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指示光之方向 第七章(1/2)
洗過臉的昌浩走進自己的房間,卻遇到了抱著自己的行李,無精打采低著頭的彰子。
彰子,怎麼了?
彰子一驚,抬起頭,望著昌浩的眼眸顫動著,像是就要忍不住哭出來。
啊,彰子?怎麼了,怎麼一副要哭的表情?
慌忙在她身邊坐下,昌浩環視著四周,十二神將太陰勾陣應該在這裡,也許可以問問她們彰子怎麼了。
可是屋裡沒有她們的氣息。也許是隱形了吧,所以現在的自己完全不能感覺到她們的存在。
剛才那個人,是昌浩的哥哥,是嗎?
埃?啊,嗯,是的,那時最大的哥哥成親,比我大十四歲
怎麼辦啊,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在這裡的
明白了彰子在擔心什麼,昌浩安慰她說:
這事啊,不要擔心。兄長是口風很緊的人,而且,他好像已經猜到彰子是彰子了。
啊,真的?!
啊,是啊,正因為猜到是彰子,所以絕對會很慎重的。雖然對於之前沒有告訴他,他有些生氣
因為是背對自己說的,所以他的沉默實在是最可怕的。雖然兄長高大的脊背給人可以依靠的安全感,自己一直很喜歡,但是像這種時候卻讓人頭疼。
真的?
彰子半信半疑的望著昌浩。昌浩嗯了一聲使勁點點頭。
是嗎嗯,我明白了!
彰子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緊接著又突然睜大眼睛,抬起頭:
昌浩
嗯,怎麼了?
彰子的眼眸又一次顫動著。
這次又是怎麼了?昌浩調整了一下坐姿做好準備。
將手放在胸前,彰子微微笑著:
歡迎回來!
一句話儲戶昌浩的意料,他愣了愣,這才想到:
是啊,自從二月最後那天離家以來,和彰子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想到這,昌浩的心突然跳的劇烈起來。
眼前的這個人,自己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呢。
在出雲,自己最痛苦最悲傷,心痛得難以忍受,難以排遣的感情充斥心頭的時候,彰子好像知道了自己的痛苦一樣處現在了自己的夢裡。
雖然知道那只是夢境,可是自己卻從中受到了多大的安慰啊。
本來回不來的自己,最終能夠把回來的信念堅持到底,彰子的話語也是原因之一。
各種感情在心頭交織,昌浩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最終他屏息慢慢地答道:
嗯,我回來了!
彰子點點頭,眼睛裡淚光閃爍。察覺到昌浩的視線,她不好意思的捂住嘴:
抱歉,我太高興了雖然在夢中見過你,相信你一定會過得挺好的。可終究不是真的見面,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過得好
埃?
昌浩一臉詫異的神情。彰子的目光裡帶著些羞澀。
晴明大人教會了我一個咒語,可以夢到想見的人你該笑話我了吧?
昌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也,做了那個夢了。對不起,能見面真的很高興,那樣的溫暖真的很讓人喜歡,可我,卻逞強沒有好好面對你。
彰子驚訝得看著沉默了的昌浩:
昌浩,怎麼了?
啊,沒,沒什麼。對了!
昌浩像想起什麼似的,把彰子膝蓋上擺著的自己的行李拿過來,在裡面翻著,找到目標後,眼睛一亮:
啊,在這。
什麼呀?
彰子朝昌浩手中望去,只見昌浩從行李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皮袋。
回來的路上路過一個叫做玉造的地方,在那裡看到的
昌浩抿著嘴,鬆開皮袋上的繩子,從裡面倒出一個串著小塊玉石的皮繩來,放在手掌上遞給彰子。
抱歉,雖然不是特別好的東西送給你。
那是一顆磨得圓圓的瑪瑙,小小的,近乎橙色的淺紅色底子上帶著些白色的紋路。正如昌浩所說,並不算得上上好的材質。
小小的丸玉直徑大約三分,中間穿孔,兩邊串著裝飾的管玉,皮繩細細的,水洗成白色,長不過一尺,應該是系在手腕或者腳踝上的飾物。
彰子目不轉睛地看著,輕輕伸出手,昌浩把丸玉放到她的手上,她看得連眨眼睛都忘了。
緩緩我緊手中的玉石,彰子臉上的笑容如花朵一般綻放:
謝謝!好高興!
啊,太好了!為選什麼做禮物發愁了很久呢,女孩子喜歡什麼,我一點都不清楚
昌浩為這個發愁而抱著腦袋呻吟的時候,已經有了妻室的成親曾對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連買什麼討女孩子歡心都不懂,你還真是嫩呢。不過話說回來,你也已經14歲了啦,有一兩個想送禮物的女性朋友倒也不奇怪。哎,昌浩也這麼大了呢
在一旁聽著的小怪插嘴說,這樣的年紀有兩個就成問題了。成親裝作沒聽見。
摸著昌浩大傷腦筋的腦袋發著感慨的成親,似乎也給妻子買了點什麼,不過具體是什麼昌浩就不知道了。
瑪瑙是避邪的,所以我想正好給你。而且很漂亮,雖然紅色很淺,彰子皮膚白,配起來一定好看。
嗯,我一定好好珍惜。
彰子滿心歡喜地笑著,昌浩用一種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想流淚的心情望著她。還記得夢裡相擁時的溫暖,還以為那會是最後一次了,而現在她就在自己身邊對自己笑著,比那時候更讓自己的心覺得暖暖的。
啊,對了,昌浩,低一下頭。
誒?嗯。
低下頭,脖子上有什麼輕輕地套了上來。
撲鼻的清香味告訴了昌浩那是什麼。
昌浩呆呆看著胸前的香袋,已經將丸玉系在手腕上的彰子歪著頭看著他說:
昌浩在出雲的時候,香袋的繩子斷過一次,我換上了一根更結實的,長度差不多吧?
昌浩輕觸香袋,那上面還殘留著彰子的體溫。她一定像昌浩平時那樣一直把香袋掛在脖子裡吧。
嗯
將香袋緊緊握在手中,昌浩忍不住低下了頭。
啊,自己多傻啊。
居然會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可以告別這樣的溫暖。
嗯不要緊
自己怎麼會那麼任性、那麼愚蠢、那麼傻
這些堅持等待著自己的人們,自己決不能割捨得下。
不管有多難,付出多大的代價
天色已黑。
關上窗戶吧?
啊,謝謝。
朝關著窗戶的勾陣揮揮手,晴明便要從床上起身。
嗨,不是說必須躺著的嗎?
小怪慌忙粗聲制止,晴明卻不以為然。
那是因為不躺著青龍就拿眼睛瞪我,天后就無聲地責備我,天一一言不發地盯著我,朱雀冷冷地看著我,白虎調著眼睛瞅我,所以我才不得不躺著的。
直接說全體神將都嚴令他躺著不就得了?
小怪半睜著眼睛抬頭看著年邁的主人。
雖然它討厭青龍,和天后脾氣也合不來,但是卻理解他們為主人操心是發自內心的。他們一直都在晴明的身邊,所有應該比在外的小怪更明白晴明的身體情況。
那就是說必須躺著。喂,勾,你也勸兩句啊。
他要是那種說了就聽的男人,我們也就不用那麼費事了。
勾陣淡淡回答道,然後在小怪身邊坐下。
說幾句玩笑話,讓青龍瞪兩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勸你不要惹得天空從異界出來了。
天空負責統領十二神將之職,很少從異界來到人間,晴明見到他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啊,天空啊。我頭疼他。
看著撓著太陽穴嘟囔著的晴明,小怪和勾陣也在心裡暗說:
我也怕天空。
是夠難對付。
為了避免天空出現,晴明決定還是只坐著得好。剛向靠背用的墊子伸出手,覺察到他意思的勾陣便替他把墊子挪近,晴明剛靠著坐好,小怪便替他披上外衣。
晴明朝兩個神將交互著看著,笑容滿面地說:
哎呀哎呀,讓十二神將最強和次強的兩人這麼費心照顧,真是受用啊。
是這樣嗎?
你還真是輕鬆呢,晴明。拜託你也考慮下我們的心情。
勾陣抱起胳膊,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
你知道當我們聽說你在我們不在的期間倒下的消息,我們有多震驚嗎?要是沒得到我們的允許,就算你閉了眼,我們也讓你過不了冥界的門!
別這樣嘛,會
被冥府的官吏抱怨的哦。
晴明發自內心地說,接著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小怪和勾陣不由得坐直身子。
紅蓮,我所知道的情況只有剛才告訴你的那些,剩下的疑問大概只有貴船的高龍神能夠解答。
小怪緊咬著牙,視線彷徨不定。
昌浩丟失了的眼睛
回來以後小怪終於通過晴明弄清了自己陷入敵人的法術之後發生的事情,這些它向昌浩問不出口,而成親當時沒在場,勾陣自己也有好多不清楚的地方說不清。
有件事,無論如何也要問清楚。
晚霞色的眼睛閃現出銳利的光。
在旁邊的勾陣突然改變了話題。
對了,晴明。剛才我從天后那裡聽到了一件讓我不放心的事。
嗯?
晴明拉了拉披在身上快要滑下來的衣服。
勾陣向他詢問道:
聽說你躺下之前,有什麼東西在?
晚霞般的眼睛一下子無聲地望向勾陣,晴明眨了一下眼睛,一手摸著下巴。
勾,到底怎麼回事?
小怪感到一種被人撇下的感覺,大聲問道:
黑曜石般的雙眸向小怪投來清爽的目光。
雖然晴明倒下也有體力不支的原因,但是,他好像在土御門殿感覺到了什麼視線。而且是滿含惡意的。
小怪向主人投以求證的目光,晴明一邊思慮著一邊點著頭。
青龍也感覺到了什麼。說是什麼暗色的影子。
暗色的,影子?
小怪重複念了一遍,晴明向它伸出手,輕輕撫摩著它的腦袋。
嗨,幹嗎?
對於小怪的抗議,晴明並不理會,繼續輕輕的撫摩著,最後還輕輕拍兩下作為結束,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象是兩片琉璃相敲擊一樣,餘韻繚繞,又突然消失。
小怪茫然抬頭看著主人。額上的印記變得淺淺的。
小怪的眼神像是隱忍著什麼,一邊望著主人,一邊喃喃低語著:
不用現在不也可以的
也許是吧,可是,晴明點點頭,眯起了眼睛。
你太善良,因為善良所以幹什麼都會全力以赴。所以總是把自己逼得太累,你該學會別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晴明微笑著,帶著和半個多世紀以前一樣的目光。可是他的眼角卻比半個世紀前多了深深的皺紋,提醒人意識到他身上時光的流逝。
現在還不能知道當時看著我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是肯定是值得警惕的東西。對土御門殿不能放鬆注意。
看到晴明喘息了一下,勾陣把他身上披著的衣服拿開說:
該躺下了,我們雖不像天后他們那樣,但也請你不要勉強自己的身體。
好吧,是有點累了呢。
這一次晴明總算是老老實實地躺下閉上了眼睛。
過不多久就響起了他有規則的鼻息。
小怪搖了搖尾巴。
哎呀,剛才說話連燈都忘了點
勾陣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即使在再黑的夜晚,十二神將都是不需要燈火的。他們的目光能夠穿過夜幕,也能夠辨認出潛伏在黑暗中的魔物。
看著晴明的那個暗色的影子,勾,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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