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魔眼之王與哀神劍舞 第四章 慟哭交錯重疊 心卻漸行漸遠(2/2)
敵人比我強大的話,那更是再好不過。
我雖然喜歡怠惰享樂,但只在這種情況下,會毫無保留的使出全力。
我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來吧——我破滅的三日月(CromCruach)!」
從胸口流出的鮮血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隻暗黑巨龍。
邪龍庫洛·克爾哈。
作為我的惡意結晶,虐殺過宿敵達努神族。
它正怒吼著襲向毗濕奴。
「唔!」
「嗚嘿嘿嘿,怎麼樣啊,怎麼樣啊,英雄神!」
我嘲弄著敵人。
繼續魔術的追擊。
將敵人逼入絕境。
『——巴羅爾!』
「嗯?」
突然,大腦里出現的聲音使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什麼啊,原來是雷火。你還有意識啊?」
雖說為了讓靈魂更容易分離而控制了力道,可是雷火的一半靈魂已經被我吸收。
按道理,人格應該早就模糊不清了。
更何況還可以保持清醒的意識,這絕非是尋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嗚嘿嘿嘿,你果然很有趣。」
『——閉嘴!別說些廢話,現在立刻停止攻擊里昂。』
「啊?為什麼?」
我歪了歪頭。
「那可是敵人。」
『——不是!』
「怎麼不是。」
『——就不是!』
雷火真夠倔強。
我笑了起來。
「不管你怎麼說,對方可是殺氣騰騰。」
『——……』
雷火無言以對。
他的反應實在是太過有趣,我再次笑著。
「你就算自己被殺,也不想殺了那小子嗎?」
『——在不傷及性命的前提下,將他制服的手段有……』
「就眼前的狀況來說,不可能。」
想要不傷及對方的性命,將敵人打倒,必須要有極大的實力差距。
或者是用計策暗算對方。否則的話,那就是天方夜譚。
不管是上述的哪種條件,雷火都不具備。
這麼簡單的事情。
他應該很早很早之前就心知肚明了!
「雷火,現在只能殺掉那小子,或者是你丟人現眼的被那小子殺掉。」
『——……』
雷火沉默了下來。
這邊能輕易感受到他在沉默中所包含的懊惱。
啊,真受不了。
都到了這時候,還在猶豫嗎?
所以,正因為如此,人類才十分有趣。
就在我滿心歡喜的時候。
「嘎哦哦哦哦!」
庫洛·克爾哈臨死前的吼聲傳了過來。
作為我分身的邪龍被敵人切成了肉片。
「哦?竟然幹掉了邪龍,它曾經可是弒殺過凱爾特的最強戰士努阿達。」
「呼、呼……」
話雖如此,即便是英雄神,呼吸也變得紊亂起來。
然而,他眼睛裡的殺意依舊沒有減弱。
「接下來,是你!巴羅爾!」
「那麼,你就更需要加把勁了,小子!」
我解放了在他和邪龍對戰期間趁機積攢的魔力。
周圍立刻出現了無數魔力的炮口。
雖然比不上母狐狸的黃金魔術那般精密,但這是純粹魔力的連續轟擊。
「哈哈,抱著決死的信念活下來吧!」
即便是嘴上這麼說,我卻並沒有給他逃跑的機會。
我不認為憑藉這招就能殺死他,至少也應該能造成重創。
想到這裡。
我放出了魔力炮。
然而。
在我的意識切換到釋放魔力炮之前。
也就是神經將大腦的思考傳達給身體基層的毫秒間。
「——!」
毗濕奴僅邁出一步,就拉近了距離。
就算用魔力強化了身體,也絕不可能達到的速度。
不妙,這樣下去會被砍…中!
血沫飛舞。
我的身體被一分兩段。
敵人繼續追擊。
成百上千的劍閃疾馳而過。
「噢…啊…」
在發出聲音之前就被斬殺。
全身粉碎。
甚至連肉片都沒有留下。
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成為了細微的塵芥。
「嗚嘻嘻嘻嘻!真是太厲害了!」
我嗤笑著在不遠處觀看那個光景。
「!」
毗濕奴驚愕地回頭。
反應太慢了。
「那是幻覺啦,笨蛋。」
我重新放出了魔力炮。
毗濕奴的身影被光芒吞噬。
「嗚嘻嘻嘻嘻!」
不行了。太愉悅了,忍不住就想笑。
笑容幾乎成為了既定表情。
由於受到剛才集中炮火的影響,周圍現在籠罩在沙塵中。
因此無法確認毗濕奴的現狀。
「吶,雷火。剛才那小子迅捷的動作是怎麼回事?」
趁此機會,我詢問著意識深處。
剛才,毗濕奴斬殺『幻象』時的移動速度。
那明顯是他權能的效果。
短暫的沉默之後,我聽到了解答。
『——……毗濕奴原本是太陽光線神格化而成,可以自由闊步的神明。傳說曾經三步跨越了世界。』
「原來如此。能夠跨越任何距離和障礙的究極步法技能。」
我理解了其中的原理。
不過,感覺他除了使用剛才的技能以外,還有其他什麼東西……。
這和他患有的記憶障礙有所關係嗎?
嘛,搞不清楚的事情再去深入思考也是白費時間。
沙塵漸漸消散。
「……」
毗濕奴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
他是怎麼抵擋住魔力的集中炮火?
斬斷的?
閃避的?
怎樣都無所謂。
「——」
毗濕奴依然在狠狠瞪著我。
我甚至有些喜歡上那純粹的殺意了。
「喂,毗濕奴。」
「我是里昂!」
「哪邊都一樣。你說,是本大爺毀了你的故鄉,對吧。」
「……!」
毗濕奴的視線更加尖銳起來。
「好像,你的母親也變成了石頭?」
「你這混蛋!」
毗濕奴聲嘶力竭的叫喊。
他懷著激昂的憤怒,向我殺了過來。
以剛才步法來採取接近戰的話,我自然是沒有勝算。
不過。
我已經在看著他。
魔眼的發動是通過視線為媒介。
「!?」
毗濕奴的身體突然前傾。
那是因為他正要用力踏出的腳變成了『石頭』。
「高興吧。本大爺會讓你和母親一樣,變成石頭之後再被殺死。」
「唔,啊啊啊啊!」
毗濕奴發出了悲鳴。
大概是想起母親臨死時的樣子,他的臉色慘白。
真是太好笑了。
「嗚嘿嘿嘿,嗚嘻嘻嘻嘻!」
另一邊,在我的意識深處。
『——里昂!里昂!』
雷火在拼命叫喊著敵人的名字。
聽到他們兩人的悲鳴,我更加得意。
啊,真的是太興奮了。
可是,還略顯不足。
再來點什麼。
再增加些什麼。
能不能再發生什麼轉折呢?
破滅的願望,使我產生了些許稚氣,故意延遲了敵人的石化。
既是想要慢慢折磨對手……同時,也期待他在這期間做出什麼反抗。
接著。
「嗚呼啊亞啞亞啊啊!!」
「!?」
毗濕奴斬斷了自己的腿。
膝蓋以下被斬斷,鮮血噴涌而出。
但是,由於砍掉了變成石頭的部分,得以中斷『石化』的進程。
而這樣,機動力就削減了一半。
我雖然不討厭他這麼極端的掙扎,可是作為轉折,還略顯不夠。
就在我如此思考的時候。
從毗濕奴膝蓋的切斷處,
不可思議的重新生長出了腿腳。
肉體的再生能力!?
他確實有著蓮花狀的治癒能力,可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那種範疇。
也就是說,這是僅作用於自身的權能!
現在來不及深入觀察。
「宇啞亞嗚呼我!!」
毗濕奴高聲吶喊,蹬開地面。
三步跨越世界的步法技能!
雖說像是出生後不久的小馬一樣,腳步非常不穩定,可是在技能的作用下,形成不了問題。
然而,即便如此,還是『魔眼』這邊更快!!
第四魔眼『死絕』。
我以究極的即死能力來迎擊。
當然,是想將他殺的片甲不留。
另一方面。
我果然還是期待著些什麼。
最好能超越我的預想。
將最完美的破滅——
——在這一瞬間,我的眼前染成了純白。
9
發生什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究竟怎麼回事。
即便被巴羅爾奪取了身體,我也一直在看著他和里昂的戰鬥。
里昂的步法技能和巴羅爾的魔眼。
既然毗濕奴是太陽光線的神格化,那麼他的技能就能達到光速。
這樣的話,他們所擁有的技能速度應該是差不多的。
可是魔眼的視線是將概念性的行為升華到了另外一層高度。
也就是說,比起現實性的行為,「看」與「被看」的概念本身成為了發動能力的關鍵。
里昂可能是打算「必須在被魔眼看到之前更快地去行動」。
然而他在想到「被看到之前更快地去行動」時,就已經在潛意識中承認了「被看」。
至此,他沒有絲毫的勝機。
原本應該是這樣。
為何。
(發生……什麼事了?)
我呆然的重複著同一句話。
「啊……」
聽到了巴羅爾呻吟的聲音。
他倒在了地上。
從胸部右側傾斜延伸著一條傷口。
右手的手腕和胳膊勉強相連。
鎖骨折斷,肋骨好像也斷了好幾根。
「咳!」
巴羅爾吐了一口血。
內臟也受到了損傷。
雖然還沒有死,但明顯是致命傷。
這是里昂的彎刀所造成的一擊。
想不通的是,為什麼魔眼會被打敗?
「嗯~~~,呸!」
巴羅爾將堵在喉嚨里的血都吐了出來。
喉嚨總算是通暢了。
「剛才那下還沒有完全搞清楚……本大爺的「眼」好像看到因果被扭曲了。」
(因果……?)
凡事都有原因與結果。
能將這些扭曲?
那麼,扭曲的是什麼?
不,那個不用想也知道,扭曲的是整個結果。
本應獲勝的魔眼,現在落敗。
本應落敗的里昂成為了勝者。
(勝敗的因果逆轉……不對)
不是這個。
回想著毗濕奴的神話。
使他成為英雄神的十種化身,和那些故事。
(毗濕奴可以在任何苦難中取得勝利……)
「啊?」
(毗濕奴有著十種化身。那十種化身全都以某種形式擔當著拯救世界與人類的職責。他的拯救之手甚至覆及未來。)
世界的維持神。
正義的執行者。
(換言之,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戰鬥,毗濕奴都約定了『勝
利』。)
英雄神必能獲勝。
這便是毗濕奴的神格。
如果說,他自身的神格就是『神權』。
(隨意扭轉因果,讓自己絕對會取得勝利。這就是毗濕奴的『神權』。)
「嗚嘿嘿嘿,那什麼玩意兒!這不就等於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贏定了。」
巴羅爾抱怨了幾句,最後還是發出了嗤笑。
然後,他站了起來。
不過。
「抱歉了,雷火。這恐怕贏不了。」
與其說是在放棄,他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
「嗚嘻嘻嘻嘻!」
即便如此,巴羅爾依然鬨笑著向里昂突擊。
揮灑著鮮血,即便我的身體處在毀壞邊緣,他也一直前進。
為的是盡興到最後一刻。
最後一刻……。
最後。
死。
死亡。
我應該也會跟著一起死掉。
如果是被裡昂殺掉的話……但是。
但是,這樣天華她。
我就等於撇下妹妹不管。
這。
這這這。
滋
只有這個……決不允許。
(巴羅爾。換我來。)
「啊?」
(毗濕奴破格的權能,起因在於他是英雄、善的執行者。)
「所以呢?」
(他的權能對『魔神』會非常有利。)
「然後?」
(反過來說,面對英雄本應保護的『人類』,可能無法發揮效果。)
「也就是說?」
能夠聽出巴羅爾話語中的笑意。
他差不多已經猜想到我接下來的話。
我接著說道,
(換做是我的話,有可能打倒里昂。)
「嗚嘿,嘻嘻嘻!」
巴羅爾以渾身是血的樣子發出著笑聲。
並非是因為破滅所帶來的愉悅。
而是對我的決意,愉快地笑著。
「這樣才對!怎麼可能放棄呢!這才是人類!」
巴羅爾沉浸在這份愉悅當中。
「本大爺就是想看這個!人類的貪婪!妄想把手伸向高處的無盡欲望!在本應放棄的絕境下依然不死心,不斷掙扎,不斷反抗,這才是你們人類!」
也不知他到底是在表揚還是貶低人類。
巴羅爾一邊笑著,一邊繼續和里昂的戰鬥。
然後,抓住機會將剩餘的魔力轟向地面。
里昂自然會慎重地採取閃避。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之間就拉開了距離。
趁此時機,巴羅爾非常爽快地將肉體主導權還給了我。
「唔!?」
全身的激痛立刻將我籠罩。
我當即控制血管,給傷口止血。
不過,由於巴羅爾之前的胡鬧,血液流失的太多。
過不了幾分鐘,應該就會倒下。
戰鬥的話,最多只能用出一擊。
沒問題。
雖然失血過多,頭腦卻保持著冷靜。
『——嗚嘿嘿嘿!由於肉體和本大爺融合過,魔眼還可以再用一次!好了,雷火!盡情掙扎吧!』
「閉嘴,巴羅爾。別叫喚。」
我讓吵鬧的巴羅爾安靜下來。
槍套的帶子也和制服一樣被砍斷,掉落了一個。
反正現在右手也派不上用場,剩下的一把手槍就已足夠。
倒不如說,被廢掉的右手很礙事。
想要直接將手臂扯斷,可是對我來說時間和體力都非常珍貴。
「……」
接下來要做的,確確實實是最後的掙扎。
至於剛才所說的推測,實際上只不過是我的妄想而已。
毗濕奴的權能對人類無效。
這樣單方面的好事不可能發生。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和巴羅爾進行替換?
只不過是……我不想就此坐以待斃。
里昂的誤會已經無法解開了。
作為相同的復仇者,我十分理解他的感受。
但是,即便是這樣。
也要打倒里昂,
甚至是,
將他殺掉。
我不能隨隨便便的就捨棄妹妹。
如果那樣做了。
對天華、對我自己都無法交代。
十年間的鍛鍊。
十年間的思念。
十年間的血與汗。
以及,十年間的誓言,都不會允許我放棄。
里昂,我不想殺你。
被你殺死的結局反而更加輕鬆。
可是,我不能將這十年白費。
為了奪回妹妹而活到現在。
為了奪回妹妹而捨棄了一切。
為了奪回妹妹而忍受了一切。
哪怕是最後沒有完成心愿就死掉——那也能夠接受。
但是,沒有拼盡全力而倒下,這無法原諒。
結果就交由扳機來決定。
是我會活下來。
還是里昂會活下來。
好了,里昂——來一決勝負。
我睜開魔眼,用完好的左手舉起了手槍。
「來吧!里昂!」
我對他叫喊著。
「……!」
里昂沒有說話,直接原地起動。
我全神貫注地用「眼」跟隨著他的移動。
里昂持有彎刀的右手。
將金剛杵扔向死角的左手。
猛蹬地面的左腳。
縮近距離的右腳。
他充滿憤怒的表情。
隨風飄揚的紅髮。
代表三年級的領章。
衣角破損的制服。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一連串動作。
裡面所蘊含的殺氣。
銳利的刀尖。
他一往無前的眼神。
我在稍稍不遠的位置,看著這一切。
我將槍口指向了他的側腦。他此時被囚禁在『幻象』魔眼中,正準備刺穿我的幻影。
這是用上最後一次魔眼的反擊。
只要扣動扳機,里昂的頭就會被貫穿。
感覺時間被延長了好幾倍。
這一剎那。
是我們最後的時間。
時間慢慢流轉,像是在嘆息離別。
我的手指,扣動了,扳機。
子彈被發射了出去。
射擊的後坐力,傳達給了手臂。
「——」
不知不覺中,眼角溢出了淚水。
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我哪裡還有哭泣的資格。
我扣動了殺死朋友的扳機。
已經無法挽回了。
我——
我也是——
渣滓。
這時,里昂的輪廓變得扭曲起來。
他的身姿產生了數層模糊的幻象。
藉由巴羅爾的魔眼,我理解到這是因果的逆轉。
里昂發動了『神權』。
在因果的水平線上,正在召喚他勝利的姿態。
不管人類還是魔神,果然都對他的『神權』沒有任何影響。
哦,說的不對……我和巴羅爾一樣,都是渣滓。
渣滓理應被正義的夥伴殺掉。
那麼,就這樣吧。
雖然留有遺憾,被裡昂殺掉的話,可以安然接受。
這樣想著,我正要閉上眼睛——
——突然,里昂模糊的幻象消失了。
「!?」
里昂中止了『神權』!?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我幾乎要將這些疑問喊出來。
可是,在我的聲音轉換成話語之前。
已經飛出的子彈——貫穿了里昂的頭部。
10
——時間回溯到數個瞬間之前。
我——里昂·布雷德布萊特正站在因果的分歧點。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力量。
但是,我卻清楚地知道使用方法。
確切來說,在需要使用的時候,使用方法會自動浮現在大腦里。
——『悉數邁向勝利的英雄譚(Dhárma Avatāra)』
這個能力可以從無數分歧的因果中,將我引向勝利的結果,並覆蓋現實中的自己。
只要擁有這份力量,我就絕對會取得勝利。
這樣就能殺死巴羅爾。
為母親和大家報仇。
我的母親非常溫柔。
大家……朋友們也都是好人。
死去的父親、母親。你們的仇敵,由我來討伐。
「……」
『悉數邁向勝利的英雄譚』需要一定的時間才會引向勝利的結果。
而這只不過是我主觀的時間,現實里其實僅需一瞬間就能發動。
因為是逆轉事物因果的能力,諸多的時間線也混亂地攪在了一起。
所以,意外地留給了我思考的時間。
……
……
……說起來,必須還要去感謝告訴我仇人身份的淚淚。
她是在今天早晨告訴了我這件事。
我在自己的房間醒來之後,看到她正站在床邊。
面對我驚訝的反應,她指了指書桌,讓我先去閱讀擺放著的日記和筆記。
然後,我理解了自己的現狀。
通過筆記里夾帶的照片,同樣知道了淚淚是我的熟人。
接著是「神仙雷火」的照片。
淚淚告訴我,他其實是巴羅爾。
我對此表示不解。她則用出了魔術,讓我觀看了她的記憶。
在她記憶里出現的是,使用魔眼的神仙雷火君。
他左眼浮現的紋路,和今天早晨噩夢裡的魔神完全一樣。
淚淚做出了說明。
這座島上所發生的神話代理戰爭。
聚集而來的少年少女都是作為神明憑依的神格適合者、
凡是被神明占據了身體,人格就會消失,再也不會甦醒。
聽到這些,我升起了無法抑制的怒火。
因為,雷火君的照片後面寫著「朋友」。
他是我的朋友。
筆記里夾著許許多多的照片。
可是,標註著朋友字樣的照片,只有他那一張。
他對我來說一定是特別的存在。
竟然又……被那個魔神所奪走。想到這裡,我就怒不可遏。
絕對要殺了他。於是,我向巴羅爾發起了挑戰。
……
……
……說起來。
雷火君是什麼時候被巴羅爾占據了身體?
我不可能會和巴羅爾成為朋友,所以,剛開始應該是人類的雷火君。
在那之後,巴羅爾奪取了雷火君的身體,裝成了他的樣子。
這樣就能說通了。
「!」
因果開始收束。
我掌握了勝利的結果。
接下來,只要遵循能力的意思就可以。
這時,我稍稍看了一眼巴羅爾的臉。
我想要知道。
憎恨的仇敵在他最後一刻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將他不像樣的表情——哪怕是明天就會忘掉——深深記錄在腦海里。
然而。
我看到的是,
他眼裡流出的淚水。
「——!?」
那不是恐懼的眼淚。
看一眼就能知道。
他是真的很悲傷,才流出淚水的嗎?
我有些混亂。
到底是為何而悲傷,才會讓邪惡的魔神流淚?
他正在流淚看著我。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這變得不合邏輯了。
突然,我想起了照片後面的「朋友」字樣。
如果。
如果說……。
他的身體裡……還存在著雷火君,該怎麼辦?
這個想法從腦海里掠過的瞬間,至今為止的記憶也跟著回放。
喊著自己不是巴羅爾的雷火君。
戰鬥中,像是突然變換了性格一樣,語氣和態度的變化。
最初是用手槍在戰鬥,性格發生變化之後,又開始使用起了魔術。
而現在,他拿著的是手槍。
戰鬥方式和性格的變化是在同一時間。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在我眼前的是誰?
雷火君?
巴羅爾?
得不到答案。
沒有時間去確認。
再用不了多久,『悉數邁向勝利的英雄譚』就會確定我的勝利。
那樣的話,他就會死。
原本以他的傷勢,能這樣站著已經屬於奇蹟。
這次則是毫無疑問的即死。
死在我的手上。
這樣繼續下去,我就會殺死他。
概率是二分之一。
討伐的是仇敵。
亦或者,殺死的是朋友。
我不知道會是哪種結果。
殺掉的話,就更無法再去確認。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必須要決定該怎麼做。
我——
——絕對不想殺害朋友。
所以,我
解除了『悉數邁向勝利的英雄譚』。
緊接著,我的頭部受到了重物毆打一般的衝擊,就這樣倒在了地面。
11
「——前輩!雷火前輩!」
能聽到瑪麗亞的聲音。
她在戰鬥中躲到了遠處避難,現在正向這邊跑了過來。
但是我沒有回頭,搖搖晃晃地走向了倒在地上的里昂。
「……」
我無力地跪倒在里昂身邊。
他的臉倒向了另一側,看不到表情。
只是頭部被貫穿,臉上大部分都沾滿了鮮血。
我扔掉手槍,想要伸出左手……卻沒能做到。
這時,瑪麗亞趕了過來,支撐住了我的身體。
「雷火前輩!請振作一些!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瑪麗亞。」
「啊,太好了!」
瑪麗亞嗚咽著回答道。
「請快一些,由我來治癒……!呀!右手竟然變成這個樣子……!?」
「……」
我置若罔聞地聽著瑪麗亞慌張的聲音。
她雖然是優秀的治癒師,但是把我完全治好的概率最多只有三成。
不過,我已經疲憊到能不能治好都無所謂的程度。
沒有任何感覺。
更沒有勝利的餘韻。
「為什麼……」
腦海里只有這一個疑問。
「為什麼……里昂……」
那時,他在中途停止了『神權』。
如果沒有那樣做,最終獲得勝利的是他才對。
成為屍體的,理應是我。
為什麼……
「雷……火、君」
「!?」
聽到這個聲音,我立刻睜開了眼睛。
倒向另一側的里昂不知何時將臉轉到了這邊,正在用擔心的眼神看著我。
「瑪麗亞!快點給里昂治療!」
「雷火前輩優先!」
「不用管我!給里昂,里昂!」
瑪麗亞有些不太情願,我硬是把她的手拉到里昂那邊。
再不快些的話,他就會死!
「吶……」
他絲毫沒有在意這邊的一系列反應,繼續向我搭話。
「怎麼了,里昂?」
「你…真的是,雷火君……嗎?」
「……!」
我拼命地點頭。
欣喜地流出了眼淚。
里昂他認出我了。
然而。
他的下一句話——
「太好、了……沒有,殺死朋友……」
「——」
——我的血液再次凍結,內心被擊潰到了深淵。
這個……。
這就是………他中止『神權』的理由?
認為我可能是他的朋友?
是啊……。
我想的太天真了。
站在里昂的立場,我到底是神仙雷火,還是巴羅爾,他無法去判斷。
可是他選擇了。
說不定我是神仙雷火。
或者,我還留有神仙雷火的人格。
我既
有可能是朋友,也有可能是仇敵。
他將這兩種可能性擺放在了天平上。
為了不殺掉可能是朋友的我……他停止了『神權』。
「啊、啊……」
崩潰的內心在慟哭。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發出了吶喊。
旁邊的瑪麗亞好像說了什麼,我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什麼啊。
什麼是「相同」的!
哪裡相同了!?
我和里昂是相同的「復仇者」?
絕不是!!
我為了復仇,選擇了殺死朋友。
他比起復仇,選擇了讓朋友活下去。
他是真正的英雄。
摒除邪惡,選擇正義。
遠離黑暗,選擇光明。
和我這種渣滓不一樣。不一樣。不一樣。
果然應該是讓我死掉。
讓他繼續活下來。
「雷火,君。」
「……」
聽到里昂的聲音,我抬起了頭。
他將手放在我的身上。
從他手裡生出了蓮花,在我的身上紮根。
他在我傷痕累累的右手上也種下了蓮花。
很溫暖。
傷勢正在痊癒。
里昂看著這一幕,微微笑著。
下一刻。
「對不起…活下去……」
如此呢喃著的瞬間——他的手失去了力量。
「………里昂?」
我叫著里昂的名字,但他沒有任何回應。
「為什、麼」
『——你傻啊。腦袋都被打穿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聽到我呆然的自言自語,巴羅爾低聲回答道。
『——那小子早就「死了」。雖然毗濕奴的自我修復技能有著很驚異的效果,可那也不是讓死人復活的能力。』
感覺全身越來越冷。
甚至對巴羅爾的話語都產生不了怒氣。
我對自己沒有變成屍體而感到不可思議。
不,我其實知道其中的理由。
是里昂讓我活了下來。
他的意志和奇蹟,讓我完好無損的活了下來。
作為交換,他失去了生命。
如果他想活下去,
如果他把那個奇蹟用在自己身上,
他一定能活下來。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秒,里昂·布雷德布萊特都是英雄。
為朋友著想,比誰都溫柔的英雄。
是我,殺了他。
「……」
聲音已經嘶啞,眼淚也已流干。
同時,身體無力地傾倒。
瑪麗亞慌忙扶住了我的肩。
「即便治好了傷,血還是流的太多。趕快到醫院……」
這時,瑪麗亞的聲音突然中斷。
接著,她倒在了地上。我也失去了支撐,跟著倒下。
「瑪麗亞?」
沒有回應。
應該是昏迷了過去。
可是,為什麼突然會這樣?
答案立刻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嗨,雷·火。」
聽到這個聲音,我轉移了視線。
平躺在地面的腳邊位置。
淚淚正笑嘻嘻地站在那裡。
「淚淚……為什麼……」
「哎呀,還沒察覺到?原來如此,就算是雷火,現在頭腦也轉不過彎啊。」
「……?」
我不知道淚淚說的是什麼意思。
不過,這附近似乎只有我們幾個人。
那樣的話……致使瑪麗亞昏迷的……是淚淚?
「啊哈」
淚淚笑著撲在了我的身上。
「吶,雷火覺得為什麼發生這樣的事?」
「這樣的事?」
「不在意嗎?是誰把真相告訴了里昂。」
「——」
聽到這裡,我總算明白了。
里昂為什麼會知道到巴羅爾在我體內。
那不是他自己察覺到的。
而是淚淚——芙蕾雅泄露給他的。
「芙蕾雅!」
殺了她。
絕對要殺了她。
全身被強烈的殺意所支配。
可是,正如瑪麗亞所說,我失血過多。
即便傷勢已經痊癒,身體依然無法動彈。
大概是知道我現在處於什麼樣的狀態,芙蕾雅露出了妖艷的笑容。
她用恍惚的眼神,緊緊盯住我的眼睛。
瞬間。
「!?」
身體突然變得很熱。
魅惑的催眠。
之前也有相同的經歷。
無視我的意志,隨著體溫的上升,全身都亢奮不已。
「呵呵」
「——」
芙蕾雅強硬地把嘴唇壓了上來。
這也是,第二次。
和那時相同的手法。
這傢伙想要和我做什麼,已經很明顯了。
嘴唇分離,唾液在我們之間拉成一條銀線。
「……」
「呵呵」
芙蕾雅直接將舌頭湊向我的胸口。
舌頭伸進破碎的制服里,來回舔弄著。
同時,她的胸部壓在我的身上,讓我清楚感受到了那柔軟的觸感。
由於被施加了魅惑,我完全無法抑制身體的興奮。
芙蕾雅動用全身的所有部分來愛撫著我。
她的視線。
她的笑容。
她的呼吸。
她的舌頭。
她的手臂。
她的手指。
她的胸部。
她的大腿。
北歐神話最為淫亂的女神發揮著本領,使她全身都充滿誘惑,可謂是淫靡的極致。
接著。
芙蕾雅的手伸向了我的下腹部。
「……住、手!」
「才不呢。」
芙蕾雅笑著拒絕。
她用手愛撫著我的下半身。
就像是在故意玩弄我一樣。
「因為啊,我可是一直一直在忍耐。連自慰都沒有做,一直在看著你們……已經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聽到她自私任性的發言。
由於太過憤怒,我的視野在一瞬間變成了空白。
可是連一根手指都不能活動。
無法抵抗女神的淫技。
「啊啊,好厲害。雷火,太威武了。」
「……!」
不知是魅惑催眠的影響。
還是雄性在瀕死時的本能。
我的身體無視我的意識,遵從著生存本能越發亢奮。
「我會讓你更加舒服的。」
芙蕾雅柔媚的聲音在刺激著鼓膜。
僅是聽到她的聲音,全身汗毛就倒豎起來。
身體像是發高燒一樣的汗流不止,體溫迅速上升。
而她,則用舌頭仔細地舔舐著那些汗水。
她的唾液流到了我的胸前和腹部。
「啊啊,好熱。」
芙蕾雅保持著騎乘位的姿勢,暫時從我的身體上離開。
然後扯開扔掉了自己的制服。
她脫掉內衣,露出了胸部。
鹿金淚淚的乳房完全裸露出來。
前端的蓓蕾像是在強調著芙蕾雅興奮的狀態,變得越來越堅挺。
「僅是前戲就已經這麼亢奮,好久都沒有體驗過了。」
芙蕾雅滿臉紅暈的看著我說道。
「將第一次奉獻給你這樣的雄性,這具身體也很愉悅呢。」
『——嗚嘿嘿嘿,這真是太好了!棒極了!』
和我共通觸覺的巴羅爾在全身心地愉快享受著眼前的狀況。
肉體被凌辱。
精神被侮辱。
這太過悽慘了。
被對方如此隨意蹂躪著。
可我為什麼……無法去反抗這些渣神。
「雷火。怎麼了?這樣強忍著。」
芙蕾雅彎曲上半身,湊近到我的眼前。
她的呼吸吹拂在臉上,充滿彈性的胸部在與我身體的接觸下被擠壓變形。
「不舒服嗎?那是不可能的吧。經
過激烈戰鬥的男人都會像野獸一樣瘋狂。」
「芙蕾雅……」
「嗯?」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啊哈哈,你說為什麼?」
「……」
「之前不是說過嗎?英雄是需要試煉的。」
芙蕾雅像是理所當然的說道。
「真正的英雄啊,必須要經過靈魂的磨鍊。」
「靈魂的、磨鍊?」
「沒錯。就像是打磨寶石一樣,通過試煉來測試英雄,進而磨礪他們的靈魂。那些試煉當然是越困難、越悲劇越好!」
芙蕾雅用煽情的聲音大聲宣告著。
「……這種事」
就是為了這種事。
為了這種事情……我把里昂……!
「來吧,來吧,雷火!和我結合為一體!」
「……!」
我聽到全身的神經被燒斷的聲音。
解除了大腦的限制。
強行甩掉了難以反抗的魅惑快感。
我伸出雙手,抓住了芙蕾雅纖細的脖頸。
「啊」
姿勢顛倒,這次換成是我騎乘在她的身上。
我勒緊她的脖子。
「啊、好……」
芙蕾雅沒有抵抗。
即便現在她依然很享受的——確切說是,用恍惚的表情任由我掐住她的脖子。
只要我有那個想法,隨時都能把她掐死。
這樣就可以殺掉芙蕾雅!
「里昂……!」
我念著朋友的名字,更加用力。
要為他報仇。
然而,他那時的聲音從我的腦中閃過。
——太好、了……沒有,殺死朋友……。
「!?」
我立刻鬆開手,然後拉開了和芙蕾雅的距離。
「啊、……」
芙蕾雅的嘴角還在流出涎水,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上下起伏的胸部表示她還活著。
『——什麼啊,不殺她嗎?』
巴羅爾愉快地發出詢問。
『——能殺掉里昂,卻不能殺掉芙蕾雅嗎?』
「閉嘴!」
我喊叫著,用雙手捂住了臉。
我不知道芙蕾雅和鹿金淚淚是什麼時候替換的。
所以,很有可能……最初是真正的鹿金淚淚與我成為了朋友。
里昂因為那不確定的理由,沒有殺死朋友。
我是依靠里昂才活了下來,如果無視那種可能性,殺死了淚淚……那等於是給里昂的正義抹黑。
所以,我也不會殺死淚淚。
就這樣,我絕望了,同時——
——在北面的方向,炫目的巨大光芒發生了炸裂。
12
——時間再次回溯。
北區自然公園。
公園裡廣闊的草坪,現在變得到處都是土坑。
「哼!」
我——須佐之男的一擊被魁札爾科亞特爾躲開了。
轟!!
用盡全力的一擊由於揮空,直接在地上打了一個大坑。
「!」
我緊隨著敵人躲開的方向,用天羽羽斬橫掃。
魁札爾科亞特爾沒能用長矛承受住這一擊,被打飛出去數米遠。
(真是了不起的傢伙。長矛竟然沒斷。)
如果是普通的對手,連同長矛都會被一斬兩段。
說起來,在我發動狂神技能之後,他就一直沒有採取攻勢。
敵人一味地在防守。
雖然他偶爾的反擊會擦過臉頰和身體,但形成不了大礙。
絕對要親手將他解決——
——猛然間
「!?」
雙腿失去了力氣。
長矛趁機刺了過來。
「唔!」
我連忙用劍身格擋,趁勢從原地後退。
不過,全身還是有種脫力的感覺。
「怎麼可能,我竟然會中毒……!」
我擁有使大地荒蕪的神性,這應該是最大的劇毒。
對我來說,毒性不可能會生效。
那麼,這難道是。
我的神性本身被侵蝕了……?
「你這混蛋……是同族殺手嗎?」
「……」
魁札爾科亞特爾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經代表了肯定。
同族殺手,即意味著,弒神者。
作為神明卻有著弒殺神明的經歷。
這應該就是他的特性。
(大意了……有些太過衝動了嗎。)
嘛,我本來就不是會去在意擦傷的性格。
即便是冷靜下來,也不能怎麼樣。
「魁札爾科亞特爾。你既弒殺過神明,卻又憎惡著人類嗎?」
「那又怎樣?」
「那麼,你的願望是什麼?」
古今東西的神話都是神與人的故事。
兩者緊密相連,構成了傳說。
可是,魁札爾科亞特爾將兩邊全部否定。
既然不站在任何一方,那他究竟是為何戰鬥?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
魁札爾科亞特爾把長矛指向天際。
「今世的滅亡——以及,我新世界的誕生。」
「什麼……」
我無話可說。
不過,我很快就理解了。
他既是創造神也是破壞神。
如果看不慣當今的世界。
將這個世界破壞,然後重新創造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這時,天空突然變得明亮起來。
他手裡長矛所指向的天空,出現在那裡的是
日輪。
太陽。
本應在夜晚無法看到的天之光輝。
「……呼」
我諷刺般地吊起了嘴角。
把我趕出高天原的天照大神也是太陽的神格。
看來我真是被太陽討厭到了極點。
如果那個墜落下來,就算是我也會被燒得一乾二淨。
可是,以身體現在的狀態究竟能不能躲開……
如今正是他給我最後一擊的最好時機。
「哈啊!」
「!?」
突如其來的亂入者揮舞著大劍向魁札爾科亞特爾展開突擊。
我對她的銀髮和甲冑有印象。
總是和雷火在一起的西洋劍士。
「布倫希爾德!」
「因為某種緣由,特來助戰!」
布倫希爾德毫不猶豫地攻向了魁札爾科亞特爾。
「……」
魁札爾科亞特爾冷靜地用長矛擋開大劍,順勢反擊。
「絕對不能被那傢伙擊中!他有著弒殺同族的權能,哪怕是一丁點的擦傷也會破壞神格!」
「什麼!?」
布倫希爾德靈巧地躲開長矛。
她在一瞬間退回到了我的旁邊。
「……連你這樣的劍士都敗在他手上,是因為被他傷到了神格嗎?」
「就是那麼回事,很沒面子。」
「……明白了!」
布倫希爾德點了點頭,再次展開了突擊。
聽了我的話,她應該知道和魁札爾科亞特爾做近身戰鬥是很危險的事。
但是,必須要繼續進攻。
原因是,在半空中閃耀的神工太陽。
如果讓他抓住空隙,就會立刻墜下太陽,將附近這一帶全部燒盡。
為了不讓他那麼做,布倫希爾德才不斷進攻。
「……嘁」
魁札爾科亞特爾發出惱火的咋舌聲。
他揮動長矛,攻向布倫希爾德。
「……」
布倫希爾德慎重躲避著連擦傷都不允許的攻擊。
那種戰鬥方式非常難看。
她有著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連作為日本神話三貴子的我都變成了這樣。
據我的推測,布倫希爾德的神格應該很低。
萬一她受到了長矛的攻擊。
僅是擦傷的程度都有可能成為致命一擊。
「唔……」
想要加入戰鬥,可是雙腳卻不聽使喚。
能清楚感覺到神氣在從傷口處流失。
「……」
我閉上了眼睛。
然後,做了一次深呼吸,再次睜眼。
天羽羽斬斬破天際,打開了通道。
「我神武之證向天奉上!」
我故意用出最大聲音,從高天原召喚天叢雲劍。
當然,在戰鬥中的雙方也聽到我的聲音。
「噢噢噢噢噢!」
魁札爾科亞特爾察覺到這把劍的危險性,大吼著想要將我儘快消滅。
他猛烈的攻擊自然會朝向布倫希爾德。
「唔、嗚!」
「布倫希爾德!你立刻退後!」
「什、什麼!?」
「這裡交給我了!」
我將天羽羽斬插入地面,接著舉起了天叢雲劍說道,
「待在這裡的話會被波及到。趕快跑!」
「可、可是!」
布倫希爾德用抵抗般的聲音叫喊著。
然而——她突然從原地調轉了方向。
「什麼!?這難道是那傢伙的命令在!?」
就好像自己的雙腳不受自己控制一樣,布倫希爾德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但是,不管她本身是什麼意願,她的身體迅速從這附近撤離。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那樣,不過這正合我意。
「……讓你死掉的話,就無法對雷火交待了。」
至此,沒有了後顧之憂。
「來吧,這邊差不多也該一決勝負了。」
「……」
我和魁札爾科亞特爾對峙著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天叢雲劍與神工太陽。
白色與紅色。
兩者的光輝再次暴漲,將其他色彩從世界裡排除。
周圍一帶的溫度在迅速上升。
很快,我的制服、公園的草坪和樹木開始燃燒起來。
接著。
「——」
「——」
我們各自揮下了武器。
「制霸天地的神皇劍!」
「創世的終焉之焱(Ce Acatl)!」
13
仿佛像是世界瀕臨毀滅的轟鳴與衝擊。
「……!?」
雖然不想移動,但終究無法放著不管,我們趕往了光芒炸裂的方向——北區。
當我們到達疑似爆炸中心的地點。
「這是怎麼回事……」
這裡本應是北區自然公園。
可是現在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表示著這裡曾發生過強大的破壞。
應該是產生了極強的高溫,地面被燒焦,正在冒著濃煙。
僅剩下的樹木也已經炭化,在周圍引起了火災。
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是純粹的破壞力。
凡是被它的光芒所觸碰到,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麼,現在的火災是魁札爾科亞特爾的『神權』效果嗎。
兩個『神權』互相碰撞,致使了……。
「嗚哇,好~燙。」
身穿鷹之羽衣的淚淚在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她將還在沉睡的瑪麗亞背到了這裡。
「……你在這裡等著。」
「不用你說我也不想去中心。」
中心。
也就是這個破壞的源頭。
現在地面受到升騰的蒸汽影響,什麼也看不見。
不過,等待在面前的,應該不是什麼好的結果。
「……」
即便是那樣,我依然踏出了腳步。
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麼。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停滯不前。
那種事,誰都無法允許。
我的心裡,隱約的,出現這樣的想法。
「神仙雷火!」
正有人從背後叫著我的名字。
「布倫希爾德……你沒事啊。」
看來之前用魔眼施加的命令沒有白費。
「啊,嗯……」
布倫希爾德看到我轉身,狼狽地點了點頭。
「發生什麼事了……神仙雷火。」
我沒有回答她的詢問。
「那是我正要問的。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那、那個……」
聽到我的反問,布倫希爾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剛才,須佐之男在這裡」
「算了,你還是不用說了。」
「?」
「我會親自去確認。」
「啊,神仙雷火!」
我將她們三人留在後面,自己來到了深坑中心。
『——嗚嘿嘿嘿。』
巴羅爾令人厭煩的笑聲在腦中迴響。
有什麼好笑的?
或者說,只是他自己的偷笑?
「……」
我走下坡道。
最終,來到了那裡。
「須佐之男。」
「……」
沒有反應。
須佐之男像是在依靠著插在地面的天羽羽斬,一動不動的站立著。
不可思議的是,她的身上沒有任何的燒傷。
「火伏劍的加護。」
天羽羽斬有著驅魔的力量。
同時,正如火伏的字面意思,也有著從火焰中保護自身的效果。
這時,她的身體在緩緩傾斜。
「!」
我急忙抱住了她。
然後。
「……啊」
她微微睜開了眼睛。
「須佐之男!?」
看到她還活著,我吃驚地發出聲音。
可是。
「咱、是……」
她用朦朧的眼神說了些什麼,再次失去了意識。
「……咱?」
須佐之男用的不是這樣的第一人稱。
剛才那柔弱的聲音,就像是。
「難道是……櫛鉈姬子嗎?」
『——嗯—,有可能。』
聽到我的呢喃,巴羅爾表示同意。
沒有什麼根據。
不過,須佐之男遵守了和我的約定。
這是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事情。
「~~~」
我抱著姬子,抬頭仰望天空。
所有的一切都混亂不堪。
該怎麼辦才好。
該怎麼……去接受。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
我發出嘶啞的吶喊,只為將沉積在心裡的感情全部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