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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神槍光姬與霸刃隨從 2章 戰地的怪物們(2/2)

目錄

「沒那種事,我永遠都是一般的煉武士啊。」

泰虎和艾夏後來隨著輝夜回到首都,已經過了十五天。

艾夏被正式認定為近衛戰士,泰虎則獲頒輝夜的『隨從』這個頭銜。

那可以說是破格待遇,煉武士直屬騎士公主這種事,本身就是史無前例。

煉武士唯一的責任就是修復武器,如果是戰時也就罷了,在王宮以隨從的身分跟著騎士公主到底該做什麼,泰虎自己也很好奇。

不過,畢竟泰虎討伐亞神有功。

況且,所謂的隨從說穿了就是個打雜的。不過多了一個隨從,對王宮的派系角力並不會造成任何影響。所以沒有人站出來反對這個決定。

但泰虎成了隨從後沒有工作可做也是事實。坦白說,現在他成天遊手好閒。

「……我現在算是你的長官。你沒有經過許可就擅自消失,頭痛的人是我。」

「抱歉啦。可是……我現在變得太引人注目了。」

泰虎聳肩說道。

「只要到有人的地方就會引起騷動,真的快煩死我了。我討厭成為焦點。」

只有少數的戰兵親眼目睹到泰虎和亞神的戰鬥經過。即使如此,有煉武士展現出異常實力的傳聞,依然在王宮裡所當然地擴散開來。

「……你是因為不想引人注目才隱藏實力的嗎?」

艾夏向他投以不以為然的眼神。

艾夏在戰場屢次陷入危機,看在她眼裡,或許覺得泰虎是在裝神弄鬼保留實力吧。

「我想說只要低調地保護輝夜就好了。被煉武士保護的話,輝夜會讓人更瞧不起吧。」

「這麼說……也沒錯。」

艾夏一臉困擾地接受了泰虎的說法。

或許是因為她身為近衛,十分清楚眾人瞧不起輝夜的情況有多嚴重吧。

「只是亞神在那時候現身,我也被逼得只能動手了。」

「這麼說來,有件事我很好奇。為什麼你讓公主殿下收拾金洛,卻自己親手打倒亞神?」

「那個亞神只是小嘍囉。」

泰虎斷言道。

「在亞神裡面他也只是下級士兵,那種傢伙不需騎士公主出馬。正確而言,讓騎士公主動手才糟糕。要是騎士公主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拿下勝利的話,只會平白讓戰兵更害怕亞神。」

「等、等一下,你說那是下級的……?」

「你沒聽見那個亞神死前說的話嗎?那傢伙只是被派來送死的。」

「不可能!光是被那傢伙直接殺死的人,就有好幾十──甚至好幾百人!」

「雖然是遭到他的偷襲沒錯,可是損失也

太嚴重了。其實冷靜應戰的話,應該幾個人聯手就能擺平他才對。」

泰虎和亞神直接交手過並且擊敗了對方,所以他對自己的判斷有自信。

那個亞神強歸強,可是並沒有強到無人能敵的程度。泰虎和他交手後甚至毫髮無傷。

「我告訴你一個小知識。亞神的第三隻眼如果是黑色的,表示他是小兵。他們的名字叫亞神兵。」

「他、他的第三隻眼是黑色的沒錯……可是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也很難以置信的事好了,那個亞神很可能是偵查兵。」

「偵查兵?」

「開戰前派偵查兵去刺探敵情是常識吧?不管是人類、精靈──還是亞神,大家都是這麼做的。」

那個亞神忘了自己的任務,大開殺戒,結果導致自己死亡。

即使是亞神,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消滅兩國的軍隊。

「這、這麼說來,亞神會進攻我們國家嗎!?」

「除非亞神對錫姆特和希爾芬•沃有所忌憚,否則應該是會進攻吧?」

「……為什麼你對亞神的事情那麼清楚?」

「我跟亞神還算滿有緣的啦。」

「緣?亞神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碰到的吧。」

艾夏似乎又愈聽愈糊塗了,泰虎有種自己做了虧心事的感覺。

「我是在兩過月左右前加入錫姆特軍的。在加入軍隊前,我在大陸中四處遊歷。」

「……各國情勢這麼險惡,多虧你還有辦法四處旅行。」

「託了蒸汽列車的福,旅行起來輕鬆多了。而且各國對一般旅客都不會有太大的戒心,況且我看起來不過是個髒兮兮的小鬼罷了。」

實際上,泰虎在旅途中幾乎都沒被人刁難過。

「我在武皇大陸各地聽說了許多亞神的傳聞。我有碰到宣稱自己見過亞神的人,也親自造訪過不管怎麼看,都是被亞神屠村的村子。」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那個光景非常悽慘,每一具屍體都被碎屍萬段。如果攻擊村子的只是一般盜賊或落魄傭兵,下手不至於會那麼殘忍。

「可是五大國並不會互相交流情報。而且國家情報網應該是不會去注意傳聞等級的消息吧。」

「等一下,你說的這些公主殿下她……」

「有注意到亞神動靜的……搞不好整個武皇大陸只有我和輝夜吧。」

「…………你這個人愈來愈讓人覺得神奇了。就算你們是青梅竹馬,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當作兩個人的秘密……?」

「我不知道自己方不方便告訴你原因,想知道就去問輝夜吧。」

泰虎笑了笑,把剩餘的蘋果塞進嘴巴。

他默默心想:「我好像說得太多了。」艾夏固然是值得信賴的人,可是透露太多秘密給她知道的話,只會讓她也受到龐大壓力。

「……呣。總、總之,跟我一起回去!以後不可以再擅自亂跑,聽到了嗎!」

「好啦好啦,近衛戰士大人。」

泰虎起身抬頭仰望蔚藍的天空。

亞神一定會率軍來犯。

他對此懷有十分強烈的預感。

錫姆特軍近衛部隊的宿舍,里所當然在王宮裡。

可是有許多近衛戰兵在前一場戰爭陣亡,如今整個宿舍顯得十分冷清。

一般煉武士都是隨便找個軍隊倉庫的角落棲身,不過泰虎現在隸屬近衛部隊,所以也有分配到宿舍房間。

「嗯……?」

泰虎的意識突然清醒。

他很少在半夜的時候起床。除非感應到殺氣,否則泰虎往往一覺到天亮。

「哎呀,不小心把你吵醒了嗎?」

「嗚喔!」

泰虎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輝夜不知何時跑來──和他擠在同一張床上。

「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沒想到挺輕鬆就溜出來了,衛兵變少有時候也有好處。」

輝夜若無其事地說道。

「……先聲明清楚,我不需要有人陪睡也能睡得好好的。應該說,你硬要陪睡的話只會害我睡不著。」

「是、是嗎?沒想到你也有這麼纖細的一面呢。都、都對我做過那種事情了……」

「…………」

泰虎和輝夜近距離凝視彼此的臉孔,不禁面紅耳赤。

泰虎想起了打磨的經過,輝夜大概也是一樣吧。

「那個只是……單純的治療行為。所以……嗯,你別放在心上。」

泰虎講得吞吞吐吐。明明自己一直努力想忘記打磨的事情,卻偏偏在兩人同床共枕的情況下想起來了。

「我、我知道啊。反正我是武器,才沒有想那麼多!」

雖然泰虎知道輝夜只是嘴硬,還是點頭附和她。

繼續圍繞著這件事打轉,困擾的人會是泰虎。

「話說回來……輝夜你怎麼會跑來我房間?被發現的話會造成大騷動的。」

「我、我只是有點事情想問你而已!」

輝夜漲紅著臉說道:

「今天中午,你和艾夏跑到後面的庭園打情罵俏對吧?」

輝夜用不滿的眼神看著泰虎。

「嗄?等一下等一下,你搞錯了,是因為我溜出去摸魚,她才跑來把我抓回去而已。」

「隨從溜出去又如何,艾夏沒必要特地去把人抓回來啊。哼~照這樣看來,你跟她交情似乎變得不錯嘛。」

「所、所以說等一下,你好像有所誤會,艾夏只是類似我的督導啦……」

「我沒命令她做那種工作喔。」

輝夜的眼神變得愈來愈可怕。

「哎、哎唷,艾夏的個性就是一板一眼嘛,她擔心我會不會又做出什麼蠢事來啊。」

「……那倒是一點也沒錯。唉,算了,艾夏她這人確實是很正經沒錯。不提那個了……我們言歸正傳吧。」

原來講了老半天還沒進入正題嗎?泰虎躺在床上緊張了起來。

「我說啊……你去外地遊歷了三年才回來,結果兩個月過去了,我們不是連一句話也沒講到嗎。」

「因為情況不允許啊。」

這陣子輝夜為了準備與希爾芬•沃之間的戰爭,每天都忙得天昏地暗。

泰虎雖然加入了錫姆特軍,可是根本沒機會和輝夜見面。

「所以──我一直找不到時間跟你說啊。」

「說什麼?」

輝夜把手放在泰虎的臉頰上,露出微笑。

「歡迎你回來,泰虎──幸好你平安無事。」

「……嗯,我回來了。」

泰虎有些難為情地說道。像這樣和分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青梅竹馬重新互相問候,讓他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話說,我們兩個一直躺在床上好像也很奇怪吧。」

泰虎緩緩坐起身子。

輝夜無奈地配合他坐了起來。

「我也很開心輝夜你平安無事。其實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拖了三年才回來,旅程中比想像中還耽誤了更多時間。」

「……沒關係啦。我自己也是需要一點時間。」

「你當上騎士公主也三年了呢。應該……很辛苦吧。」

「這不需要你擔心。」

輝夜又露出微笑,輕輕點頭。

在戰場上總是精神緊繃的她,私底下還是能向泰虎露出溫和的微笑。

泰虎在感到放心的同時──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泰虎和輝夜第一次見面是在兩人七歲的時候。

繼承了煉武士這個特殊血統的他,從懂事起就和父親兩人在首都齊沃夫北部的山中閉關,過著日以繼夜不斷修行的生活。

那一天,泰虎照父親的指示出外尋找食材。儘管父親命令他必須赤手空拳打倒山豬有些過分,不過這也是修行的一環。

當他在山林里徘徊尋找獵物的途中,他發現了被數名劍士包圍的少女──輝夜。

後來泰虎才知道,那已經不是輝夜的性命第一次受到威脅了。

那時錫姆特騎士公主的寶座已經懸缺了許多年。

召喚武裝會呼應強大的意志出現,但大陸王武具是唯一的例外。

唯有繼承了騎士公主血統的人,才能成為使用者。

這句話反過來說,就是只要身上流有騎士公主的血統,任誰都有可能召喚出大陸王的武具。

所有旁系血統的少女們都被迫接受嚴格的訓練,輝夜也不例外。

但是直系血統的一族裡面,似乎有人不樂見旁系血統

里,當真誕生了可以使用大陸王武具的人的樣子。

那些人開始迫害旁系血統的騎士公主候補人選,直到她們徹底一厥不振,有時候甚至奪走她們的性命,再喬裝成意外事故。

即使是輝夜這種年幼的小孩,也無法倖免於難。

泰虎發現輝夜的時候,她手上的長槍已經被刺客們折斷,只能坐以待斃。

泰虎使用當時他已經學會的煉武士技巧,幫輝夜修復了折斷的長槍。

刺客被突然闖入的局外人嚇了一跳,輝夜趁著他們被轉移注意力時,一一將他們擊倒。她的槍術精湛得一點也不像小孩子。

那就是泰虎和輝夜的相遇經過──

「畢竟你從小就常常受到刺客的威脅啊。」

泰虎談起過去的回憶後,輝夜點頭說道:

「直系血統的人實在想太多了。連我這種小孩子也當成敵人,甚至還想取我性命。」

「……不過就結果而言,他們攻擊輝夜也沒有錯啦。」

實際上,最後坐上騎士公主寶座的人並非來自直系血統,而是輝夜。

輝夜輕輕地苦笑了出來。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嗎……你救了我後,我就開始陪你修行了呢。」

「是啊,我早就很想要和我同齡的修行對象了。」

在得到泰虎父親的許可後,輝夜便時常造訪煉武士父子閉關的深山。輝夜原先的修行場,和他們父子倆的根據地原本就相距不遠。

或許輝夜本身就天賦異稟吧,在小小年紀就能純熟地使用煉武士招式的泰虎陪練下,她的實力有了顯著的進步。

「真的是發生了好多事呢。就連我成為騎士公主──那也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啊。」

「……等一下,這裡不是你的臥房,也沒有設下反制魔術的結界。說話得小心一點。」

「光是讓其他人知道現在我在這裡,就已經夠糟了了。」

「……確實。」

即使泰虎在前一場戰爭中立下大功,依舊改變不了他和騎士公主身分相差懸殊的事實。

高貴的騎士公主半夜溜進煉武士的房間裡,這種事一旦泄漏出去,有可能演變成震撼全國的醜聞。

「我們沉浸在回憶里也沒有意義。我們和精靈打了一仗,也碰到了亞神──事情已經開始進展了。」

輝夜抬頭望著高掛在窗外夜空的明月。

泰虎看著輝夜的側臉說道:

「是啊,已經開始了。下一步要怎麼走……你應該已經有腹案了吧?」

「泰虎你也是吧。我們的敵人是亞神,不是精靈、暗黑精靈和矮人,更不是帝國。必須達成的目標只有一個。」

「沒錯……」

泰虎和輝夜在很久以前,就將亞神當作是假想敵。

兩人立下了目標,也想好必須採取的手段。

「……我必須回去了。」

「嗯。」

泰虎點點頭,拍了輝夜的肩膀。

為了實行那個手段,有許多事情等著輝夜去執行。

「不過……在回去之前,你先聽我說件事。」

泰虎有話必須現在就告訴青梅竹馬。

「什麼?」

「輝夜你才不是什麼史上最弱。你很強。我──只有我知道這個事實。」

「……嗯。」

輝夜露出微笑,把額頭靠在泰虎的胸口上。

「我問你……你沒事吧?」

「……我很好啊。如你所見。」

一如輝夜知道泰虎隱藏的實力,泰虎也知道輝夜懷抱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現在還不能讓外人知道──

必須等到時機成熟,才能將其公諸於世。

三年前的那起事件。

從泰虎和輝夜的命運出現了巨大變化的那一刻開始,兩人就展開了行動。

泰虎花了三年時間完成修行之旅,輝夜則作為騎士公主而活。

與精靈的戰爭和亞神的出現,勢必會為兩人日後的命運帶來更劇烈的動盪吧。

可是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泰虎都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決心要奮力一戰。

為了驗收煉武士累積五百年的鑽研成果,也為了發揮自己這些年來醞釀的實力。

同時──

也是為了此時此刻陪伴在他身旁的少女。

輝夜離開宿舍後,小心翼翼地不被衛兵發現,進入王宮,前往自己的臥房。

走在灑了一地月光的走廊上,輝夜突然停下腳步。

「啊、啊啊啊啊啊……!我、我到底是怎麼了……!」

輝夜兩手扶著牆,一副十分苦悶的模樣。

「居然偷偷溜進那傢伙的房間……!我、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雖然在打磨的時候,輝夜毫無保留地讓泰虎摸遍了全身上下,可是她終究是個少女。

即使對方是自己的青梅竹馬,但這樣的行動對少女來說,未免過於大膽。

「嗚、嗚嗚……這樣豈不是讓我看起來好像不甘寂寞一樣嗎……!」

輝夜確實感到很寂寞,可是她無法老實承認。

和泰虎分開了三年之久,好不容易有機會好好說話,地點卻是在戰場上。

即使只有一下下也好,她希望能跟泰虎單獨兩人說說話──

輝夜之所以會有這種願望,也是因為她終究是個芳齡少女的關係吧。

輝夜最後一次和泰虎見面是在十四歲的時候,當時兩人都還只是小孩子。可是,如今泰虎已經變得很有男子氣概,輝夜的身材也變得修長苗條,胸部甚至豐滿到連自己也深感驚訝的程度。

騎士公主基本上不會結婚。

騎士公主都被視為『侍奉大陸王之人』,五大國無一例外。即使距離大陸王去世已經過了五百年之久,這項觀念依舊沒有改變。

騎士公主不可能成為大陸王以外任何人的東西。

她們就好比侍奉神明的巫女。她們的身體只會奉獻給大陸王,必須時時保持身心的清淨。

要是泰虎幫輝夜打磨的過程,被注重傳統的女官們看見,她們八成會昏倒吧。

「唉……」

輝夜也知道現在的自己跟泰虎身分相差懸殊。

即使如此,每次一想到泰虎的臉,她的心情就會情不自禁地動搖。雖然肩負著統治國家的重責大任,輝夜畢竟還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女。

「…………」

想到這裡,輝夜搖了搖頭。

現在自己還有其他需要優先處理的事。光是能和泰虎說到話,自己就該心滿意足了。

錫姆特和精靈的交涉仍在進行中。雙方在交戰過一輪之後,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而且也花了巨額的軍費。

萬一精靈向錫姆特提出支付賠償金的要求,也只能冷冷地拒絕。為此,必須在台面下疏通關係。

其他國家也有可能趁著錫姆特剛出兵,國力正衰時來找麻煩。

雖然魔族的國家──艾爾滋尼爾目前仍保持靜觀其變的立場,可是絕不能輕忽大意。

矮人之國『基姆魯』也是需要提防的對象之一。雖然一般認為矮人是只對打鐵和酒,還有鑽研武藝有興趣的種族──可是事實完全不是這樣。矮人可聰明得很,不僅擅長政治手段,而且還是判斷時機的高手。沒有人知道矮人會搞出什麼花樣來。

「唉……」

輝夜忍不住哀聲嘆氣。

等著她處理的事情堆積如山。在戰場上被戰兵小看,要是連政治上也拿不出成績的話,她在王宮的立場會岌岌可危。

雖然只要她能召喚昆古尼爾,就能繼續保有騎士公主的地位──可是一旦少了軍隊和政務官們的支持,她也無力推動國家運轉。

輝夜無論如何都需要力量。

為了達成過去所決定的目標──

「公主殿下!」

突然有人大聲呼喊,讓輝夜猛然回神抬起臉孔。

一名大臣從走廊另一頭走近。他主要負責外交,目前擔任和精靈交涉的窗口。

「你還在工作嗎?」

「我才好奇公主殿下您上哪兒去了呢。見您不在臥室,我四處找您找很久了。」

「我只是去呼吸個新鮮空氣。發生了什麼事?」

「是的。這是希爾芬•沃所提出的提議。」

大臣點點頭,拿出一張紙遞給輝夜。

輝夜迅速瀏覽過上面的內容。

「哦……來這招嗎?」

「您打算怎麼辦呢?」

輝夜把文件還給大臣,點了點頭。

也不能怎麼辦,輝夜無法拒絕這樣的提議。

看樣子,短時間之內是撥不出時間跟泰虎獨處了──

距離西賈赫爾平原之戰,正好過了一個月。

騎士公主輝夜來到位在平原北方的鐵路站『金洛』。

如站名所示,這裡是在西賈赫爾平原被輝夜解決掉的城將•『金洛』先前管理的車站。

金洛是一座以車站為中心的大都市,行人與貨物絡繹不絕的街道上,充滿了活力。

車站由數棟高聳的建築構成,當中有一幢館舍更是格外巨大。歷代的城將都住在那幢館舍里。

輝夜人在館舍五樓的房間,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眺望著市容。

「公、公主殿下。就快了呢。」

「……艾夏,你怎麼比我還緊張啊?」

輝夜回頭向艾夏露出傻眼的笑容。

明明天氣一點也不熱,站在一旁的艾夏卻滿頭大汗。

艾夏做為護衛之一,陪同輝夜來到了金洛。

「可、可是,等一下就要和長耳公主……不,就要和艾蕾諾兒殿下見面了……」

艾夏真的緊張到整個人變得怪裡怪氣的。

沒錯,不久之後,輝夜就要和精靈的騎士公主艾蕾諾兒進行會談了。

希爾芬•沃提議,希望雙方的騎士公主就戰後處理的問題當面對談──輝夜沒有理由拒絕這項提議。

而且,艾蕾諾兒送來的書信還寫著,對方有意願互相交換亞神的情報。

這也是輝夜求之不得的事。

附帶一提,金洛鐵路站並未指定下一任的城將,對於戰後的處置問題,做為臨時代理的金洛部下已經宣布,他會遵從錫姆特和希爾芬•沃的決定。

由於金洛站目前處於中立的立場,所以雙方才會決定在此舉辦會談。

「畢竟我們才剛跟對方打過仗,確實不能掉以輕心。」

泰虎如是說道。他雙手抱胸,態度高傲地站在門旁。

除了輝夜,房裡只有泰虎和艾夏兩人。同行的當然還有其他護衛和文官,不過他們都在其他房間待機。

「精靈有很強烈的自尊心,他們應該是不會來陰的吧。對了,泰虎。」

「嗯?」

「當你擊敗亞神的時候……艾蕾諾兒看到你好像很吃驚呢。」

「咦!?有、有這回事嗎?」

「…………」

輝夜對泰虎的反應感到驚訝。其實她只是隨口將想到的事說出來,沒想到青梅竹馬反應會這麼狼狽。

「為、為什麼現在要提這個?」

「之前沒機會告訴你,其實我會帶你同行,也是精靈方提出的要求。對方有話想當面詢問親手打敗亞神的你。」

「是、是這樣子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泰虎開始汗如雨下。

「……泰虎,有什麼隱情的話現在就告訴我啊。」

「不、不,沒什麼。輝夜你先專心面對會議就好。說到這個,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遲到的話會引起問題的。」

「……也對,我們走吧。」

雖然輝夜無法接受泰虎的說詞,可是她還是放棄了追究。

畢竟他說的沒錯,現在不是容許她分心思考其他事情的時候。

話雖如此,她決定等會議結束後再來好好盤問他。

輝夜走在城將館舍的長長走廊上。

她身邊帶著艾夏,後方則領著一群文官。

泰虎和一行人保持著距離移動。雖然他是在對方國家的要求下隨行的,可是礙於煉武士的身分,他必須有所顧慮。

來到預計進行會談的會議室前,輝夜停下了腳步。

可以看見艾蕾諾兒從正面走了過來。

「啊啊,時機真巧啊。輝夜公主,日安。」

「有機會可以再和您見面是我的榮幸,艾蕾諾兒大人。」

輝夜和艾蕾諾兒都一改先前在戰場上的幼稚態度,彬彬有禮地互相打招呼。

「輝夜公主,不用那麼客套了。以人類的俗語來說,我希望今天我們可以『推心置腹』地把話說開。」

「是嗎?好吧,那樣子我也比較輕鬆。」

雖然兩人表面上都笑咪咪的,可是氣氛十分緊繃。

兩國都想要握手言和,可是也有可能因為交涉決裂而又再次爆發戰爭。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艾蕾諾兒應該不至於做出什麼會節外生枝的事情來吧。

「總之我們先進去吧。」

輝夜如是說道,艾夏緩緩打開房門。

兩名騎士公主比肩走入會議室。

然後──同時停下了腳步。

「…………!」

輝夜瞪大雙眼,倒吞了一口氣。

會議室里有一張大圓桌,旁邊擺了幾張椅子。

當中的三把椅子已經有人先坐上去了。

輝夜沒聽說有其他客人已經先抵達了會場。

而且──那三位客人她並不陌生。

「你們兩個快別呆站在那裡,可以找個位子坐下來呀?」

一人是頂著一頭紅髮,穿著輕飄飄洋裝的嬌小少女。

「啊哈哈,嚇到你們了嗎?抱歉、抱歉。」

一人是把灰色的頭髮綁成麻花辮,穿著貼身服裝的高䠷少女。

「…………」

最後一人則是留著及肩銀髮,衣著頗為暴露的褐色皮膚少女。她是唯一保持沉默的人。

「你、你們……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啊!」

輝夜忍不住發出哀嚎般的聲音。

艾蕾諾兒的臉上同樣貼著驚愕的表情。

「看你們高興成這樣,我都不好意思起來了。久疏問候,輝夜大人、艾蕾諾兒大人。」

「所、所以說,到底為什麼……」

輝夜瞪了眼一副若無其事的紅髮少女。

「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騎士公主蓓兒蒂優!還有……莉莎和菲莉歐!」

沒錯,在場的三人都是騎士公主。

紅髮少女是魔族的騎士公主──蓓兒蒂優。

灰發少女是矮人的騎士公主──莉莎。

銀髮少女是暗黑精靈的騎士公主──菲莉歐。

換句話說,五大國的騎士公主全都齊聚一堂了。

「輝夜大人,請你冷靜下來。我再說一次,你可以先坐下來唷?即使是史上最弱的騎士公主我也會一視同仁,不會有差別待遇。」

「……那還真謝謝你啊。」

蓓兒蒂優和輝夜相反,被譽為史上最強的騎士公主。

她右手握著的那根法杖,正是大陸王武具之一的『雷瓦汀』。

按理而言那應該是強力的召喚武裝,卻絲毫感受不到神氣。或許是蓓兒蒂優可以完全控制武具,把神氣收斂了起來吧。對騎士公主來說,這也不是什麼容易辦到的技巧。

「用不著那麼緊張,我們會把理由說明清楚的。所以──」

話說到一半,蓓兒蒂優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然後她突然站了起來。

莉莎和菲莉歐也撞開椅子站了起來。

「…………?怎、怎麼了?」

輝夜整個人都愣住了。

三人沒有事先知會便突然登場,就已經讓她感到不知所措,這回換她們三個被什麼東西給嚇到了的樣子。

那三名騎士公主的視線都投向了同一個地方。

輝夜循著視線望去──發現她們都正看著泰虎。

「哥……哥哥大人!」

「泰虎弟!」

「泰虎大人……!」

蓓兒蒂優、莉莎、菲莉歐同時大喊。

至於泰虎的反應則是──

「蓓、蓓兒……莉莎姊姊……還有菲莉歐小姐……!」

「什麼!?等一下,泰虎!」

輝夜兇巴巴地瞪向泰虎。

他們彼此叫得那麼親密是怎麼一回事?輝夜的腦袋混亂到了極點。

「這、這是什麼情況,泰虎大人!你不是有我這個未婚妻了嗎?」

面紅耳赤的艾蕾諾兒跟著拉開嗓門大喊後,讓無比混亂的輝夜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五名騎士公主和煉武士泰虎。

少女們的叫喊聲迴蕩在六人齊聚的會議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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