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好啦,先煮味噌湯給我吃。 星延(2/2)
我們對不妙的等級認知有太大的落差了!
這很明顯不是我們可以處理的範圍。
「說句實話,世界經濟持續低迷的原因,並不是全世界就業率惡化和供需平衡崩毀,而是凜音要一個人出去住的關係。我們家那口子實在不甘寂寞。(笑)」
「有事嗎!我的親妹對世界經濟的影響度到底有多大啊!」
「我想大概有百分之三十吧?」
「還真是具體的數據啊!」
「因為凜音、昴流和我都各占百分之三十呀。」
「還真是淺顯易懂的算式啊!」
有夠淺顯易懂!
超級淺顯易懂!
造成影響的內情太過單純,我甚至有種透明的感覺!
要是日本的政治家也能這麼單純就好了!
「三個人各占百分之三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什麼呢,凜音的媽媽?」
「這個嘛……」
面對空和青葉的提問,巡理小姐不知為何閃爍其詞。
「好啦,這種事又不重要。我們家那口子在裡面等你們,跟我來吧。」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什麼啊?
巡理小姐說完,彷佛催促我們似的,首先往前邁開步伐。
☆
跟我來吧──因為她這麼說,我們便乖乖跟著走,就這麼過了五分鐘。
五分鐘,沒錯,就是五分鐘──泡麵倒入熱水,等個三分鐘就能吃了,我們明明在家中走了比這段等待還久的時間,卻還沒抵達目的地房間。
這裡真的是私人宅邸的裡面嗎?放在通道各處的裝飾品(尤其是畫),有幾幅甚至是曾在美術課本上看過的畫作耶。
「我看你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四處張望,難道有什麼罕見的東西嗎?」
「應該說完全沒看到不罕見的東西。」
「對不起,我們家大得這麼沒有必要。轉過那個轉角就到了。」
說完,巡理小姐指著轉角。
我原想就這麼通過轉角──卻突然停下腳步。
「慧?」
「哥,你怎麼了?」
「你幹嘛突然這樣啦?為什麼要停下來?」
「沒有,只是覺得這幅畫有點……」
「這幅畫怎麼了嗎,哥哥?」
「沒有,我只是覺得它跟其他畫作的性質不一樣。」
剛才在走廊上看到的都是曾經在課本或美術館看過的東西。人活了十七年,一定會在某些場合看過那些畫。可是只有眼前的這幅畫和它們的種類不同。
「這個難道是?」
「哎呀,那個嗎?那是我們的家族肖像畫。」
巡理小姐回頭替我們說明。
「這是凜音來我們家之前,請人來畫的。」
肖像畫裡畫的是兩個大人和一個小孩。
畢竟是特地請人來畫的,所以所有人都穿著正式服裝。
「那這孩子是昴流嗎?」
「原來昴流從這個時候就開始穿男裝了啊。」
「對了,今天沒見到她耶。」
「她啊?她今天在學校。」
「是喔……」
後來,我們在那幅畫前看了約一分鐘,談論著浮現心中的感想,然後離開。
接著,我們抵達目的地。
「好了,爸爸就在裡面。你們進去談吧。」
「奇怪?媽媽,你不進去嗎?」
「是呀,我有點事情要去社區互助會,得先走了。」
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的人居然有參加社區互助會。
「好了,凜音,待會兒見。媽媽要走了。」
「好,媽媽慢走。」
我們揮手目送巡理小姐。
好,終於要開始了。
「爸爸,我們要進去嘍。」
凜音開門後,我們看見有個外表將近三十歲或三十歲初頭的男人,雙手交叉在胸前,坐在沙發上。
後來我為了確認問過凜音,他好像已經超過四十歲了。
巡理小姐這位養母也好,凜音的雙親外表還真年輕。
雖然我家的養母也是非常年輕。
「事情我都聽說了。坐吧。」
盯──對方投以衡量我們的視線,如此催促著。
該說眼神很有力嗎?他整體的壓迫感好大。我感覺到的壓力大到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會從眼睛射出重力波。
凜音的養父首先用視線掃過我們所有人,然後將視線固定在我身上,以強勢口氣這麼說:
「我要說的話只有一句。我不會把女兒給你。懂了就快滾。」
「你根本沒聽說我要幹嘛!」
你那句前言根本是說好聽的,這不是害我不小心恢復本性,吐嘈你了嗎!
「凜音是我的寶貝女兒。就算你是她的親生哥哥,我也不可能把可愛的女兒交給你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傢伙。聽懂了就快滾回去。」
「不是,請你聽我說,凜音的爸爸……」
「你才沒有資格叫我爸爸!」
「不是啦,總
之你先聽我……」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娶凜音!絕對不會!」
「我說了,我又不是來請你認同我們結婚的!」
「什麼──!你……你是說你不想和我的女兒結婚嗎!」
「我就是這麼說的啊!」
「臭小子!你對我的女兒有什麼不滿!」
「我根本沒說過那種話吧!你到底想讓她結婚還是不想啊?拜託你冷靜一點,凜音的爸爸!」
「誰是你爸啊!我剛才不是說過,你根本沒有資格叫我爸爸嗎!別再讓我說第二次了!」
「啊──我受夠了!這個大叔超難搞!」
「他有資格!哥哥是我未來的丈夫!」
「凜音,快更正。慧是我的老公。」
「小空,做人不能說謊。哥是我的人。對吧,哥?」
「這些妹妹們也超難搞!」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自作自受。」
對話完全無法有進展。
我用眼神向神子求救,卻被她輕鬆推開了。
這的確是我選擇的結果,但幫我一下沒差吧?
遲遲沒人來幫忙的狀況下,話題就這麼停滯約──一個小時。
我們就像要解開組成超複雜的智慧環一樣,一點一點,真的是一點一點慢慢說明原委,凜音的爸爸──星延陽太的態度這才改變,願意聽我們說話。
「噢,什麼嘛,原來是別墅那件事啊?因為有個男人說要來打招呼,我還以為他是要來把凜音娶走的呢。」
這個人果真是凜音的老爸。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不聽人話,還會擅自解釋的個性簡直一模一樣。而且擁有自己的世界這一點,也算是昴流的老爸。
「要問別墅的話,你們隨便用沒關係。我馬上僱人去打掃。」
「謝謝你。」
總算完成目的了。
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鬆了一口氣。
之後,我享用了他們端出來的茶和點心(超好吃的),想說差不多該走了,於是從椅子上站起來。
「啊,你叫做慧吧?能不能先留步?」
當我要走出房間時,陽太先生突然叫住我。
……怎麼啦?他該不會要找我碴吧?
比如說「我同意你們去旅行,但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對我可愛的女兒出手喔」、「我同意你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我不許你和我女兒呼吸同一間房間的空氣」或是「我就允許你進入我們別墅的土地,但我擔心女兒的貞操,所以我會準備你專用的帳篷」之類的。
畢竟從我們剛見面開始,他就瘋狂從眼睛和嘴巴射出「我最愛女兒」光束,以致我的腦中浮現了這種感覺的想像。沒想到陽太先生做出了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行動。
「……………………………………」
「……請問……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可是我完全看不出你沒事……」
他瘋狂盯著我看。一個娃娃臉的大叔把我盯得緊緊的。
不是不良少年那種惡狠狠的眼神,而是像要確認什麼似的,由上到下緊盯著看。
正面、背面、上面、下面。他正從頭到腳確認我這個人。
脫衣舞秀的舞娘也是這種感覺嗎?
她們是不是也覺得自己被舞台下的觀眾這麼緊盯著,由里到外都被看光了呢?
雖然我才十七歲,根本沒去過。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不,我想應該沒有才對。」
「嗯……這樣啊。」
說完,陽太先生似乎接受了我的說詞,離開我的身邊。
他就這麼從房間裡的另一扇門走出去。
「爸爸把你叫住說了什麼呢?」
先到玄關等我出來的凜音這麼問道。
「沒說什麼啦。來,回家吧。」
「……真可疑。」
「從以前開始,只要哥這麼說,通常就是有事。」
「是啊。你的表情的確寫著很有事。」
「我怎麼會被你們懷疑成這樣啊!」
妹妹們和青梅竹馬居然全都不相信我!
原來我這麼沒信用嗎?這打擊有點大!
「慧,他跟你說了什麼嗎?」
「我想一定是那個。他一定是跟哥說了『我允許你們出去旅行,但可不許你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我會給你一個人特別待遇,幫你準備帳篷,你就用吧』這樣」
「我也和青葉姊意見相同。而且我敢賭一百圓,他一定還說了『對了,你知道日本的失業率有多少嗎?』或是『日本一個年度會有○個人無法維持生活,不得不流落街頭。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他一定用了這種迂迴的方式威脅慧。」
「你們都先等一下!你們還真敢這麼隨便評論人家的父親耶!」
自己的養父被人扭曲,凜音顯得有些生氣。
我的親妹生起氣來真可愛。
「爸爸怎麼可能會說那種話嘛!如果他說了那種話,顯然會被我冷落一個月。為了討我歡心,他一定會這麼說:『拜託你讓我的女兒幸福。我未來的女婿啊。』是不是,哥哥!」
「根本連擦邊球都算不上。」
「怎麼會!」
凜音大受打擊。
如果這是漫畫,背景就會有狀聲詞和一條條黑線。
「那我說對了嗎?」
「不,也不是。他只是問我以前有沒有見過面而已。」
聽到我的回答後,所有人臉上都寫著「什麼嘛」三個字。
「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家是中上流階級。」
「既然都可以領養我,把我養大了,應該真的比世間一般家庭還要富裕吧。可是再怎麼樣,我們兩家也沒得比。」
兩家擁有的資產根本是不同位數。
雙方居住的世界相差太多了,除了凜音和昴流之外,我們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接點。
「好了,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趁天黑之前快回家吧。」
我如此催促所有人,然後跟來的時候一樣,乘著賽格威離開星延家宅邸。
既然已經獲得別墅的使用許可了,接下來只要等待暑假到來即可。
我有預感,今年夏天會是個和往年不同的特別季節。
這個時候,我根本沒料到,這股預感竟會化為現實。
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接下來我會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