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銀狼族與家族》(2/2)
至於被指名的艾米莉亞……
「就算是爺爺的請求我也不能答應。因為我不會離開天狼星少爺身邊。」
「姊姊是大哥的!敢礙事的話,就算是爺爺我也不會原諒!」
「……坐下。」
「「是!」」
「嗷!」
為了讓對我露出棄犬般眼神的艾米莉亞,以及擋在姊姊前面威嚇人的雷烏斯冷靜下來,我下達命令,用有點強硬的方式逼他們坐下。順帶一提,北斗也在我背後坐下。
被突如其來的事態嚇到的銀狼族青年,知道自己被艾米莉亞甩了,明顯很難過。不意外,畢竟像父親一樣陪伴她成長的我,也認為艾米莉亞是個大美人。
「天狼星前輩,艾米莉亞她……」
「嗯,我明白。加布先生,我答應帶您一起回他們的故鄉,可是我拒絕留下艾米莉亞。」
「你不覺得為了她的幸福著想,讓她跟同族的男性結婚,在這個部落生活是最適合的嗎?」
「不失為一個選擇。但我一向讓他們自己作主,不想硬逼他們做什麼事。」
我的徒弟……我的夥伴是自願跟隨我的,我也是因為想與他們同行才答應。
因此,既然艾米莉亞不想離開我,我想尊重她的意思。
「艾米莉亞已經長大,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
「那你在這個部落住下就行。若對象是你,就算是人族大家應該也會歡迎,那孩子也能實現願望。」
原來如此,來這招嗎?
確實,這樣的話艾米莉亞不會不滿,其他弟子大概也會說只要能待在我身邊就好,但這等於是在叫我中斷旅程。
想到世界各地增廣見聞,將來去當老師的夢想也會不了了之,所以不好意思,我決定追尋自己的夢。
「呵呵……至少想要兩個孩子。」
艾米莉亞在幻想跟我的夫妻生活,導致氣氛鬆懈下來,我繃緊神經,斬釘截鐵地告訴加布:
「十分抱歉,我有想走的道路,這個條件也不能接受。而且我不打算輸給您。」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我……必須變強。」
加布拼命追求力量的原因,等我贏了再問清楚吧。
我們擺好架式,雷烏斯看到加布左手的手甲,好像發現了什麼,喃喃說道:
「那個手甲……跟爸爸用的一樣。」
「他們父子用同樣的東西呀。雖然這麼嚴肅的時候講這種話不太適合,那個手甲好漂亮喔。」
「可是不對耶。爸爸戴的手甲只有右手……的樣子。」
如莉絲所說,那個手甲非常漂亮,散發出跟菲亞送我的小刀同樣的光芒,恐怕是秘銀做的。
我心想有機會的話之後再請加布讓我看看,然後發現他剛才都沒有提到雷烏斯。
「對了,您對雷烏斯沒有任何要求嗎?」
「他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戰士。用不著跟他交手,看就看得出來。強壯的身體與精神……他的實力在這個部落恐怕是數一數二的。既然這麼優秀的戰士決定跟隨你,我自然沒什麼話好說。」
銀狼族對男女的態度似乎不一樣。我認識某個國王對女兒寵到不行,對兒子卻挺隨便的,加布身上也散發出同樣的氛圍。總之看來他不是不關心雷烏斯,我稍微鬆了口氣。
加布閉上嘴巴,仿佛在告訴我無須多言,因此我也切換成戰鬥模式。
銀狼族好像是不太使用武器的種族。
由於即使沒有武器,他們也能靠強韌的身軀應戰,銀狼族不喜歡會拖垮速度的裝備。
至於雷烏斯,他是因為小時候看到我在練劍才想用劍當武器,而且如萊奧爾所說,雷烏斯很有天分,比起空手,拿劍確實比較適合他。這樣的雷烏斯在銀狼族眼中似乎是個異類,不過他們並沒有因而疏遠他,所以也沒什麼不好。
好了……加布在我東想西想的期間逼近,於是我發動「增幅」,進入戒備狀態。
他的速度比吉里亞快上好幾倍,可是我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勉強可以看清他的動作。從這一擊來看,加布對我絲毫沒有大意。
他在衝到我面前時舉起右拳,我正準備閃開,加布就用力踏出一步,強制收回右拳,同時揮出真正用來攻擊的左拳。
順便說明一下,我之所以認為他真正用來攻擊的是左拳,是從動作及習慣看出他是左撇子。而且那個手甲好像不是防具,而是武具。
一開始就用假動作,可見他滿習慣戰鬥的,但我可是跟那個劍術變態爺爺切磋過無數次。
我沒有靠蠻力硬接,而是側過身子,讓左拳擦過我的側腹,迅速抓住他的手臂,朝臉部使出飛膝踢,加布卻向後仰躲過這招。
接著他對跳到空中的我擊出右拳,我抓住他的拳頭翻身迴避,然後用有點勉強的姿勢使出迴旋踢,加布用力向後一躍,閃躲開來。
我們藉由雙方拉開距離的機會重整態勢,加布愉悅地把手指拗得喀喀響。
「比想像中還強!不僅躲得掉那一擊,還有辦法反擊……太棒了。這樣我又能抵達更高的境界!」
「可惜我不是墊腳石。想變強是無所謂,希望你先改改對艾米莉亞跟雷烏斯的態度。」
表面看來,加布一心只想著變強,對孫子毫不關心,但他剛才提到「為了她的幸福著想」,可見他還是有把姊弟倆放在心上。
不擅言詞的話,只要抱緊他們表示關心即可;不願接納他們的話,麻煩更殘酷無情一點,直接拒他們於千里之外。用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對待人家,姊弟倆會是最不知所措的。
「你不用武器嗎?想用你剛才卸下的武器或魔法的話儘管用,無須顧慮。」
「不必。我對體術有自信,更重要的是,我想直接把您打醒。」
「哼……那我就讓你不得不把武器拿出來!」
以前師父跟我說過。
只要能在對手擅長的領域勝過他,就能讓他閉嘴……雖然這種做法根本是以力服人,我也贊同這點。
正因如此,我要靠體術擊敗加布,叫他好好當姊弟倆的爺爺。
然而,加布不愧是只用拳頭經歷了無數場戰鬥的戰士,事情沒我想像中的簡單。一拉近距離就用拳腳互相攻擊,一面躲開對手的攻勢一面反擊——雙方你來我往的攻防戰不斷持續。
描述起來很簡單,不過加布的拳頭其實像鞭子一樣,攻擊路線變化多端,雙手雙腳也都會用上,因此攻擊次數也多。
與萊奧爾較量的時候因為相性問題,我才能占上風,可是加布對我來說有點難應付,打起來綁手綁腳的。不對,再加上和銀狼族的體能差距,說不定我還略居下風。
「我第一次看到天狼星前輩陷入苦戰。」
「我們的爺爺原來這麼強。」
「唔唔……傷腦筋。我想幫大哥加油,可是又不能不顧爺爺……」
雖然我們都還沒被對手直接擊中,種族不同造成的基本能力差距,導致我體力消耗得比他快。
呼吸逐漸開始亂掉,我閃掉他的重拳,試圖踢腿絆倒他,加布預測到我的動作,向後躲開我的腿,我也順勢退後。
好不容易拉開距離,我趁機調整呼吸,加布招招手挑釁我。
「怎麼了?就算你對體術有自信,那畢竟不是你原本的戰鬥方式吧?別再做無謂的堅持了,給我認真點。」
「呼……我拒絕。」
「那就沒辦法了。看我逼你拿出真本事。」
加布手臂一使力,魔力便凝聚在左手,令四周的大氣產生歪斜。推測是因為龐大密集的魔力從左手溢出了。
無色透明的魔力,現在可以直接用肉眼看到,看來加布準備使出強力一擊。直接吃下這招的話,別說昏倒,甚至有可能沒命。
吉里亞察覺加布的意圖,驚慌失措地跑到我們之間。
「住手,加布先生!這樣未免太超過了!」
「爺爺!我不知道你要幹麼,可是我總覺得不太妙,快停下來啊!」
「讓開!不逼那傢伙使出全力,我就無法變強!」
雷烏斯也發現情況不對,介入戰局,可惜加布不予理會,持續將魔力集中於手上。
「吉里亞先生,爺爺到底要幹麼?」
「加布先生想使出『銀色之牙』。不只大樹,連岩石都能粉碎,是他的必殺技。」
將魔力提高到極限,集中在慣用手上揍人——簡單明了的招式,威力卻不容小覷的樣子。
我聽著吉里亞的解釋,一面思考對策,加布似乎準備好了,對四周的人大吼:
「各位!統統退下,免得遭受波及!」
隨著加布一聲令下,在附近觀戰的銀狼族同時遠離我們。
既然知道只是單純的揮拳,應該能輕而易舉迴避,不過看他態度如此堂堂正正,想必是有信心能擊中我。
「不管你逃到哪裡,都無法從我的利牙下逃離。以你的實力應該看得出這擊的威力,來吧,看要用武器還魔法,別客氣。」
「那麼我就使出全力躲開這一擊吧。您才不用客氣。」
「哼……可別後悔喔?」
照理說,只要成功躲開這一擊,加布就會認輸。
加布聽見我的回答,露出笑容,我緊盯著他,擺好架式。這時唯一一群沒有離開的人——我的三位徒弟放聲吶喊:
「天狼星少爺,請您別亂來!」
「對啊大哥!幹麼跟爺爺打得這麼認真!」
「會受重傷的話,勸你還是停手吧!」
害弟子們為我操心,我感到愧疚不已,可是我現在沒那個心力回應,只能無視他們。
我側身警戒攻擊,比平常還要專注,對凝眾完魔力的加布說:
「請便。」
「……接招!」
他壓低身子,朝我猛衝而來,力道足以踩碎地面,速度是剛才的兩倍以上。
原來如此……使出全力的「增幅」,讓速度急遽增加,對從未看過這招的對手而言自然無從閃躲。
但我加上前世的經驗,經歷過無數的槍林彈雨與短兵相接。這種程度的速差就適應不了,那還像話嗎?
我放鬆多餘的力氣,像在研磨一把銳利的刀般集中精神。
「喝啊啊啊啊——!」
加布咆哮著擊出左拳,仿佛只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全砸在對手身上,我也發動「增幅」,揮出拳頭。
加布的攻擊本應精準命中我的胸口,然而……
「什麼!?」
拳頭突然歪向一邊,擦過我的肩膀。
我瞄準的是加布的手甲,在絕佳時機精準地敲下去,讓拳頭偏移目標。加布的拳速快要跟子彈一樣,不過我憑著經驗與敏銳的感覺,勉強成功了。
必殺技被我躲過,令加布大驚失色,立刻準備重新發動攻擊,可惜我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我瞬間抬起做好攻擊準備的另一隻手,用手掌由下往上朝加布的下巴揮去,他的身體微微飛起來,隨後倒在地上。
「呼……要是沒有跟萊奧爾交手的經驗,搞不好就中招了。」
光要閃開那一擊就得耗費大量的體力及精神力,因此我在放鬆下來的同時流了一堆汗。真的是剎那間的防禦。
擦完汗之後,我確認加布的傷勢並無大礙,晚一步才有動作的弟子們喊著我的名字奔向這邊。除此之外還有幾位銀狼族也走過來,我便將加布交給他們治療,笑著迎接徒弟。
「天狼星少爺,幸好您沒事。那個……爺爺還好嗎?」
「只是腦部受到衝擊昏過去而已,等等就會醒來。」
「太好了。啊,你的手讓我看看,我幫你檢查有沒有受傷。」
聽見加布平安無事,兩姊弟鬆了口氣,目送加布被其他人抬走。由於加布十分受到同族的景仰,我本來擔心打倒他搞不好會害氣氛變險惡……其他銀狼族卻鼓掌稱讚我。
之後我才知道,只要人格沒有問題,銀狼族是會尊敬強者的。幸好沒有發生「同伴被擊敗所以其他銀狼族也接連前來挑戰」這種事。
我揮手回應眾人的掌聲,發現雷烏斯兩眼發光,緊盯著我。
「大哥好厲害!竟然看得清爺爺的動作!」
「挺勉強的就是了。你爺爺真的很強,之後去跟他請教一下如何?」
「嗯,我也嚇了一跳。他會不會願意教我剛才那招啊?」
贏的人是我,得讓他遵守約定才行。
我們應該靠拳頭溝通夠了,等加布醒來,我想請他跟姊弟倆好好談談。
與加布分出勝負後,宴會也落幕,銀狼族開始回到各自的家中。
我們目送跟丈夫重逢,幸福地踏上歸途的愛梨離開,來到加布家。
許多村民紛紛招待我們到自己家留宿,不過還是住在姊弟倆家人的家才有道理吧。重點是這樣加布一醒來,馬上就能跟他談。
加布家跟部落里的一般家庭同樣大小,現在好像只有他一個人住。
我們聚集在家主睡著的房間,邊喝艾米莉亞泡的紅茶邊休息,這時一名男子進到家中。
是比加布年輕一點的銀狼族,那人說他是部落的村長,來跟我們打招呼。
「真是。這傢伙總是這麼亂來,令人頭痛。」
村長先為因為有其他事務而不能參加宴會一事跟我們道歉,握著我的手,感謝我救了愛梨他們和姊弟倆。
他瞥了還沒醒來的加布一眼,輕聲嘆息,然後看到艾米莉亞跟雷烏斯,懷念地眯起眼睛。
「啊啊……真懷念。你們真的長得跟菲利歐斯和蕾娜一模一樣。」
「您認識爸爸和媽媽嗎?」
「那當然。我跟菲利歐斯是兒時玩伴,他在信上跟我提過你們。」
姊弟倆的父親在其他部落當村長,同為村長兼兒時玩伴的兩人一直維持聯繫,報告近況。
是說,連這位村長都認識他們兩個,為何兩姊弟的父親從來沒跟他們提過加布?
而且加布不願接納孫子的理由也還沒搞清楚,於是艾米莉亞下定決心提問:
「那個……請問爺爺為什麼這麼排斥我們?」
「嗯,我就是想來說明這個。如我所料,加布先生好像沒告訴你們,更重要的是,我認為你們應該知道。」
之後要講的似乎是他們家的私事,因此我和莉絲互相使了個眼色,起身準備離席,姊弟倆卻抓住我的衣服制止我。
我輸給他們哀求我留下的目光,只得坐回椅子上,莉絲也跟我一樣被拽住衣服,苦笑著坐下。
看到兩人撒嬌的模樣,村長高興地笑了。
「哈哈哈,他們很喜歡你們。簡直像真正的家族。」
「是的!天狼星
少爺和莉絲是我們重要的存在。」
「嘿嘿,他們可是我的大哥跟莉絲姊。」
「那這兩個人一起聽也無妨囉。我想想……先從你們的父親菲利歐斯開始講起好了?」
我們專注地傾聽加布的過去,以及兩人的雙親菲利歐斯與蕾娜的故事。艾米莉亞依然抓著我的衣服。
加布很會照顧人,又是部落里首屈一指的強者,所以年紀輕輕就當上村長。
他跟同部落的青梅竹馬結婚,兩人的孩子就是姊弟倆的父親……菲利歐斯。
可是,加布的妻子在生下菲利歐斯的同時過世了。加布沉浸在悲傷中,為了兒子重新振作,在其他人的援助下扶養兒子。
他開始讓菲利歐斯跟同年齡的小孩一同接受訓練,好將兒子養育成強大的男人。
「加布先生是嚴以律己,嚴以律人的人。平常很溫柔,只有訓練的時候會變得非常可怕。我和菲利歐斯不曉得被他弄哭過幾次……」
菲利歐斯在加布的鍛鍊下長大,成為不遜於父親的戰士,人品又好,每個人都說下任村長肯定是他。
然而……之後發生了一起事件。
「那一天,我和菲利歐斯在森林裡打獵,途中發現一群可疑人士。他們是奴隸商人,疑似被魔物襲擊,迷路了。但我們在意的不是那些奴隸商人,而是他們帶著的銀狼族。」
奴隸商人帶著的銀狼族,是兩位與菲利歐斯同齡的女性。
兩人發動奇襲,想要拯救同胞,奴隸商人卻發現了,拿銀狼族當人質。
他們發動支配項圈的功能,折磨銀狼族女性、藉此威脅兩人,可是其中一名女性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當場就……
「……等我繞到他們背後,把那群人盡數殲滅時,菲利歐斯早已抱著斷氣的女性號啕大哭。這時,另一名女性主動安慰他。」
那人就是兩姊弟的母親蕾娜。
去世的女性是蕾娜的妹妹,體弱多病。她抱著菲利歐斯,不斷感謝他在最後解放了妹妹。
菲利歐斯好不容易振作起來,回到部落,眾人立刻開始討論蕾娜要由誰照顧。
有對膝下無子的夫妻本來想收養她,菲利歐斯卻表示他要負起責任。
「其他人都反對,菲利歐斯卻堅持不讓步。加布先生在奇怪的地方很頑固,菲利歐斯也遺傳到這點。」
村民拗不過鮮少耍任性的菲利歐斯,同意讓他們住在一起。
這個行為可能有點像互舔傷口,不過隨著時間經過,兩人的心傷也癒合了,不知不覺成了戀人。
「他們說要結婚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那個老爺爺並不贊成。」
不曉得是因為妻子早逝,還是他一個大男人獨自將小孩扶養長大,當時加布的思考模式非常死板,認為菲利歐斯是因為沒能拯救蕾娜的妹妹,想為此負責才跟她結婚。
父子倆的意見完全沒有交集,雙方都堅持己見,差點演變成互毆。結果菲利歐斯和蕾娜無視加布的反對,結了婚離家出走,逃到遙遠的部落。
「經過一段時間,我當上這裡的村長時……菲利歐斯寫信告訴我他在自己的部落當上村長。他在信上從來沒寫到爺爺,想不到連在子女面前都沒提過。」
「……爸爸是不是很恨爺爺?爺爺也……」
「不,我想不會。」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我覺得他們並不恨對方,也不討厭對方。
與加布交手前,雷烏斯說加布的手甲跟父親用的一樣。
「雷烏斯,加布先生左手的手甲,你父親也有一樣的對吧?確定只有右手?」
「對、對啊!跟那一樣,戴在右手……沒記錯的話。」
「我也記得是這樣。爸爸每天晚上都會細心擦拭它,從來沒有一天忘記。」
「什麼嘛,果然是父子。這位爺爺也一樣。」
我剛才拿起他的手調查了一下,那個手甲果然如我所料,是秘銀制的。
無法輕易取得的裝備,我不認為父子倆會這麼巧都弄掉另一半,推測是本來成對的手甲讓他們各拿一個。
兩人都不會疏於保養,表示……
「到頭來,他們兩個都不夠坦率。」
「就是這樣。這對父子太頑固啦。」
姊弟倆聽了,放心地吁出一口氣,莉絲也面露微笑。
「受不了……爸爸跟爺爺真令人傷腦筋。」
「對了,爸爸有時會看著手甲發呆,原來是因為這樣。」
「太好囉,爺爺。菲利歐斯好像也想跟你和好。」
村長突然提高音量,望向加布,躺在床上的加布用鼻子哼了一聲,別過頭。我知道他中途就醒了,但他沒有要加入對話的意思,所以我也沒有多管。
「爺爺!你醒了。」
「爺爺,你沒事吧?」
「會痛的話可以用我的魔法治療唷?」
「就叫你們別那樣叫我。還有小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加布依然背對我們,仿佛在說「剩下不關我的事」,拒絕一切。村長嘆著氣搖了搖他,他還是不轉過來。
「嘿,你的孫子孫女很困惑喔?自己去跟他們說明啦。」
「…………」
「那就由我來說囉。不然那幾個孩子太可憐。」
「…………隨便你。」
加布用像在鬧脾氣的聲音下達許可,村長便接著述說。
兒子離家出走後,加布表面上沒受到影響,卻常常看見他在發呆,宛如一具空殼。
此外,每次村長收到信,加布都會裝成一副嫌麻煩的樣子,找他詢問菲利歐斯的近況,村長似乎覺得他有點煩。
「過了幾年……菲利歐斯寫信告訴我,他們的小孩艾米莉亞和雷烏斯出生了,過得很幸福。之後他跟我說,他覺得差不多可以原諒爺爺了,這就是我收到的最後一封信……」
「…………」
「我們的部落……被魔物襲擊了。」
村長看到兩姊弟難過得垂下頭,躊躇片刻,然後點了下頭,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我們是幾天後才知道這件事。因為除了你們兩個,大家都犧牲了,是剛好要去那個部落辦事的同伴幸運撿回一條命,回來告訴我們。真的很抱歉。」
「不會……這也沒辦法。」
艾米莉亞下意識抓住我的手臂,我摸摸她的頭安撫她。
村長看到這一幕,露出柔和的笑容,將視線移回加布身上。
「聽說菲利歐斯的部落遇難的瞬間,這位老爺爺第一個想趕過去。可是什麼都沒準備太危險了,我們所有人一起出動才成功阻止他。」
再怎麼趕,從這裡到姊弟倆住的部落好像也要耗費數日。
因此,村長安撫好加布,從村民中選出優秀的戰士,做好準備才出發,然而……
「你們住的部落到處都是魔物,強大的種類也很多,怎麼殺都殺不完,我們只得撤退。」
即使八成沒有倖存者,他們還是想至少幫同胞立個墓碑,再三派人過去……卻不斷被魔物擊退。
原來如此……這就是加布想變強的理由嗎?
他想變強殲滅那群魔物,奪回部落,再好好祭拜兒子。
「所以,他覺得不僅無法為兒子報仇、連墓碑都立不了的自己,沒資格被孫子叫爺爺。明明他聽說孫子出生的時候那麼高興。」
「爺爺……」
「爺爺……」
「……就說別那樣叫我了。」
比起對那群魔物的憎恨,加布更加無法原諒自己。
假如當時沒有反對他們結婚,一家人一起在這個部落生活,說不定兒子就不會出事,艾米莉亞他們也不會遭到魔物襲擊。
更重要的是,永遠失去與兒子重修舊好的機會,他想必非常懊悔。
他沒有把一直很想見的孫子當家人對待,從這一點來看,加布就是如此嚴以律己……可是,他怎麼想與我無關。
「不,你必須讓他們叫你爺爺。別忘了我們當初的約定。」
「…………哼!沒辦法。誰叫我輸了。」
「就是這樣。來,別顧慮那麼多,去跟爺爺撒嬌吧。」
雖然他沒有轉過身,加布勉為其難答應了。
我推了推還有點猶豫的兩姊弟,他們便坐到加布旁邊,平靜地跟他說話。
「那個……爺爺。」
「……幹麼?」
「我想聽爺爺跟我說爸爸的事。」
「……等我有那個心情再說。」
「那爺爺,把你剛才用的招式教我嘛。大哥也說那招很厲害!」
「……我考慮看看。」
儘管話不
多,一家人終於可以正常交談,我跟莉絲轉過身,默默溜出房間。
之後應該能靠孫子孫女的力量,讓加布敞開心扉吧。現在我只希望他們享受與家人的交流。
我跟莉絲來到屋外,帶著在我們踏出家門的同時走過來的北斗,於灑滿月光的部落中散步。其他銀狼族已經回家休息,整個部落化為只有些微生活音,以及風聲、蟲鳴的寧靜世界。
我們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並肩坐在路旁的石頭上,看著夜空中的月亮聊天。
「那個爺爺真的好頑固,雖然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之後他們還得相處一段時間,只要多跟可愛的孫子接觸,那頑固的個性也遲早會改善吧。」
「意思是,你果然打算帶加布先生一起去囉?」
「沒錯。艾米莉亞跟雷烏斯會高興,加布先生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我們還能增強戰力。他之前開的條件是如果我輸了,就讓他與我們同行,主動邀他的話他肯定會跟過來。」
「這樣呀……嗯,也是。家人還是在一起最好。」
「是啊。北斗也這麼覺得對吧?」
「嗷!」
我們一起摸著把頭蹭過來的北斗,享受平靜的氣氛,任時間流逝。
隔天……太陽都還沒完全升起,我就被聲音吵醒。
「呣……吵醒你了嗎?」
加布家只有客廳及臥室兩個房間,因此臥室給艾米莉亞和莉絲睡,我、雷烏斯、加布則在客廳打地鋪。
睡在這種地方,一有人起床就會馬上察覺。我打著哈欠,跟先醒來的加布打招呼。
「沒關係,我大多都在這個時間醒來。」
「是嗎?我出門一趟,別管我,繼續睡吧。」
「您要去哪裡?」
「晨練。我每天都會出去做訓練。」
「請問我可以一起去嗎?」
「……隨你高興。」
於是,我決定陪同加布晨練。
本來想把雷烏斯也叫起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發生太多事,他睡得非常熟。平常這時間已經起床的艾米莉亞還沒醒,應該也是同樣的原因。
他們好不容易與同胞重逢,玩得那麼開心,偶爾讓他們睡飽一點吧——因此我決定直接出門。
至於睡在外面的北斗……
「百狼大人,今天也請保佑我們平平安安。」
「百狼大人,請保佑我們今年也能大豐收。」
「嗷嗚……」
好幾位銀狼族在它前面,誠懇地膜拜它。
推測是早上要去下田的人,他們精神非常集中,導致北斗不方便亂動。
北斗用視線向我求救,我揮揮手叫它加油,與加布一同前往森林。
加布和我們一樣,晨練第一件事是去森林裡跑步,有股親切感。
這條路他大概每天都在跑,土壤都被踩硬了,變成一條小徑。我們默默在森林裡奔跑,跑在我前面的加布回頭笑著說:
「……挺厲害的嘛,竟然有辦法輕鬆跟上我……看來你並非僥倖獲勝。」
「是這樣嗎?」
我還想說他怎麼跑這麼快,看來是想測試我。
「除了我兒子,能跟上我的只有你一個。世界真大。」
「是啊,外面有各式各樣的強者。光我認識的就有個能靠一把劍——」
我跟加布聊起人稱剛劍的萊奧爾,在森林裡跑了一段時間。
之後我才知道,加布的速度足以讓部落里的銀狼族累到不支倒地。
跑完步的我們,來到離部落有點距離的廣場。
幾位疑似加布徒弟的銀狼族排在那裡,一看到他就排成一排,挺起胸膛。訓練得挺好的。
愛梨的丈夫吉里亞也在其中,他發現我跟在加布後面,開口和我搭話。
「咦……這不是天狼星嗎?你來參觀的?」
「算是吧?我好奇你們都在做怎樣的訓練。」
「噢,就是我們跟加布先生——」
「吉里亞,廢話少說,給我站好。今天我會特別嚴格!」
訓練是和加布一對二交手。
不過不只是單純的對打,加布會一邊仔細指出對方的缺點。
他的指導似乎非常嚴厲,所以雖然每個人分到的時間不長,訓練完的人都直接癱在地上。跟大家戰完一輪後,加布只流了一些汗,真的很厲害。
每天與徒弟切磋,加布自己也能順便鍛鍊。
裡面還有未滿十歲的小孩,加布卻把他們當大人對待,積極指導他們。
每位徒弟都指導過後,晨練到此結束。跟加布一起回家的途中,我指出剛才發現的問題。
「加布先生,您與吉里亞對戰時,重心好像有點偏移。」
「是嗎?等等麻煩你跟我講詳細點。」
即使對方年紀比自己小,即使對方是曾經擊敗自己的人,他也會積極聽取建議,這種心態非常值得讚賞。難怪加布有辦法變得這麼強。
回到家的時候,膜拜北斗的村民們已經離開,前面放著籃子,裡頭是疑似供品的蔬菜及肉乾。
以魔力為糧食的北斗不需要食物,所以它好像說它不要,卻因為村民太過熱情,拒絕不了。
在我煩惱該不該跟人家解釋原因,把東西還回去時,北斗叼著籃子放到我手上。
「嗷!」
「……要給我嗎?這是你收到的東西吧?」
「百狼大人說沒關係。而且,總不能糟蹋別人的心意。你們救了我們的同胞與我的孫子,這些食物進到你們的胃裡,大家也會高興。」
加布說得沒錯。雖然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收下吧。
我告訴北斗等一下再幫它梳毛,它搖著尾巴開心地叫了。
剛踏進家門,就看到艾米莉亞跟莉絲已經起床,在廚房做早餐。在客廳做伸展運動的雷烏斯發現我們回來,笑著打招呼。
「大哥早,爺爺早。出門怎麼沒帶我一起去啦。」
「天狼星少爺,爺爺,早安。」
「早安。早餐快做好了,再等一下喔。」
「大家都起床啦。早安。」
「……嗯。」
聽見孫子對自己道早,加布表情緩和下來,緊接著又恢復成平常面無表情的狀態。不過從後面可以看到他尾巴微微顫抖,看得出他在努力掩飾喜悅。
本來我也想幫忙,她們卻叫我到外面坐著,把我趕出廚房。我迫於無奈,只得拿著北斗給的食材坐在客廳等。
「我們在做愛梨小姐教的菜。」
「味道是根據我們自己的口味調的,不知道合不合爺爺的喜好……」
「別想那麼多。光有人幫忙煮飯就夠了。」
今天的早餐是將在這裡採到的豆類、香草拿去燉煮而成的料理,以及加入許多肉與蔬菜的湯,還有把整塊肉拿去烤的烤肉。
量也很多,以早餐來說是頗有負擔的菜色,不過在這個世界,一大早就吃這麼多並不稀奇。銀狼族的這種傾向似乎特別強烈,難怪姊弟倆這麼會吃。
加布將桌上的料理送入口中……瞬間僵住。
「爺、爺爺,怎麼樣?」
「雖然比不上大哥,姊姊做的菜很好吃吧?」
「……嗯。味道有點重,不過……很好吃。」
「可能是因為整體上來說,阿德羅德大陸的料理味道偏淡,我們的調味才會顯得比較重。天狼星前輩覺得呢?」
「嗯,食材的特色有煮出來。你們都進步了。」
看我們評價這麼高,艾米莉亞與莉絲樂得輕輕擊掌。
聽村長說,兒子菲利歐斯離家後,加布幾乎都是一個人吃飯。
獨居生活中,突然多出包含孫子在內的四個人,加布或許會覺得不習慣,但我看得出他確實很高興。他拼命埋頭吃飯,藉此掩飾從眼眶泛出的淚水,我們都沒有戳破這件事,靜靜享用早餐。
吃完早餐後,加布要帶其他年輕人去打獵,雷烏斯也跟去了。
我則帶艾米莉亞和莉絲出門散步,參觀部落。
環視周遭,可以看見大家都勤奮地工作著,有人在田裡工作,有人在製作需要用到的雜貨,有人在修房子。
「好和平的部落。」
如莉絲所說,這裡氣氛和諧,感覺很和平。
沒人為飢餓所苦,也沒有疾病蔓延。頂多只有魔物很多——因為四面都是森林——不過村民都會定期驅逐魔物,似乎並不構成問題。
散步途中,我去找耕田的人聊天,問他們整年的收穫情況。
結果,全年都能採收的作物約六成,有三成的作物要視季節而定。
他們種
的作物里好像還有收穫量不穩定的,於是我參考上輩子的知識,給了幾個建議。上輩子我去過好幾次鬧饑荒的國家,自然擁有農務方面的知識。
指導完村人後,時間也差不多了,因此我回家準備午餐,北斗再度叼了個裝滿作物的籃子給我。看來它又收到供品,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
吃完午餐,做完平常的訓練,姊弟倆不知為何莫名激動,跑過來找我。
「天狼星少爺!若您方便,要不要來玩飛盤?」
「很久沒玩了耶!」
兩人帶著燦爛笑容,尾巴搖來搖去,幹勁十足。
推測是因為與家人重逢讓他們非常亢奮,想做點平常會做的事,藉此靜下心來。
「北斗先生好像很忙,今天我們可以獨占飛盤囉。」
「嗯!我不會輸的,姊姊!」
……大概。
我們移動到廣場開始玩飛盤的瞬間……部落的氣氛變了。
興致勃勃地跟過來的小孩……
處理魔物毛皮的主婦……
正在切肉的年輕人……視線都像被黑洞吸引過去般,全部落在飛盤上。
孩子們甚至跟姊弟倆一起衝出去,搖著尾巴玩得樂不可支。
「我不客氣了,姊姊!」
「唔!?算你厲害!」
第一輪接到的是雷烏斯,這時他才終於發現四周異常的狀況。
雷烏斯在萬眾矚目之下將飛盤還給我,我按照慣例摸頭稱讚他,盯著飛盤的銀狼族全都聚集到我們旁邊。
「欸欸欸,那是什麼遊戲?」
「大哥哥,再多扔幾次!」
「讓我也加入嘛!」
我之前就覺得他們的休閒活動感覺不多……想不到這麼誇張。
於是,我們在加入其他銀狼族的情況下,開始第二輪比賽,扔飛盤的還是我。
明明可以讓其他大人扔,大人們自己卻會忍不住想衝出去接,沒人願意接下這個任務。超過十名的銀狼族同時追逐一個飛盤,畫面相當有趣。
就這樣……在銀狼族之間廣為流傳的遊戲——飛盤誕生了。
玩完飛盤,我們回到加布家,北斗叼了第三個籃子過來。我看只要有北斗在,住在這裡的期間根本不用煩惱糧食不足。
北斗沒有跟我們在一起,是因為部落里的銀狼族一個接一個拜託它去祝福自己的小孩。所謂的祝福只是用前腳觸碰小孩的頭,孩子的父母卻會感動得發抖。
人數似乎挺多的,之後得好好慰勞它。
補充一下,沒玩到飛盤的北斗心情有點不好,姊弟倆只得不停跟它道歉。
在部落過了兩天左右,我發現艾米莉亞變得怪怪的。
早上起不來、看到銀狼族的小孩跟父母撒嬌的畫面會別過頭,精神越來越緊繃。
我隱約猜得到原因,但現在還不到出手的時候,因此我選擇默默觀察情況。
當我決定差不多該出發時,加布邀我吃完晚餐去外面散步。
我還沒告訴他要帶他一起去,有件事也想私下問他,所以我答應了,在加布的帶領下來到部落外面的小山丘。
加布坐在能瞭望整個部落的石頭上,倒了兩杯從家裡帶過來的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坐在旁邊的我。
「可以陪我喝一杯嗎?」
「那,就一杯。這是加布先生珍藏的酒嗎?」
「正是,慶祝時喝的。還有,叫我加布就好。你打贏了我,不需要對我那麼客氣。」
「既然您——不對,既然你這麼說,我知道了。那麼……」
「嗯。乾杯。」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我們藉由那場對決承認了彼此,我跟加布之間萌生類似戰友關係的羈絆。
我們笑著輕輕乾杯,悠閒地喝酒,俯瞰部落。加布倒了第二杯酒時,深深嘆出一口氣,平靜地開始述說。
「孫子……真可愛。我知道現在才講這個很奇怪,不過,真的感謝你救了他們。」
他終於坦承自己的想法,我有點高興。加布果然很重視兩姊弟。
我能體會他複雜的心境,可是家人還是好好相處比較好,再推他一把吧。
「那句話去跟艾米莉亞和雷烏斯說啦。他們一定會很高興。」
「不……在回去弔祭兒子前,我沒資格被孫子稱作家人。這是……我給自己設的規矩。」
他一口氣喝乾杯中的酒,像在感慨什麼似的抬頭仰望明月,接著喃喃說道:
「我沒試著相信菲利歐斯和蕾娜的愛。後悔的事多得跟山一樣,至今仍重重地壓在我身上。甚至覺得與其這麼後悔,不如死在魔物手下……」
「但你還活著,然後見到了孫子不是?」
「是啊……我明白。再怎麼後悔都無法回到過去。見到孫子的那一刻,我跟兒子出生時一樣深受感動。這幾年來,我滿腦子都只想著悼念菲利歐斯,真的很久沒有那麼感動了。感動到就這樣為孫子活下去也不錯……」
「可是,你不能允許自己這麼做對吧?所以你才對艾米莉亞和雷烏斯那個態度。」
「沒錯。明知可以不用這樣,內心卻無法接受。直到為兒子立好墓碑前都不願前進的頑固老頭,沒資格被孫子叫爺爺。」
加布閉上嘴巴後,我們就沒有再說話,默默喝著酒。
我明白他想說什麼,喝完第一杯酒,放下杯子,轉頭面向正在喝第四杯的加布。
「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對吧?」
「你可能會覺得我厚臉皮,依靠年輕人,但我還是想與你們同行。拜託你務必帶我去。」
加布放下杯子,向我深深低頭。
不過,他根本不需要求我,因為我本來就打算帶他去。
「把頭抬起來吧。我們本來就需要有人帶路,有你這麼厲害的人陪伴,我歡迎都來不及。更重要的是,你不是艾米莉亞跟雷烏斯的家人嗎?不必顧慮那麼多,大可直接跟過來,要煩惱的話,不如煩惱怎麼疼他們兩個。」
「你說得對。我會想想……天狼星。」
「疼孫子的爺爺,比頑固的爺爺還要好上好幾倍。」
雖然應該還得給他一些時間,加布總算向前邁進了。
就這樣,我跟親切地直接叫我名字的加布,一同享受月下的美酒。
要帶加布同行是我擅自做的決定,不過姊弟倆和莉絲也都喜孜孜地同意。
消息轉眼間傳遍全村,一堆銀狼族跳出來說自己也要跟去。
然而,由於愛梨前幾天才剛被人族擄走,村長和加布叫他們留在部落加強戒備,其他人只好放棄。
聽說那裡充滿魔物,越多人說不定會越好,不過人少一點,遇到危險時比較方便撤退,所以我個人希望只有加布跟來。而且有其他村民在,加布可能又會壓抑住自己的心情。
我們已經做好準備,於隔天早上在眾多銀狼族的目送下出發。順便說一下,村民開始在北斗平常坐的位置刻它的石像,我決定不去在意。
負責帶路的卡布毫不猶豫地在宛如迷宮的森林中行走,姊弟倆則笑著走在旁邊。
「爺爺,可以走快一點沒關係,我們跟得上。」
「我們平常都有在訓練,不用擔心啦,爺爺!」
「……我沒有在擔心你們。」
加布對孫子的態度還很僵硬,可是看他自然而然為兩人放慢步調,算有進步了。
他之前說過,直到回去弔祭兒子前,沒資格被孫子當家人對待……但孫子跑來撒嬌,他還是很高興的樣子,面對聽從我的建議發動猛攻的兩姊弟,決心逐漸開始動搖。加布努力維持在面無表情狀態,我卻有種他在心裡笑得合不攏嘴的感覺。
「爺爺,那種植物可以吃嗎?」
「欸,爺爺,你那個必殺技再跟我講詳細一點啦。」
「……好好好,我告訴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同時跟我說話!」
是奪回部落先,還是加布先被這兩個人攻略先呢……值得期待。
我看著如此溫馨的畫面,朝姊弟倆的故鄉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