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鬥武祭·複賽》（1/2）

鬥武祭揭開序幕的第二天早上。

包括我和雷烏斯，晉級複賽的十六人排在擂台上。

之後要抽出淘汰賽的組合，在此之前要先聽管理鬥武祭流程的人重新說明規則。

對手認輸或掉到擂台外就算勝利，蓄意殺人會判輸—這部分跟預賽一樣。

最大差別是可以用自己平常用的武器。

在混戰中無法留到最後的人，以及只懂得靠武器的人已經篩掉，在場的選手無疑都是強者。

在這之中……雷烏斯特別顯眼。

除了在預賽的表現外，主要原因是雷烏斯的武器是巨大的大劍。

「欸，那是在模仿剛劍嗎？」

「比他昨天用的劍大好幾倍耶？他真的揮得動？」

「再怎麼崇拜剛劍……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

過於巨大的劍讓觀眾看得紛紛驚呼，雷烏斯卻默默做著暖身操，等待開始抽籤。

沒有太緊張，自然而然維持平常心的雷烏斯，令我有點佩服。站在不遠處的傑基爾笑著走到我旁邊。

「嗨，狀況如何？」

「還不錯。至於你—我看用不著問了。」

「那還用說？有這麼多看起來實力堅強的人，不熱血沸騰才奇怪。」

抱著胳膊張嘴大笑的模樣，與萊奧爾如出一轍。雖然傑基爾應該是在模仿萊奧爾的期間自然受到感化的。

順帶一提，傑基爾也背著和身高一樣長的大劍，不過比雷烏斯的小了點。從那把劍上感覺到魔力，搞不好有什麼特殊效果。

「是說……除了萊奧爾先生，我從來沒看過有人用那麼大的劍。」

「別擔心，我揮得動。」

「我沒在擔心。現在沒發現你實力的傢伙，代表只有那種程度。」

我觀察其他選手，一半跟觀眾一樣傻眼，剩下的則神情嚴肅地看著雷烏斯。

「……注意到的差不多一半吧。萬一我們對上，到時請多指教啦。」

「嗯，請多指教。」

傑基爾露出有點太熱情的笑容，走去找貝奧爾夫說話。貝奧爾夫態度依然冷淡，卻不停對雷烏斯投以炙熱的目光。雷烏斯似乎被盯上了。

比賽規則終於說明完畢，準備就緒的工作人員站到我們面前，傳遍整棟鬥技場的聲音響起。

『那麼，開始進行鬥武祭的抽選。』

和事前聽說的一樣，複賽會全程實況。

一名女性用刻著「風響」魔法陣的魔導具實況，看起來是這方面的老手，類似我上輩子的播報員。

她的聲音很好聽，難怪被選為播報員，再加上長相也不錯，在加拉夫似乎相當受歡迎。

在美麗聲音的實況中，淘汰賽開始抽籤。

『首先是在第一輪預賽晉級的多拉姆選手……』

順序是讓選手抽出木箱裡的盤子，由上面的號碼決定。一號及二號就是第一場，是常見又基本的抽籤方式。

『接著是在第三輪預賽晉級的阿克里選手。』

目前都是不認識的選手，看起來挺強的，不愧是晉級複賽的人。

然而……大部分都是我沒興趣的人。我關注的參賽者包含雷烏斯在內，大概有四個。

抽選順利進行，輪到傑基爾。

他笑嘻嘻地抽出牌子，寫著十五號。

然後是劍聖之子貝奧爾夫，二號。

所有人抽完就馬上開始比賽，但比起一號選手，貝奧爾夫看起來更在意雷烏斯的號碼。

雷烏斯完全沒發現他熱情的視線……抽到十二號。

也就是說，不進到決賽就對不上雷烏斯，貝奧爾夫生氣地嘖了一聲。

其他我關注的選手，就是和我一起晉級的柯恩。

他還是用面具遮著臉，抽到十號。跟已經抽完簽的九號選手比起來，柯恩感覺比較強。

第一場他應該會贏，可惜接下來的對手是雷烏斯，只能說節哀順變。

『最後的天狼星選手是剩下的七號。對戰組合已經決定，除了參加第一場比賽的選手，請各位移動到擂台外。』

貝奧爾夫和一號選手之外的人聽從播報員的指示離開擂台，走向設置在不遠處的觀戰席。也有人說想一個人集中注意力，回到等候室，大概是對比賽沒興趣。

我跟雷烏斯當然要觀戰，因此我們坐到觀戰席。都快比賽了，貝奧爾夫仍舊盯著雷烏斯。

「……那傢伙幹麼一直看我？」

「你發現了就給點反應吧。他很想跟你交手。」

「果然是這樣嗎？可是我們的號碼……」

『比賽開始前，想先簡單介紹兩位選手。首先是阿克里選手—』

雷烏斯對他投以憐憫的眼神，播報員的聲音在同時傳出，公布抽籤前請選手填寫的個人情報。

由於要寫什麼是選手的自由，不用勉強也沒關係，但工作人員拜託我們「為了炒熱氣氛，請儘量提供情報」。

我只寫了一些普通的資料，現在在念的一號選手—阿克里好像寫得挺詳細的，播報員念出他擅長的武器，以及與強大魔物戰鬥的經歷。

他的經歷讓觀眾興奮不已，我卻有點傻眼。會不會提供太多情報給對手了？

『接著是貝奧爾夫選手……不得了！他似乎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劍聖的兒子！』

聽見劍聖兩個字，觀眾的歡呼聲更大了。

貝奧爾夫乾脆地表明身份。他渴望與強者對決，不介意名字被拿來當賣點。

『除此之外，貝奧爾夫選手什麼都沒寫，不過真令人期待！那麼第一場比賽……開始！』

銅鑼聲隨著不知為何異常興奮的播報員的號令響起，為比賽揭開序幕。

聽說劍聖和萊奧爾不同，用的是重視銳利度的長劍。

然而貝奧爾夫的武器是比一般長劍稍短的短劍，雙手各拿一把的二刀流。

「那傢伙拿兩把劍啊？真稀奇。」

能同時使用兩把劍或許比較強，前提是要能將雙手的武器操控自如。

否則注意力會太集中在慣用手，忽略另一手，結果攻擊次數不僅沒提升，每一擊的攻擊力也不夠。

「這麼說來，你以前也試過二刀流對吧？說什麼『一把就這麼強的話，兩把會變得更強』。」

接受萊奧爾的魔鬼訓練時，雷烏斯很不甘心怎麼樣都贏不了，拿兩把木劍找他單挑過。

下場……自不用說。

「唔……大哥，別提那件事了啦。那傢伙好像跟我不同，用得挺順的。」

「是啊，厲害的二刀流。」

貝奧爾夫在比賽開始的瞬間衝出去，筆直刺出左手的劍，右手的劍則砍向對手。

另一方面，他的對手阿克里的武器是斧槍，以斧頭的部分擋住左手的劍，再用槍柄部分彈開右手的劍。

自在揮舞雙劍的貝奧爾夫，以及拿斧槍擋住雙劍的阿克里，乍看之下勢均力敵……貝奧爾夫的技術卻遠比他好。

雙方經過二十次以上的交鋒時，貝奧爾夫嘆著氣切換劍路。

「……我已經明白你的實力。可以結束了。」

他加快速度，左手的劍輕輕砍向阿克里的手，右手的劍則由下往上朝斧槍敲下去。

被砍中的手握力減弱了一瞬間，再趁這時候攻擊武器，導致阿克里的斧槍從手中滑出來，飛向上空。

貝奧爾夫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拿劍指著阿克里的喉嚨。

「……要投降嗎？」

「唔！知道了，我認輸！」

觀眾在斧槍掉到界外的同時意識到比賽結束，興奮得大聲歡呼。

『太……太快了！雖然防守攻擊的阿克里選手也很厲害，劍聖的兒子就是不一樣！我最喜歡厲害的人了！比賽結束要不要一起吃頓飯？呀—！』

激動得露出本性的播報員害我目瞪口呆，坐在附近的傑基爾用大拇指指著貝奧爾夫，面向我們。

「那傢伙也很厲害吧？」

「好厲害喔，大哥。」

「嗯，很厲害。」

什麼東西厲害……那個播報員的變化之大很厲害。

她大概屬於那種興奮起來會性情大變的類型。長得漂亮再加上這種反差，說不定就是受歡迎的原因。

……玩笑話到此為止，貝奧爾夫的實力確實不辱劍聖的兒子之名。雖然剛開始他沒有拿出真本事，能將兩把劍操控自如的技術只能以精湛形容。

我們和觀眾一樣為他鼓掌，結束比賽的貝奧爾夫來到我們面前。

「如何？見識到我的實力了嗎？」

「嗯，挺厲害的嘛。原來那就是你原本的力量。」

「那隻

是一點皮毛罷了。要打倒你的人是我，請你努力晉級到決賽吧。」

「我覺得不可能耶。」

「……你說什麼？」

雷烏斯意料外的回應，令貝奧爾夫微微皺眉，望向抽完簽後工作人員寫的對戰表，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你那組有傑基爾先生，要晉級決賽有困難。不過就算這樣，也不能講這種喪氣—」

「不是啦。我會打進決賽，可是你絕對不可能晉級。」

「我……不可能晉級？」

「因為你要先跟大哥打過喔？你怎麼可能贏得了他。」

「…………」

雷烏斯斬釘截鐵地說。貝奧爾夫好像不太高興，瞥了我的臉一眼後得意地笑出來。

「幹麼那種表情？我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

「我只是注意到跟誰對上都沒差。我會打敗這個人，讓你那對他深信不疑的笑容從臉上消失。」

貝奧爾夫得出結論，坐到離我們有段距離的地方擦起雙劍。

不會因為只打完一場就懶得檢查武器的狀態，可見他會手下留情，卻絕不會大意。也許是個強敵。

「哈哈哈！意思是你很有自信能打倒我囉？有趣，辦得到就試試看啊。」

「這還用說？我和大哥要包下冠軍亞軍，怎麼能輸給你。」

「有氣勢。期待與你的對決！」

傑基爾露出真心的笑容，從我們面前離開，坐到貝奧爾夫旁邊鬧他。

儘管有那麼點煩，這人跟萊奧爾比起來真好相處。

等到第二、第三場比賽結束，輪到我上場了。

貝奧爾夫的比賽是第一場，因此可以直接開打，但之後的選手都得先回等候室一趟，讓工作人員檢查裝備。

這是為了檢查武器或防具上有沒有使用不合規矩的毒藥。我的裝備跟平常一樣，藏在各處的小刀及自己做的暗器都拿掉了，很快就通過審查。工作人員反而還問我：「裝備這麼輕便沒問題嗎？」

我從等候室走向擂台，瞬間被響徹鬥技場的歡呼聲籠罩。

我聽見艾米莉亞她們在為我加油，便跟她們揮手打招呼，導致一些觀眾對我投以羨慕與嫉妒的目光。菲亞雖然戴著兜帽，旁邊還有艾米莉亞和莉絲兩個美人，觀眾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無可奈何。

我先站到擂台上，對手卻還沒來，或許是因為我的裝備檢查得比較快。

『天狼星選手進場了，先跟各位觀眾介紹他吧。根據資料上的記載，天狼星選手是旅人，碰巧在召開鬥武祭的時候來到加拉夫。年紀也跟外表看起來一樣年輕唷。這麼年輕就能晉級複賽，可以說是值得期待的新人。』

本來應該要按照順序，從我的對手開始介紹，不過預計今天要打到準決賽，播報員才會想辦法節省時間。

『天狼星選手預賽沒有使用武器，而是純靠體術晉級。參加鬥武祭的原因是為了戀人。真不錯，我喜歡。比較神秘的是，擅長使用的武器會視情況改變，是否能在這場比賽中看見他拿出武器呢？』

播報員別有深意的這句話，令觀眾們聽得面露疑惑，這時我的對手檢查完裝備出現了。

『裝備異常輕便也很令人在意，天狼星選手的介紹就到此為止。接著是哥德金選手。哥德金選手是用槍的好手，最拿手的似乎是精準無比的突刺。』

現身於擂台上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拿著跟身高一樣長的槍，態度光明磊落，推測是歷練豐富、身經百戰的戰士。

哥德金都站到我面前了，播報員依然繼續介紹。據說他幾乎能在同一時間刺中三個標靶的正中央。

把自己的拿手絕活告訴別人沒問題嗎？不過看他絲毫沒有隱藏的意思，想必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不是想沉浸在優越感中，而是在暗示對手「若你破解得了我的招式，儘管試試看」，看來這人有著武者之心。

「……真年輕。剛才我聽見你擅長的武器會變，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隨機應變就是我的戰鬥風格。」

「我不認為那把劍只是裝飾……也罷。實際交手過就會明白。」

「你說得對。」

『讓各位久等了。那麼天狼星選手對哥德金選手的第四戰……開始！』

預賽我採用守株待兔的策略，因此這次我打算主動進攻，哥德金卻比我更快發動攻擊，刺出長槍。

他在銅鑼聲響起的同時衝出去，瞬間拉近距離用槍刺我。

槍尖銳利、精準地瞄準我的胸口，然而……

「……喝！」

「呣!?」

速度不至於快到看不見，我有點大動作地側身閃開。

我伸手抓向長槍，哥德金立刻把槍收回去，所以我撲了個空。

『天狼星選手躲過高速的突刺了！可是哥德金選手的攻擊看來還沒結束！』

哥德金緊接著使出攻勢洶湧的連續突刺，我不斷迴避，刻意表現出分身乏術的模樣。其實我希望可以贏得看起來像靠運氣，但以哥德金的實力有點困難。

「……算你厲害！可是光顧著閃躲沒問題嗎？我還可以更快喔！」

「請自便！」

哥德金如他所說加快速度，只靠身體迴避實在有點吃力，於是我拔出長劍。

『面對哥德金選手的猛攻，天狼星選手似乎只能專注在防禦及迴避上！他一步步被逼到擂台邊緣。』

在旁人眼中，怎麼看都是我被壓制住，但哥德金自己和有點實力的人照理說都會發現。

開始亂了手腳的，是哥德金。

「唔……為什麼!?」

「攻擊太精確未必是好事。」

沒錯，他的攻速快到長槍看起來有無數道殘影，卻連我的衣服都沒擦到，更別說命中身體。

哥德金的攻擊確實又快又銳利，不過正因為路線精準無比，看清方向即可輕易避開。

我藉由他的視線及手腕的動作預測攻擊路線，可以說是相信他的技術才做得到這種事。

簡單地說，他不會用假動作。

或許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都靠這身精湛的槍技取勝，用不著攻其不備。講難聽點就是，跟我這樣重視迴避的對手戰鬥的經驗不足。

退到擂台邊緣時，我已經習慣槍的速度，差不多可以了。

我看準時機，在他使出大動作的突刺時採取行動。

「這樣就—什麼!?」

我側身閃過這一槍，這次順利抓住槍身，使勁往後面拉。

受到意想不到的拉扯，哥德金差點倒向前方。他好不容易站穩，只踏出一步……但光這一步就夠了。

我趁機在轉身時順勢於空中使出迴旋踢。

『喔喔!?天狼星選手的行動導致哥德金選手失去平衡。這一腳會踢中嗎！』

足以把他踢到擂台外的迴旋踢……被躲開了。

哥德金迅速放鬆身體倒向前方，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

『躲開了！哥德金選手做出正確的判斷—喔喔!?』

可惜我的攻擊尚未結束。

因為我在空中又轉了一圈，用另一隻腳踢他。

「噗呃!?」

哥德金沒閃過第二擊，直接被我踢中，飛到擂台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我一面心想「有點太用力了」，一面故意用狼狽的姿勢降落在擂台上。其他人應該會覺得是我狗急跳牆踢出的那一腳碰巧踢中了。

『哥、哥德金選手出界！獲勝的是天狼星選手！』

現場在宣布比賽結果的同時爆出歡呼聲。

總而言之，打了場適度的苦戰，比賽又贏得像碰巧一樣，結果還不錯。

我滿意地從擂台走向選手專用的觀戰席，雷烏斯驕傲地笑著迎接我。

「贊啦，大哥！恭喜你贏了，雖然整場比賽看起來有點奇怪。」

「謝謝。既然你只覺得有點奇怪，大部分的人應該都被騙過去了吧。」

在我前面比賽的是我半準決賽的對手，我表現得沒有比他強，看來下一局賭盤也值得期待。

我露出有點奸詐的笑容，傑基爾和貝奧爾夫走了過來。

「恭喜。我是從來沒想過你會輸啦，但只要你有那個意思，應該能贏得更輕鬆吧？」

「請你自由想像囉。」

「好吧。我以前也幹過類似的事，只要你跟我打時使出全力，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等一下！我剛才不是說過你沒機會跟大哥對上嗎？」

「對喔，哈哈哈！」

大概是多虧豐富的冒險者經驗吧，傑基爾好像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不過他也明白冒險者的難處，貼心地裝作

沒發現。

然而，當然也有人無法接受。

「……你瞧不起人嗎？」

是貝奧爾夫。

他一臉不悅地瞪著我，傑基爾從旁介入，好讓他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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