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魔眼之王與狂神咆哮 第三章 弒殺同族者VS異端討伐者(1/2)
1
和宙斯他們交涉以來三天的放學後。
「喲,雷火。」
「國崎……」
在宿舍的走廊被國崎叫住,我停下了腳步。
已經三天沒和他說話了。
也就是說,從那天早晨的交涉以來,這是第一次。
「有什麼事嗎?」
「反應真是冷淡啊。」
國崎浮現出了苦笑。
我覺得他的表情很虛偽,幾乎想吐。
「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啊,喂喂,等一下。」
國崎抓住了我的手腕。
「……幹什麼?」
「啊……你果然在生氣嗎?」
「生氣?」
我不由失笑。
「沒有。到了這個地步反而想笑。」
天華。
國崎。
淚淚。
來到這座島上,最初結交的朋友。
竟然都在欺騙我……
已經氣到想要發笑的程度了。
對自己的愚蠢感到了噁心。
「……到外面去吧。走廊上不好談話吧?」
「……」
雖然可以無視掉,但怎麼說也是共同戰線上的夥伴。
我點了點頭,跟在了國崎後面。
到了外面,原本還在疑慮要走到哪裡,國崎在學園的某個上坡的長椅附近停了下來。
已經是放學時間,坡道上卻沒有人過來。
意外的是個偏僻的場所。
「要喝什麼?」
國崎指著長椅邊的自動售貨機說道。
「咖啡。」
「還是老樣子呢。」
國崎說著,購買了咖啡和綠茶。
「給你。」
「……」
接住丟過來的易拉罐。
互相都沉默著坐在長椅上。
長椅是面向坡道外側設置的。
在這個位置能展望到島嶼的南側和外海。
太陽已經西沉,天空漸漸染成了暗紅色。
坐在這裡,我和國崎沉默了一段時間。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啊——……」
聽到我的詢問,國崎撓了撓頭。
「關於瑪麗亞的事情。」
「……啊,原來是那件事。」
手裡緊緊握住的易拉罐發出了聲響。
這傢伙說過喜歡瑪麗亞。
當時只是感到了困惑。
現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湧起的則是殺意。
「不會又是來說四人約會的事吧?」
「不是,畢竟不方便了。」
國崎發出一聲嘆息。
對於他的苦笑,我也以苦笑回應。
「擁有諸多戀愛逸話的青年神阿波羅。原來如此,只要清楚身份,你那花花公子的性格也就能接受了。」
「……為了慎重起見,強調一下,我可沒有抱著玩耍的心態去戀愛的經歷哦。」
國崎對我剛才的話好像有些不滿。
我看著他的表情,喝了一口咖啡。
「於是,關於瑪麗亞的什麼事?」
「嘛……這可能不是我應該說的。」
國崎倚在長椅上說著。
「能不能,別把她再帶到戰場上了?」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
「瑪麗亞只是普通的人類吧?把她卷進這樣的戰鬥是個天大的錯誤。」
「掀起戰鬥的傢伙說這樣的話真是太有說服力了。」
我諷刺道。
但是國崎一點都不退讓。
「實際,如果沒有我的幫助,發生過很危險的場面吧。」
「阿穆特那時的事情嗎?」
「是啊。」
國崎用興奮的聲音加重了語氣。
那個聲音,是認真的在為瑪麗亞的安全考慮。
正是清楚這一點,我才更加痛苦。
為什麼不……更直接的去扮演「敵人」的角色呢。
「……」
我喝乾剩下的咖啡,站了起來。
「我明白你的話了。然而,這果然不是你該擔心的事。」
留下這句話,我準備離開。
「雷火!」
國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等這場戰爭結束,我會拜託宙斯大人讓大家復活的……所以,等那時候再一起……」
後面的內容混雜在自己的腳步聲中沒有聽清楚。
然後。
狀況再次發生了變化。
『啊,雷火君。能聽到嗎?』
匣之木的聯絡通過無線通話機傳來。
我打開話筒,用國崎聽不見的聲音說話。
「找到魁札爾科亞特爾了嗎?」
略過寒暄,直接進入要點。
在這三天裡,魁札爾科亞特爾沒有活動。
應該是和須佐之男戰鬥後的傷勢痊癒了,終於有了動靜。
不過。
匣之木莫名其妙的含糊其辭。
『找到是找到了。』
「怎麼了?」
『數量不對。』
「數量?」
『有六個。』
「什麼?」
我不由地反問。
接著。
『所以說,被認為是魁札爾科亞特爾的個體有六個啊。』
匣之木仔細地重新說了一遍。
2
同一時間,我——夏洛特·拉布佩恩,正在自己的房間裡洗澡。
熱水在肌膚流淌,落進雙峰的谷間。
雖然很舒服……。
「……」
我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戴著從雷火君那裡得到的耳機。
由於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聯絡,所以被吩咐即便是入浴也要隨身佩戴。
有防水性能,不用擔心會損壞。
話筒是別針式的,只能放在梳妝檯。
「……」
用手指輕輕敲打著耳機。
就算這樣做,也無法聽到雷火君的聲音。
「……唉」
嘆息。
『——怎麼了,夏洛特?』
「布倫希爾德小姐……」
聽到自己內心裡的聲音,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這裡只有我一個人,透過鏡子來看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會在白天洗澡,真是稀奇。發生什麼了?』
「那個……」
一時間,我還在想是不是煩勞她擔心了,很快就意識到那是無意義的想法。
我們就像是一心同體。
就算掩飾,也很快就會被對方發現。
所以我坦率的做出回答。
「我擔心雷火君。」
『——擔心神仙雷火?』
驚訝的聲音。
「自從里昂同學那件事以來,一直沒有精神。」
在這幾天,雷火君好像很痛苦。
並不是在哭泣。
並不是停滯不前。
他現在也在毫不猶豫的前行。
遍體鱗傷,強忍著悲痛……
『——像奧西里斯那時一樣,你再去安慰他不就行了?』
「……辦不到啊。」
『——為什麼?』
「因為那兩個人是朋友。」
自從里昂同學死去那天。
雷火君眼裡的光芒就昏暗無比。
交織著憎惡與悔恨的眼神。
看到他的眼睛,我就不由地產生躊躇。
我終歸是在一側旁觀他戰鬥的普通人。
自己的手從來沒有沾到血污,只是被保護著的存在。
這樣的我,真能理解他的痛苦嗎?
只要想到這裡,我那微不足道的話語就又咽了回去。
『——是嗎……連夏洛特也不行嗎。』
布倫希爾德小聲呢喃著。
「……布倫希爾德小姐也在擔心嗎?」
『——什!?你在說什麼……』
布倫希爾德不知為何產生了動搖。
「……難道,害羞了嗎?」
『——沒、沒有那種事。』
「可是。」
我抵住自己的胸口。
深處傳來的——她的心聲。
「能感覺到布倫希爾德小姐的靈魂好像在害羞。」
『——什麼!?』
布倫希爾德再次發出吃驚的聲音。
『——夏、夏洛特也能清楚我的感情嗎?』
「嗯。直到最近才可以……」
過去,我的感情曾經直接傳達給了布倫希爾德。
一直以來都是單向通行,最近我好像也能清楚她的感情了。
說明之後,她突然生起氣來。
『——這種事要早些說!』
「對、對不起。但是一直沒有對你說的機會。」
『——從什麼時候能感覺到的?』
「欸?所以說,是最近……」
『——那、那麼我的……』
說到一半,布倫希爾德開始含糊其辭。
對於我通過靈魂所察覺到的感情,她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說什麼。
她說過,要成為雷火君的劍。
那是她隱藏在心中的——真正想法。
我也是一樣。
「布倫希爾德小姐。」
『——什、什麼事?』
「……」
我短暫地產生了一瞬間的躊躇。
那是小小的嫉妒心。
不過,我悄悄地將那份嫉妒丟棄,說道。
「有事情,想要拜託你。」
『——我?』
「嗯。請你,幫助雷火君。」
『——…………欸?』
布倫希爾德遲疑了一下,才作出回應。
好像完全沒有預料到會聽到這種話。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其實是不明白的……賭上性命,拼個你死我活,那種戰士的想法。」
雷火君所背負的重擔。
殺死朋友的苦惱。
即便如此依舊毅然前行的決心。
我只能憑藉想像去嘗試理解。
「所以說,如果真的想要去理解現在的雷火君,那一定不是我,而是布倫希爾德小姐。」
『——我……』
布倫希爾德像是在迷茫一樣。
『——我……做不到。』
用全力擠出的聲音,這樣回答道。
能感覺到她的心在漸漸封閉。
「布倫希爾德小姐……?」
『——……』
在那之後,不管叫她多少次,都沒有回應。
3
聽到匣之木的聯絡,我愣了一下。
魁札爾科亞特爾有六個?
本以為是開玩笑,不過想到一半就理解了。
敵人是神明。
什麼都能做到。
「我有幾點想要確認。首先,那不是幻覺嗎?」
——魁札爾科亞特爾有前往冥界撿拾人類骸骨的傳說。
面對尋求人類骸骨的魁札爾科亞特爾,狡猾的冥王米克特蘭堤庫特里故意提出了過分的要求。
那位神明用風的寶石欺騙了冥王,成功得到了人類的骸骨。
『我也知道魁札爾科亞特爾前往冥界的傳說。但這不是幻覺。』
「有確證嗎?」
『他們在襲擊人類。』
「什麼!?」
匣之木平靜的繼續說道。
『已經接到數個學生和警備員被襲擊的報告了。』
實際接到了報告,表示匣之木不是看到了幻覺。
話說回來,為什麼魁札爾科亞特爾會增加……
「……」
大腦里閃過一個不好的推測。
「喂!安置學生屍體地方的警備怎麼樣了!?」
『屍體?』
「魁札爾科亞特爾是創造人類的造物主。就像創造自己的容器一樣,只要有了屍體,就可以創造出無數自己的複製品……!」
『……立刻去確認。』
「不用。那個等會再確認也可以。」
聽到他的回答,就知道屍體安置所的警備並不嚴密。
被魁札爾科亞特爾襲擊的話肯定抵擋不住。
狀況已經發展成為了修羅場。
沒有時間再去確認結束的事情了。
我應該採取的行動是……。
「你們繼續監視學園周圍。」
最壞的狀況是學園地下的魔力被魁札爾科亞特爾使用。
他可能正是打算趁著混亂接近學園。
『明白了。我會讓職員封鎖周圍。』
匣之木應允了下來。
『雷火君你們打算怎麼做?』
「我們去打倒假的魁札爾科亞特爾。」
這時,從遠處聽到了悲鳴。
「!」
悲鳴的範圍漸漸擴大。
『那群傢伙,追著逃走的學生往宿舍去了。』
聽到匣之木的話,我不由地咋舌。
在日落前展開行動是想搞大混亂的規模嗎。
「儘可能的監視那六個的位置!知道了嗎!」
聖餐管理機構的監視網本來就不完善。
斷定敵人的最大數量是六個未免太草率。
尤其是考慮到之前死者的數量……。
不過,現在必須要展開應對。
『——於是,該怎麼行動?』
巴羅爾詢問的聲音。
我確認著太陽的位置。
距離日落……還有三、四十分鐘。
「阿波羅!」
我大聲叫著坐在長椅上男性的名字。
「幹什麼?」
國崎(阿波羅)用稍微尷尬的聲音回應道。
「魁札爾科亞特爾在襲擊學生。」
「什麼?那傢伙在搞什麼,還沒到夜晚時間啊?」
「很可能是想要引起混亂。」
我逐條說明現狀的要點。
「魁札爾科亞特爾最少有六個,正在島內大鬧嗎……」
「你現在立刻去天華(宙斯)那裡。」
「為什麼?」
「在夜晚時間之前開始戰鬥違反了規則。」
我說出了禁戒的規則。
監督者宙斯的職責就是懲罰違反規則的參加者。
「即便是魁札爾科亞特爾,宙斯應該也能壓制住他。」
「嗯,只要宙斯大人動手,肯定是可以的。」
「但是她不知道魁札爾科亞特爾可以增殖。」
「……」
「不能讓她僅僅滿足於把東區的傢伙殲滅。本體應該只有一個。」
借著這個機會,要讓宙斯充分履行作為監督者的職責。
「在日落之前,你和宙斯儘可能的去削減數量。」
「我不能保證宙斯大人一定會動手哦?」
「不,她會動手。」
宙斯的雷霆是能殲滅天地萬物的『神權』。
比起讓我們和魁札爾科亞特爾戰鬥,宙斯直接去戰鬥的勝算更高。
只要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第三次神話代理戰爭就結束了。
遇到這麼好的機會,沒有理由老實旁觀。
「如果不行,你就去勸說宙斯。」
「那才是最不可能的……不過,會替你傳達的。」
阿波羅點了點頭,正準備轉身。
「等等,阿波羅。」
「怎麼了?」
「保險起見,要時刻留意天空。」
「魁札爾科亞特爾的『神權』嗎?」
「嗯。萬一發動的話,除你以外沒人能抵擋得住。」
「我明白了。」
阿波羅點頭應允。
「那麼,就交給你了。」
「啊,雷火。」
我正準備離去,卻被阿波羅叫住。
「打倒那個魁札爾科亞特爾之後,再好好談談吧。」
「……」
「再見。」
阿波羅沒有等待我回答,翻身躍下了圍欄。
應該是到東區和宙斯匯合了。
「……好了,接下來。」
我拿著兩個無線通話機。
一個是用來和匣之木聯絡。
另一個是用來和瑪麗亞以及布倫希爾德等人聯絡。
這是為了不讓淚淚(芙蕾雅)和布倫希爾德知道我與聖餐管理機構暗中聯手所採取的措施。
我接通了和瑪麗亞等人聯絡的無線機。
「瑪麗亞!能聽到嗎?」
『雷火前輩?發生什麼事了嗎?』
「現在在哪兒?」
『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正準備回去。』
「敵人開始行動了。」
『——』
瑪麗亞好像深深吞了一口氣。
『欸?還沒有到夜晚時間啊!?』
接著是夏洛學姐慌張的聲音。
我將這邊的線路開放給了所有同伴,所以她也能聽到我的聲音。
「夏洛學姐,請冷靜一下。我先說一下狀況。」
我說明了假的魁札爾科亞特爾在襲擊學生的大概。
「所以你們兩個先在宿舍匯合。」
『明白了。我這就去夏洛特學姐的房間。』
『好、好的。』
「我立刻回南宿舍。」
對她們兩人的指示這就足夠了。
接下來是淚淚。
「淚淚。」
『在。我該怎麼做?』
「你把西區的魁札爾科亞特爾幹掉。」
『欸——,就我一個人?』
「這是命令。」
『知道了。』
「打倒之後,立刻向我報告。」
『好好。』
通信結束。
之後要回男宿舍和瑪麗亞她們匯合,整理我的裝備。
後面根據狀況再作出判斷。
很快就看到了宿舍。
與此同時,聽到了某個人的悲鳴。
「嘁!」
我暗自咋舌,進入宿舍內部。
「敵人侵入到南宿舍了嗎!?」
我對匣之木的無線機問道。
『剛才有一個進去了。』
「男生還是女生那邊?」
『女生那邊。』
「……!」
有布倫希爾德在的話,她們兩人應該沒問題……。
可是這樣,普通學生當中又會出現死傷。
我放棄回去拿槍的想法,衝進女生那側的大門。
尋找剛才發出悲鳴的源頭。
「呀!」
悲鳴從一樓走廊的深處傳來。
我立刻跑了起來。
『——沒有武器,你要幹嘛?』
(起碼能讓學生們逃出去。)
再次聽到悲鳴。
源頭是,食堂。
我改變方向,趕往食堂。
那裡正有一名異形男和兩名嚇軟的少女。
「!」
我腳跟用力,猛踏地面。
一步就拉近了距離,然後肘擊他的延髓。
「咕!?」
(好硬!?)
異形男雖然發出呻吟,但沒有倒下。
「啊!」
防禦緊隨而來的反擊。
威力貫穿了防禦,我立刻意識到無法完全擋住。
「嗚!」
以左腳為軸心迴轉,將威力導向別處。
借著這個姿勢,向敵人使出一記掃腿。
然後猛踢失去平衡的敵人側腹。
異形男被打飛,撞在食堂的櫃檯上。
「快逃!」
「好、好的。」
兩名少女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食堂。
「匣之木。找到進入南宿舍的那個了。其他的怎麼樣了?」
我盯著倒下的異形男,和匣之木通訊。
『跟丟兩個。東宿舍有一個,西區的車站附近有一個,南區的繁華街有一個,都在橫衝直撞。』
「那兩個跟丟時的位置在哪?」
『東區和北區。』
「……」
很巧妙的在分開行動。
繁華街的那一個由我來對付。
淚淚應該可以保住西區。
東區那邊只要宙斯和阿波羅有所行動,應該沒問題吧。
北區誰也不在……讓宙斯過去,或者讓淚淚過去?
「咕哦哦……」
異形男站了起來。
正如所聽到的描述,他的身體很扭曲。
完全不像是正常發育的人體。
果然是利用造物主的技能所創造出的容器。
『——你覺得這傢伙是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本體嗎?』
(不會,本體應該不在這裡。)
『——那這是佯動嗎。他有什麼目的?』
(十有八九是為了學園地下的魔力。)
奧西里斯留下的魔力還沉睡在學園地下。
(引發混亂,然後想趁機用那個魔力做些什麼。)
『——原來如此。』
巴羅爾愉快地笑著。
『——然後,要對這傢伙用魔眼嗎?』
(該怎麼辦呢……)
敵人最少還有五個。
繼續增加的可能性也很高。
魔眼的使用限制依然是三次。
而且眼前的魁札爾科亞特爾八成是冒牌貨。
要對冒牌貨使用魔眼嗎?
不過,最初的行動很想速戰速決。
在這裡磨磨蹭蹭會失去很重要的時間。
「嘎啊!」
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猛衝過來。
「!」
果然還是使用魔眼。
快速解決敵人,開始下一步的行動。
「第四魔眼……」
我正準備睜開左邊的魔眼。
「神仙雷火!」
「!?」
突然,布倫希爾德的大劍從一旁砍了過來,其銳利的劍刃將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一刀兩斷。
「沒事吧,神仙雷火?」
「……嗯,幹得好。」
我解除了架勢。
被一分兩段的異形男沒有活動的跡象。
「雷火同學!」
「瑪麗亞也一起嗎?」
看來她們匯合後,趕到了吵鬧的一樓。
「有受傷嗎?」
「沒問題。」
我轉向了布倫希爾德。
「把握情況了嗎?」
「嗯。」
布倫希爾德點了點頭。
「我回房間拿武器。跟著一起來。」
「知道了。」
「明白了。」
我們三人開始向我的房間移動。
我背對著布倫希爾德,悄悄打開了和匣之木聯絡的無線機。
「匣之木。南宿舍的傢伙解決掉了。」
『噢,真快呢。』
「其他區的狀況怎麼樣?」
『和剛才沒什麼變化。』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好轉嗎。
「嘁。」
我暗自咋舌,看向了東邊。
天華(宙斯)和國崎(阿波羅)在做什麼?
4
東宿舍。天華的房間。
「我們不動嗎,宙斯大人?」
「嗯?」
聽到阿波羅的詢問,我歪了歪頭。
「不會動哦。」
「真的嗎?」
「是啊。為什麼這麼問?」
「正如雷火所說,只要宙斯大人行動,就能夠確定獲勝了啊?」
對於阿波羅的話,我發出輕笑。
「那確實能贏,而那樣的話,我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嗯,的確。」
「是吧。如果暴露給淚淚(芙蕾雅)她們,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而且,也不想被那些人類知道。
我的真正身份還沒有被聖餐管理機構捕捉到。
那都是我有意造成的。
為了不讓我暴露在危險中,哥哥應該也沒有對其他人說什麼多餘的話。
「……可是,除了我和雷火他們,剩下的敵人就只剩魁札爾科亞特爾了。」
「?」
「只要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再讓雷火他們自殺,戰爭就結束了……宙斯大人沒有必要再隱藏身份了吧?」
「……」
比想像中還刨根問底。
我轉過頭看了阿波羅一眼。
「你真的認為那個雷火君會老實自殺?」
「那個……」
阿波羅一時間無法斷言。
「但是,那傢伙的目的是妹妹吧?只要宙斯大人答應把妹妹還給他。」
「所以說,你認為雷火君能老實相信嗎?」
「那傢伙確實很乖僻……」
「沒錯。就算我
說的是真相,只要對方不肯相信,那就沒意義了。」
「可能確是如此。」
「你能明白就好。」
我嗯嗯地點了點頭。
「只要魁札爾科亞特爾沒用出『神權』,阿波羅你也不必輕舉妄動。在那之前,一直在這裡等著吧。」
「……是。」
阿波羅以不太情願的樣子點頭答應。
他的眼神稍稍瞥了一下走廊。
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剛才在那裡大開殺戒。
現在什麼也聽不到。
不管是悲鳴,還是慌亂的腳步聲,沒有任何聲音。
我和阿波羅能輕易消滅冒牌貨。
但是沒有動手。
因為這裡原本就不是敵人的目標。
早就預料到他很快就會離開。
只是把這個房間異界化,等他離去。
在那期間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阿波羅一直不情願地在聽著那些悲鳴。
對人類產生感情了嗎?
無所謂。
「放心吧,阿波羅。」
我笑著勸他安心。
「就算我們沒有動手,雷火君他們也會解決的。」
「……」
阿波羅雖然有些不滿,但沒有再多說什麼。
比起不滿,應該是不安更多一些吧?
沒關係。
一切都會解決的。
對吧,哥哥?
5
南宿舍。
在食堂和瑪麗亞她們匯合之後,我回房間去拿手槍。
「雷火!」
回到房間,姬子就撲了過來。
她的身體在顫抖,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抱歉。你沒事吧?」
「嗯……」
姬子雖然輕輕點頭,手卻一直抓著我的衣角不放。
我暫且任由她保持這個樣子,開始準備手槍和彈藥。
「雷火……又要去戰鬥嗎?」
「嗯。」
既然無法隱瞞,我老實道出了事實。
「……!」
姬子睜大眼睛,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抓住我衣角的手更加用力了。
「別去……!」
「姬子……」
「不能、、、去、不能……」
姬子的臉上充滿了恐怖的表情。
可能是想起了失去姐姐的情景。
「……」
我撫摸著姬子的頭,向瑪麗亞使了一個眼色。
她正確理解了我的想法,接著。
「啊……」
姬子突然閉上了眼睛。
我扶住她即將倒下的身體,能聽到她在安穩睡眠的呼吸聲。
「謝謝你,瑪麗亞。」
「不用謝。」
用魔術使姬子睡下的瑪麗亞微微低頭回應我的謝意。
本來就是為安眠而使用的簡易魔術,對人體無害。
「瑪麗亞,用結界把姬子藏起來。」
「明白了。」
瑪麗亞在姬子所睡的床邊張開了結界。
這樣邪惡的存在就看不到她了。
雖然不是強力的結界,像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那樣低端的劣質品是不會看穿這個結界的。
「抱歉……」
我對睡著的姬子小聲道歉,然後回去檢查裝備。
「以主的名義,將祝福賜予神罰者神仙雷火。」
再接受瑪麗亞『祝福』,總算完成了準備。
「淚淚。西區怎麼樣了?」
『解決了一個。這什麼,好弱。』
「那是冒牌貨。本體不知道躲在哪裡。」
『然後,接下來該怎麼辦?』
淚淚詢問下一步的指示。
『雷火君。』
這時,另一邊耳朵傳來了匣之木的聯絡。
「稍等。」
我讓淚淚待機。
接著用指尖輕敲了兩次匣之木那邊的話筒。
這是事先和匣之木商量好「現在不能回話」的暗號。
『魁札爾科亞特爾又增加了。新出現十二個。』
「……!」
儘管在預想範圍內,數量果然還是能增加嗎。
我被緊急的狀況逼迫的緊咬牙齒,但是匣之木的報告還在繼續。
『那群傢伙,雖然襲擊人類,奇怪的卻是沒有殺意。』
沒有殺意?
剛才親眼看到在襲擊學生……
『和報告數相比,死傷數很少。而且敵人的活動有一致的方向性。』
方向性?
『看情況好像驅趕著人們前往學園。』
驅趕人類?
這場混亂也是為此?
把學生聚集起來是想做什麼?
現在還搞不清楚……
這樣就好像是圍獵。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布倫希爾德,堵住耳朵。」
「欸?」
布倫希爾德遵從著命令,堵住了耳朵。
我背對著她,接通和匣之木的通信。
「匣之木。動用警備員,誘導學生選擇遠離學園的路線去避難。」
『我會盡力。最好不要期待比這更大的成果。』
「這樣就行。我們會前往學園。」
接著,我打開了還在待機中的淚淚那邊的話筒。
「淚淚從西區向北區移動,儘可能的消滅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
『如果本體出現怎麼辦?』
「那就避開和他交戰。」
魁札爾科亞特爾有弒神的技能。
就連須佐之男都戰敗了。
單獨戰鬥太過危險。
「最後和我們在學園匯合,快點。」
『明白。』
我切斷通信,重新面向瑪麗亞她們那邊。
「去學園。」
「欸?你說什麼?」
捂著耳朵的布倫希爾德反問回來。
我解除了給她的命令。
「敵人一邊襲擊著學生一邊前往學園。我們也去學園,迎擊敵人。路上儘可能的救助學生。」
「明白了。」
「雷火同學,我呢?」
瑪麗亞發出詢問。
我已經接受了『祝福』。
換作過去,會讓她在這裡待機。
但是。
「瑪麗亞也隨我來。」
「是。」
大概是猜到我會這麼說,瑪麗亞毫不猶豫的點頭。
緊張的只有布倫希爾德。
「喂,為什麼連她都要帶過去!?」
「瑪麗亞是我的搭檔。奧西里斯那次不也一起去了嗎?」
「那是緊急事態!沒有必要把普通的人類帶到即將變成修羅場的地方!她應該和櫛鉈姬子一起留下!」
是騎士道精神使她這麼說的嗎。
她毅然拒絕把瑪麗亞帶到危險地帶。
「請你別多說了。」
「瑪麗亞!?」
「我是雷火前輩的搭檔。我有我的職責。」
「……!」
聽到瑪麗亞的話,布倫希爾德緘口不語。
我繼續和瑪麗亞的對話。
「那個準備的怎麼樣了?」
「基礎術式已經完成了。」
「發動呢?」
「……我一個人的話,大概要花三十分鐘。」
「很好。」
我點了點頭
然後中斷了話題,我轉向了心情似乎不太好的布倫希爾德。
「布倫希爾德。接下來你儘量去救助普通學生。藉此機會,給我見識一下你的騎士道。」
「噢!交給我吧!」
好像是喜歡被人依賴,布倫希爾德的表情恢復了明亮。
同時,她的臉上略過一瞬的詫異。
「那樣的話,誰去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
「那還用問。」
我解除了手槍的安全裝置,說道。
「魁札爾科亞特爾,由我來打倒。」
6
外面已經日落,進入夜晚時間。
路上解決了兩個襲擊學生的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
被救助的學生雖然對裝備武器的樣子感到了驚訝,但沒有時間詳細說明,只能讓他們遵從警備員的指示去避難,我們
繼續前進。
「這樣神話代理戰爭也亂七八糟了!」
「沒空去管那種事了!」
我頭也不回地回答布倫希爾德的憤慨。
接著,我們登上了通往學園的坡道。
「!」
校門被人打開了。
可能是逃到這裡的學生打開的。
學園的校舍在東西南北四個位置都有出入口。
這當然是為了各個學生宿舍的學生能方便的來上學。
以操場上聚集的學生們來推測,看來每個校門都湧入了大量學生。
「魁札爾科亞特爾不在……?」
布倫希爾德環顧校園,表示驚訝。
的確,遠遠看去,並沒有那個異形的姿態。
難道說這裡不是目的地?
「不對……!」
那不可能。
如果那傢伙是在等待學生們聚集在操場上的話。
那個預感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呀!」
「嗚哇!」
操場各處出現了悲鳴。
每處都能看到異形的人影。
魁札爾科亞特爾的冒牌貨們從多個方向同時攻了過來。
「!」
我立刻環顧周圍。
有了。
「布倫希爾德!右邊!」
「好!」
布倫希爾德在我發出聲音時隨即起動。
她舉起大劍,跳了起來。
目標是正要殺死男生的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
「嘿啊!」
布倫希爾德揮下諾頓克,將敵人一刀兩斷。
「誒……啊……」
在千鈞一髮被救助的學生一臉茫然。
「神仙雷火!」
布倫希爾德沒有在意他的視線,向我尋求下一個指示。
「分頭削減他們的數量!但是,遇到可以弒神的本體絕不能戀戰!」
「明白了!」
布倫希爾德飛奔了出去。
我也拿出手槍,回頭面向瑪麗亞。
「瑪麗亞現在去準備!」
「我明白了!」
「……本來是想讓布倫希爾德保護你過去的。」
「沒關係。」
瑪麗亞的回答沒有迷茫。
就像那天她答應和我一起過來時一樣。
「……!」
不能讓她的覺悟白費。
即便是有所準備,可是任由魁札爾科亞特爾活動的風險很大。
他的目的明顯是想殺戮聚集在這裡的學生。
還沒有搞明白他這是作何打算……。
有不好的預感。
「出發!」
「好的!」
我和瑪麗亞在這裡分開。
我沖向了混亂的群眾。
瑪麗亞所說術式的發動基點。
『——嗚嘿嘿嘿,變得有趣起來了!』
巴羅爾在歡喜雀躍。
在這裡看到人們的各種死狀。
他從心底高興。
「你們這些渣神……!」
真的想讓他們都去死。
巴羅爾。
魁札爾科亞特爾。
宙斯。
芙蕾雅。
不管是誰。
都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
每發泄出內心的詛咒,子彈就擊中一個敵人。
「嘎啊!」
聖別子彈將不完全的不死生物侵蝕。
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四分五裂。
變回原本的屍體。
變回被殺死的人類屍體。
變回被利用的人類屍體。
有四肢,有頭部,有內臟。
就像是被抽掉絲線的人偶,散落一地。
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是用複數屍體組成的容器。
被破壞掉就變回屍體的各種部位。
啊,畜生!
要把人類侮辱到什麼程度才滿意!
「化為塵埃!」
我睜開魔眼。
捕捉到十一個敵人。
全部都用死絕魔眼殺死。
這次應該消滅了相當多的數量。
「嗚……!」
悲鳴沒有停止。
到處都有人在死亡。
「匣之木!敵人的數量怎麼樣了!?」
『還無法把握清楚,但是依舊在往那邊聚集。』
「混蛋!」
人在死去。人在死去。人在死去。
『——不過,這些傢伙為什麼只殺人類?』
巴羅爾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說起來確實有違和感。
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的設計明顯不是用來和神格適合者戰鬥用的。其能力太過羸弱了。
實際上,他們對我和布倫希爾德採取了無視。
殺死人類是他們的目的?
為此而創造出來的?
為什麼?
疑問堆積如山。
事態十分緊迫。
敵人不會給予思考的時間。
這時。
「黃金魔術。」
「!」
黃金的劍雨將三個冒牌貨貫穿。
「雷火,等很久了?」
「太慢了!」
我斥責著從空中飛來的淚淚(芙蕾雅)。
「啊,說的太過分了!那些傢伙比想像中還多哦?」
「消滅多少個了?」
「二十個左右?」
冒牌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材料是屍體。
數量再多也會有限度。
最多不會超過一百個……。
「很好,就以這個狀態把他們都消滅掉。」
「要用『神權』嗎?」
「不行。現在瑪麗亞正在校舍里準備術式。」
不能用英靈宮殿去置換校舍。
「在高空用黃金魔術來迎敵。」
「好的。」
淚淚藉助鷹之羽衣再次飛上高空。
有她的機動力助陣,殲滅冒牌貨的速度大幅度增加。
稍稍看到了些許光明。
同時,剛分開沒多久的淚淚傳來了通信。
『說起來,從空中來看,大地被鮮血染得赤紅。那群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被鮮血染得赤紅……?」
有隱隱的擔憂。
能染紅大地的大量鮮血。
被殺死的人類。
被殺……不對。
被獻祭的人們。
「……!?」
沒錯。
我以前曾經有過這樣的推論。
他是瑪雅·阿茲特克神話的神明。
瑪雅·阿茲特克文明當中,非常熱衷於獻祭的儀式。
其儀式在神殿的最上層舉行。
然後,學園正是建立在島上最高的山丘上。
魁札爾科亞特爾可能想將這裡直接轉化成為神殿!
「都聽好——」
我正準備通過無線通話機向淚淚和布倫希爾德發出指示。
但是。
咔嗤!!
就像是在嘲笑我一樣。
發動的時機就好像在向我挑釁,僅差一步之遙。
操場上出現了一個巨大而明亮的魔法陣。
「!」
鮮艷的血色能清楚感受到其中的不詳。
『這是什麼……』
「怎麼了!?」
『範圍有些太大了吧……這可不僅是波及整個島嶼那麼簡單。』
「等等!範圍,難道是說這個魔法陣嗎?」
而且不僅是波及整個島嶼的程度!?
「魁札爾科亞特爾,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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