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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五章 成熟的兩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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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有,由都梨以前跟我講過一些。先進行結紮處理再販賣動物,除了是要符合《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的規定外,商人還能藉此給予動物本來不必要的附加價值,炒高價格以增加利益。這個情報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噢,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我撈著金魚,

思考接下來要找什麼樣的物品。

嗯——該怎麼做呢?腦中有很多想法,不過沒有讓我覺得「就是它!」的東西。

這時,我突然想起爸爸過去開車兜風時曾這麼胡說八道過:

『這個車窗清潔劑射得跟我一樣高呢……對吧孩子的媽嗚咕!』

『嘿嘿,狸吉,你看前面那台車。水從排氣管滴滴答答滴下來,痙攣著一副很想要的樣子嘎啊!』

『要倒車囉,要倒著來囉,從背後——好痛!孩子的媽,脖子不行,脖子不呣唔唔唔……』

不行,派不上用場。是說每次回想起來我都會這麼覺得,爸爸跟媽媽感情真好啊。

「好,金魚也撈到了,下一個下一個。」

我一邊回憶華城學姐的下流梗,再度鑽進人潮中。就在這時——

「……!?」

烈日當空,我卻突然覺得全身起雞皮疙瘩。

彷佛一隻強大魔物鎖定了我,無法矇混過去——這陣令人懷念的寒顫。

「哇——好漂亮的大姐姐!」

在我附近的女孩吃著棉花糖,指向道路前方。

那個人在前面。

無論男女,行人的目光都會被她深深吸引的絕世美女。

白銀髮絲和清純連身裙在夏日艷陽下,散發出宛如寶石的璀璨光澤。

「——呼……呼……呼……嗯——呼……呼……」

草帽陰影下的雙眸發出光芒,如同一隻飢餓的野獸,微張的嘴唇隨時都會滴下口水。

得快點逃。

在浮現「為什麼她會在這裡?」的疑問前,我的大腦對全身下達撤退命令。但是,我動彈不得。

一有動作就會被瞬間捕獲的恐懼,使我的腳不聽使喚!

「……咦?奧間、同學……?」

這個結果十分理所當然——安娜學姐立刻發現了我。

之前都還踏著悠閒步伐的安娜學姐,身體開始搖擺不定。

「真的是,奧間同學嗎?」

這時我已經用面具遮住整張臉,安娜學姐熱情的雙眼卻還是緊盯著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娜學姐發出跟嬌喘一樣的聲音,朝我走過來。

「逃到這裡來,竟然能讓我與奧間同學重逢,呵呵呵呵,這果然是命運……直達下腹的這陣強烈香氣也是……啊……呼……也是從奧間同學身上散發出來的吧……?」

安娜學姐抱著肩膀,拼命克制不要抽搐起來,開始加速。

這是暑假期間她一直在控制性慾所導致的副作用吧。

還是因為我自己被撫子小姐「動了手腳」,現在處於蠢蠢欲洞狀態的影響呢?

安娜學姐看起來已經不正常啦!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金魚扔向灘販,為了不引人注目、為了方便甩掉安娜學姐,衝進小巷子中。

安娜學姐的身體能力和鼓修理一直揶揄的一樣,是怪物級別。

我在好幾條巷子間彎來彎去,立刻逃向建築物上方,想讓情勢至少對自己有利一點。

「討厭,奧間同學真是的。我很感激你願意移動到沒有人的地方,可是跑太遠的話,我會忍不住的。」

「……咦?」

轉眼間。

四肢落在屋頂上的我,一瞬間就被打到柏油路上。

而且可怕的是,我幾乎不會痛,大概是安娜學姐完美控制了我的體重和姿勢吧。

「我不是奧間!我不是奧間!」

我判斷逃走跟抵抗都是白費工夫,隨便扯了個謊,但完全沒有效果。

豈止是無效——

「咦?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娜學姐還壓到我身上,毫不猶豫地將臉埋進我的胯下。

比夏日空氣更炙熱的紊亂吐息,透過薄薄一件短褲,朝胯下送來一股暖流。不妙不妙啊!住手!不要窸窸窣窣動來動去啦!

「呼——哈——呼——哈——呼——哈……這個,就是這個……!我一直、一直渴望這個味道……不,這氣味比我渴望的香氣更加強烈,令我頭暈目眩……啊、啊啊,這是什麼?這味道是什麼——!」

安娜學姐用雙手緊緊固定住我的腰部,貪婪地吸著我胯下的味道。她全身用力痙攣,尤其是那豐潤渾圓的臀部抖得特別厲害……她每顫抖一次,我就會聽見液體滴在地上的神秘聲音,應該是錯覺吧。

我不知道安娜學姐痙攣了多久。

終於停下來的安娜學姐突然抬起頭。

「啊……呼……」

她神情恍惚,意亂情迷的雙眼目光低垂,濕潤得隨時都會流下淚水。嘴角邋遢地掛著一道道唾液,臉頰紅到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發燒了。

「能讓我有這種感覺——這麼揪心、幸福感覺的,只有奧間同學……你怎麼可能不是奧間同學……」

「……唔。」

安娜學姐這副模樣跟欲求不滿的野獸一樣,臉上卻是我曾經崇拜過、如同天使的溫柔笑容……使我內心十分糾結。

「啊、呀!」

這時,安娜學姐輕輕顫了一下。

「啊、啊啊,又來了。一聞到從那裡散發出來的味道,身體就又、變熱了……!

「欸!等——」

安娜學姐再度將臉埋進我的胯下,沒有一絲猶豫。

不過她這次感興趣的對象,似乎是我纏繞武裝色霸氣的棒子。

插圖139

「這個,就是這個……我一直渴望被它進入身體某處……啊嗯。」

「啊————!?」

安娜學姐、開始、含我的、棒子!?不不不不不!這個不行!不行啦!

安娜學姐那如活火山般溢出來的滾燙唾液,緩緩貫穿短褲之牆和四角褲之牆,讓我的棒子變得滑溜溜的。

她柔軟的嘴唇跟鼻尖激烈地上下移動,聞著濕潤胯下的味道慢慢加快速度。

「等一下!這樣下去!真的不行啦!」

我腰部被固定住,所以也沒辦法逃掉,只好用雙手抓住安娜學姐小小的頭,試圖把她拉開。可是——

「啊、啊啊啊呵。竟然把我的頭壓得更深,奧間同學真粗魯呢……?」

呃啊啊啊啊!?安娜學姐又加快速度了!?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想用雙手把她拉開,她卻動得更快!?

不行不行不行!真的不行!真的不行了啦!哇啊啊啊啊玉屋————!

「……啊,話說回來。」

安娜學姐突然停止動作,緩緩抬起被唾液弄得黏答答的臉龐。

咦?這是怎樣?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還要當點到即止系女生?

「奧間同學為什麼會在綾女同學老家?根據我的記憶,奧間同學說過這個夏天,你會一直待在時岡學園的學區呀……?難道你對我說謊,暑假一直都跟綾女同學在一起……?」

安娜學姐眼神從狩獵男人的雌性生物,轉變為奪命死神。

啊,慘了。這已經不是點到即止系的程度,是五寸釘系女生。

「咦?咿啊啊啊啊!?」

在我思考無聊事的時候,安娜學姐突然往我的小弟弟咬下去。不,不只是小弟弟,我的蛋蛋也被波及了。

現在我還能感覺到被咬的痛楚,不過假如她使出全力……

「請你老實回答我唷?奧間同學。」

安娜學姐咬著我的要害,靈活地跟我說話。

現在這個氣氛,我根本說不出「我不是奧間」這種話。

「你和綾女同學,在這條溫泉街,瞞著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啊——她已經確信我跟華城學姐做過什麼事了啊。不過我們的確一起泡了溫泉啦。

「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做!你誤會了!請聽我解釋咿呀!」

聽見男性出於本能脫口而出的藉口,安娜學姐咬得更加用力。

好痛好痛!住手住手!要斷了要斷了!蛋蛋會變成爛爛啦!

「奧間同學,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唷?」

「咦?」

「只要你跟我說實話就行了……無論你跟我說了些什麼,無論從結果上來看,我的感情對奧間同學造成什麼樣的傷害,那都是我愛的見證、愛的證明,不管結果如何,那都是正確、應該被祝福的事物……」

我瞪大眼睛。

一定是這樣。在安娜學姐發現我現在在這裡的這個事實時,就已經Game over了。如今我被安娜學姐封住行動,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說自己是「SOX」的成員矇混過去……今天就是我的忌日嗎?

「——怎麼能輕易放棄!」

我擠出全身的力氣,試圖抵抗。

「哎呀,奧間同學果然也是嗎?因為我的愛而感到高興,跟我一樣抽搐起來……呵呵呵,實在惹人憐愛……不過這跟那是另一回事,不快點回答的話,我的愛會把奧間同學咬斷唷?」

安娜學姐牙齒的力道確實在逐漸增強。

可惡,多麼可怕的怪力!我怎麼抵抗都無法逃離她的拘束!

不知何時,我雙手也被安娜學姐牢牢固定,只能不像樣地扭動上半身……啊啊該死!我只有讓面具稍微歪掉一點而已!

「咦!?啊,是、是狸吉嗎?」

就在這時。

蜿蜒小巷的陰影處傳來拔尖的聲音。

「什、什什什——你、你在跟、跟那個人做、做什麼啊!?」

我從歪掉面具的縫隙間跟那人對上目光。

「由都梨嗎!?」

由都梨滿臉通紅,蹲在陰影下凝視我們。她慌張得嘴巴一開一合,一跟我四目相交,臉色就逐漸由紅轉為蒼白。

「什、什什、狸、狸吉、狸吉在、啊、啊哇哇、在、在野外繁、繁殖,跟、跟野生、跟野生動物一樣!跟野生動物一樣!」

由都梨跟前幾天我們在早乙女學姐的個展告別時一樣,身穿便於行動,露出度卻不高的衣服,絲毫不在意地上很髒,就這樣坐倒在地。

安娜學姐宛如幽靈般開始行動。

「狸、吉……?這麼親昵地叫奧間同學的名字……你是什麼人……?」

噗啾。安娜學姐從我的胯下間抬起臉,鎖定由都梨,大量唾液從她口中流下。她的眼神明顯帶有殺氣。

「由都梨!快逃啊——!」

「!?嗚咿!?」

然而,已經太遲了。

「連我都因為太害羞,還沒辦法叫出奧間同學的名字,你到底是,奧間同學的,什麼人……?」

安娜學姐以讓人懷疑「時空扭曲了嗎?」的高速逼近由都梨,抓住眼眶含淚的由都梨的馬尾,氣勢洶洶地將臉湊過去。

「我、我、我、我是……狸吉的、國中同學……」

「你又叫他名字!奧間同學的同學?僅此而已?只因為這樣,你就叫奧間同學的名字,甚至還妨礙我跟奧間同學相愛的機會……這個人散發出危險氣息……得在這裡將她排除才行……基於愛。」

「咦?啊?咿!?」

安娜學姐的思考迴路因長期禁慾和嫉妒運轉到最高速,纖細手指開始掐緊由都梨的喉嚨。餵、喂喂喂!這樣下去由都梨喉嚨的處女會被安娜學姐的手指奪走——我好像也挺驚慌的樣子呢!

「等一下——停停停!」

我沖向安娜學姐,從後面擒住她,卻無法對她的怪力構成任何阻礙。

「呃啊!?」

豈止如此,我還被安娜學姐用單手扔飛,難看地摔到地上。這次我來不及調整好姿勢減輕傷害,衝擊貫穿全身。

「……奧間同學,我之後要好好跟你談一談,包括綾女同學的事。」

「等、等一下,到底是怎樣啦!?只不過叫了下名字就說要殺、殺人,整個意義不明耶!你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

我的介入似乎讓由都梨稍微冷靜了一點,她提出正確理論質問安娜學姐。可是——

「?這個無禮之徒在說什麼呀……!?」

安娜學姐手指陷得更深了。

「我的行動全是因為對奧間同學的愛……因此一切都是正確的,只要順從這份感情,就能從所有事物身上得到愛並且被接受,當然奧間同學也會愛我,這可是絕對的正義唷?奇怪的是想對我的奧間同學出手的你這個人。」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都梨好像明白安娜學姐聽不懂人話了,她為了逃離安娜學姐的魔掌,開始全力抵抗。

然而她的抵抗幾乎沒有意義,安娜學姐化為兇器的手指沒有停下。

「我、我只是來找一下能擬人化的東西,沒有別的意思……唔惡惡惡惡。」

真的不妙!我拖著隱隱作痛的身體,撲向安娜學姐。

可是這樣又會被扔飛出去。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鎮住失控的安娜學姐!?

……要解放它嗎?我的朗基努斯之槍。

道德觀算什麼?這關係到由都梨的性命和安娜學姐的人生啊。

想阻止跟聯邦的白色惡魔一樣擁有壓倒性戰鬥力的安娜學姐,我們這邊當然也得拿出「快樂的白色岩槳」程度的法寶。

不不不絕對不是因為剛剛跟安娜學姐親密接觸讓我的忍耐力達到極限所以我想找個理由解放它喔!真的是因為現在情勢危急!

就在我準備脫下濕得跟尿出來一樣的短褲時——

「舔舔山田!」

「噗啾噗啾佐藤!」

「啪啪啪高木!」

「咻咻咻小島!」

「一顫一顫田中!我們五個是……」

「「「「「『激震之臀』二當家五人組!來也!」」」」」

出來啦啊啊啊——!?跟我準備釋放的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出來啦——!?

裝備西裝和太陽眼鏡的五人組轉頭看著我,登場動作熟練得讓人火大。

「你的夥伴和神畫家堅持中止比賽。」

「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大家得出的妥協方案是比賽繼續進行,由我們拖住那個怪物。」

「真是。你們果然是群小鬼頭。竟然吹噓有什麼怪物。」

「不是跟慶介閣下預言的一樣嗎?只是個失控的年輕人嘛。」

「區區一名有點無法控制欲望的女人,有必要費那麼大的工夫嗎啊啊啊啊啊!?」

高高在上地抱著胳膊的一顫一顫田中直直飛向旁邊,用力撞上牆壁,一動也不動了。

啊——啊——啊——

都是因為這些傢伙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會量產什麼樣的怪物,還敢在這邊大放厥詞……

「……現在到底是……?」

「「「「……」」」」

剩下四個人的二當家五人組,僵硬地轉頭望向葬送一顫一顫田中的安娜學姐。

「母親也是,綾女同學也是,這個無禮之徒也是,突然出現的你們幾個也是……我只是想與奧間同學相愛,為什麼要妨礙我?」

安娜學姐臉上沾著一顫一顫田中噴出來的血,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用力握緊雙拳。

然後默默加速,高高舉起拳頭朝二當家五人組揮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趁現在!

「由都梨!沒事吧?站得起來嗎?」

「咳咳!咳咳!咦?啊,狸吉……?那、那女人是怎樣!?狸吉,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之後再跟你解釋!好了,現在逃跑為重!」

我握住由都梨的手,想把她拉起來。咦?她把手抽掉了?

「笨、笨蛋!怎麼能跟你牽手啊!羞死人了!」

「現在哪是管這些的時候……那就用那招吧,跟國中時一樣。」

「咦?啊,可是,那招需要有方便抓的東西才行……啊。」

由都梨像想起什麼般,在胸前搜來搜去——

「有這個東西。」

然後拿出套圈圈的圓環。

「為什麼你會帶著這種東西——啊。」

這時,我想起由都梨情急之下對安娜學姐說了「我只是來找一下能擬人化的東西」……由都梨,這傢伙該不會……

「——不,比起那個,現在得儘快逃離才行——咦?唔喔!?」

變成一條破抹布的噗啾噗啾佐藤擦過我的肩膀飛出去。

「奧間同學,你打算帶著那個無禮之徒去哪裡?」

超快!二當家五人組超快就全滅了!跟不會震動的跳蛋一樣派不上用場!

該死!我本來打算把這個方法留到晚一點爭取時間的。

「呵、呵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將面具牢牢固定住,對安娜學姐挺起胸膛。

「老子才不是什麼奧間狸吉!老子是偉大的『SOX』成員、『雪原之青』的部下——『禁自慰第四十天的全身性器』!」

啊啊——我自己報上這個名號了。這已經變官方名稱啦。

「什麼!?怎麼又是你……說得也是。仔細一想,奧間同學不可能這麼不老實,瞞著我去綾女同學的老家……唔,太、太骯髒了!」

安娜學姐用手帕掩住嘴角,拼命將口中的唾液全部吐出來。

「好!趁現在快

逃!」

「唔咦!?喔、喔!」

明明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我還是用套圈圈的圓環拉起目瞪口呆、不像平常的她的由都梨。當下她與我一起抓著套圈圈的環,間接牽著手。

起初是由我帶頭在巷子中狂奔,不過由都梨很快就恢復了,變成她驅使那雙飛毛腿拉著我跑。

總覺得這樣好像跑在高速版的輸送帶上,憑藉由都梨的速度,我也會跟著向前跑。喔——好快好快。

國中時期,我和由都梨常常像這樣一起追捕違反《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的人,只不過我們現在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截。

就算短距離的瞬間爆發力比不過安娜學姐,換作長距離的話,應該也能從安娜學姐手中輕易逃掉。

畢竟安娜學姐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後,我們拐了好幾次彎嘛。徹底甩掉她了。

「欸,由都梨,我有件事想問你。」

「啊啊!?我才要先問你咧!我想問的事多得跟山一樣高!首先是那個怪物女!她到底是……啥!?」

轉頭跟我說話的由都梨看著我身後,面色僵硬。我也跟著轉過頭。

「我不會讓你逃掉的……可恨的『SOX』男人!」

安娜學姐在兩層樓高的房子屋頂上高速奔跑,朝我們撲過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都梨一口氣加快速度,我也被她拖著加速。

咚!

「嘖。我本來想踢爛你們的腦袋……」

安娜學姐使出不能讓小孩子看見的假面騎士踢,在攻擊被躲開後若無其事著地,以驚人速度重新往我們追過來。

「呵呵呵。只要消滅那個男人,我的不貞就能當作沒發生過……而且,如果我拿那男人的頭顱當朱門溫泉的土產帶回去,這次奧間同學一定會願意一直與我相愛……真令人期待。」

安娜學姐竟然把奪走我的生命講得跟購買當地限定鑰匙圈一樣,超讓人興奮呢!

這麼說來,記得爸爸以前去北海道溫泉旅行時,買了叫作「好色熊」的當地保險套,還說了「旅行時胯下和錢包都要繃緊!」這種超低級的話。呵呵呵。

「那、那女人怎麼了!從那種地方跳下來竟然沒事……是說她為什麼知道我們在哪裡!?我應該跑得比她還快,所以只可能是她確定我們的位置後先繞到前面堵人……餵狸吉!振作點啊笨蛋!」

「咦!?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都梨沒有減速,拐過一個大彎道,我因為離心力,眼看就要用力撞上牆壁。

我跟忍者一樣雙腳一瞬間在牆上奔跑,勉勉強強平安著地。

「那個,這只是我的推測啦。安娜學姐一定是憑我的氣味追過來的。」

因為撫子小姐的緣故,我現在散發出的味道比平常還強烈。

「啥!?氣味!?這不是跟狗一樣嗎!怎麼可能!那女人到底是什麼人啊!」

「……啊,嗯,其實啊,她是時岡學園的學生會長喔。」

「少騙人了!」

「我沒騙你!你看,她跟我國中時講的一樣,看起來莫名優雅對吧!」

「優雅個頭啦!她跟優雅完全扯不上邊!那種猥褻怪物怎麼可能是你崇拜的清純學生會長!」

我完全無法反駁。

「對啊。那個人已經不是我崇拜的安娜學姐了……不過她也是《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下的受害者。所以除了逃以外,我們現在別無他法。」

「……那人真的是時岡學園的學生會長啊……」

或許是我的語氣讓她相信了。由都梨不寒而慄。

「可是這樣下去,狀況會越來越不妙。我們沒辦法隱蔽氣味藏起來,註定逃不掉的……啊!」

由都梨回頭瞄了我一眼,露出看得見虎牙的挑釁笑容。這是她想到什麼好主意時的表情。

「有個方法能甩掉憑味道跟過來的野獸。欸,狸吉,你還有沒有辦法拖延那女人的動作一下?在那段期間,我帶你到安全的地方去!」

由都梨豎起大拇指催促我……我卻愁眉苦臉的。

哎呀,絆住安娜學姐的方法有是有啦,但我不太想在由都梨面前用這招。

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輛腳踏車忽然掉在我們面前。

由都梨跳起來閃過它,我也配合她的動作一躍而起,卻無論如何都會失去平衡。我們在空中撞在一起,狼狽地著地,速度大幅下降。

「逮到你了!」

然後安娜學姐如同鬼神,朝速度變慢的我們撲過來。

現在不是說什麼不想在由都梨面前用這招的時候!

「接招吧!我的殺手鐧!」

我瞬間脫下四角褲,往安娜學姐臉上扔過去。

「啊……呼……嗯!」

安娜學姐當場癱坐在地,開始顫抖。

「……狸吉,我說你啊……」

由都梨拉著我重新加快到最高速度,眯眼瞪過來。

「你變了呢……」

所以我才不想讓你看到啊!

「能爭取到時間就好了吧!比起這個,得快點到安全地帶才行!」

安娜學姐很快就逐漸從視野中消失,我轉頭對由都梨叫道。

「……唔,唔唔……這種骯髒的東西!」

安娜學姐面帶參雜快樂與憤怒的驚人表情,將「禁自慰第四十天的全身性器」的四角褲扔到地上。儘管她在意得不停瞄那件四角褲,還是搖搖晃晃朝我們追過來。

她的速度跟剛剛比起來大幅下降,不過沒人知道她會不會恢復到最快速度。

「知道了啦!好好跟上來喔!你這個猥褻罪犯!」

——噠!噠!噠!噠!噠!

由都梨腳下發出認真起來時特有的腳步聲,一鼓作氣全速向前衝去。

她就這樣衝出小巷,穿越擠滿人的大馬路,一口氣跳到河灘上。

「好險——!由都梨,你跑步時是不是忘記我跟你後面連結在一起啊!?」

「不要講那麼猥褻的話啦!一想到那個怪物在追我們,誰有辦法腳下留情!」

「我才沒講猥褻的話!欸,由都梨,前面!前面!你打算跳進朱門川!?」

「對啊!如你所料!憋好氣喔!」

啪唰——————!

跟由都梨宣言的一樣,我們正面跳進水位下降的朱門川。

由都梨不顧在河灘玩水的家族們對我們投以鄙視眼神,就這樣順河川流向飄去。透過套圈圈的環跟由都梨牽在一起的我也稍微將頭探出水面,跟在她後頭。

「總之先到那座橋下吧。」

由都梨用視線示意的地方,是在朱門川三座橋中最上游的那一座。

「只要進到水中,氣味就會中斷。我是不知道受過訓練的警犬聞不聞得出來啦,不過那女人好歹也是人類,這樣應該就能甩掉她了吧。」

在那之後,我跟由都梨一直泡在橋下,確定安娜學姐沒追過來才上岸。大概是因為我在河裡泡太久了吧,夏天炎熱的空氣讓皮膚覺得很舒服。

「……所以咧?這是怎麼回事,狸吉?」

先開啟話題的,是背對著我讓身體休息的由都梨。

「為什麼你會變成『SOX』的成員?」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責備之意,在各種意義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啊——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不過你才是,為什麼你坐上『捕乳類』和『絕對領域』的共同代表這個位置了?」

由都梨害怕自己和身邊的人傳出負面謠言一直不敢靠近男性和身為罪犯兒子的我,如今她為什麼會……?面對我的疑問,由都梨支支吾吾地說:

「那是因為……我、我的事無所謂啦!重要的是為什麼想成為時岡學園學生會長那樣健全的人而拼命努力的你,會加入恐怖組織,還變成將棒子插進猥褻娃娃地窖時歡呼出聲的腦袋有病的人啊!」

幹麼講那麼過分……真不甘心,可是我無法反駁!抖抖抖抖。

「我剛才不也說過了嗎……我憧憬的已經不是安娜學姐。」

「『不是』安娜學姐?」

由都梨回過頭,敏銳察覺到我說溜嘴的地方。

「難道是那個『雪原之青』……?」

「……嗯。」

要跟由都梨面對面承認這點讓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我別過臉,點點頭。

為了掩飾難為情,我將我成為下流梗恐怖分子的緣由也大略說明了一下。

事情是起於一場誤會,我被華城學姐硬是拖下水。

在被迫幫忙恐怖攻擊的期間,我一直壓抑住的自我得到解放,令我感到十分興奮。

接著是安娜學姐覺醒,我注意到這個社會的扭曲之處,以及存在無自覺的被害者。

在所有過程中引導我的,不是其他人,正是「雪原之青」。

「——由都梨,我啊,再也不會扼殺自我了。而且——哎,雖然這樣講跟馬後炮一樣——我不希望安娜學姐那樣的好人,只是因為無知就變成這樣。所以我才會從事恐怖活動。由都梨應該也跟我一樣,從國中時期開始就在這麼想啊。所以你現在才會變成恐怖組織的一員不是嗎?」

不過當時我沒顧慮到這個地步就是了。

由都梨一直受排斥我和男性的習慣所苦。

她曾經用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著違反《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卻毫無自覺的同學們被善導課帶走。

「所以接力賽時,你也在最後一刻放水了對吧?」

「不是!我……我……」

由都梨背對著我,用力握緊拳頭,顫抖不已。

「……我已經,不是那麼高尚的人了……!」

不知為何,她拼命擠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像在責備自己。

「……啊——那個,由都梨,我也不是那麼厲害的人喔?」

我在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麼的狀態下,對縮成小小一隻的由都梨說:

「我這些想法也全都是從『雪原之青』那邊學來的。那個人真的很厲害喔。雖然思考模式有點『那個』,但她是意志非常堅強的人,她不會動搖,憑自己一個人對抗這個世界。我無可自拔地崇拜她,想變得跟她一樣堅強。我這種人,連她的腳邊都夠不到。」

我闡述華城學姐的魅力闡述到渾然忘我,將最真實的心情傳達給由都梨。

「……欸,由都梨。如果你對現在隸屬的組織有什麼不滿,要不要也加入『雪原之青』——」

「搞屁啊。」

由都梨散發出的氣息瞬間改變。

剛剛還縮成一團、顯得很無奈的由都梨突然站起身,帶著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表情俯視我。

「你們果然跟慶介說的一樣,和善導課是同類!」

「搞屁啊。」

由都梨內心混亂得無法控制。

直到前一刻,她都還在明言「再也不會扼殺自我」的狸吉面前縮成一團,覺得現在沒用的自己無地自容。「SOX」提倡和自己這種人及鬼頭慶介不同的理想,並試圖將其實現,在這樣子的「SOX」面前,她拼命把卑鄙的自己藏起來。

但現在不同。

大肆談論他對「雪原之青」強烈的崇拜、自卑到不自然的狸吉,讓由都梨憤怒到難以自制。

「你們果然跟慶介說的一樣,和善導課是同類!」

難以形容的憤怒和感情濃縮在這句話中,由都梨自己知道它近似於歪理。

「追求『憧憬』這種不存在的『正確模樣』,到頭來你還是在扼殺自我嘛!」

由都梨無法允許。

因為狸吉自己否定自己,希望能成為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這樣喜歡現在的狸吉的我不就跟笨蛋一樣嗎!

……不,不是的,這完全是我在耍任性。

由都梨混亂內心的某處,正在冷靜觀察自己。

狸吉說想考無論由都梨怎麼掙扎都無法觸及的時岡學園時,她心中沒有湧出這種感情。她只是豁達地想「必須放棄狸吉」。

事到如今她會這麼憤怒,原因在於由都梨自我中心的想法。

「『SOX』果然是應該要被摧毀的組織!我本來沒什麼幹勁,不過我改變主意了。這場比賽,我絕對要讓『SOX』輸掉。」

然而,儘管她知道自己的憤怒是源自於醜陋的自我,她還是無法控制。

嫉妒、心虛、可恥……各式各樣的情緒參雜在一起,她無計可施。

「你已經連在那個怪物女橫行霸道的朱門溫泉好好走路都辦不到。那麼只要我把能擬人化的物品帶回去,就算我的不戰而勝了。真可惜啊。」

「啊!等等,由都梨!?」

由都梨丟下狸吉不管,為了不讓在內心肆虐的任性想法被狸吉發現,逃亡似的離開。

她現在覺得非常無地自容。

雖然她剛才拿「SOX」跟善導課一樣當藉口譴責狸吉,結果那也只是由「既然你崇拜的對象變成反體制方的人,為什麼不選我啊!」這種孩子氣的任性想法轉變成的激動話語。同時,由都梨也確定了狸吉不可能選擇自己。

選擇扼殺自我和周遭的人,並且假裝滿足於此的懦弱女性,不可能被狸吉選上。明明對這樣子的自我有所自覺,還是強迫狸吉承受這種情緒,然後落荒而逃——由都梨覺得自己十分沒用,拖著濕透的身體衝出朱門溫泉後巷。

「……這樣子的自己,我受夠了……」

吶,狸吉。為什麼你要去當下流梗恐怖分子啊。

如果你一直待在時岡學園,我就能把自己不傳達這份心意的原因,和愛情不會開花結果的原因,全都歸咎於這個社會,什麼都不用想,只要隨波逐流就好。

你成為下流梗恐怖分子的話,我不就只能責備自己的弱小了嗎……

「嗚、嗚嗚嗚嗚……」

由都梨對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厭惡至極,甚至覺得自己乾脆去死好了。可是她又沒辦法讓自己停止這麼想。

「……不是我。不是我的錯!全都是『SOX』——全都是『雪原之青』不好!因為『雪原之青』害狸吉變得跟善導課一樣!」

無論多麼不講理,她都得把這個黑鍋扣到其他人身上,否則她會瀕臨崩潰。

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內心不受傷害、為了讓被她設定成邪惡一方的「SOX」在這場比賽敗北,嗚咽著持續在祭典辦得熱熱鬧鬧的朱門溫泉後巷奔馳。

「那傢伙真的丟下我了……」

我走投無路。

我完全搞不懂由都梨為什麼突然那麼生氣,更重要的是這樣下去,我顯然會在第三戰輸掉。

「……再說,那傢伙講那什麼蠢話啊,竟然說我跟華城學姐和善導課一樣。」

善導課和善導課創造出的人們深信自己的想法才正確,試圖將人們和與性相關的事物切割開來。我們不可能跟他們一樣。

他們可是想創造出跟「不色的男生」和「甜的鹽」一樣矛盾的東西喔?這種腦筋死板、在某種意義上不把人當人看的傢伙,怎麼可能跟我們……

「不把人當人看……?」

這時,我好像注意到了什麼。

最近我似乎被誰給過類似的忠告。

『——那孩子不是什麼「雪原之青」。她是「人類」唷。』

腦海深處隱約浮現這句話。就在這時——

「在哪裡……那個可恨的男人在哪裡……嗯?這個味道……就在附近。」

「……!」

令人為之戰慄的寒意襲來,我抬起頭,從並排攤販的縫隙間看見一個白色身影在四處張望。

我反射性跳進河中,腦中思緒一口氣消散。

怎、怎麼辦!該怎麼辦!?這樣下去我無法從這裡離開,但我也不能放棄比賽。

……從瞬間退場的二當家五人組講過的話看來,只要告訴他們安娜學姐的事,說不定就能讓比賽無效……不過對方是鬼頭慶介,我沒辦法保證事情能進展得那麼順利,更重要的是,如果是華城學姐,即使遇到這種狀況她應該也不會放棄,而是會繼續戰鬥。

在不被安娜學姐發現的情況下順利收集到能擬人化的材料,再回到秘密神社……有這麼方便的方法嗎……

「嗯?這麼說來……」

從水面警戒著安娜學姐的我,想到一個可能性。

只要那個總是跟安娜學姐一起行動、像保鏢一樣聽從她命令的悶聲色狼也在朱門溫泉……就還有勝算!

「拜託,你要在啊~~」

我確認安娜學姐走遠後爬上河岸,打電話給某人。

根據借物擬人化競賽的規則,參賽者尋求我方的忠告被設定成犯規行為,所以我沒辦法用PM聯絡現在聚集在神社的人。可是——

『餵。我是月見草朧。』

這傢伙的話沒有在神社被監視動靜,再說他根本不算夥伴。我能抬頭挺胸請他幫忙。哎,我會做這種有點像犯規的事,是因為發生預料外的事態,就原諒我吧。

「抱歉,突然打電話給你。月見草現在在朱門溫泉嗎?」

『是的。我被安娜大人拜託陪同她離家出走。』

賓果!

「那個,我有點事想拜託你,方便嗎?

『非常抱歉,我無法實行。我現在必須優先搜索安娜大人,沒時間分給其他案件——』

「拜託啦,我告訴你安娜學姐在哪裡!」

『了解。請您儘管吩咐。』

這傢伙真的跟機器人一樣,思考方式死板又單純。這樣是幫了我大忙沒錯,可是每次都這麼好操控會讓人很不放心耶。

「好,那我現在跟你說要請你幫什麼忙,你就照我說的話做——」

『再五分鐘時間就到囉~』

由都梨一邊聽慶介笑著這麼說,一邊無精打采地站在她帶來的三樣物品前面。

「SOX」成員在由都梨身邊不斷對慶介強烈抗議。

「你這臭老爸也該適可而止惡惡惡惡惡——」

「喂,慶介,你真的不打算讓第三場比賽無效嗎?」

「別開玩笑了!真是個小男人!你屁眼是不是跟毛細孔一樣小!?看到剛剛回來的二當家五人組,你都不會覺得不對勁嗎!」

『咦——?就算你這麼說~可是他們是這種反應呀。』

「「「「「N?神摸事都妹有喔?」」」」」

二當家五人組回來時遍體鱗傷到不自然的地步,他們微微顫抖,如此作證。

「看他們臉上的表情,明顯是經歷過『肛門處女被超大巨根貫穿!』這種異常恐怖體驗的人自己把記憶消去了!不要逃避面對現實!給我想起你們正準備量產的怪物模樣!」

「「「「「神摸事都妹有喔?」」」」」

「啊——夠了——」

她們真拼命啊。

由都梨看著「SOX」的成員們——特別是「雪原之青」——心不在焉地這麼想。

反正從一開始,慶介就不可能答應讓比賽無效。

而且即使她們想辦法贏得這場比賽,最後也一定贏不了「羅武機器」。

所以像我這樣,輕輕鬆鬆待在吸得到流下來的甜美汁液的地方才聰明。

起初跟「SOX」的人一起擔心的那個小小畫家,如今也『沒救了……那傢伙已經不行了……』完全放棄。

由都梨看著與慶介爭辯的「雪原之青」,拼命將自己的行為正當化。

狸吉超奇怪的,竟然會選擇那種人。我沒有錯,我沒有錯……

『好~剩下一分鐘囉~這樣直接算時間到也——』

「呼——!剩下一分鐘嗎!好險!我趕上啦混帳東西!」

就在這時。

那個人像要吹散由都梨憂鬱的想法般,從朱門川出現。

「比賽現在才開始,對吧?」

我對月見草下達的指示,講重點的話就是「在朱門溫泉找三個猥褻物品帶到朱門川上游來」這麼簡單的東西。

為了不讓安娜學姐確定我身在何處,我一直在河裡待機,然後將沾滿我味道的手帕與月見草帶來的東西交換。

問題在於該如何回到秘密神社,不過托朱門川水位下降的福,我得救了。

朱門川兩岸在運送修繕神社的物資時,會綁繩子方便小船溯流而上。我就是靠著它泡在河中抵達這裡。

幸好朱門川本來就是條平靜的河川,我的體力又在這幾周被鍛鍊得不錯,才能勉強回到這裡,可是我已經冷到全身發抖。

拜其所賜,我胯下的慾火也被全部澆熄,現在是健全的賢者模式。

「比賽現在才開始,對吧?」

我背著月見草帶給我的物品,指向慶介。

『對呀,比賽現在才開始。好,要上工囉,裁判。』

慶介輕浮、滿不在乎地說道,然後出聲叫喚在他旁邊目瞪口呆的早乙女學姐。早乙女學姐『唔、唔呣』回答著,『那傢伙跟比賽前不一樣,一臉清爽……莫非他用身體接受了那個怪物……?』喃喃自語頗有中二味的話。她到底在想像什麼呢?

『那第三戰——借物擬人化競賽,要展示你們借來的東西囉!』

我跟由都梨被要求站到神社前的空地。

多達數百人的變態圍成半圓形包圍我們,我們將帶來的物品放到榻榻米上。

「……」

我注意到擔任「絕對領域」和「捕乳類」共同代表的她——由都梨,狐狸面具底下的雙眼正在用看到令人難以置信之物的眼神凝視我。

「哼哼!」

我盤起雙手,像在說「怎麼樣啊!」般回應她的視線。

由都梨一臉困惑,在她對面的華城學姐則是從變態們的人牆中對我展露笑容。

她將大拇指夾在食指和中指間抖動,彷佛在對我說「回來得好!」情緒高漲的我也笑著對華城學姐回以同樣手勢。

「……笨蛋!去死!」

啊,糟糕。剛才我豎起大拇指的猥褻動作,被看成是對由都梨做的。

這樣下去我會被當成變態。

『那先由差點遲到的「禁自慰第四十天的全身性器」回答~』

我連跟由都梨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慶介催促著回答。

算了。除了洗清我的變態嫌疑,我還有很多話要跟由都梨說。真面目也被她發現了,比賽結束後再抽時間慢慢跟她談吧。

「我帶來的是這東西!」

我從背上的袋子拿出喀啦喀啦抽獎器,像要把它供奉在神社般拿向前,用假音假裝喀啦喀啦抽獎器在說話:

「……大家從早到晚都在轉我。起初只有白色的東西從洞裡溢出來,可是一被轉過頭,最後就會冒出紅色的東西……」

『OUT!』「女性之敵。」「邪惡得讓人想吐。超能力者偷看那男人腦袋的話肯定會昏倒。」

那超能力者偷看華城學姐腦袋時頭會整個炸掉啦!

咦——喀啦喀啦抽獎器評價不好嗎~月見草跟我說它哪裡違反《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時,我還挺佩服的說。

『那下一個~』

由都梨被催促上前,將手探入手邊的袋子……總覺得那傢伙的袋子,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動來動去……

由都梨一語不發,從袋中拿出……兩隻用線綁著的蜻蜓。

她拿著繩子,讓蜻蜓在空中飛了一段時間。

不久後,兩隻蜻蜓開始在空中交尾。喂,那傢伙該不會——

「青奸飛行。蠢蠢欲洞☆」(蘭花·李的星間飛行手勢。)

這哪有擬人化啊未免太直接了吧那傢伙是白痴嗎——!

雖然她有留意不要被PM偵測到,把「青奸」讀成「欽奸」,但依舊是個白痴。

『……呣。第一樣物品就很難判斷啊。』

早乙女學姐沉吟著,觀察變態們聽見我和由都梨的回答後做何反應。

不久後——

『唔呣。「禁自慰第四十天的全身性器」以些微差距獲勝。』

好耶!太好了,現場很多以欲望為優先的鬼畜!

『那,接著是第二件物品~』

「我帶來的第二樣東西是——這個!」

我拿出打靶用的空氣槍,將手指放在扳機上輕輕摩擦它:

「喏,這裡很舒服對吧?」

「啊,不行,那裡、那裡的突起被這樣玩弄的話,我會、我會……!」(假音)

「槍身裡面積滿空氣,你已經快不行了吧?」

「討厭~不要說出來~明明是你幫我充氣的……」(假音)

「你抖成這樣,我不就不能好好瞄準了嗎?接下來只要把這東西打出去……」

「不要,不要——我已經、不行了——!」(假音)

——砰!

最後扣下扳機開炮,我的回合結束。

『……』「……」「……」

「SOX」的女性成員也評價完畢。

這個用溫暖目光守護我獨角戲的氣氛是怎樣?

「公開自慰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華城學姐還在最後漂亮作結,把最精采的部分搶走。我的重要場面都沒了耶,世界未免太不講理。

『好,下一個!』

由都梨默默從袋子中拿出攤販賣的罐裝果汁。

看起來是碳酸飲料,由都梨開始用力搖它。

「……什麼嘛,才剛開始你就脹得快要爆開了。」

罐里充滿二氧化碳嘛我知道的。

「比起讓女人幫你弄,還是這樣比較舒服吧?」

「培根萵苣媽媽會」的成員「「「喔喔!?難道要用那個梗!?」」」興奮不已。

「好了,出來吧。」

噗咻————!

由都梨一打開鋁罐,白色泡沫就一口氣噴到空中,

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幹麼?她想營造爽朗形象?

「……嘖,沾到手上了。黏答答的超噁心。」

由都梨舔掉手上的白色物體(泡沫),結束她的回合。

『呣。這次的結果明顯是共同代表獲勝。』

「剛才那個擬人化的成分不太夠吧——!」

我大聲抗議,早乙女學姐卻以『第一戰「雪原之青」得分時也有點踩線吧?受歡迎的那隊就贏了喔』為由不當一回事。

呣呣呣,確實如此,由都梨的回答以「培根萵苣媽媽會」為中心大受好評。沒辦法。絕對不是因為再這麼激動會被發現我的小弟弟也對此給予極高評價喔。

『那就麻煩兩位拿出最後一樣物品囉~』

我配合慶介,拿出最後一樣物品。

「我帶的最後一樣東西是——免洗筷!」

祭典攤販的食物一定會理所當然附上的免洗筷,正是祭典的地下主角,很適合為這場擬人化比賽劃下句點。

我抓著免洗筷前端,用差一點就能把它掰開的力道拉來拉去,再度用假音和本來的聲音說:

「好了,快點把腿張開好嗎?」

「不要~被這麼強硬地掰開,我會壞掉,會壞掉的啦!」(假音)

「乖乖聽話也是為了你自己好喔?否則我就用蠻力……」

「啊,不要!不要~~~~!」(假音)

啪。

被我拉來拉去的免洗筷斷成奇怪形狀。

「看,我不是說了嗎?明明只要你乖乖的,就不會弄得這麼難看。」

「嗚、嗚嗚嗚……我的第一次竟然就這樣沒了……」(假音)

回合結束,我甚至連哭腔都演出來了。

『實在噁心。』「噁心死了。」「真噁心呢。」

喂!月見草!大家說你的主意很噁心喔!逃避現實?推卸責任?隨你們怎麼說。維持自己內心的平靜才是最重要的。

「那傢伙的回答一直都是鬼畜系耶。他是不是懷著什麼有病的願望?」

「應該叫善導課來呢,還是要叫警察?或是同情他幫他叫救護車?真令人猶豫。」

下流梗五連賽結束後,我的待遇會變成什麼樣子?我認真擔心起來。

『那最後換你囉~』

由都梨被慶介催著從袋中拿出來的是——

「……狐狸?」

我好像在哪看過這隻狐狸,它四處張望,好像被大量的變態嚇到了。

由都梨默默對狐狸做了個手勢。然後——

滾滾滾。狐狸露出肚子,變成正常位。

咻。狐狸用兩隻腳站起來。

除此之外,狐狸還抱住在它附近、似乎是「激震之臀」成員的男人的腳,以野生動物特有的俐落動作開始「咻咻咻咻咻!」擺動腰部。「培根萵苣媽媽會」的人看得雙眼發光,一臉快要叫出「獸奸BL!?」的樣子。

「……沒了。」

最後竟然超沒幹JINNNNNNN!?

要馴服野生動物得下不少工夫,但對她來說應該只是小事一樁。說到底,這根本沒有擬人化。

大概是放我在河裡自生自滅時,由都梨就確定自己幾乎贏定了吧。不過話說回來,這混水摸魚的方式未免太費工夫。是說混水摸魚聽起來跟打手槍好像,超糟糕的。

比賽結果在某種意義上跟理所當然一樣——

『呣。最後一樣物品是「禁自慰第四十天的全身性器」獲勝。因此,第三戰的勝者是「SOX」。』

『嗯~可惜!那第四戰是明天晚上舉辦。大家要準時來喔!』

慶介異常乾脆地宣布第三戰結束後,華城學姐就帶著滿面笑容衝到我身邊。

「幹得好!不愧是我看中的變態!」

我們一擊掌,華城學姐就如我所料「肉與肉碰撞發出的啪啪聲……」開了無意義的黃腔,然後仰望我的臉,彷佛鬆了一口氣。

「安娜聯絡我說她會比預定時間更早到朱門溫泉,一時之間我還以為會怎麼樣呢。」

「這個嘛,我勉強逃掉了,也得到不少收穫,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真的太好了。我當時可是幾乎放棄你的貞操和性命,考慮起要不要同時徹夜守靈和準備紅豆飯呢。」

「什麼嘛。我只是覺得換成『雪原之青』應該不會放棄,所以才拼命努力喔。」

「……這樣呀。『換成我的話』嗎……」

華城學姐垂下目光,又用有點放心、有點失望的語氣低聲說道。

「那個,華城學姐唔喔!?」

來到朱門溫泉、必須跟慶介他們對峙後,華城學姐這種態度就變得特別常見。當我準備詢問時——

「不准靠近『雪原之青』大人!你這個腦內犯罪預備軍!」

鼓修理的火箭頭槌刺進側腹,害我痛得悶哼出聲。

「……你這傢伙不能慰勞我一下嗎?」

「你在說什麼啊——?說到底,要是不模仿『雪原之青』大人,你根本不會迎戰吧。再說你這次之所以會贏,是因為那個背上長突起物的帶回來的東西太隨便。別以為是你自己的實力。」

「又沒關係。贏了就是贏了——噢。」

鼓修理這番失禮的話讓我想起來。

得去跟由都梨問清楚才行。

我東張西望,發現正在把狐狸放回山上的由都梨看著這邊。

我按著側腹朝她走近。

「……!」

由都梨跟野生動物一樣的警戒心表露無遺,她站起身,宛如一隻脫兔衝進通往朱門溫泉的秘密通道。

「……被她逃掉了。」

我知道她會覺得尷尬,可是沒想到她會躲我躲得這麼明顯。由都梨的逃跑方式跟國中時期比起來,又有種不同的味道,我有點難過。

「喂,你這傢伙。」

一直纏著華城學姐不放的鼓修理用銳利眼神仰望我。

「你們難道把真實身分……」

「好了,你們兩個。快點回去囉。安娜已經來了,給我用會讓處女膜再生的心態繃緊神經。」

「遵命!既然是『雪原之青』大人的命令,鼓修理會用再多展開兩、三層多重結界的心態繃緊神經!」

由於華城學姐介入,鼓修理講到一半的話被打斷。

「喂,鼓修理。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

「……啊——沒有,還是算了。」

鼓修理冷漠回答後,追向走進通往清門莊的秘密通道的華城學姐。

……什麼啦?華城學姐也是,由都梨和鼓修理也是,總覺得她們都有話沒講清楚。

我胸懷煩悶心情,踏上歸途。

「不是的不是的,這份心情是騙人的,騙人的……」

由都梨被變態們包圍著,走在回程的山路,低聲對自己說道。

她拼命否定的,是在自己心中如燎原之火燃燒的心情。

前幾天,和狸吉在雞雞棒比賽交戰時,在心中萌芽的心情。

它又在狸吉爬出朱門川的瞬間被點燃,逐漸擴散開來。

想要跟不在意自己違背社會潮流、像笨蛋一樣享受下流梗的那群人共同行動的心清。

「不是的,因為,要是承認這份心情,我會……」

不只會完全否定之前弱小、一直隨波逐流的自己。

還會承認那兩個人的關係。

承認看起來那麼開心、互相擊掌,彷佛彼此信賴的那兩個人的關係……

「不是的。不是的。沒問題,我沒有錯,錯的是『SOX』,這點馬上就會被證明。」

沒錯。這種亢奮心情只是一時的,馬上就會消失。

「SOX」搞砸蘇菲亞·錦之宮的連署活動時、將谷津森的A書讓給他們時、雞雞棒比賽時,這種火焰般的高昂感都一下就被絕望蓋過。

「這次也一樣,第四、第五戰可是有那個『羅武機器』把關啊……」

「SOX」會輸。

那個級別不同的變態一定會藉由下流梗五連賽的後半戰,證明「SOX」是錯的。

「所以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抑制住這份心情就好了……」

黯淡無光的雙眼柔弱地扭曲,由都梨默默走在與朱門溫泉連接的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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