為了打發時間而隨便亂逛。

可這該怎麼對哈迪斯解釋呢——?

……。

……。

……。

嗯。好麻煩。

「去哪兒都行吧。」

「啊,好的。」

稍稍把語氣強硬了一下,哈迪斯就嚇得縮了縮肩膀再也沒說什麼。

啊,這樣好輕鬆。

哥哥若是也能像這樣聽話就好了。

「姐姐大人。」

「這次又怎麼了?」

「那個……」

「?」

哈迪斯指向了某個東西,我也向那邊看了過去。

她正站在那裡。

「找到你了,神仙天華。」

那個女人平時溫和表情由於憤怒而扭曲,從剛一見面,就對我釋放出明顯的敵意。

從樞機卿那裡得到過情報,因此知道她的身份。

「蕾切爾·奧爾科特……大天使米迦勒,嗎。」

——大天使米迦勒。

名字的寓意是「誰與神相似」,是唯一被允許可以用問句的形式來詮釋名字的天使。

其名不僅限於舊教會的範圍內,作為最偉大的天使而被眾人所周知。

七大天使的首領。

是統率所有天使的天使長兼大將軍。

作為神的代行者,在人界達成了各種各樣的奇蹟。

而且作為指引聖者的天使也非常有名,亞伯拉罕、摩西、聖喬治、魔術王所羅門、貞德·達爾克均受過其指引。

其勇武也十分出眾,最為著名的是在『啟示錄』里,正是這位大天使打倒了撒旦,將魔王囚禁在了深淵。

被譽為是天使的頂點。

這個女人宿有米迦勒的力量,正可謂是真聖教會所持有的最大戰力。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大姐姐你應該是負責保護聖廳的吧?為什麼來到了梵蒂岡的外面?」

「……原來如此。正如大聖女殿下所預料的,看來樞機卿當中真的有奸細。」

果然被發現了嗎?

剛才問的問題只是為了進行確認。

從回答的內容來看,那個樞機卿八成已經完蛋了。原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角色,所以沒什麼好介意的。

重要的是,米迦勒所說出來的那個人物。

「你說的大聖女,指的是那個大聖女嗎?」

「……」

「好奇怪啊。根據我聽來的話,大聖女只是象徵性的存在,應該並沒有掌握實權才對。」

但是從剛才的語氣和現在的態度來看,米迦勒確實是在遵從著大聖女的命令。

我得到的是假情報?

不……從大聖女的履歷來考慮,掌握七大天使的指揮權(軍權)未免有些很不自然。

權力者是不會那麼輕易把軍權交給他人的。

因為軍權是支撐權力的根基。

那麼,難道是那個樞機卿的虛榮心在作怪?

小小歲數的大聖女比自己的地位還要崇高,他是顧忌這件事被傳開?

……那個臭老頭,如果被我找到,非要殺了他不可。

「算了。總之沒什麼事的話,大姐姐能從那邊讓開嗎?」

「不能。」

「那我就硬闖咯。」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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