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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魔眼之王與狂神咆哮 第一章 天華(1/2)

目錄

1

「既然不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偷聽的,那我就從頭開始說了。」

「嗯嗯。」

宙斯依然微笑著。

『——嗚嘿嘿嘿,真是可怕。』

感受到她笑容里的殺意,巴羅爾跟著笑了起來。

我無視兩位神明的嘲弄,逕自展開了話題。

「首先要說的是目前的狀況。」

我伸出了三根手指。

「奧西里斯(埃及)、毗濕奴(印度)、須佐之男(日本),已經有三個陣營被淘汰,剩下的還有四個。」

接著,我又伸出了四根手指。

「在我體內的巴羅爾(凱爾特)、阿波羅(希臘)、芙蕾雅(北歐)、以及魁札爾科亞特爾(瑪雅·阿茲特克)。」

「還有一半?」

「……你說的不對。」

宙斯故意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微微皺起了眉。

「剩下的敵人只有魁札爾科亞特爾。」

存活下來的陣營有四個,而其中的三個結成了同盟。

那即意味著,接下來只要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戰爭就結束了。

「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再讓我和淚淚死掉,勝利就是你們的了。」

「耶,終於快要結束了。」

宙斯高舉雙手表示歡呼。

「然後呢然後呢?」

「問題是,最後的敵人魁札爾科亞特爾。」

我眯起眼睛,直視著阿波羅。

「我所持有的手牌無法對抗他的神工太陽。因此,才需要太陽神阿波羅的幫助。」

魔眼的能力雖然靈活多樣,但是欠缺純粹的破壞力。

芙蕾雅的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雖然也很強力,但那依靠的是數量而非質量。況且,還有宮殿被破壞的風險。

布倫希爾德則不計算在內。

如果只憑藉我們三個,在魁札爾科亞特爾用出『神權』的一瞬間,敗局就已經註定。

「……」

阿波羅向宙斯投出請示的視線。

她微微吊起了嘴角笑道,

「你的意思是,為了贏得最後決戰的勝利,所以想來藉助我家孩子的力量?」

「那的確是最後的決戰。雖然違背了和你之間的約定,可這是為了能切實取得勝利而不得已做出的事情,希望你能理解。」

「前提是,有了阿波羅的協助就能輕鬆戰勝那傢伙嗎?」

「當然不會那麼簡單。他的力量還不僅於此。」

我儘量詳細的進行著說明。

「弒神、造物主、風之權能。如果考慮到與他相關的神話,應該還有和復活有關的技能。」

「欸——,技能還真不少。」

「可是,有阿波羅在的話,就能阻擋住他的『神權(神工太陽)』。」

阿波羅所駕駛的太陽戰車司掌著太陽的運行。

不管敵人的『神權』有著多大力量,既然和太陽有關聯,那麼阿波羅就可以阻擋它的墜落。

「阿波羅只需要壓制住敵人的『神權』。其他的事情由我們來解決。」

「嗯——,該怎麼辦才好呢~」

宙斯做出思考的動作。

「不過~雷火君打破了和我之間的約定,不太想和你並肩作戰~」

「……」

「而且,阿波羅本身就對魁札爾科亞特爾占據優勢,我們幫了你也沒有什麼好處~」

「……」

「等雷火君那邊被魁札爾科亞特爾全部滅掉,再讓阿波羅獲取漁翁之利,說不定輕輕鬆鬆就能獲勝~」

「……」

「真是的,你說點什麼啊!」

看到我一直沉默不語,宙斯很是不滿。

「所以說,你們會怎麼辦?」

「別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

宙斯像是在自娛自樂一般,輕笑著說,

「剛才只是一個小小的玩笑。我答應了,保險起見,還是幫助你們吧。」

「真的可以嗎?宙斯大人?」

阿波羅再次向宙斯做出確認。

對於宙斯輕易允許共同戰鬥,他大概還有著些許不安。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就把他們利用到最後——。」

宙斯光明正大的在我面前做出宣言。

(依然把我們當成傻瓜一樣耍。)

『——嗚嘿嘿嘿,是啊。』

我非常不愉快的嘆了一口氣。

「既然這樣,共同作戰的事情就當作你同意了。」

「OK—OK—。」

宙斯笑容滿面的回答道。

看到宙斯應允,阿波羅也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啊,不過阿波羅的真實身份不能對其他人說哦?」

「知道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要求。我平靜的表示接受。

事情暫時可以算是談妥了。

「那麼,友好相處到最後一刻吧。」

宙斯說著,伸出了手。

「好的。」

我立刻回握住了她的手。

我們的握手僅僅包含了虛偽與諷刺。

完全沒有親密的情感。

我在想著如何去搶占先機。

宙斯在想著如何去挫敗我的企圖。

彼此內心的想法,僅此而已。

2

那一天的放學之後。

我回了一趟宿舍,隨即去往了西區第二醫院。

「……」

醫院的集中治療室里,艾米莉依然沉睡不醒。

雖然沒有恢復意識,但是狀態已經安定了下來。

她的肉體沒有死去。

死去只是靈魂。

所以才無法醒來。

「……」

艾米莉的沉睡。

這向我顯示了一個難以接受的事實。

我原本以為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權能破壞的是靈魂。

然而並非如此。

他破壞的只是神格。

確實是很可怕的能力,但那不是重點。

如果只是破壞掉神格,那麼奧西里斯的神格就會消失,艾米莉的靈魂則應該平安無事。

就像須佐之男的神格消失,姬子的人格殘存下來那樣。

可是艾米莉沒有醒來。

這明顯是受到了魁札爾科亞特爾的神格破壞的影響。

這……就意味著。

(神的靈魂和人的靈魂已經在容器里相互結合成為了難以分離的狀態……)

『——大概就是你說的那樣了。』

「……」

我不由地咬緊牙齒。

過去僅有兩個使靈魂與靈魂成功分離的案例。

我和夏洛學姐。

我是藉助了十字架的庇護。

夏洛學姐是藉助了魔眼。

前者屬於事先的防備,而後者則要歸功於及時的處理。

反過來說,如果不在靈魂相互融合較為輕微的狀態時分離,那就再也無法恢復。

實際上,即便藉助魔眼的力量也沒能讓淚淚和芙蕾雅的靈魂分開。

某種意義來說,須佐之男也算是成功的案例。

可那近乎於奇蹟的恩惠。

須佐之男自己想要「保護姬子」的強韌意志造就了那個結果。

萬一稍有不慎,就會像艾米莉和奧西里斯那樣被全部消滅。

(巴羅爾。)

『——幹嘛?』

(我和你的靈魂真的好好分離了吧?)

『——嗚嘿嘿嘿,不用擔心。不過,可能還是有一點點混在了一起。』

(……糟透了。)

在和里昂戰鬥的時候,肉體的主導權被巴羅爾奪走了。

之後,經過他自身的配合以及預備的十字架,再加上魔眼的暗示,總算將巴羅爾靈魂剝離……

如同姬子還留有須佐之男的記憶和感情那樣。

混在一起的東西是不會那麼簡單恢復原樣的。

我很可能已然受到了混合影響。

或者說,原以為親手拯救的夏洛學姐……她其實也。

『——別唉聲嘆氣的了,雷火。』

對於別人的苦惱,巴羅爾完全不當回事的笑道。

『——說起來,你知道我們是怎麼選擇容器的嗎?』

(……?)

聽到他突如其來的提問,我沒能立刻回答出來。

(難道……不是通過

作為神格適合者的素質來選擇嗎?)

素質越高,神明就越能在人界發揮出力量。

然而,巴羅爾告訴我,不僅僅是這些。

『——雖然素質也很重要,但最為重要的是兼容性。』

(兼容性?)

『——如果彼此不投緣的話,那什麼事情也都就做不好。有道理吧?』

「……」

我做出了苦澀的表情。

(我和你可以算是合得來?)

『——就是那麼回事。』

(真是惡劣的玩笑。)

『——嗚嘿嘿嘿,是嗎?』

(是的。)

『——本大爺可不那麼想。』

(哈,我和你到底哪裡……)

我對此付之一笑。

『——不管是你還是本大爺,都被奪走了太多東西。說不定通過這一點而產生了親近感。』

「——」

但是,巴羅爾的話像是一根針插在心裡,使我的呼吸一窒。

「……」

凱爾特神話是以艾琳——現在的愛爾蘭——為舞台的神話。

巴羅爾是自古居住在艾琳的弗莫爾族的王。

即本地的王。

另一邊,作為凱爾特神話主角的達努神族。

他們是渡海而來。

也就是侵略者。

巴羅爾在那之前曾經多次與侵略者戰鬥。

帕蘇朗族。

內米德族。

費伯格族。

他三次打退侵略,最後敗給達努神族,死掉了。

艾琳,國家,被奪走了。

…………重要的東西被奪走了。

從這點來看,我和巴羅爾是相同遭遇?

……

……

(無聊。)

『——噢—噢—,好傷心。』

(你怎麼可能會傷心。)

『——總之呢。』

巴羅爾不以為意的做出了總結。

『——即便是神和人的靈魂結合到了一起,那也是相互之間兼容性較好,或者是性質相近的靈魂與靈魂。不管是混淆還是分離都沒太大區別。』

(……!)

聽到巴羅爾的話,我不由地惱怒起來。

「你、說、什麼?」

我強忍著不在醫院裡大聲喧譁。

『——所以說,這就等於是彼此相似的東西化為了一體。把水和油混在一起,那還是水和油。可是把水和熱水混在一起,那僅是變成了溫水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

身體被剝奪。

人格被剝奪。

這也算是沒什麼大不了?

拳頭幾乎要被我緊握出血。

最後,還是抑制住了憤怒。

和這個魔神說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我已經深切領會到了這一點。

即便是這樣……依然想要說些什麼。

(你說沒太大的區別……那麼,姬子和須佐之男是怎麼回事?那兩個人怎麼看都是相反的性質。)

不僅是我,連她姐姐櫛鉈學姐也這樣說過。

『——神明有著許多側面。拿你們人類來說,同樣有著各種面孔。只是有的方面很難展現,有的方面容易展現出來罷了。』

在親近的人面前展現的樣子。

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現的樣子。

在討厭的人面前展現的樣子。

每一個都是不同的。

人類的確有著各種各樣的面孔。

(你是說姬子的內心也有和須佐之男相近的一面?)

『——她可能意外有著暴躁的脾性。』

(……)

『——或者是,須佐之男內心也有著對姐姐的執著。』

(……)

『——總而言之,』

巴羅爾自顧自的傻笑著。

『——不管是本大爺的一部分和你混在了一起,還是布倫希爾德和夏洛混在了一起,都不會產生太大變化。』

我終歸還是無法接受巴羅爾的說辭。

和神明的靈魂混在了一起,就等於是清水變渾濁。

這竟然「沒什麼大不了」?

「……」

這對我想要做的事情不會產生影響。

但是剛才和巴羅爾的那些對話,像荊棘一樣刺在了我的內心深處。

「神仙雷火君。」

這時,某個男性的聲音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將視線從艾米莉身上移開,看到匣之木龍斗正站在一邊。

「久等了。」

「沒關係。」

「那麼,請來這邊。」

匣之木懶散地摸著鬍子,邁出了腳步。

我默默地跟在了他的後面。

來到的是上次的那個會議室。

進入裡面隱藏的房間。

「隨便坐。」

「……」

我大致環顧了一下室內。

隱藏房間和外面的會議室是差不多相同的構造。

唯一不同的是面積,以及巨大的屏幕。

我就近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要咖啡還是綠茶?」

「不需要。」

「好吧。」

匣之木自己泡好速溶咖啡,走了過來。

他坐在我的面前,喝起了咖啡。

「難喝。」

匣之木一口把咖啡吐了出來,弄髒了襯衣。

「啊,這可真是傷腦筋。」

「……」

我冷眼看著他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察覺到這邊的視線,匣之木無奈地乾笑著。

「雷火君,別那樣瞪著我。感覺會被你的眼神殺死。」

「……」

面對魔眼使,竟然能說出這種玩笑。

在上次接觸時就曾有過相同的想法。

(這傢伙腦子裡的某幾根弦不太正常。)

『——嗚嘿嘿嘿,的確。』

不過,或許正應該這樣表現才是對的。

在神明、以及擁有神明之力的人面前也不會膽怯的精神力。

如果做不到這點,根本無法去擔任交涉工作。

想要和神明交涉,必須要有著敢於和神明廝殺的氣概。

「於是,雷火君。」

匣之木率先開口,

「今天是你主動聯繫的我,是為了什麼事?」

「……過來回復上次的那件事。」

「上次的事?」

「關於聖餐管理機構想和我聯手的事。」

「啊,那真是求之不得。」

匣之木曖昧的應答並不能肯定他內心也是同樣的想法。

那種時常掛在表情上的客套笑容實在難以解讀。

我繼續說道,

「第三次神話代理戰爭已經進入佳境。我需要你們來幫我獲得勝利。」

「那是當然。畢竟是我們先發起的提案。」

匣之木說著,又喝一口咖啡。

「第一次、第二次都以失敗而告終。這次總算是看到了機會。雷火君獲得勝利的話,人類就可以脫離神明的支配。」

「……」

我不發一言的聽著匣之木所說的話。

聖餐管理機構助我獲得勝利的動機是想讓『唯一神』的權能掌握在人類手裡。

這是人類戰勝神明的唯一手段……至少,匣之木是這麼說的。

我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他們的說辭。

我只是在利用他們。

就像他們在利用我一樣。

總之就是互相利用。

「可是為什麼突然變得相信我們了?」

匣之木依舊用客套的笑容歪了歪頭。

「國崎小次郎是神格適合者之一,我之前提示給你的情報得到驗證了嗎?」

「……」

聽到匣之木的話,我微微皺起了眉。

今天早晨,我猜測出國崎真正身份的推理。

那其實存在著許多牽強之處。

「阿波羅沒有理由去救助瑪麗亞。」

「國崎喜歡瑪麗亞,這是動機。」

「因此,出手救助瑪麗亞的阿波羅,真正身份就是國崎。」

……這樣排列在一起來看,完全是非常牽強的三段論法。

因為這裡面沒有絲毫的證據來證明國崎和阿波羅

是同一人物。

不過,也並非像宙斯說的那樣,我僅僅是在套話。

我在做出推理之前,就已經知道國崎是阿波羅。

上一次,在醫院裡和匣之木會面時所看到的監控錄像。

裡面記錄的是在夜晚時間行動的人影。

通過放大的畫面來看,那毫無疑問是國崎本人。

關於金色的箭矢射殺阿穆特的推理,只不過為了隱藏我和聖餐管理機構的聯繫而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哎呀—,雷火君能相信那個情報的話,對我們而言也是極好的消息。」

「……」

「畢竟上次才談到一半,雷火君就生氣的從房間裡出去了。」

「……」

「雷火君?」

「……你稍稍靜一下。」

我緊咬牙關,整理著前額的劉海。

「……」

匣之木則是安靜的坐在一旁。

『——嗚嘿嘿嘿。』

可是,巴羅爾卻一點都不安靜。

他在嘲笑著我。

『——雷火,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承認嗎?』

煩人。

『——所深信的朋友,不管哪一個都是敵人,你對此就那麼的痛苦不堪?』

閉嘴。

『——差不多該振作起來了。命運本來就是這樣殘酷。』

……。

『——降服並支配命運。你不正是為此而戰嗎,雷火?』

這個魔神真是讓人不愉快。

為什麼他會如此擅長打動人心。

(那種事用不著你來說。)

『——嗚嘿嘿嘿,這樣啊。』

(沒錯。所以你給我安靜點。)

我抬起頭,繼續開始和匣之木間的對話。

「久等了。詳談具體的事宜吧。」

「嗯。」

匣之木點了點頭。

「我需要的是魁札爾科亞特爾的位置。」

「那是接下來的敵人?」

「沒錯。用你們的監視網把他給找出來。」

聖餐管理機構在島內安設了監控攝像機。

可以用它來搜索敵人。

特別是現在,魁札爾科亞特爾和須佐之男的激戰剛過去不久。

儘早找到他的話,或許可以趁他不在萬全狀態發起突襲。

聽到我的要求,匣之木搔了搔頭髮。

「之前也說過了。為了不讓神明們發現,這邊只設置了所必要的最低限度的監視網。每處都存在著盲點,無法保證立刻就能找到。」

「那就走著去找。」

「太強人所難了~」

「既然說要幫我,這點小事理所應當。你們應該不缺少人手。」

這座島上的大人都是聖餐管理機構的職員。

僅僅是每天黃昏巡視島內的警備員就有著相當多的人數。

「並不是讓你們去逮住他。只要發現行蹤,立刻通知我。」

「嗯,明白了。然後,目標有什麼外表特徵?」

我將魁札爾科亞特爾的特徵陳述了一遍。

匣之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魁札爾科亞特爾君似乎是一位相當異形的傢伙呢。」

「……我並沒有親眼見過。雖然實際可能有些許差異,不過凡是具備那類特徵的傢伙肯定不會有錯。」

「總之,這邊會全力去尋找。」

匣之木爽快地答應了。

他乾笑著繼續問道,

「雷火君的依賴就是這些?」

「還有。」

「哎呀,最好是我們力所能及的範圍。」

「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做到。」

我帶著些許不滿的情緒,指示匣之木「準備某個物資」、

這是為了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所做的準備。

「……就是這些。畢竟不知道敵人會何時行動。所以要儘快準備好。」

「嗯……從現在開始收集,大概後天早晨就能完成。」

「再快些。」

「會妥善處理的。」

「……」

差不多就這樣了。

後面也沒什麼可說的。

我和匣之木結束會談之後,逕自走出了房間。

3

和匣之木的秘密會面結束後,我走出了醫院。

雖然那個男人的態度直到最後都是飄忽不定,但該做的事情應該能夠做好。

至少現在彼此的利害關係都是一致的。

『——能那麼輕易找到嗎?』

(那就看他們的本事了。僅是徹底負責學園附近的監視就已經算是給我們減輕了負擔。)

學園地下聚集的魔力依然存在。

魁札爾科亞特爾應該是想利用這些魔力去做些什麼。

為了防患於未然,必須要時刻去監視。

但是一直防備著不知何時會來的敵人,會極大的消耗精神和體力。

既然要以萬全的狀態去和魁札爾科亞特爾戰鬥,那這些不安定要素應該儘可能的排除掉。

(聯絡會從匣之木那裡借來的無線通話機傳達過來。在那之前就在房間裡待機。)

我戴上耳機,然後用頭髮遮蔽住。

話筒也戴在領子內側,只要小聲說話,旁邊的人完全不會發覺。

靈巧便捷,性能也很優異,但僅限於島內通信。

除了匣之木作為通信使用的那個之外,另外準備了五個。

我、瑪麗亞、夏洛學姐、姬子……以及淚淚。

「……」

我沒有殺死淚淚。

儘管很不情願,可她是我手下最強的戰力。

為了迎接最後的戰鬥,現在還不能失去她。

……不對。

到底該怎麼說才好呢。

那時,我放棄殺掉淚淚。

回想到里昂的言行。

抑制住了衝動的殺意。

那麼做真的是正確的嗎?

我當然恨著芙蕾雅。

但她的身體是鹿金淚淚。

如果衝動的殺掉芙蕾雅,會連同鹿金淚淚一起殺死。

殺掉我的朋友,淚淚。

那是絕對不能做的。

從這方面的意義來說,沒有殺掉她是正確的。

可是。

可是。

我……

「哥哥。」

「!?」

突然被人出聲叫住,我立刻抬起了頭。

天華正微笑著站在面前。

「宙斯……!」

「呀嚯——」

「……你來做什麼?」

我中斷剛才的思緒,滿懷戒備的詢問道。

宙斯對我尖銳的態度絲毫不以為意,依舊保持著笑容。

「這是我應該問的,哥哥你來醫院做什麼?」

「……來探望艾米莉。」

我保持原本的表情,鎮靜的做出回答。

但是,宙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嘛——,和匣之木老師一起?」

「……」

我和聖餐管理機構的聯繫這麼快就暴露了。

雖然從剛開始就沒預想過會隱瞞下去……可這比想像中暴露的還要快。

秘密會面的場所也沒有選在學園,而是醫院。

是被監視了嗎?

從剛開始?

「……」

早上的那件事是原因?

我揭穿國崎就是阿波羅的推理。

可能是理由太過牽強,引起了懷疑。

那樣的話,答應協同作戰是謊言?

故意讓我自由行動,然後釣出情報的源頭?

這樣基本就能前後說通……

可我還是覺得她這麼做有些多此一舉。

「……那麼,你有什麼目的?」

我凝視著宙斯,發出詢問。

向一般人保密神話代理戰爭的存在,這至多只是「私下間的默契」。

並沒有明記在禁戒的規則上面。

也就意味著,我和聖餐管理機構聯手不算是違反規則。

作為監督者的宙斯也沒有制裁我的權利……

不管怎麼說,這不是能夠樂觀應對的狀況。

「目的,呢」

宙斯用手指抵住臉頰,做出思考的樣子。

「想到了。」

「……」

「那麼,這件事就當作沒看見,來和我約會吧。」

「…………哈?」

我下意識地發出驚訝的聲音。

也可以說是目瞪口呆。

宙斯無視這邊的反應。

「好叻,接下來就向南區出發。」

「等等,喂,等一下。」

「嗯?」

「……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由地皺起了眉。

解讀不出這傢伙的行動原理。

她的言行毫無脈絡。

「你想做什麼?」

「所以說,約·會?」

「……」

她究竟是在裝傻還是認真的……

從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東西。

搞不懂……雖然搞不懂。

但不能一直這樣搞不懂。

建立策略最重要的第一步,是對敵人知根知底。

這傢伙的行動有許多猜不透的地方。

在思考著些什麼。

為什麼會採取那樣的行動。

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只要掌握住她的思考方向,說不定就可以在最終決戰里找到空隙。

狀況現在擺在我的眼前。

這裡面應該暗藏著某種意圖。

可以把這當作是適應宙斯思考模式的機會。

「明白了。我陪你去。」

我答應了約會。

宙斯高興的舉起了雙手,然後直接攬住了我的胳膊。

「耶!我想吃冰淇淋哦~」

可惡……之前就曾想過,這傢伙為什麼會如此逼真扮演著撒嬌妹妹的形象。

「好好。喜歡什麼就給你買什麼。」

我帶著吃下蟲子般的心情點了點頭,和天華一起前往了南區。

4

南區。繁華街。

只要放學,來這裡的學生就會絡繹不絕。

「我要一個草莓味的。哥哥呢?」

「什麼都可以……那就巧克力薄荷吧。」

我並不喜歡甜食,所以儘量會去選擇不甜的味道。

「好的!一個草莓味,一個巧克力薄荷味。」

店員用熱情的聲音說著,將兩人份的冰淇淋裝進蛋筒里。

「久等了。總共500元。」

「用這個支付。」

我拿出學生證,支付了金額。

「天華,給你。」

「耶——,謝謝你,哥哥。」

天華滿面笑容的接過了冰淇淋。

「謝謝惠顧。」

在店員的目送下,我們離開了店鋪。

我本想在店裡吃,可是天華不太情願。

她說她想去很多地方。

看起來非常期待。

天華邊吃邊走,並向我問了許多問題。

「哥哥平常休息時都做些什麼?」

「閒著……」

「欸?那真是太無聊了。」

「話說回來,你對我的稱呼是什麼?不是說過不在別人面前用這個稱呼嗎?」

「我可沒說過。況且現在夏洛學姐她們都不在,無所謂吧?」

「聽了就想吐。」

「哥哥太過份了!」

天華鼓起臉頰,強調著不滿。

看樣子她是不會更改稱呼了。

我只能嘆息著放棄。

「算了。接下來你想去哪兒?」

「嗯——,我想想。」

天華舔著冰淇淋,做思考狀。

「啊,土耳其烤肉!哥哥,那邊在賣土耳其烤肉!」

「你現在不是在吃冰淇淋嗎?」

「喀喀喀」

我剛說出來沒一會兒,天華就立刻把冰淇淋吃完了。

她舔舐著嘴邊的冰淇淋,然後指向了土耳其烤肉攤。

「我想吃土耳其烤肉——」

「……」

我無奈地來到攤位前。

「小姑娘,蛋黃醬要多少?」

「多加芥末蛋黃醬!」

「好叻!」

「謝謝——」

天華開心的接過土耳其烤肉,立即就咬了下去。

我支付了金額,在一旁看著她。

接著。

「謝謝你,哥哥。」

天華臉上沾著蛋黃醬,向我道謝。

……

……

啊,可惡。

真的是煩亂不已。

這傢伙的笑容和妹妹的笑容完全一樣。

這傢伙的聲音毫無疑問就是妹妹的聲音。

這是我一直想要奪回的寶物。

哪怕心裡清楚,在我面前的妹妹,並不是真的。

可是她的微笑,依舊直達內心,深深刺痛著我。

『——你怎麼了?感情變得紊亂了。』

(……哈)

我在心裡發出苦笑。

巴羅爾真是討厭。

不過卻也因此排解了煩悶。

雖然不會去感謝他,但的確是做了件好事。

「嘿!」

「!」

這時,我手裡的冰淇淋被天華咬了一口。

看到我驚訝的表情,她舔著嘴唇發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真是的,不快點吃的話,就會化掉哦。」

我的冰淇淋確實已經化掉一半,即將滴落。

「……是呢。」

我迅速吃掉了冰淇淋。

天華也吃完了土耳其烤肉,正閒著無事可做。

「接下來想做什麼?」

「嗯——……衣服!我想要夏天的衣服!」

「是嗎,那就隨便逛逛吧。」

「嗯!」

天華高興地再次挽住了我的胳膊。

『——嗚嘿嘿嘿,小小的胸部軟綿綿的。』

(我真殺了你哦。)

帶著對色情魔神的殺意。

我和天華走在繁華街瀏覽著商店的櫥窗。

「啊,這裡的氣氛不錯。」

她看到了中意的店鋪,走了進去。

「哥哥喜歡什麼樣的衣服?」

「沒興趣。」

「什麼?露出度更多的?哥哥你好色情——」

「我沒說那種話。」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普通流行的就好。」

「清純系呢。我適合那種嗎——?」

天華說著,開始物色起了商品。

『——主動權都掌握在人家手裡了。』

(我現在算是明白布倫希爾德有多容易應付了。)

天華平時就很會說話。

從剛才到現在,她一直掌握著主導權繼續著話題……

可是卻摸不清她真實的想法。

當然,她肯定不會像布倫希爾德那樣,輕易就接受挑釁。

實在是個難以對付的對手。

「不好意思,店員小姐,我想試試這些。」

「好的。這邊請。」

天華拿著幾件衣服,和店員一起去了試衣間。

走了沒幾步就轉頭看向我這邊。

「唉,哥哥也快過來。」

「哦。」

我嘆了一聲氣,跟在了後面。

『——話說,宙斯這傢伙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她是故意在惹我不爽。)

『——是嗎?純粹是很開心的樣子啊。』

(純粹是惹我不爽,然後樂在其中。)

『——雷火你還是老樣子。』

聽他的話裡面好像是暗有所指,我不禁皺起了眉。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說你帶著偏見。』

(偏見?)

是說……對待神明的態度?

(他們是我的宿敵。憎恨他們有什麼錯?)

『——沒什麼錯。抱有強烈的憎惡是好事。』

巴羅爾嗚嘿嘿地笑著。

『——不過呢,因此導致思考遲緩的話,會造成關鍵的失誤哦。』

(什麼?)

『——偏見會使視野變得狹窄。』

(……)

『——在狹窄的視野中,本應看到的東西也會變得模糊。』

巴羅爾是魔眼之王。

關於「看」的方面,他有著獨特的見解。

「……」

狹窄的視野會減少所能獲得的情報。

同時也會讓選擇受到限制。

偏見。

不分青紅皂白的憎恨仇敵的一切。

那種想法的確會令思考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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