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少年陰陽師 > 第四十五卷 虛假之門 第四章

第四十五卷 虛假之門 第四章(1/2)

目錄

「咦,那是真的嗎?」

「真的。」

把盤起來的長髮分成兩串,穿著短下擺衣服的風音,回應瞪大眼睛的昌浩。

跟平常不一樣,她在短下擺的衣服上披著深色靈布。

六合站在她身邊,白色怪物坐在昌浩肩上。

在被灰濛濛的雲層覆蓋的天空下,他們站在西洞院大路的一隅。

那裡是前幾天昌浩他們遇見件和那個女人的地方。

昌浩來這裡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披著靈布的風音和六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風音披著六合的靈布,是為了避免直接碰觸到過濃的陰氣。

道反大神的女兒風音,陽氣比人類強,所以能操控強烈的靈氣,但接觸過濃的陰氣太久,身體會失去均衡,受到傷害。

健康的時候還好,但是她把昌浩一行人從屍櫻世界叫回來時,體力消耗過度,還沒有復原。

因為沒有立即性的危險,所以她本人並不怎麼在意,但六合堅持說能避開陰氣,最好還是避開,硬是把靈布纏繞在她身上。

昌浩又問了一次。

「真的嗎?菖蒲真的在宮裡?」

風音又回答了一次。

「真的啊,不過,不是我親眼看見,所以不能說絕對是。」

但是,小妖們證實,昌浩遇見那個女人時,菖蒲的確在寢宮的清涼殿,跟命婦一起待在外廊候命。

「你懷疑的話,可以問那幾隻小妖。」

它們現在應該是在修子的墊褥旁呼呼大睡。小妖原本是夜行性,但是,跟修子一起行動後,它們的日夜完全顛倒了。

「這樣啊……」

不太相信的昌浩低聲沉吟。

心裡有了懷疑,就會覺得記憶中的竹三條宮的菖蒲越來越像那個女人,甚至聯想到她來當內親王的侍女,是不是有什麼企圖,但似乎是自己想太多了。

「那個菖蒲、這個菖蒲,都混淆了……」

昌浩帶著焦躁,卻不能對任何人發泄。他半眯起眼睛,踩踱西洞院大路。

當然,風音不只是向小妖們確認過而已,也向命婦、修子、其他同行侍女不經意地提起了這件事,確定隨時都有人跟菖蒲一起行動。

風音托著雙頰說:

「女性取花花草草的名字並不稀奇,會不會只是恰巧同名而已?」

昌浩垮著臉沒說話。

難道真的是這樣嗎?

「幸好只是恰巧,不過……」

疲憊突然倍增,昌浩的低喃透著隱藏不住的倦怠。

昌浩已經擔心了很久。想到修子和藤花可能會發生什麼事,他就忐忑不安。派小怪去竹三條宮,也是為了調查菖蒲和那個女人是不是同一個人,並監視菖蒲的行動。

小怪在傍晚回到安倍家。發現昌浩還沒回來,它訝異地詢問拖著疲憊的身子鑽進家門的吉昌:「那傢伙是不是會晚點回來?」

這時候小怪才知道今天早上在陰陽寮發生的事。

對於藤原敏次,小怪沒有特別的想法。但是,它趕到陰陽寮,看到滿臉緊張的昌浩,就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了。

四年前的冬天,昌浩被冤枉時,是敏次的一句話救了昌浩。小怪知道昌浩很感謝敏次,雖然從來不曾公開說過,但他絕對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這個敏次被件宣告了預言,吐出了血和魂蟲,倒地不起了。

除了文重和柊子之外,昌浩又多背負了敏次這條生命。背負起任何一個人的命運,都會讓雙肩承受超越想像的重大壓力。

不管任何時候,昌浩都會坦然地、認真地、專注地面對發生的事。

這是昌浩的美德,但太過認真,也經常讓他受到很深的傷害。

「對了,風音,你來這裡做什麼?」

踱地一陣子後,昌浩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這麼詢問風音。

風音環視周遭一圈說:

「我來看看件出現的地方,你呢?」

被反問昌浩,垂下視線看著剛才踩踱的地方。

「我來找找看……有沒有件的線索……」

語尾小聲到幾乎聽不見。

昌浩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線索。但要找到神出鬼沒的件,只能從這個地方著手。

輪到他小睡休息的時間,他都用來調查了,皇宮裡當然都查過了。

從明天開始,是十二個時辰輪三班,昌浩輪班的時間是午時到戊時。

今天交接後,他先解決幾件陰陽寮的工作,就回安倍家,換了狩衣來。

他跪下來,雙手著地。

「湧出黑水的地方就是這一帶……」

當時,來往的行人突然消失,黑色水面出現在除了他們之外,空無一人的西洞院大路。

「不久前,我曾經把水晶念珠撒在朱雀大路上。」

昌浩突然說起了這件事,風音默默低頭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念珠都深深沉入了地底下。」

過了一個晚上後,他有點擔心,想去收回來。

只是撒出的念珠,卻不知道為什麼埋入了地底深處,還帶著陰氣。

「我應該仔細思考,只是撒出去的念珠,為什麼會埋入地底下。」

那時候,昌浩仿佛聽見了誰的聲音。

——在自己來到這裡之前,一定有誰先來做過什麼。

那是從昌浩內心響起的聲音,他卻充耳不聞。

眼睛泛起厲色的昌浩,站起身來,拍掉手上的沙子。

「有人把念珠埋入了地底深處,讓念珠染上陰氣。」

「誰?」風音問。

昌浩憑著直覺,不假思索地說:

「我想是……菖蒲。」

這麼低喃後,昌浩又搖搖頭說:

「不過,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叫菖蒲。因為柊子那麼叫她,我就當做是那樣了。」

但是,昌浩的確看見了。

在被紅蓮的灼熱鬥氣擊中的黑色水面地底下,聽見了柊子叫聲的女人,在消失前吃吃笑了起來。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那個女人應該就是柊子的妹妹。

做了這個結論後,昌浩心裡成立了一個假設。

不知道菖蒲為什麼會跟件在一起,但可以確定她跟智鋪眾有關係。此外,是她操縱黑蟲和屍櫻界的妖怪,追捕柊子的。

菖蒲應該已經跟養父母一起死於翻船,為什麼會投靠智鋪眾呢?

正在沉思的昌浩,聽見風音用沉穩的聲音說:

「率領智鋪眾的宗主,身旁有個被稱為巫女的年輕女人侍候,會創造種種奇蹟給人們看。」

昌浩有種奇怪的感覺,眨了眨眼睛。

風音淡淡地繼續說:

「有一天,宗主不見了,在他身旁侍候的巫女也下落不明。」

昌浩的心臟狂跳了一下。

智鋪眾的宗主與巫女。

不停地眨著眼睛的昌浩,探索著那個奇怪的感覺是什麼。

他在記憶底下,搜尋文重和柊子說過的話。

——我怎麼樣都不想放手,所以……扭曲了哲理。

——是智輔的……祭司,還有祭司帶領的人們……

幫他們扭曲哲理的人,是智輔祭司。

但風音剛才說的不是祭司,而是宗主。

以前有人用謊言矇騙她,讓她憎恨安倍晴明和十二神將,再利用她那股強烈的負面意識。她說的是那個時候的事。

「巫女創造的奇蹟幾乎可以說是神跡,包括被治好宣布是絕症的疾病、預言災難、拉住頻臨死亡的人的靈魂,讓人死而復生。」

風音的眼睛變得陰暗。

「我聽從命令,做了很多、很多那樣的事,所以,什麼時候對誰做了什麼……都不太記得了。」

昌浩的心臟又狂跳起來。

柊子的妹妹是在四年前死亡。

智鋪宗主為了撬開道反聖域的千引磐石導致了那起事件,也是在四年前。

昌浩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喉嚨乾燥,呼吸困難。

面無表情的風音,緩緩環視周遭。

「我是來確認的。」

確認帶著件的女人,是不是從自己手上死而復生的。

「我見到就會知道。如果是,我必須親手殺了她。」

「……」

昌浩不知道該說什麼,瞥了一眼肩上的小怪,向它求救。

小怪目光嚴厲地注視著風音,表情緊繃到讓人不敢隨便跟它說話。

昌浩也漸漸明白了。

被稱為祭司的男人,是承接宗主的行為,

繼續創造奇蹟。

那麼,就像宗主有巫女侍候那般,應該也有侍候祭司的人。

眾榊中的柊的族人,會使用種種法術。從柊子用驅除妖魔的樹枝來布設結界,就可以看得出來。

曾經是眾榊之一的榎岦齋,只有一項技能強過安倍晴明,只有這項技能贏過安倍晴明。

但是,昌浩知道,那個男人是很有本事的陰陽師。雖然再也不能親眼見識到他的本領,但昌浩觸碰過一鱗半爪。

假設、只是假設。

跟榎岦齋同樣是眾榊之一的菖蒲,會不會是因為被救活而加入了智鋪眾,像以前的風音那樣,被謊言蒙蔽了?

會使用正面法術的人,也能使用負面法術。柊子是柊之族首領的後裔,而菖蒲是她的妹妹,所以與生俱來的靈力可能跟榎岦齋一樣,或是在那之上。

忽然,風音歪著嘴,露出自嘲般的微笑。

「當時,智輔把我當成了犧牲的棋子,所以會不會又另外找了替代我的人……」

她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為一直默默待在旁邊的神將,伸出一隻手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懷裡。

昌浩馬上移開了視線。

因為不好意思看,更因為她用平靜的表情、一成不變的語氣說出來的台詞,令人無比心痛。

小怪用長長的尾巴,溫柔地拍打昌浩的背。昌浩瞄它一眼,發現它的表情也像是壓抑著痛楚。

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名為後悔的痛楚,總是會像這樣,在某種預料不到的狀態下探出醜陋的臉。平時則紋風不動地躲藏著,隨時等待著大鬧的機會。

「這樣不好——」

昌浩喃喃說著,用力甩了甩頭。

「心情的陰暗、痛楚、沉重,全都是陰氣的關係。」

他抬起頭,握緊了拳頭。

「樹木枯萎、氣枯竭、污穢沉滯,就會充滿陰氣。」

聽到昌浩突然吊起眉毛,加強語氣說的話,風音驚訝地扭頭看他。

昌浩狠狠瞪著烏雲密布的天空。

「差不多該找一天解決這件事了!我現在決定了!」

「現在才決定啊?」

小怪冷不防地回嗆,昌浩眯起眼睛說:

「就是現在囉,對不起。」

「雖然晚了一點,但不用對不起。」

「沒辦法啊,接二連三發生了太多事嘛。」

小怪甩甩耳朵說:

「高淤神不是告訴過你樹木枯萎的事?」

「唔……」

被戳中要害的昌浩無言以對。

他在嘴巴里咕咕噥噥半晌後,斷念似地垂下了肩膀。

那個神可厲害了,一定早就看透了一切,知道他會被這種事、那種事耍得團團轉,把污穢這件事拋到腦後。

沒來對他說什麼,可能是顧慮到狀況的嚴峻,或是等著他來做說明。

如果是後者,到現在都還沒有去拜見的昌浩,可能已經把神惹火了。

那樣就糟了。

昌浩現在才想到這個可能性。

「……」

他保持握緊雙拳的姿勢,臉色發白,開始滴滴答答冒冷汗,風音詫異地看著他。

僵硬了一會後,昌浩緩緩轉向了風音。

「呃……」

「怎麼了?」

風音疑惑地皺起眉頭,昌浩緊張地對她說:

「解決一些事後,你可以陪我去貴船嗎?」

「咦?」

昌浩握起拳頭的手握得更緊了。

「你是高淤神的親戚吧?拜託你,幫我跟神說,我也有很多苦衷!侄女說的話,高淤神也不會完全不理會吧?應該不會。」

「——」

風音眨個眼睛,在沉默中思索。她跟高淤神的確算是親戚,她也很願意陪昌浩一起去。

但是,在這麼急迫、憂慮的狀態下,對昌浩來說,竟然是這件事最嚴重?

風音不禁覺得好笑。

「噗……」

用深色靈布遮住的臉,偷偷笑得停不下來。

昌浩半眯起眼睛瞪著風音。

「我很認真耶……」

肩上的小怪受不了地笑了起來,仰面朝天。

「唉,你無論什麼時候都很認真啊,這就是你的優點。」

「什麼嘛,連小怪都這樣。」

昌浩想起在那個夢裡,年輕模樣的祖父也是對著他笑。回想起來,高淤神也是莫名其妙地對著他笑。

被說「你很有意思」的畫面又浮現腦海。

「為什麼大家都要笑呢?我每次都很認真啊。」

小怪無聲地苦笑。昌浩瞥六合一眼,發現連他的目光都變得柔和了。

正想出聲抗議時,把頭埋在靈布里的風音,肩膀突然靜止不動了。

鳴叫般的微弱聲響,敲打著昌浩的耳朵。

同時,現場大量湧現驚人的陰氣。

突然被丟進陰氣沼澤般的感覺襲向了所有人。身體頓時冷到骨子裡,肌膚豎起了疙瘩。太冷了,冷到身體嘎噠嘎噠發抖。

風音用披在肩上的靈布蓋住頭、臉,很快地在半空中結印。

昌浩覺得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薄薄地包住了全身。

是一股輕柔、帶著點溫暖的波動。那是陽氣,他知道類似的東西,就像颯爽地拂面而過的春天的微風;就像被緊緊囚困般沉睡的生命紛紛得到解脫逐漸清醒的季節。

來自身體深處的顫抖靜止了。

就在昌浩以及小怪、六合都被這股波動包住的瞬間,大群黑蟲從暗夜裡噴發出來。

被那些黑蟲咬到就麻煩了。

披著靈布的風音頂著刀印,對擺好架式的昌浩說:

「放心,他們咬上來也會被彈飛出去。」

小怪的夕陽色眼睛閃爍發亮。

「原來如此。」

昌浩的臉頰和耳朵曾經被產卵,風音擔心再發生那種事,先做了防備。

黑蟲是陰氣的凝聚物。對神將來說,也是危險的存在。

從昌浩肩膀下來的小怪恢復本性,迸發出灼熱的鬥氣。

周圍群聚的黑蟲被火焰吞沒,瞬間化成黑炭消失了。交錯亂飛的黑蟲,發出了憤怒的拍翅聲。

迸發的灼熱鬥氣,把凝結在周遭附近的陰氣沉澱都瞬間吹走了。察覺到這個狀況的昌浩,瞪大眼睛說:

「紅蓮,直接把整個京城的污穢都吹走!」

突然,紅蓮對昌浩怒喝一聲:

「你白痴啊!」

鮮紅的火蛇無邊無際地馳騁,吞噬了黑蟲。但是新的一群又源源不斷地湧現,飛撲過來。六合的神氣把那些黑蟲都吹走了。猶如在地上滑行般滑翔而來的成群黑蟲,被銀槍一閃而產生的強風撕裂了。

「用灼熱的業火做那種事,整個京城都會完蛋啊!」

用火燒的確可以掃蕩污穢,但是十二神將火將騰蛇的業火包圍,所有的東西都會被燒成灰燼。這麼說絕對不誇張。

「啊……」

昌浩啞口無言。

那麼,該怎麼做才好呢?

充斥整個京城的污穢很快就會再增長。污穢一層又一層地沉澱,可以說是陰氣的具體呈現的黑蟲不斷湧現。

再怎麼袚除,都無法阻止樹木的枯萎。沉澱、凝結,氣便不再循環。即便使用法術,硬是讓氣循環,不自然的東西也會在某處出現破綻,逐漸扭曲歪斜。

靠袚除沒有用。必須把污穢、沉澱遠遠拋到某個地方,設法徹底消除,否則改變不了這種鬱悶的空氣。

也無法治療人心的滯塞。

忽然,心臟狂跳了一下,昌浩倒抽了一口氣。

他感覺到什麼。

「……?」

是視線。感覺有無數的、大量的視線,從某處注視著他們,但找不到視線的主人。

風音的靈力在昌浩附近爆裂。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