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魔眼之王與狂神咆哮 第三章 弒殺同族者VS異端討伐者(2/2)
「魁札爾科亞特爾,你做了什麼!!」
我不由地露出了醜態。
「淚淚!找出施術者!那傢伙的本體!」
『明白!』
大聲發出指示之後,我也去尋找著本體。
可是混亂的群眾遮擋了視線,無法自由尋找。
這樣只能等待淚淚的消息……。
「……」
到了緊要關頭,自己卻什麼也做不到,使我非常悔恨。
至少消滅掉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減少犧牲。
只能做到這些。
「匣之木!你那邊有什麼變化……」
我和監視整座島嶼的匣之木取得聯絡。
他也能通過俯瞰,在某種程度上把握狀況。
說不定有什麼發現。
不過。
『滋……滋、、、沙……』
另一邊返回的是雜音。
『滋滋、、雷火君、滋、』
「匣之木?」
電波干擾?
在這種時候……!
我不由地咋舌。
然而——之後不久我就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誤解。
『滋啦!!滋啦!!滋啦!!滋啦!!』
「!?」
突如其來的雜音衝擊著鼓膜。
我立刻取下了耳機。
還沒來得及納悶。
「好痛!」
接著是脖子上銳利的疼痛。
急忙將它也取了下來。
那是戴在衣領內側無線機的話筒。
「……!?」
被話筒的回形針刺到了嗎?
如果真是那樣,就必須被相當大的力量擠壓才會彎曲。
普通情況下是不可能發生那種事。
那麼這就不是尋常的情況。
原因是魁札爾科亞特爾所行使的大魔術?
為什麼?
他究竟做了什麼?
這時,狀況更加惡化。
「啊咕!」
「咳、、、、、、!」
周圍的人幾乎同時倒下。
「怎麼了!?」
我立刻扶起倒在不遠處的警備員。
然而。
「啊,咳、、、!」
那名警備員快要窒息了。
被自己的領帶緊緊勒住了脖子。
「什麼!?」
我急忙用力解開了他的領帶。
「啊、謝謝、謝……!」
警備員正準備道謝,卻又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難道說,衣服在緊束著他的身體!?
那麼,其他倒下的人也是……。
「嘁!」
我將子彈射向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他們正準備殺死倒地的人。
已經獻祭了足夠的供品來啟動大魔術了,他們依然執拗地想要殺人。
我來阻止他們。
我一邊奔跑著射擊,一邊在大腦里整理著狀況。
首先,我為什麼沒事?
——我的制服和學園準備的有若干不同。
教會以學園的制服為藍本做的聖衣。
聖衣更容易滲透聖女的『祝福』,和十字架同是神罰者的基本裝備。
自接受『祝福』以來,我的制服沒有攻擊過我。
話筒和耳機是借來的,所以攻擊了我。
這樣的話,穿著同樣制服的瑪麗亞沒有危險。
來這裡之前,被保護在結界裡的姬子應該也沒事。
那麼,布倫希爾德和淚淚呢?
我在應戰之餘,環顧四周。
站立的人已經很少了。
很快就能確認她們是否安全。
接下來,她們為什麼平安無事?
她們當然沒有接受『祝福』。
既然如此,是為什麼?
「……」
稍微思考了一下,立刻就得到了答案。
她們兩人所穿的是騎士甲冑和鷹之羽衣。
那是眾神的所有物。
所以不受影響。
通過這個現象,我想起了某個記載。
發出雜音的耳機。
突刺脖頸的話筒回形針。
勒住脖子的領帶。
禁束身體的衣服。
那些全都是人類的道具。
『——嗚嘿嘿嘿,發生什麼事了?』
「人們日常使用的道具,對人類發起了叛亂。」
有一位神明消滅了「木頭的人類」。
瑪雅神話庫庫爾坎的權能。
和阿茲特克神話的魁札爾科亞特爾被視為同一位神明。
既然這樣,他能使用那個權能,也沒有任何奇怪。
『——噢,大半夜出現太陽嗎?』
「……!」
毀滅第三太陽紀的同樣是魁札爾科亞特爾。
第三太陽紀被魁札爾科亞特爾所帶來的火之雨——太陽的業火燒盡而滅亡。
本來不可能出現在夜空的太陽。
那毫無疑問是魁札爾科亞特爾的『神權』。
太陽的下面。
大魔法陣的中心。
像是被冒牌貨保護著一樣,魁札爾科亞特爾站在那裡。
「魁札爾科亞特爾……!」
「……」
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本體看起來很普通。
和普通的警備員一樣。
沒有像其他冒牌貨那樣是扭曲的身體。
(用技能重新創造了自己的身體嗎?)
『——啊,怪不得看漏了。』
借用我們認為敵人是異形的先入觀。
反過來混在一般人當中。
至今雖然有過幾次判斷失誤。
想不到……竟然會被渣神戲耍。
幾乎要被這份屈辱氣瘋。
「即便如此。太愚蠢了,竟然自己出來!」
沒有群眾阻擋造成的死角,敵人已經完全被魔眼掌握。
再加上魁札爾科亞特爾的容器是屍體。
不同於鹿金淚淚(芙蕾雅)和艾米莉(奧西里斯)。
沒有任何猶豫的理由!
「給我消失!」
第四魔眼閃爍。
死絕。
死亡吞沒了敵群。
就像之前英靈們那樣,本體連同冒牌貨,魁札爾科亞特爾變成了塵埃。
然而——
「!?」
意外出現了。
本應該全都殺光了。
本體的魁札爾科亞特爾依然站立。
不對,按照看到的景象,正確來描述的話,
和魁札爾科亞特爾同樣形狀的沙塵人偶站在原地。
『——那是什麼?』
巴羅爾也驚訝了。
微風吹過。
形成人形的沙塵被吹散。
在那下面,出現了和剛才不同樣子的魁札爾科亞特爾。
『——怎麼回事?』
(難道……在屍體傀儡(容器)之上還披了好多層屍體傀儡(容器)!?)
他不僅用技能改變了自己的外觀。
擁有造物主的技能,可以將短暫的生命賦予創造的人類。
他像俄羅斯的套娃那樣,將許多擁有其他生命的容器套在自己的容器上面,用來當做防護服。
魔眼最大的弱點是「看不見的東西」。
短暫的生命遮擋了魔眼的視線,隱藏了魁札爾科亞特爾真正的生命
「……」
魔眼還剩一次。
既然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層屍體傀儡,最後一次魔眼選擇死絕就不是良策。
(……說起來,他曾經在遠處觀察過我們。事先制定好應對魔眼的對策也不意外。)
『——真是個偏執的混蛋。』
(同感。)
我咬緊牙齒,飛奔出去。
不能讓他墜落太陽。
一直攻擊,不給他墜落太陽的機會是極為重要的。
「……」
我一邊奔向魁札爾科亞特爾,一邊確認倒在地上的人們。
制服上沒有領帶的女生可以不用擔心窒息。
許多男生將手指伸進領帶和脖子之間,勉強進行呼吸。
警備員們也是一樣。
好像主要是被制服禁束住了胴體,才導致了摔倒。
看起來沒有即死的危險性。
時間一長的話,就會變成致命傷。
而且,按照淚淚所說,這個大魔術的效果是島嶼全體。
不,或者連島嶼外面也……!
不在這裡的人們可能也遭遇了同樣狀況。
痛苦地倒在地上。
仰視著夜晚不可能出現的太陽。
在他們的眼裡,所看到的說不定是世界末日。
「……」
失去無線通話機,無法和瑪麗亞取得聯絡。
和她分
開之後過了多久……。
我和她準備的術式還沒有發動。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去等了。
只要不打倒本體,這個地獄就不會終結。
「布倫希爾德!淚淚!到後方支援!即刻殺死敵方的本體!」
我交換著手槍子彈,對她們大喊著。
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被死絕的魔眼殲滅,
剩下的只有本體。
直接受到了弒神技能的損傷,不得不讓她們去後方支援,即便如此,狀況依舊是三對一。
有勝算。
我將準星對準魁札爾科亞特爾。
正要扣動扳機。
突然間,剪子飛了過來。
「!?」
我轉頭躲過。
剪刀的利刃掠過我的頭髮,插進地面。
「這是……」
覺得奇怪的下一個瞬間,又有新的攻擊飛來。
圓規。
原子筆。
菜刀。
鍋。
鐮刀。
碗碟。
碎掉的窗戶玻璃。
等等。
都是人們平時使用的道具。
從校舍里飛來的,或者是從山丘下面飛來的。
從哪來的都無所謂。
敵人攻擊的手段無數增加。
這是最該警戒的事情。
我正準備讓布倫希爾德來守護自己的身後。
「……上吧。」
魁札爾科亞特爾先開口了。
道具們遵從著他的命令。
緊接著。
嗖嗖嗖,哧!
剪子和原子筆陸續扎在了倒在地上的學生身上。
「什麼!?」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攻擊一般人!?
本以為目標是自己,導致我的反應慢了一拍。
「你們兩個去保護普通人!」
我撤回後方支援的命令,給了她們新的指示。
「神仙雷火!」
能聽到布倫希爾德聲音。
她在詢問,你想怎麼辦。
那不需要問。
我要做的,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想要阻止這場殺戮,除了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以外別無他法!
我再次開始奔跑。
「……」
面對我的再度接近,魁札爾科亞特爾無言的召喚出了長矛。
那是……將泰茲卡特里波卡從天之座刺落的長矛嗎?
不管它。
我躲避著飛來的瓦片,向他開槍。
魁札爾科亞特爾用長矛將子彈彈開。
「唔……嘎哦!」
他的身體突然變成了異形。
『——看來是拿出真本事了。』
繼續保持普通人類的姿態無法使出全力嗎。
求之不得!
「哈!」
魁札爾科亞特爾發起銳利的突刺。
「嘁!」
掠過了制服的肩頭。
射擊。
被躲開了。
突刺反擊。
用槍身擋開。
「……!」
這傢伙……!
儘管不及里昂,卻也有著非比尋常的戰鬥技能。
不,這不是技術。
論技藝的話,里昂最強。
論力量的話,須佐之男最強。
沒有哪個神明可以凌駕在他們之上。
歸根究底,瑪雅·阿茲特克的戰神是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敵對者泰茲卡特里波卡。
他作為與之相對的文化神,這個側面更加突出。
但是——
「嘎哦!」
這個眼睛。
在每個冒牌貨眼睛裡所看到的黑影。
那個黑暗在低語著。
低語著他深不見底的殺意。
殺光人類。
殺光人類。
從他的眼神里能聽到那樣的吶喊。
證據就是他剛才仍在襲擊普通學生。
這傢伙也在某種程度上把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放在了次要位置。
對殺戮的執拗,在訴說著那令人戰慄的憎惡。
對人類無限的殺意。
將他變為了瘋狂的狂神。
「嘎呀!」
「唔……!」
我交叉雙槍,擋住揮舞而下的長矛。
激烈的角力。
打開了所有肌肉的限制,力量依舊不相上下。
他用複數屍體組合成的容器在物理上也這麼強大嗎……!
「魁札爾科亞特爾!你想要做什麼!」
對峙的同時,我向他詢問。
為什麼這般憎恨人類?
是什麼使他瘋狂?
不得不問。
「十年前殺過那麼多,還不夠嗎!?」
「你……」
魁札爾科亞特爾用昏暗的眼神看著我。
「你。是人類……嗎?」
「那又怎樣!?」
「……嘎哦哦!」
「!!」
魁札爾科亞特爾增強了力量。
他咬牙切齒地對我說道,
「你們,作為叛徒的你們,為什麼,要來問我?」
「什麼!?」
叛徒?
「我,本想拯救,你們,人類……!」
「——」
這句話刺入了我心裡的軟肋。
——魁札爾科亞特爾。
在神話里,這位神明深愛著人類。
為了讓滅亡的人類復活,前往冥界去撿拾骸骨。
為了給人類食物,奔走於大地。
還把文化和學問教授給了人類。
魁札爾科亞特爾為了人類可謂是盡心盡力。
之後也作為水神和風神,為人們帶來豐收,守望著他們的生活。
而且,魁札爾科亞特爾想要廢除流行的活人祭禮。
在瑪雅·阿茲特克文明中,活人祭禮非常普遍。
為了確保獻給神明的活祭,甚至會發動戰爭。
戰爭中有許多人死去。
俘虜成為活祭,又有大量犧牲。
他想要結束這種行為。
但是。
「人類輕信了泰茲卡特里波卡的奸計,侮辱並放逐了我!」
「那是因為……」
傳說確實如此。
魁札爾科亞特爾中了仇敵泰茲卡特里波卡的奸計,名譽被污衊,最後被人類流放。
「可那是泰茲卡特里波卡的」
「都一樣!」
「!」
我想要反駁,魁札爾科亞特爾口沫紛飛的大叫著。
他用瘋狂的面容,狠狠瞪著我。
「人類沒有相信我……!相比於我,相信了泰茲卡特里波卡……!」
「……!」
「你們!人類!在和平和流血兩者之間,選擇了後者!」
「不是這樣!」
「沒有錯!因為——」
魁札爾科亞特爾瞪大了充血的眼珠。
「十年前,殺死『唯一神』的就是你們人類!!」
「什麼……!?」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唯一神』的死。
十年前,發生神話戰爭的原因。
在這座島上舉行神話代理戰爭的間接原因。
所有的緣由。
是因為人類(我們)殺死了『唯一神』……?
「輕易拒絕了我的拯救……!」
魁札爾科亞特爾的異形身體再次膨脹。
「親手殺死了自己所信奉的神靈……!」
敵人的力量在增加。
「人類厭惡和平,期望殺戮……!」
敵人的詛咒在我周圍迴響。
「那就如你們所願!!」
「……!」
我猛踢敵人的側腹,借著反動力閃躲到了一邊。
他的長矛沒有刺中我,直接刺入地面,轟出一個大洞。
「嘁!」
我為了不給他墜落太陽的機會,間不容髮的繼續發起進攻。
「嘎哦哦哦!!」
「唔!」
但是,敵人的氣勢更強,無法形成有效的進攻。
「……!?」
這時,我突然發現。
天空中的太陽變大了。
好像能覆蓋天際一樣。
接著,火之雨開始從天而降。
「什麼!?」
這幾乎就是神話的再現。
業火之雨將要燒盡大地。
連地平線的盡頭都有火雨在降落。
不僅是這座島,連世界都被這個捲入……!?
『——嗚嘿嘿嘿,這就是那傢伙想要做的嗎!?』
魔神看到眼前毀滅的光景,很是喜悅。
「毀滅吧!毀滅吧!我所賦予的文明、知識,自己毀滅吧!」
魁札爾科亞特爾大聲喊叫著。
他的眼角,浮現著淚水。
那是悲哀的眼淚。
與憎惡一起流露出的感情。
為人類傾注了愛情。
因為那份愛被背叛了。
他發怒了。
他憎恨。
所有的人類。
「目的是對人類的復仇嗎……!」
我一邊戰鬥,一邊在心中得到了解答。
他為什麼要做這麼麻煩的事情。
奧西里斯的神冥審判是為了在神話代理戰爭中勝出而採取的策略。
但他的這一招,確實是恐怖的神話再現,感覺卻不太像是為了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
的確不一樣。
不是為了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
他的目的是對人類的……復仇。
『——成為『唯一神』的話,世界愛怎麼毀滅就怎麼毀滅,他就那麼想親手殺掉人類嗎?』
「……」
這時,我腦海里閃過的是須佐之男的話。
——所謂的報仇,並不是單純的殺死敵人。
——同樣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答覆。
——正因為如此,才要全心全意去挑戰,否則就沒有了意義。
魁札爾科亞特爾也是這樣嗎……。
成為『唯一神』再去毀滅人類是不夠的。
不親手殺掉就不會罷休。
不足以發泄自己的憤怒。
這是多麼地……。
多麼地憎恨著人類。
就那樣無法原諒人類嗎?
「嘎哦哦哦!」
「!」
魁札爾科亞特爾揮舞著長矛。
長矛上附帶的殺意幾乎直接刺痛肉體。
像是被他負面的感情所帶動,天上太陽的勢頭更盛。
當變成極限大小的時候,太陽就會墜落,世界將迎來終結。
「……」
回想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從神明那裡承受憎恨的感情。
神話戰爭之後,我一直憎恨著眾神。
這是理所當然的。
由於他們的關係,我們被奪走了一切。
但是,眾神不會在意那種事。
他們總是隨性帶來各種災厄。
奧西里斯。
芙蕾雅。
神話戰爭。
神話代理戰爭。
全都是人類被偶然捲入。
對神明來說,人類和路邊的石頭一樣。
偶然到了腳邊。
偶然到了手邊。
或是踢飛。
或是扔掉。
或是利用。
或是玩弄。
沒有明確的理由。
並不是因為那是人類,所以才要殺死。
並不是因為那是人類,所以才要利用。
全都是偶然。
我們一直都被當成石子,伴隨著死亡,直到現在。
因此。
像魁札爾科亞特爾這樣,因為是人類、憎恨人類、以殺死人類為目的而行動的神明,我是第一次見。
神明也憎恨著人類。
這是第一次,知曉。
而且。
他的憎惡……沒有矛盾。
憎恨人類是當然的事情。
人類被憎恨是必然的事情。
因為人類先做出的背叛。
「……」
我可能也是像他那樣狂怒,對他充滿了憎恨吧。
這個無可否定。
因為我也是——為了復仇而站在這裡的。
「咔!」
「!?」
魁札爾科亞特爾像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是風的權能!?
敵人在一瞬間就從視野中消失。
並從死角放出了必殺的一擊。
我用全部感官察覺到了這次攻擊。
「……」
回頭彈開了從背後襲來的突刺。
從人體知覺之外過來的攻擊。
以神明為對手,這是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和擁有超人敏捷的師傅一起鍛鍊,我掌握了與其對抗的方法。
我能堅持到現在,依靠的全都是過去所積累的力量。
這時。
巨大的白色魔法陣展開,幾乎覆蓋了整個校園。
「什、麼!?」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魁札爾科亞特爾發出驚愕的聲音。
「瑪麗亞……趕上了嗎。」
本來這是需要4~5人的高等司祭來啟動·維持的術式。
她一個人就包攬了全部工作。
儘管是藉助了學園地下的魔力,如果換做普通的聖職者,甚至無法啟動。
但是她做到了。
不愧是我的搭檔。
「噢噢!」
「!?」
我發出吶喊,展開了攻擊。
剛才是我這邊被完全壓制。
不過,自從白色的魔法陣展開,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都漸漸占據上風。
「你、、做了、、什麼!」
「我們教會無論任何時代都殺戮過神明。」
——殺死異端。
或者叫做異端審問。
將土著神視為惡魔。
剝奪神格。
以主的名義,將其殺死。
這是舊教會的歷史。
將積累的歷史變換,所得到的便是這個結界術式。
這是為了殲滅沒有被教會認定的神明所創造出的術式。
如果以人界的技術無法殺死高貴的神明,那就將其貶為異端,變換成惡魔。
墮落成惡魔的神明,從被尊崇的存在,直接變成了討伐對象。
「在這個結界裡面,所有異端之神都會被視為惡魔。」
惡魔極度缺少對『神聖』的抵抗力。
聖女的『祝福』就是『神聖』。
神罰者的聖別武器也是一樣。
這就意味著,在結界內部,我和神明的強弱關係發生了逆轉。
「之前你所說的話,我都理解了,魁札爾科亞特爾!」
「……!」
人類先背叛了魁札爾科亞特爾。
所以他才會憎惡人類。
怨恨人類。
正因為深愛過。
才會對背叛感到傷心。
被復仇心占據。
但是……!
「就像你憎恨人類一樣,我也憎恨著神明(你)!」
艾米莉尚未甦醒。
櫛鉈撫子被你所殺。
櫛鉈姬子失去了姐姐。
須佐之男消失了……。
今天又有好多人死去。
我不想說究竟誰對誰錯。
站在這裡的,只有互相憎恨的復仇者。
只需要廝殺。
互相否定對方。
完全是沒有意義的爭鬥。
但對我們來說是有必要的。
為了生存。
為了守護。
為了親手奪回。
所以,你很礙事。
「啊啊啊!」
「!?」
被魁札爾科亞特爾的反擊彈飛了數步。
他炯炯發光的眼神。
他的眼睛在訴說著。
我很礙事。
「——」
「——」
我和魁札爾科亞特爾的身上都沾滿鮮血。
這裡是兩隻想要吞噬對方的野獸。
絲毫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
因為彼此的心裡都有不能退讓的東西。
為了消除這份憎恨。
我
們要一直戰鬥。
直到生命的盡頭……!
「神仙雷火!」
這時,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7
我——布倫希爾德正奔走在戰場上。
不,這裡還算得上是戰場嗎……。
展現在眼前只不過是殺戮的盛宴。
「混蛋……!」
菜刀想要襲擊倒在地上的人類,被我用諾頓克粉碎。
「芙蕾雅大人!」
「好的好的。」
我先用大劍將兇器從人類周圍彈開,芙蕾雅大人再用黃金的繭將確保安全的人類包裹住。
「這是第幾個人了?」
「不清楚!」
「我有些累了。」
「繼續下一個!」
「好的好的。」
我和芙蕾雅大人一起,尋找下一個活著的人類。
遵照神仙雷火的命令,一直保護著人類。
但是,敵人是自動的兇器,這點很麻煩。
如果想用芙蕾雅大人的黃金魔術去擊落,目標未免太小。
可是用繭一起包裹住的話,裡面的人類就會被殺。
因此,我負責將兇器彈開,只要無法確保安全,就不會用繭。
結果,只能一個個慢慢來。
過程太過緩慢。
拯救一個人的同時又會有多少人被殺……。
不忍去想。
「……?」
我用手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好像……很痛。
這是,內心在傷痛嗎?
在戰場上為死去的人逐個感到悲傷。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軟弱了……。
或者說,這是夏洛特的感情嗎?
我和她的靈魂結合在了一起。
因此,才……
「……」
現在沒時間去顧及這個了。
作為神仙雷火的利刃,必須要奉行他的命令……。
「!」
這時,不經意間,在視野的一角看到了神仙雷火。
他的全身都沾滿了血。
「啊啊啊!!」
像野獸一樣的咆哮。
被血染紅的眼睛。
絲毫不顧及自身的爭鬥。
那個……那個眼神。
我也看到過那個眼神。
他也曾對我用過那種憎惡的眼神。
「……神仙雷火!」
「哎呀呀,好像很不得了的樣子呢。」
芙蕾雅大人看著他們的戰鬥,露出嫵媚的微笑。
「很不錯,那樣的雷火也很有魅力。」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我看到那樣的雷火,無法像芙蕾雅大人保持平靜。
因為……你不是那種人啊。
你不是那樣的野獸。
你的本質應該是不同的。
「芙蕾雅大人!我們去助戰!」
「可是我們被「命令」保護普通人,不是嗎?」
魔眼支配的強制力。
我們只能遵守他的命令。
就算他現在處於危機中。
不管我多麼地想要去救他。
「……」
說起來,就算我趕過去,有意義嗎?
我想要成為他的利劍。
除此之外不做奢望……
他面向夏洛特和瑪麗亞的表情,和面向我的表情相差太大了。
至今為止,在心裡數次強烈感覺到。
神仙雷火是不會把我放在心上的。
現在,他所煩惱的是心靈上的問題。
我無法去保護。
他不讓我……保護。
我只是一把劍而已。
『——……德…姐。』
這時,我聽到了內心的聲音。
這……難道是夏洛特?
怎麼可能。
神格顯現的時候,人格是處於朦朧的狀態。
在那種狀態下,僅是保持意識就很勉強了,更別說和我對話,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發生的。
夏洛特的聲音漸漸響亮,話語變得清晰起來。
『——請……回憶…起來……』
(什麼,你要對我說什麼?)
『——……試衣間。』
(試衣間?)
想起的是恥辱的記憶。
代替夏洛特進試衣間穿上內衣,最後被神仙雷火看到了赤裸的下半身。
現在想起來也會滿臉通紅的記憶。
但是,夏洛特讓我想起這個,到底是……。
「……!」
想起來了。那個時候。
我被命令聽從天華她們的話,結果成功做出了抵抗。
對於魔眼的命令,被命令的一方有自己理解的餘地。
也就是說,只要接到的命令沒有矛盾,我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自由行動。
夏洛特是想讓我想起這個。
這次,給我的命令是「保護普通人」。
「……」
改變一下思考模式。
保護普通人——也就是,終止這個狀況。
引發這個狀況的元兇是魁札爾科亞特爾。
把他打倒,也就保護了普通人。
幫助在和魁札爾科亞特爾戰鬥的神仙雷火。
與他的命令不產生矛盾。
「——」
腦袋裡好像有什麼束縛被打開了。
『——請……幫助他……』
(夏洛特……!)
你還在對我說這種話嗎?
我曾經一度躊躇不前。
你卻讓我去幫助他。
告訴我,自己也能做同樣的事。
其實,你才是最想要拯救神仙雷火的那個人。
『——』
聽不到聲音了。
但是,通過靈魂,夏洛特的想法已經充分傳達。
「!」
踏出腳步。
我意識到自己從魔眼的束縛中解放出來。
我猛蹬地面,舉起殺龍的神劍。
我叫喊著。
以我的劍去守護。
不。
我喊出了想要守護的男人的名字。
「神仙雷火!」
8
「布倫希爾德……」
我和魁札爾科亞特爾之間的廝殺。
看到闖進來的亂入者,我微微驚訝。
(喂,不是有魔眼的命令嗎?)
『——哼,巧妙的利用了些歪理。』
巴羅爾像感嘆似的自言自語。
「哈啊!!」
布倫希爾德直接斬向了敵人。
「嘁!」
我急忙跟在她的後面。
為了不讓神工太陽墜落,必須要一直攻擊魁札爾科亞特爾。
因此,我一邊和敵人交戰,一邊斥責布倫希爾德。
「你在做什麼!?你已經由於他弒殺同族的技能受到了致命傷,趕緊退後!」
「唔唔唔!」
布倫希爾德遵從著命令後退了一步。
然而,她再也沒有後退,緊跟在我的後面。
「喂!」
「我不往前沖!現在不能放著你一個人去戰鬥!」
「你在說些什麼……!?」
搞不懂她說的意思。
「你現在就像是野獸!」
「……!」
這個我知道。
我是殺死朋友的人渣。
沾滿鮮血的復仇者。
不是野獸,還能是什麼……。
「……沒錯。這是野獸的自相殘殺。明白的話就趕緊後退!」
「不對!」
「!」
「你在那時,不是保護過我嗎!」
布倫希爾德大喊著掩護了我。
「唔!?」
魁札爾科亞特爾被擊退。
有了布倫希爾德在後方震懾,完美填補了我攻擊的間隙。
這在僵持不下的勝負中,有著動搖天平平衡的效果。
「神仙雷火,如果你是冷酷的復仇者,那應該有其他的做法!本來沒有必要去救助被芙蕾雅大人丟棄的我!」
「……!」
「現在也是一樣!你一直都在保護著他人!」
「煩死了
!」
我忍耐不住,開口反駁。
「我只是在救助學姐的同時,順帶救你!別自以為是了!」
「不是自以為是!你在那時也救了我!」
「閉嘴!」
布倫希爾德的每一句話都刺痛了我的內心。
我。
不要把我……當成正直的偉人。
「我殺了里昂、只是一個邪魔外道!」
即便將來把一切都奪回來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如果想要贖罪。
如果想要報答他的生命。
除了達成想要完成的悲願之外別無他法。
如果要給殺掉他的事實加上某種意義。
正因為殺掉了里昂,才要在戰鬥中獲勝,奪回一切。
這樣……也算是對他的謝罪。
不管墮落成何種樣子,也要贏得這場戰鬥。
可是。
「我不會閉嘴!神仙雷火,不要迷失自己!」
布倫希爾德對我說道。
「以自己的錯誤為理由,進而偏離了道路,這和不敢正視自己的錯誤沒什麼兩樣!」
「……」
「既然是值得我託付利劍的男人——」
布倫希爾德用神劍打飛了魁札爾科亞特爾。
然後,狠狠瞪視著我。
「——那就走在正道上,直到原諒自己的罪孽為止!」
「——!」
她耿直的眼神將我穿透。
原諒自己……。
那種事……。
「嘎哦哦哦哦哦哦哦!」
「!?」
「!?」
聽到魁札爾科亞特爾的咆哮,我們一起向前。
被他抓到機會了。
但是,還能趕上。
絕不能讓他把太陽墜落。
「「「呱呱呱!」」!」
「什麼!?」
突然出現的鳥群,阻擋了我們的去路。
糟糕。庫庫爾坎的權能不僅能操縱人類的道具,連動物也……!?
「可惡!」
驅散鳥群只需一瞬。
不過,那一瞬是決定性的。
在我穿過鳥群的時候,魁札爾科亞特爾已經揮下了長矛。
「墜落吧,創世的終焉之焱(Ce Acatl)!」
太陽墜落了下來。
毀滅世界的火焰。
要把第五太陽紀的子民——我們人類燒盡。
「混蛋啊!」
我的聲音消失在墜落下來的火焰里。
不僅是我。
夏洛學姐。
布倫希爾德。
淚淚。
姬子。
學園。
島嶼。
一切都會被吞沒。
甚至施術者的魁札爾科亞特爾也包含其中。
「啊哈哈哈哈哈!」
他在燃燒中發出了鬨笑。
那是詛咒的聲音。
持續數萬年的怨嗟詛咒。
自己的生存。
自己的死。
都沒有放在眼裡。
把復仇當做一切的悽慘末路。
我目睹了這一幕。
「……」
看到他破滅的姿態。
我想到了些什麼。
太過短暫,我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
不能變成那種樣子,感覺布倫希爾德說的是對的。
咔……!
空間發生了龜裂。
席捲大地的火焰。
被燒盡的人們。
全都消失在了虛空中。
「啊……?」
鬨笑中的魁札爾科亞特爾也呆站在原地。
「什麼……」
太陽沒有墜落。
一道閃光擋住了墜下的太陽。
阿波羅的太陽戰車。
戰車的突擊成功抵擋住了神工太陽的墜落。
然而,那最多只能支撐數十秒——
「——那就足夠了。」
「……!?」
魁札爾科亞特爾向這邊轉身。
趁著他受困於『幻象』魔眼,我來到了他的背後。
即便反應過來也太遲了。
我已經扣動了扳機。
「沉睡吧,可憐的亡者。」
經過聖別的純銀制10mm子彈。
GIGSARIEL P666發射的銀彈,貫穿了魁札爾科亞特爾的頭骨。
「嗚、嘎……!」
在殺死異端的結界中,堅固的容器也沒有作用。
他的頭部向石榴一樣炸開,數個頭蓋骨和腦漿灑在地面。
由於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死,在夜空中閃耀的太陽漸漸消失,然後火之雨也都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屍山和活下來的人們。
「……這可以算是守護了嗎?」
「如果你不想去保護,他們已經全都被殺了。」
聽到我的呢喃,布倫希爾德做出了回答。
「他人的批判和稱讚都沒有意義。重要的是,對自己問心無愧。」
「……哈,真是傲慢的想法。」
我對此微微一笑。
「……」
這十年間,我一直為奪回妹妹而活著。
為了妹妹,我有丟棄一切的覺悟,沿著這條道路走到了今天。
我現在正站在這條道路的盡頭。
……這樣真的好嗎?
我站在能讓自己問心無愧的位置嗎?
「……」
我得不出答案。
但是,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剩下的有我們還有天華和國崎。
終焉臨近。
我所選擇的道路很快就要達到終點。
在那後面有什麼在等待著我們……。
「……」
我抬頭仰望天空。
璀璨的星星,仿佛絲毫不知神與人的戰鬥,只是在寧靜的夜空中美麗的閃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