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魔眼之王與女神覺醒 第三章 如若渴求,即為現實(1/2)
1
砰……
砰……
砰……
槍聲,一次,二次,三次。
隨著每一次槍聲,都會有一個人的腦袋被打爆。
算上布倫希爾德,總共四人。
芙蕾雅。
姬子。
艾米莉。
四人都變成了屍體。
「……」
粘稠的血腥味使我微微有些眩暈。
血的味道已經聞過無數次了。
換成親近之人的血,感覺竟然會如此不同。
對於那樣的自己,我感到了厭惡。
「耶,太好了!」
天華拍著手走了過來。
妹妹保持著微笑,用臉頰蹭著我的胳膊。
「這樣哥哥就獲得優勝了!恭喜!」
「優勝……」
又不是運動。
說的太隨便了。
算了。
只要妹妹能高興,這樣就好。
我正是為此而活著的。
沒過多久,開始了。
「地面在晃動呢……」
「設置在羅拉西亞島上的魔術開始啟動了。」
羅拉西亞島在搖動。
從山丘上往下觀望,能清楚看到整個島在劇烈震動。
同時,島嶼的天空也發生了變化。
島的中心——以這個山丘為基點,半球狀的黃金粒子開始流動。
黃金粒子像繭一樣將島嶼包覆,漸漸地,地面也出現了同樣的煙霧狀黃金粒子。
島嶼沉浸在了幻想中。
再次向下觀望整個島嶼,我注意到了某個細節。
文字。
無法解讀的文字,慢慢從島嶼的南端開始篆刻。
這座島嶼是記載嶄新神話的石碑。
而那就是書寫神話的碑文。
現在這座島正在書寫過去的歷史。
三次神話代理戰爭。
諸神爭鬥的歷史。
所有的一切、
文字像是要寫滿島嶼的外圍一樣,不停書寫著。
很快就繞滿了島嶼一周,這次又從圈子的內側開始浮現出新的文字。
最後應該會到達這座山丘。
當我們的腳下也寫滿碑文時,這個神話術式就完成了。
碑文才僅僅寫了一圈,在這未完成的狀態下就能感覺到龐大的魔力。
這個大魔術定會成功。
到那時,現今的世界將會被破壞,創造出新的世界。
只有我和天華的世界。
其他都不需要。
這樣的話,我們就不會受到傷害。
可謂是理想鄉。
為了到達那裡,我們犧牲了許多東西。
時間。
幸福。
與之相關的人們……。
「真有些等不及了呢,哥哥。」
天華喜不自禁地說道。
像是真的等不下去一樣,她拉著我的胳膊來回跳躍著。
「期待很久了嗎?」
「當然!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刻。」
天華笑著點頭。
天真的笑容。
看到妹妹高興的樣子。
我本想一起高興。
但是、、、笑不出來。
「天華。」
「嗯?」
「後悔嗎?」
「後悔?為什麼?」
天華愣愣的表示不解。
「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嗎?」
「怎麼可能會有。」
當即回答。
「這樣啊。」
「因為……真的等很久了哦?」
天華垂下了眼角。
好像想起了過去。
「這可是有十年呢。和哥哥分開,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努力。」
「……」
「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時候,儘量讓戰況激化,又要控制著不會產生勝利者,累的不得了。」
「……」
「還要注意著不暴露監督者的身份,一秒放鬆的時間都沒有。」
「……」
「最主要的是,上課好煩。」
「……」
「對教師和學生施加了認知障礙,重複相同的學年,上相同的課。」
「……」
「轉換心情每次都選了不同的外語課,但數學之類的無聊透了。」
「……」
「最麻煩的是同級生的人。」
「……」
「像這樣的假笑,有時會僵硬。」
「……」
「因為我最討厭人類。」
「……」
「每天都是地獄。」
「……」
「我只有哥哥在,那就足夠了。」
「……」
「哥哥?」
「……」
我沉默的聽著。
聽天華講述她的十年。
在這島上的每一天。
確實不會有什麼留戀。
因為沒有值得留戀的事。
對妹妹來說,這十年只有痛苦。
敵視人類,敵視神明,敵視一切,潛伏在暗處,勞心費神。
沒有任何歡樂的回憶。
即便我來到了這裡。
她也一直帶著假面。
今天是她期待已久的救贖之日。
等待了十年。
迎來了今天。
應該沒有比此更愉快的事了。
碑文終於篆刻到了我們的腳邊。
神話現在已經記載到了島嶼的各處,開始在這個世上顯現。
它將作為這個世上最新的神話,同時也是終焉的神話。
兄妹的故事將為這個世界帶來終結。
「哥哥,蹲下來。」
我隨之彎下身子。
和天華四目相對。
她的眼睛已經濕潤了。
她確信願望已然實現。
妹妹的嘴唇靠了上來。
「嗯……嗯」
她用舌頭將某個熾熱的物體送進了我的嘴裡。
天華稱之為『殘渣』,是『唯一神』的一部分力量。
以此為核心,『唯一神』的權能就可以復活。
一切都準備齊全了。
現在島嶼被包覆在強光中,璀璨耀眼。
接下來再完成術式就大功告成。
只要我接受了這個魔術。
「……!」
「哥哥?」
我抱住了天華。
用力的,緊緊的。
帶著萬千的思緒。
「天華。我愛你。」
「嗯。」
「在這世上沒有比天華更重要的存在。」
「嗯。嗯。」
「對我來說,天華是世界上最重要的。」
正因為如此。
我咬緊牙關,擠出了聲音。
「無論如何……都請相信這點。」
……啪
啪啪 啪
世界。
空氣。
出現了裂痕。
「欸?」
天華疑惑不解。
像是在回答她的疑惑。
臨近完成的大魔術支離破碎。
「……哥、哥?」
2
——時間回溯。
那是在向布倫希爾德開槍之前的問答。
「為了讓哥哥在神話戰爭獲勝,不是必須要有在教會的十年修行嗎?如果我們的計劃在那時就暴露的話會很不妙,因此才給記憶做了偽裝。」
「……原來如此。」
天華的解釋沒有疑點。
能窺探別人記憶的魔術是存在的。
對此有所戒備是理所當然。
儘管……是這樣。
剛才的話也預示了其他的可能性。
那就是,天華篡改了我的記憶。
剛才所看到的過去。
我不覺得那全都是假的,
但,那全都是真實的嗎?
在記憶中,我的行動有哪些是正確的?
例如……那天的誓言。
我贊同了天華要毀滅世界的想法。
那是真的嗎?
「……」
就算想要確認,作為唯一證據的記憶卻有被篡改的可能。
那樣就無法去確認真相。
『——怎麼啦?趕快開槍啊,雷火。』
在我迷茫的時候,巴羅爾再次搭話過來。
『——嗚嘿嘿嘿,你在猶豫什麼?』
巴羅爾用教唆般的語氣說道。
『——對你來說,在這世界上最想要的東西不就是天華嗎?』
沒錯。
天華對我來說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曾經發誓無論如何都要把她奪回來。
正是為此,才忍受了十年的嚴酷修行。
所以。
『——那就是雷火最大的『欲望』,不對嗎?事到如今,就老實承認吧。』
是的,沒有必要去猶豫。
『——為了這世上最重要的事物而捨棄一切,這種行為有錯嗎?』
沒有。
『——為了奪回妹妹,雷火不是已經捨棄一切了嗎?』
是的。
『——千辛萬苦終於快要得到想要的事物了。現在卻要放棄,這豈不是笨蛋才會做的事嗎?』
巴羅爾今天說的倒全都是正論。
這傢伙說的對。
為了奪回妹妹。
耗費了十年。
不能讓這十年白費。
為了那個目的,連里昂都殺掉了。
事到如今還能回頭嗎?
不可能。
那個決斷,是在背叛朋友所犧牲的性命。
不能做出那麼愚蠢的事。
就算扣動扳機等同於走向毀滅的道路……
「以自己的錯誤為理由,進而偏離了道路,這和不敢正視自己的錯誤沒什麼兩樣!」
「……!」
這時,布倫希爾德的話使我停下了動作。
和魁札爾科亞特爾的一戰。
在我即將墮落成為嗜血的野獸時,是她把我拉了回來。
不能以犯下的錯誤為理由,偏離正道。
不要逃避錯誤。
在這十年,我以奪回妹妹為目標而活著。
為此,帶著捨棄一切的覺悟,一路走到現在。
此刻,我正站在這條道路的終點。
真的,沒有錯嗎?
扣動扳機是正確的嗎?
我是否正在以過去的所作所為充當理由,再次犯下新的錯誤呢?
為了拯救妹妹,我殺了里昂。
我是否是為了讓那件事顯得正當化,才去救妹妹的呢?
那是——欺瞞。
我錯了。
從最初開始,就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如果對那個錯誤視而不見,就真的可謂是偏離了正道。
不能錯上加錯。
我應該做的……是向自己的罪孽低頭。
面對所犯下的罪孽。
渴望贖罪。
發誓不會再犯錯。
像這樣,懇求寬恕。
直到自己被寬恕的那一天。
(我是個笨蛋……)
『——啊?』
(說什麼為了妹妹,為了里昂……終歸只是給我自己找藉口而已。)
『——聽不懂什麼意思。』
(嗯。聽不懂就聽不懂吧。)
並不期待魔神來聽我的懺悔。
(能夠確定的是,在這裡把大家殺掉是個錯誤。)
『——哎。那麼,要放棄妹妹嗎?』
(不。)
『那你要怎麼辦?』
(哪邊都不放棄。)
『——……』
(天華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妹妹——但是,夏洛學姐、瑪麗亞、來到這座島上結識的朋友,大家都很重要。)
我在這十年所得到的不僅僅是苦痛和辛酸。
有過欣喜。
也有過快樂。
遇到了與妹妹一樣重要的事物。
為我描繪出了未來的藍圖。
想和夏洛學姐再一次去海邊。
不想在這裡捨棄和她定下的寶貴約定。
那就是我真正——想要守護的『欲望』!
『——嗚嘿嘿嘿,嗚哈哈哈哈!』
這時,巴羅爾笑了起來。
那是至今為止最為愉快,發自內心的笑聲。
『——僅是得到第一重要的事物還不滿足!?第二第三第四也很重要!?什麼都不想捨棄,全都想得到,對吧!?』
(餵。)
『——好啊!這才是人類!』
通過靈魂,我也能感覺到巴羅爾在興奮。
他現在很是喜悅。
『——那份『貪婪』正是我所喜愛的人類應有的樣子。』
巴羅爾叫喊的同時,右邊的魔眼在發熱。
與以往不可同日而語的力量流入進來,視野被染成了紅色。
『——來,以你的『貪婪』,去追求所有想要得到的東西吧!那本大爺就以魔眼之王的名義,把所有的力量都交給你!』
我用鼻子小聲哼了一下。
這便是回答。
這已經是我對魔神所能傳達的最大感謝。
魔眼發出了赫然的光輝。
——巴羅爾第三魔眼『幻象』。
那是甚至可以欺騙世界的究極魔眼。
這個魔眼可以將整個世界暫時覆蓋替換。
被囚禁在虛假世界的人完全不會察覺到幻影。
即便是擁有希臘神話最強神明權能的天華也是一樣。
3
「哥哥……你騙了我嗎?」
虛假的世界在漸漸崩潰。
由魔眼覆蓋替換的幻象消失,世界恢復了原本的光景。
我和天華,還有沉睡在操場上的四名少女。
她們沒有被射穿頭部。
死亡都是在幻象中發生的。
「哥哥,是不是這樣?」
天華看了一眼還活著的少女們,向我詢問。
她理應知道這沒有必要再問。
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讓我親口說出來。
「……嗯。你被騙了。我無法讓大家去死。」
「啊?」
天華表情扭曲了。
「哥哥也要背叛我嗎?」
「不。」
「要丟棄我嗎?」
「不是!」
「那……是為什麼?」
「那一天,我錯了。」
十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記憶是否被篡改,這只是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重要的是,
我在那一天沒能拯救天華。
沒能阻止說要毀滅世界的天華。
沒能阻止心愛的妹妹邁入邪道。
「我沒有盡到身為兄長的職責。」
那一天犯下的過錯,使妹妹在十年間一直孤獨一人。
使她無依無靠。
使她每一天都過得很痛苦。
那都是我的罪孽。
「因此,我想要補償這個罪過。為了我自己,還有天華。」
「那就照我說的去做啊!」
聽到我說的話,天華罕見的激昂起來。
與她的怒氣相呼應,紫電像暴風一樣捲起。
操場上沙土飛揚,漂浮著燒焦的味道。
「我想讓導致我們不幸的世界消失!只需要哥哥一個人!只要可以復仇,我就很幸福了!」
「天華,那是不對的。」
「!?」
「就算完成復仇也不會幸福。那只是解氣而已。」
我目睹過被復仇業火所燒盡的神明。
他的憤怒理所應當,那是正當的復仇。
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大火將自己也燒盡了。
就算理由正當,也會毀滅自身。
那便是名為復仇的命運。
我也曾一時間想要投身於那個火焰中。
如果那樣做的話,我也一定會被燒成灰燼,迎來終結。
「天華,我一直都是為了奪回過去而活著。」
「……」
「但那是錯的。」
已經過去的時間是無法再奪回來的。
就像犯下的罪孽永遠都不會消失一樣。
我能做的,就是贖罪。
以及。
「我真正應該做的,是把天華從毀滅的道路中救出來,
攜手把握住我們兄妹的未來!」
從過去的噩夢中奪回天華,那並不意味著結束。
之後的未來才真正有著本該奪回的事物。
如果說,這個殘酷的世界還賜予了人類什麼,那只能是未來。
不管有著何等悲慘的過去。
也能夠祈望明天的幸福。
將妹妹從孤獨和痛苦的日子裡拯救出來。
一起盼望幸福的未來。
這就是我的『貪婪(願望)』。
十年前沒能做到的事。
現在,拼上性命也要做到!
「絕不會再讓你露出那種虛偽的笑容!」
「……真敢說。」
天華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結果就是哥哥沒有膽量去殺掉大家,對不對?把那個提不起膽量的理由強加在我身上,自己裝好孩子。」
「……我不否定。」
我沒能立刻扣動扳機的理由之一,的確有著『膽怯的自己』。
但是,多虧了那份躊躇,才有了重新考慮的時間。
我不覺得那是壞事。
人之所以會膽怯,是因為有著不想失去的重要事物。
「啊——啊,哥哥真是個膽小鬼。」
天華嘆了一聲氣。
「嘛,雖然這早就知道了。」
「……?」
「那一天哥哥也反對了我。」
「……」
「而且理由竟然是害怕。」
那一天,天華提出了要向世界復仇。
我沒有接受妹妹的要求。
記憶果然被篡改了。
但是,剛才也曾說過,這只是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拯救天華才是我的使命。
「不過,放心吧,哥哥。」
天華浮現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像是固定在臉上的空虛笑容。
「無論哥哥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因為你是我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哥哥嘛。」
「天華……」
「所以,哥哥做不到的話,就由我替你來做……!」
壓倒性的能量奔流在向天華身邊聚集。
『雷霆』。
最強的『神權』再次瞄準了姬子等人。
「——」
最大限度的解開了反射神經的限制。
一瞬間的剎那得以延長,時間在緩慢行進。
閃電是光。
無法完全跟上光的速度。
但是,天華用手臂釋放『雷霆』的動作。
她瞄準的位置。
以此可以預測軌道。
接下來是時機。
「——!」
舉起雙槍,射出子彈。
帶有聖女祈禱的聖別銀彈。
神罰者弒神的裝備。
僅是這樣還不夠。
既然能被埃癸斯防住,那麼僅是用這個去迎擊『雷霆』是不夠的。
然而。
「!?」
天華一臉驚愕的表情。
我射出的子彈將『雷霆』抵消了。
她一定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如果換做是不久之前。
那個認知實際上是沒錯的。
「……哦,原來是這樣。」
天華皺起了眉。
看樣子她也察覺到了。
「那個鬧劇是為了這個啊。」
「沒錯,」
之所以用『幻象』魔眼去欺騙天華,是因為必須讓她把『殘渣(Chaos)』轉讓給我。
一切都是為了得到能與『雷霆』對抗的力量。
「哼……但是,神話術式啟動的光景只是幻覺,『唯一神』的權能並沒有全部復活。哥哥得到的,只不過是殘渣的力量而已。」
「……」
我無言以對。
正如天華所說。
騙來的只是『唯一神』的力量殘渣。
神話術式自身尚不完全,因而無法啟動,能隨意支配世界法則的『唯一神』權能並沒有復活。
得到的僅是純粹的能量塊,連權能都稱不上。
我將那個力量投入進了剛才的子彈當中。
『——嗚嘿嘿嘿,僅是力量的殘渣就能和她的『神權』對抗,即便是殘渣,也不愧是『唯一神』的力量。』
(嗯,沒錯。)
不過,狀況並沒有好轉。
本來這邊就是壓倒性的不利。
只不過是若干改善了一點而已。
「布倫希爾德!芙蕾雅!起來!」
「「!?」」
我的聲音進入她們受到魔眼支配的大腦,強制使其清醒過來。
「神仙雷……欸?」
「保護姬子和艾米莉!」
我對還在發愣的布倫希爾德發出了命令。
沒有空閒去說明我和天華陷入敵對的原委。
「淚淚來掩護我!在不殺掉天華的前提下,將她無力化!」
「這對剛清醒的人來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淚淚抱怨著,穿上了鷹之羽衣。
「黃金魔術。」
同時,展開了黃金劍。
金色的雨點落向了天華。
面對襲來的攻擊,天華展傘防禦。
「淚淚才過分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但這可是雷火的請求。」
兩人互相調侃著。
「!」
趁此機會,我沖了上去。
帶著前沖的勢頭,我打算踢落天華手裡的傘。
「哎呀!」
天華穩穩躲開。
「嗯?哥哥是不是比之前更快了?」
「還是多虧了你的幫助呢……!」
騙來的『殘渣(Chaos)』是純粹的魔力塊。
以身體操作解除大腦的限制,用那個魔力來強化肉體。
再用魔力儘可能的抵消解開人體限制的副作用。
雖然不能完全遏制對自身的傷害,但我的身體也比以往更加敏銳。
現在幾乎能和師傅的速度相匹敵。
可是。
儘管如此。
「啊哈哈—,哥哥好努力—。」
天華依然十分從容。
據我的推測,她應該也掌握了雷電的精細操作。
例如,人體的電信號。
如果能操作人體的電信號,那麼她就可以更精密的發揮出超越人體界限的反射速度。
與我不同,天華有十年的時間去磨鍊宙斯的權能。
從宙斯那裡奪取的魔力應該也完全和她的『容器』融合了。
不能因為敵人是妹妹,就鬆懈大意。
我現在等同於在向希臘神話的最高神發出挑戰。
「唔!」
魔眼還剩一次……!
何時用出這張王牌是關鍵。
因此,要先找到空檔。
然而,埃癸斯的防護無懈可擊。
我的射擊和淚淚的黃金魔術都能輕易化解。
連『雷霆』都能防禦的盾牌,果然名不虛傳。
用抵消『雷霆』的子彈甚至連痕跡都無法留下。
我猛蹬地面。
穿過落下的黃金劍縫隙。
只要走錯一步,都可能被同伴的攻擊誤傷。
我用遠遠超出那份風險的動態視力進行迴避。
拉近和天華的距離。
「噢!」
「!」
使出的是運用槍把的近身格鬥術。
這是在至近距離下包括射擊在內的格鬥方法。
當然,避開要害,瞄準的是四肢。
「啊哈哈哈。」
打不著。
全都被躲開了。
操作電信號不僅可以提升反射神經。
在武術當中,還有利用敵人反射的招式。
天華也掌握了那個能力。
毫無疑問——她學習過武術。
盲目相信自己力量的神明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找到自身的不足,為未來做準備,是人類的智慧。
我在這十年做了各種各樣的努力。
妹妹也是一樣,在任何方面都沒有鬆懈。
「嗚……!」
我和淚淚的遠近距離配合都無法占到優勢。
以人類的智慧來
使用最強神明的力量。
想不到會這般棘手。
「看招!」
天華揮動著傘。
立刻就捲起了旋風。
埃癸斯傳說僅是揮動一下就可以掀起風暴。
即便被改造成了傘,似乎也沒有失去那個能力。
『——哈!真是個麻煩的對手!』
(面對的是宙斯的埃癸斯就已經不錯了。如果這是雅典娜的埃癸斯,還要想辦法對付美杜莎的頭顱。)
『——那個美杜莎是什麼玩意兒?』
(是有著石化魔眼的怪物名字。)
——在希臘神話中登場的怪物美杜莎。
雅典娜將埃癸斯之盾交給了英雄珀爾修斯,將美杜莎擊斃。
之後,珀爾修斯將斬下的美杜莎頭顱獻給了雅典娜。
即便僅剩下了頭顱,魔眼的力量也依然存在,雅典娜便將其嵌在了埃癸斯上面。
於是,埃癸斯之盾就擁有了魔眼的力量,成為了攻守兼備的無敵盾牌。
『——什麼啊,僅是有石化而已。本大爺可是魔眼之王哦?怎麼可能對本大爺有效。』
(對你而已。對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同伴被變成石頭的話就顧及不過來了。
天華的目標不在我身上,是想殺害芙蕾雅她們。
親自終結神話代理戰爭,強制啟動神話術式。
為了不讓天華得逞,我必須時刻加入站圈,牽制她的行動。
除此之外,還存在其他問題。
宙斯的異界化結界覆蓋著島嶼。
現在正不斷發出轟鳴。
其他神話的眾神想要打破結界。
還能堅持多久呢……。
他們應該是打算將島嶼連同神話術式一起破壞。
那樣大家就無法得救。
也就是說,這個狀況還有著時間限制。
不能磨蹭了。
「淚淚!觀望已經結束了!」
「OK,那就使出全力吧。」
淚淚微笑著。
這裡是操場。
我和她曾經戰鬥過的地方。
那時她也使用校舍——
「——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
置換召喚。
校舍變成了芙蕾雅的居所。
操場鋪上了黃金的石板。
黃金宮殿的大門敞開。
出現的是數萬英靈。
隨著他們的吶喊,操場的空氣都在震動。
神之軍勢像波浪一樣席捲大地。
「……!」
這樣下去連我也會被捲入。
我暫時後退。
天華則沒有任何後退的意思。
「哎,這就是淚淚的『神權』嗎?」
天華的『雷霆』作為武器的性質近似於弓箭和投槍。
簡單概括,就是投擲武器。
它的攻擊是直線的。
當然,由於有著壓倒性的能量,可以不僅限於直線,而是和平面的壓制攻擊,或者飛機的轟炸相匹敵。
放出能轟平這個山丘的威力,能輕而易舉地將英靈全滅。
但是我也在這裡。
只要她還有著自己的目的,就不能全力發出『雷霆』。
那樣的話,她就無法輕易對付壓倒性數量的暴力。
然後。
「……!」
在我的視線轉到那邊之前,天華連一次『雷霆』都沒有發出,就被英靈的軍團吞沒了。
「……!?」
意料之外的毫無抵抗。
困惑使我沒有立刻做出下一步行動。
「嗯?難道說被壓扁了?」
「……怎麼可能。」
聽到淚淚的呢喃,我搖了搖頭。
想起來了。
宙斯的這個神器與『雷霆』以及埃癸斯相比並不顯眼,在神話里也沒有什麼出色表現。
名為「光輝」的鎧甲。
那個鎧甲
嗖!!
這時,巨大的光和熱量化為熱浪,在一瞬間穿過整個操場。
下一瞬間,約有一半的英靈被燒成了焦炭。
在那片灰色的中心,天華毫髮無傷的站在原地。
「光輝(Arges),凡是碰到這個鎧甲的,無論有多少人,都會被燒成灰燼……」
天華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著玩。哥哥,這樣你還覺得能贏過我嗎?」
「……」
原本還在納悶那個禮服是什麼東西。
想不到會把埃癸斯改成傘,把阿爾戈斯改成禮服……計較這個好像沒有意義。
總之。
敵人無法觸碰的鎧甲。
那樣的話,採取近身戰就等於是無謀。
剛才是不想對我下殺手才沒有用出來嗎……。
「……」
不過,我的主武器是手槍。
淚淚也是以遠距離戰為主。
並不是無法再戰。
「……什麼啊,還沒有放棄嗎?」
看到我的眼神,天華無奈的嘆氣。
那聲嘆氣單純是在嫌麻煩。
妹妹的眼睛從最初開始就沒有出現過笑意。
「受傷的話,我可不管哦?」
4
我——布倫希爾德在後方注視著戰鬥。
當然,並不是傻站在原地。
櫛鉈姬子以及那個成為奧西里斯容器的少女。
神仙雷火命令我保護她們。
他現在正和那個神仙天華戰鬥著。
「神仙天華……」
在那個好友群體當中也顯得比較年幼的少女。
想不到竟然是神仙雷火的親妹妹……。
那兩個人正在廝殺。
為什麼兄妹會變成敵對關係,我還沒有詳細去問。
但是就簡短的幾句話去推測,他似乎是為了保護我們才選擇了和妹妹敵對。
「……」
十年對神明來說只是眨眼的一瞬。
然而對人類來說,卻很漫長。
花費了如此多的年月,神仙雷火一直都在尋找妹妹。
可是,他選擇了和妹妹對立的道路。
那個決斷究竟有多麼沉重。
因為他的悲願就是要奪回妹妹。
閃電的熱風吹在身上的時候。
槍口對準妹妹的時候。
他到底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神仙雷火……」
想要過去。
我也想要到那邊。
想要過去幫助神仙雷火。
「……」
打倒神仙天華等同於保護了櫛鉈姬子等人,這樣解釋的話,就可以無視魔眼的命令。
但是,我過去又能起到什麼幫助呢。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神仙天華的笑聲在迴蕩著。
隨著她的鬨笑,捲起了劇烈的暴風。
雷電轟鳴,大地崩裂。
英靈們像紙屑一樣被粉碎,消失的無影無蹤。
即便我同為神明,看到那一幕也感到了畏懼。
她的強大完全不在同一個次元上。
重要的是,她現在還要為了避免殺死神仙雷火而手下留情。
另一邊,神仙雷火和芙蕾雅大人的攻擊對敵人毫無效果。
手槍射出的銀彈。
黃金魔術。
都沒有形成威脅。
全都被神仙天華的埃癸斯之盾擋了下來。
雖然有的英靈成功拉近距離,但他們全部被阿爾戈斯燒盡。
「……」
變成焦炭的英靈就是我未來的景象。
加入到戰局,我也會變成那樣。
如果只是我死掉的話,那倒無所謂。
可是,連同夏洛特也會死掉。
那是不允許發生的。
我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更加重視夏洛特的生命。
當初只覺得她是個嬌弱的少女。
沒有任何戰鬥力的弱小存在。
但是那個想法在慢慢改變。
看到她為愛情拼上性命的樣子,我既感到尊敬同時也有些嫉妒。
當我決意成為神仙雷火的劍時,也是她最先予以了肯定。
「因為我沒有戰鬥的力量,所以請你保護雷火君。」她是這樣對我說的。
我沒有否定她的心意。
昨天,也是夏洛特給了我告白的機會。
她把可能是最後一天的一半分給了我。
只要她有那個想法,完全可以無視掉我。
她有著那樣的權利。
因為是我奪走了她平靜的日常。
我虧欠著夏洛特。
想到這裡,我停下了想要邁出的腳步。
如果……我有更強的力量。
「嗚……嗯」
這時,櫛鉈姬子睜開了眼睛。
「櫛鉈姬子,你醒了嗎?」
「……這裡是?」
櫛鉈姬子沒有朝我這邊看,來迴環顧著周圍。
看來她並沒有把握住狀況。
「……欸?」
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瞼,一下睜大了。
「雷火……」
她呢喃著那個名字。
她的視線聚集到了正在戰鬥的神仙雷火身上。
「雷火……雷火……!」
櫛鉈姬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我拉住了腳步不穩的姬子。
「站住。過去是會死的。」
「可是、、可是、、雷火會死啊……」
「就算你過去也沒用。」
「那你就去幫他啊!你和咱不一樣,是能戰鬥的吧!?」
櫛鉈姬子突然大聲喊叫著。
然後哭了出來。
「不要啊……」
「……」
「拜託不要……再奪走……我重要的人了。」
「……!」
看到櫛鉈姬子直率的感情,我不由地按住胸口、
我也想那麼做。
那個男人。
過去拯救過我的那個人。
現在也為保護我和夏洛特還有大家而戰鬥的神仙雷火。
我也想立刻去幫他……!
——咚
這時,我的內心深處強烈跳動了一下。
「欸?」
好熱。
這是,夏洛特的心臟?
還是……我的?
胸口,好熱。
『——……希爾德,小姐。』
(夏洛特?)
能聽到她的聲音。
又是這樣。
為什麼夏洛特可以和我對話?
當我出現在表側時,她的人格和記憶本應處在朦朧的狀態。
為什麼普通的少女能做到這種……。
『——…是,布倫希爾德小姐……和我是同樣的感情。』
「同樣的感情……?」
夏洛特的聲音漸漸清晰,能清楚的聽到。
她,這樣對我說道。
『——我喜歡雷火君。』
「……我知道。」
『——布倫希爾德小姐呢?』
「……我也喜歡。」
『——你看,是一樣的吧。』
夏洛特似乎在微笑著。
『——布倫希爾德小姐,你一直都在顧慮著我對吧?』
「……!」
被說中了。
我無法表現的像夏洛特那樣。
原本以為,不管我如何喜歡著神仙雷火,中間隔著她,這份感情就無法傳達。
我曾經奪取過她的身體。
將她的人格封印,打算取代她的一切。
因此,我沒有妨礙他們二人關係的權利。
昨天的告白……實際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說出想要說的,被拒絕,就可以結束這段感情。
然而。
那個男人。
『——可是呢,我也嫉妒著布倫希爾德小姐。』
「……!」
『——我無法保護雷火君。我很羨慕能保護雷火君的布倫希爾德小姐……其實我很嫉妒你。』
「是嗎?」
『——嗯……而且,剛開始果然還是有些害怕布倫希爾德小姐。所以之前我們的心才會若即若離。』
「……」
顧慮和嫉妒。
我們彼此之間說不定真的懷有那樣的感情。
不能戰鬥的夏洛特對可以戰鬥的我。
沒有戀愛資格的我對被人深愛的夏洛特。
『——但是,現在不是那樣了。』
「……」
『——一直和布倫希爾德小姐的靈魂連接在一起,我知道你有多麼的喜歡雷火君。因為你和我有同樣的感情,所以不再害怕了。』
——咚
又來了。
心跳依然很熾熱。
『——布倫希爾德小姐也對雷火君告白,你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不是嗎?』
「……嗯,的確如此。」
一直顧慮著夏洛特。
我不像她那樣,能讓神仙雷火予以愛意。
所以才想成為利劍。
可是。
昨天得到夏洛特的鼓勵,對他告白之後。
漸漸不能控制這份感情了。
不,實際在更早就控制不住了。
無法滿足於僅充當為利劍。
我——
我也——
『——我和布倫希爾德小姐都喜歡雷火君,想要保護他。不管是人類還是神明,我們的內心是同一種想法。』
——咚
『——所以,不用顧慮我。我也想幫助雷火君。我的身體怎麼樣都沒關係。一起去幫助雷火君吧。』
「夏洛特……可是……」
我不具備那樣的力量。
過去也是白白送死。
『——布倫希爾德小姐。還有件事。』
夏洛特再次對猶豫不決的我說著,
『——布倫希爾德小姐也想親耳聽到吧?雷火君對告白的回答。』
「——」
是的。
是啊。
昨天本來應該全都結束的。
然而。
那個男人真讓人無話可說——
——昨晚。在漆黑的海邊。
約會結束的時候,我要求神仙雷火做出回答。
明知道會被拒絕。
不過。
「我……」
神仙雷火在一時間含糊不清。
接著,從我身上移開了視線。
「抱歉……我,還給不出答覆。」
「……!」
原本以為會被乾脆的拒絕,聽到他的話,我反而很驚訝。
還給不出答覆。
也就是說,對於該如何答覆,他還在猶豫。
「我知道今天對你來說是最後的機會。不過……很抱歉。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那個……我知道自己這樣很不誠實。」
「為什麼?你不是有夏洛特了嗎?」
我和夏洛特,根本不用比較就能做出選擇。
但是。
「和夏洛學姐沒有關係。這是對你的告白所要做出的答覆。」
「——」
「嘛,對夏洛學姐的答覆也在考慮中……」
神仙雷火微微仰頭,撓了撓頭髮——
——這就是昨晚的始末。
最後,神仙雷火給出的答覆是,再稍等一段時間。
簡單來說就是保留。
『——不想就這樣分開吧?』
「嗯,沒錯。」
這真不是說著玩的。
對我來說,最忍受不了的,是什麼答覆都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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