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話(1/2)
到了競技大賽當天──
「這還真是壯觀。」
看見周遭熱鬧的樣子,修不禁如此呢喃。
街上完全化為祭典模式,到處擺著路邊攤,而且無論男女老幼都朝著競技場出發。
「這在里萊特也算是一個大型祭典喲。」
艾莉告訴異世界組的人,這是一年會舉辦好幾次的的其中一個大型活動。
「公會的人也會守在競技場挖掘金雞蛋,擁有和普通的祭典不同的一面正是這場學生競技大賽的特色喲。」
隸屬國家公會而且組成小隊的人們都會來旁觀這場競技大賽,以便早一步發掘金雞蛋。對立志成為冒險家的學生來說,這也是一個能表現自己的地方。
「如果真是這樣,那參加人數會不會太少啦?」
「這也沒有辦法。這是個菁英齊聚一堂的競技大賽,所以沒有什麼參賽者。」
眾人看了看賽程表,發現上頭只有三十二個人報名參賽。
如果優斗要和拉塞爾對上,就必須一路贏到準決賽才行。
「終於到了。」
競技場是個很像羅馬圓形競技場的地方,優斗等人占了中間觀眾席的座位。
「所以,你應該贏得了那個蠢蛋吧?」
修趁著優斗出場之前還悠閒的時候詢問他。
「我姑且跟你說聲我會做最大的努力吧。」
「我倒是覺得只要你能揍扁那個蠢蛋就行了。」
他不只難相處,還煩人又噁心,修和拉塞爾就是處不來。
他們兩人的關係大概不可能改善了吧。
「是是是。你就好好期待,等著我的結果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不是廢話嗎?你和我是對等的存在耶。」
修的表情顯現出他確信優斗不可能會輸。
他的話暗指著既然自己沒有參賽,那麼優斗一路贏到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下一場比賽──』
廣播響起。就快輪到優斗出場了。
「那我就先過去準備吧。」
優斗從座位上站起,準備往休息室走去。
「……優斗同學。」
就在這個時候,費歐娜靠了過來,輕輕抓住優斗的衣服一角。
「請你不要逞強喔。」
「放心吧。如果你會擔心,那麼我就不做逞強的事。」
「你也不能受傷。」
「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證,我也會儘可能不受傷。」
「那麼請你加油。」
「好,謝謝你。」
優斗露出一抹微笑,揮揮手往休息室走去了。
看著他逐漸離去的背影,修悄悄說出他對這兩個人互動的感想。
「該怎麼說呢?好像……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只有我這樣嗎?」
「我的背也開始覺得有點癢了。」
「我也是。這確實是一幅溫馨的光景,但就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卓也和克里斯也紛紛表示同意。
『勝負已分!』
廣播再度響起。正當眾人集中注意力在優斗和費歐娜的互動上時,一場比賽結束了。再過三場比賽就會輪到優斗上場。
「阿優會不會覺得緊張啊?被這麼多人圍著看比賽,如果是我一定很緊張。」
可可擔心著優斗是否能戰鬥,卓也卻一笑置之。
「那小子不會緊張啦。一點都不成問題。」
「是這樣嗎?」
「因為他很習慣面對這種緊張的場面了。就我過去看過的場面來說,他和費歐娜相處才是最緊張的時候。」
要是優斗在競技大賽上緊張得僵在原地,那才讓人覺得噁心。
「宮川同學,輪到你上場了,麻煩就位。」
「好的。」
優斗遵照營運委員的指示,往競技場內移動。
當他站上擂台,只見他的對手已經站在那裡。根據對戰表上記載的最基本限度的情報來看,現在只知道對方的名字和他比自己高出一個學年。
優斗邊走邊環伺觀眾席。修等人、幾個同班同學,還有不認識的人們都高聲聲援優斗,對他說「加油」。
──這真是難能可貴。
優斗對觀眾席揮著手,並走向競技場中央。中央除了站著他的對手,還有一名擔任裁判的壯年男性騎士。騎士馬上向雙方說明規則。
「時間限制是十分鐘。只要我認為勝負已分,就會出手阻止。如果你們還繼續攻擊,就是違規。只要你們仍留有一條小命,任何傷口都能治療,所以盡情戰鬥吧。」
說明的內容極其可怕,但優斗和對手都乖乖點頭。
「雙方都退到開始線。」
兩人拉開約十公尺的距離互相對望。裁判停了一會兒後宣告:
「比賽開始!」
裁判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歡呼便逐漸減弱,在一旁觀戰的艾莉等人也散發出些微的緊張。
「優斗同學的比賽開始了。」
艾莉仔細觀察互相對峙的兩個人。
「修大人,您認為優斗同學會採取什麼行動呢?」
難得來這裡觀戰了,艾莉於是試著預測這場戰鬥的走向。
「畢竟這才第一場比賽,他應該會放慢步調,好讓身體放鬆吧?」
就在修說出自己的預測時,優斗有動作了。
「啊,他拔出短劍……往右側行動了。這代表他不會使用魔法嗎?」
「難說喔。就算再怎麼聰明,我也沒辦法預測戰鬥內容。尤其是要預測他。」
「是這樣嗎?優斗同學個性認真,我想還是能預測出一定程度的行動吧?」
「不不不,站在那裡的人可是優斗耶。要是用普通的方法預測會輸的。」
正當修還在分析優斗的時候,比賽場上發生了變化。
對手詠唱的聲音響徹競技場。
「哦,使出火球了。」
修不知為何喜形於色地看著比賽場地。對方剛才詠唱的是火屬性的初級魔法,這算是正統派的魔法,所以任誰都會在一開始用來牽制。
「優斗也擺出架勢了。既然已經停下腳步,應該會有點作為吧。」
不是「要做什麼」,而是「有點作為」。至於有點作為的具體內容,同樣正在觀戰的卓也瞬間想到了優斗可能會採取的行動。
「那小子該不會……」
「卓也同學,你知道他想做什麼了嗎?」
艾莉興致勃勃地詢問,而卓也點了點頭。
「我猜優斗那小子會把魔法砍了。」
就在卓也說出預告的瞬間,對手使出火球攻擊。面對往自己逼進的魔法,優斗蹲低姿勢,由下而上,用短劍揮出一記筆直的攻擊。
同時,火球一分為二,往兩旁急遽縮小接著消失。
觀眾席頓時歡聲雷動。
「……真……真的砍了。」
克里斯瞪大了眼睛看著優斗做的事情,並啞口無言。
「哇~阿優好厲害!」
可可老實地誇讚,卓也跟和泉在贊同可可的感想的同時,並不覺得驚訝。
「嗯,能做到這點小事很正常吧。他可是優斗耶。」
修只覺得理所當然地揚起嘴角的微笑。
艾莉卻和克里斯一樣,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反駁:
「這、這一點也不正常啊,修大人!如果不是一流的劍士或騎士,根本不可能斬斷魔法!」
即使實際看見優鬥成功做到,她的頭腦還是跟不上。畢竟異世界之人只有魔法素質較為優秀,並不會得到高強的劍技。
「艾莉,你仔細看清楚。他不只有劍技,他有用魔法啦。」
修伸手指著優斗,艾莉於是聚精會神地仔細觀察。接著她看見短劍的四周確實圍繞著某種東西。
「……他用了附有風屬性魔法的短劍嗎?」
「不是啦,那是純粹的魔法。」
短劍是沒有任何機關的一般武器。
「把風屬性的魔法包圍在劍身,然後切開。要說單純是挺單純的。他用的魔法也在初級以下,既輕鬆又簡單。」
「可、可是修大人,斬斷魔法需要膽量並衡量時機──」
「他就是有那個膽啦。」
若是優斗一定沒有任何問題。他不可能辦不到。
「而且我猜這個舉動也有牽制後面對手的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
艾莉歪頭問道。為什麼斬斷魔法會和接下來的比賽有關呢?
「如果用正常的眼光來看,大家都會像
艾莉你們一樣,誤會他是個能斬斷魔法的一流劍士。就算看出什麼所以然,他的動作看起來也只像拿著一把有魔法的短劍。看在接下來要跟他對戰的人眼裡,應該會覺得初級魔法不管用了。」
「換句話說……」修接著說:
「優斗一下子削減了他們的攻擊手段。我是不知道他實際上能砍斷的魔法到什麼層級,但他應該是為了讓後面的比賽更輕鬆才這麼做的吧。」
艾莉的表情到現在還是很吃驚,但是不顧她的吃驚,優斗展開行動了。
「我本來以為他會慢慢來,看來是猜錯了。他要上嘍。」
優斗蹬步往前衝過去。對手在慌亂之中開始詠唱火屬性的中級魔法,可惜已經太遲。
在他詠唱結束前,優斗已經來到他的面前,揮刀斜砍而下。
對手連忙停止詠唱,往後躲開就要揮過來的短劍。
「躲開了!」
「不,這樣就結束了。」
修瞬間否定艾莉大喊出來的話。事實上,優斗也順勢直接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他伸手輕碰對方為了閃避攻擊而失去平衡的身體,同時使出風屬性的魔法颳走對方。對手順著魔法的力道直接撞上牆壁,立刻倒地不起。
「勝負已分!」
裁判察看倒在地上的對手後,宣布優斗獲得勝利。
高調獲勝的優斗在觀眾熱烈的掌聲中回到加油席。
「總之恭喜你首戰告捷。雖然我不擔心你,不過還真有你的。」
「卓也,謝謝你。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稍微緊張了一下。」
費歐娜旁邊沒坐人,優斗於是坐在她旁邊的座位。
「辛苦你了,優斗同學。」
「謝謝你。」
「幸好你沒有受傷。」
看見費歐娜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優斗也回給她一張溫柔的笑臉。
「按照約定,我沒有亂來對吧?」
「接下來的比賽也不能亂來。」
「對手會越來越強,我想應該很難做到……不過我會儘量小心的。」
不管是不要受傷,還是不能逞強,隨著對手越來越強,就會越來越難以達成。但優斗明白她是真心替自己擔心,所以優斗也會把她的提醒放在心上。
之後的比賽如同修料想的那樣,對手顧忌到優斗的實力,各個消極應戰,占盡勝負優勢的優斗就這麼順利晉級了。
比賽來到準決賽。從選手在淘汰賽上的表現來看,結果大致上一如眾人預料的那樣,比賽由優斗對上拉塞爾。兩人慢慢走向擂台中央。
正當歡呼聲來到最高點時,拉塞爾奸佞地笑著向優斗攀談:
「嘿,沒想到你能走到這個地步,很有一套嘛!」
「感謝您的讚許,拉塞爾子爵少爺。」
「你可要努力撐過一分鐘喔。要是我們馬上就分出勝負,也掃了觀眾的興。」
拉塞爾似乎認為自己有絕對的優勢,因此繼續拋出挑釁的言語。
「哦哦,對了!為了讓你更有拚勁,我們來打個賭吧。」
「您說打賭是嗎?」
「如果你輸了,你就要把費歐娜公爵小姐讓給我。如何?」
聽見這句突如其來的荒唐發言,優斗的眉間擠出了些微皺褶。
「……請問這是為什麼?」
「因為你們那個圈圈實在聚集了太多公爵家的人了。就算少了一個人,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願不願意取決於費歐娜同學。我沒有權力下決定。」
優斗冷靜地回話。但拉塞爾完全不顧慮優斗的感受,繼續開口:
「我認為只有我才配得上她的美貌。就讓她趁現在待在未來丈夫的身邊也不壞吧?不對,這麼做才是為了她好。」
拉塞爾對優斗的話完全充耳不聞,他所說的話根本可以說是牛頭不對馬嘴。而且還擅自決定未來要迎娶費歐娜。
──他突然開始做沒水準的妄想也就算了,怎麼還說要打賭啊?
而且賭局的內容還是「讓出費歐娜」,他這是找碴嗎?
「…………」
優斗用眼角餘光看著坐在觀眾席上的費歐娜。
她是自己的朋友,也是家庭教師。看著她逐漸產生變化,優斗也覺得非常開心,所以才會將她視為「重要」的人。
──但他現在不只把費歐娜同學當成物品,還要我讓出去?
既然不爽的人主動嗆聲了,以優斗的個性來說,他也不會默不吭聲。
「幸好你一路贏上來了。多虧有你,我才能想到這麼好的提案。」
眼見拉塞爾露出下流的笑容並說出這種狗眼看人低的話,就算優斗脾氣再好也會覺得不爽。
坐在觀眾席上的克里斯和卓也注意到場上兩人的互動。
「優斗和拉塞爾同學好像在說什麼。」
「好像是……不過優斗看起來好像發飆了。」
因為距離有點遠,卓也也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優斗大概在生氣。
「你說優斗發飆了?」
克里斯露出驚訝的表情。說那麼沉著冷靜的人在生氣,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但是修他們很清楚,優斗對某種特定條件的沸點相當低。
「對方大概隨便糟蹋了那小子重要的人事物吧?」
「不然他也不會發飆嘛。」
修與和泉心有戚戚焉地說著。此外,他們也已經預見惹怒優斗的拉塞爾會是什麼下場了。
「既然這樣,大概五秒吧?」
卓也驀地說出一個秒數。修跟和泉聽了突然大笑。
「不不不,我猜八秒。五秒會給人做得太過火的感覺。」
「那我猜十秒決勝負。」
兩人跟著說出秒數,感覺就像打賭一樣不懷好意地笑著。
「你們在說什麼?雖然我想應該不太可能,但那難道是指拉塞爾同學被優鬥打倒的時間嗎?」
三人的談話引起克里斯的興趣,一問之下,和泉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沒錯。我們正在看好戲,看拉塞爾會幾秒被優斗撂倒。」
和泉說出這番話的同時,在擂台中央的優斗和拉塞爾退到開始線後了。
「開始!」
事情就發生在裁判宣布開始的那一瞬間。優斗立刻召喚出四顆火球,並全數砸在拉塞爾的腳邊。他藉由爆炸和沙塵,一瞬之間封鎖拉塞爾的視野。
接著優斗使用初級魔法做出人形般大小的石塊,操縱它往自己的正面飛去。
至於優斗的對手拉塞爾則是被他瞬間的攻勢嚇得倉皇失措。
「什……!怎麼了?」
相對地,優斗一邊聽著他的聲音,一邊將身體重心往前。
──好了,他會怎麼做呢?
就算只有一瞬間也好,只要拉塞爾把剛才的石塊錯看成自己……
「在、在那裡嗎?」
因為沙塵的影響,優斗只能隱約看見拉塞爾的影子,不過還是看得出來他將右手對準了石塊。
──他上當了。
優斗冷笑了一聲,在往前沖的同時,利用簡易的風屬性魔法高高跳起。接著他在空中再次使用地屬性的魔法召喚出石頭,他一邊踢飛那些石頭,一邊加速自己的身體。最後優斗來到拉塞爾的正上方,利用風屬性魔法壓迫自己的身體快速下降,就這麼落在拉塞爾的正後方。
他不給拉塞爾任何反應的空檔,拿著短劍就抵著拉塞爾的脖子。
「──什?」
「結束了,拉塞爾子爵少爺。」
優斗使出風屬性的魔法吹散沙塵。過程只過了短短八秒,但形勢已經足以判斷勝負,裁判於是立刻做出宣布。
「到此為止!優斗•宮川獲勝!」
當裁判宣判勝者之名時,競技場傳出截至目前為止最大的歡呼聲。
看見準決賽演出壓倒性的勝利,每位觀眾都非常亢奮。但優斗將短劍收進刀鞘後,不對觀眾揮手示意,也不看對手一眼就準備走回觀眾席。
拉塞爾似乎正在對裁判說些什麼,但那一點也不重要。
──總之先回去吧。
他沒由來地想近看費歐娜的臉龐。
優斗逕自離開擂台,回到觀眾席坐在費歐娜身旁。
拉塞爾現在還在跟裁判申訴,但他已經無法扭轉輸贏了。
「都已經確定是優斗同學獲勝了,他這樣真是沒風度。」
費歐娜一臉認真地評論,坐在旁邊的優斗卻只是淡淡地笑著。
「辛苦你了,優斗同學。你一下子就打敗他,讓我嚇了一跳。」
費
歐娜的態度簡直和剛才完全相反,不過考慮到她對拉塞爾原本就只有不好的印象,會有這種表現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剛才戰鬥的方式和前面幾場比賽都不同,發生了什麼事嗎?」
「說來丟人,我被他說的話弄得有些煩躁。」
優斗並不打算把剛才的談話內容告訴費歐娜。
不過如果她對此抱持疑惑,優斗也沒有謊報理由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你的錯。因為是他對你說了某些不得體的話。」
費歐娜分明不知道他們兩個人說了些什麼,但似乎也對拉塞爾動怒了。看到她如此無條件信賴自己,優斗也開心地露出笑容。
「有你這樣替我生氣,我就覺得很感激了。」
就在他們兩人和樂融融地聊天時──
站在擂台上的拉塞爾以非常兇狠的視線瞪著優斗。展現壓倒性勝利或許也是原因之一,但看見優斗和費歐娜聊天的樣子大概也讓他眼紅吧。
觀眾瞧見他如此沒風度的舉動,紛紛噓聲四起。
「他為什麼要瞪優斗同學呢?輸了固然讓人生氣,但這是比賽,就這樣怨恨別人實在沒道理。」
「畢竟我用那種方式比賽,他要說我偷襲我也無法否認。我覺得他無法接受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
他原本就不打算故意輸掉比賽,所以不管過程如何,優斗到頭來都不可能會輸。只不過他的作戰方式毫無疑問會讓拉塞爾的名聲一落千丈,說穿了,優斗就是選了一種最能貶低對手的方式獲勝。
所以不管是被他瞪還是被他恨,優斗也只能無奈地認命。
◇◇
後來拉塞爾被騎士們硬是拖了出去,這才開始下一場比賽。
另一場準決賽也在轉瞬間分出勝負,接著進入短暫的休息時間。
修大口咬著在攤位上買來的熱狗,慢了好幾拍才問艾莉:
「決賽的對手叫什麼名字啊?」
「……修大人。她是學院的學生會長,三年級的蕾娜小姐。」
艾莉難以置信地回答。明明就是才剛戰鬥完的人物,為什麼會不記得呢?艾莉還以為修至少會記住學生會長才對。
「喔,她叫這個名字啊?不過只有她一個人的等級不太一樣吧?」
到目前為止的比賽當中,屏除優斗之外,就屬這位名為蕾娜的女性最引人注目了。
加油聲從纖細的高音到粗獷的低音都有,不論男女,她廣受各種粉絲層的聲援。
而可可也是其中一人,她一副著迷的樣子手舞足蹈。
「她雖是一名女性,卻號稱『學院最強』,是最強悍的人!我很崇拜她呢!」
可可滿心歡喜地談論著自己尊敬的女性,優斗看了卻邊苦笑邊搔搔臉頰。
「要跟這麼強悍的人對戰,我沒問題吧?」
看她剛才戰鬥的樣子,優斗也知道她比其他參賽者傑出許多。
「沒、沒問題的。大概斷一、兩根骨頭……」
見可可沒有要讓他放心的意思,優斗突然感到一陣沮喪。
「好……好吧,我儘量加油。」
優斗以格外樂天的口吻掩飾自己的心情,想盡辦法強顏歡笑。
『十五分鐘後開始進行決賽。』
場內廣播響起。
「好了──」
優斗一站起來,以修為首的眾人便一齊對著他握拳露出大拇指。大概是異世界組教他們怎麼比的,所有人都做得很道地。
「你們又搞這種老掉牙的加油方式。」
說歸說,優斗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我走了。」
決賽即將展開。此時優斗的面前站著一名留著漂亮淺紅色短髮,而且體型宛如模特兒的美少女。
「你就是宮川學弟嗎?」
決賽對手蕾娜興致勃勃地看著優斗。
「準決賽我看得很痛快。畢竟你可是只花八秒就把那個拉塞爾給撂倒了。」
「謝謝您的讚賞。」
「不必謝我。我本來就對那傢伙的個性非常反感。對他來說也是一帖良藥。」
說完,儘管蕾娜今天是第一次見到優斗,她的雙眼還是熱絡地盯著優斗。
「你在這場大賽中只用了初級魔法。換句話說你還深藏不露。」
沒有人能夠判斷優斗會使用到等級多高的魔法。
蕾娜這位對手甚至覺得優斗搞不好能夠使用到上級的魔法。
「只能說我非常期待與你一戰。」
能和優斗對戰,蕾娜開心得不得了,她也絲毫沒有要隱瞞這一點。
除了說她個性好戰,實在沒有其他評語了。
「還請您不要過度期待。」
優斗只說了這句話,他和蕾娜隨即拉開距離。當觀眾的歡呼聲自然而然平息下來,雙方彷佛要配合開戰的時機一般,同時深呼吸。
他們調整好呼吸之後,優斗和蕾娜的眼光尖銳地相互碰撞。
裁判見兩人已經準備妥當……
「接下來開始進行──」
正當裁判就要高聲宣布開始的瞬間,「那個東西」突然出現了。一面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八角形板子「鏘啷」一聲出現在擂台上。
身在擂台上的三個人皆對這道聲響產生反應。
「什……那是?」
在場第一個察覺那是什麼東西的人是蕾娜。裁判也接著發現,他們兩人突然往前衝去要打碎那塊板子。優斗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在原地旁觀。但從蕾娜他們的舉動來判斷,他也知道那是一樣麻煩的物品。
「該死,來不及了!」
但他們兩人的行動都慢了一步。在蕾娜揮刀的前一刻,一道巨大的魔法陣便以板子為中心在地面上展開。此時就算優斗一頭霧水,還是擺出備戰姿勢。
「那個是魔法具,所以這應該是魔法吧……」
優斗如此思索,但正確來說,他猜錯了。現在發動的是──召喚。
召喚陣中有一抹非人的身影正在緩緩上升,那很明顯是異族的身體。
「……是魔物當中的龍?」
優斗忍不住呢喃道。而且它的外表一點也不美麗,漆黑的身體上長滿了扭曲的荊棘。身型大概也有十公尺左右吧。
『────嘎!』
龍發出咆哮。那是人類再怎麼努力也無法發出的音量和魄力。
要讓坐在觀眾席上的人陷入恐慌之中簡直易如反掌。
「你們兩個快點逃!」
同一時間,裁判對著在擂台上的優斗和蕾娜大吼:
「這是緊急事態!我們規定十秒之後會張設強力的結界魔法。要是留在裡面,連你們也會逃不出去的!」
儘管事出突然,蕾娜和優斗還是迅速反應過來了。他們遵照指示,各自朝著競技場內的三個出入口奔跑。然而魔物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逃掉。
它輪流看了看裁判、優斗和蕾娜,最後盯上了離它最近的蕾娜。
優斗始終用眼角餘光確認著情況,因此也看見了龍將蕾娜視為目標。
此刻那道幾乎可說是傲慢的鉤爪正對準著蕾娜高高舉起。
──可惡,不妙了。
優斗停下腳步,反射性使用火球瞄準龍攻擊。雖然沒什麼威力,但已經能充分吸引它的注意力了。只要繼續射出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龍的視野就會完全捕捉到……優斗的身影。
優斗看向其他出入口,確認裁判和蕾娜已經抵達。
接下來只要他也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出口,就算現在只剩下兩秒多,也能確實──
「……不會吧?」
優斗原本是這麼打算,但現在似乎辦不到了。正當出入口已經近在眼前,一道又白又亮的障壁出現在眼前。結界已經發動,優斗完全被困在裡面了。
「明明還不到十秒啊……」
儘管嘴上這麼說,但既然結界已經張設開來了,那也沒辦法。優斗再次與龍對峙。
這是他第一次遇上魔物。
──除了異世界召喚以外,我還沒學過其他類似的召喚的技術呢。
這或許是往後再知道會比較好的情報,因此並不是費歐娜的錯。
能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才真的是有問題。現在不只事情進展太過突然,連情報也不夠完備,優斗卻事不關己地想著:現在這樣好像什麼粗製濫造的荒唐劇本喔。
「好了。想歸想,現狀又不會因此改變,只能靠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這時候觀眾席也掀起一陣巨大的驚慌與騷動。
「……惡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修聽見艾莉的低喃後,立刻有了反應。
「那隻叫做惡龍的魔物很強嗎?」
士兵和騎士正領頭負責疏散周圍的觀眾,其中只有修等人待在原地沒有逃走。
「如果是修大人,我想一定可以輕鬆打倒它。但惡龍是等級A的魔物。最少需要三名會使用上級魔法的人在場,否則是連讓它倒下都很困難的魔物。」
聽完艾莉解說完的瞬間,費歐娜、可可和克里斯都因明白現況有多嚴峻而一臉鐵青。
「這個結界魔法也能輕易擋下上級魔法。它包覆著整個擂台,連出入口也會被封鎖住。」
若要讓所有觀眾逃出場外,再怎麼保守估計最少也需要一分鐘以上。在觀眾逃生期間,他們絕對不能讓惡龍走出結界,這是一個連小孩子也明白的計策。
換句話說,在觀眾全數避難之前,優斗必須一個人對付惡龍。
「什麼嘛。既然這樣事情就簡單了。只要優斗把它撂倒就結束啦。」
沒想到修卻一臉放心地聳了聳肩。但艾莉無法理解他的這番舉動。
「可、可是修大人!我說過了,如果想要打倒惡龍,最起碼也要有三名會使用上級魔法的人──!」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有辦法打倒它,那優斗也沒問題啦。」
修不疾不徐地回答。但是不管他怎麼說,他和優斗都是無法相比的存在。
費歐娜以比任何人都要蒼白的臉持續看著擂台。
「……基本四屬性的魔法我只教會優斗同學到中級為止。他根本不可能打倒等級A的魔物……」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以費歐娜對優斗的了解,他並不存在任何一項足以打倒惡龍要素。艾莉也同意費歐娜的意見。
「所以現在只能採取請修大人在觀眾全逃走後打破結界,前去救助優斗同學這個方法了……」
但是艾莉不懂修此刻為何還可以表現得如此悠哉。
她分明已經說過,只有修才能輕鬆打倒那隻魔物了,他為什麼還能如此從容?
「好啦,你們都不知道,所以慌成這樣也沒辦法。」
修當然也明白艾莉她們的想法,也能夠理解她們所說的話。
不過那頂多只適用於現在在場上的人是優斗以外的人身上。
修所認識的「宮川優斗」這號人物,根本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被殺。
「你們今天都看到那傢伙做出什麼樣的表現了?」
不使用任何中級魔法就晉級到決賽。總是從容不迫地站在決勝的舞台上。
「而且優斗還是我的死黨耶,怎麼可能會是個正常人?我是個連基礎都會跳過的人,要是那傢伙完整學好基礎,那可不得了。」
「……換句話說,修,你想表達什麼?」
克里斯點頭催促修繼續往下說,只見修露出一臉賊笑。
「我的意思是那小子有時候比我還要惡質啦。還有我剛才也說過了,我解決得了的魔物,優斗不可能辦不到。」
不管是什麼樣的魔物,不管對手是誰,只要修應付得了,那就不成問題。
「那小子對我來說,可是唯一一個『同等』的存在,也是能站在和我相同高度的異常人類。」
修從來沒忘記一個星期前優斗對他說的那些話。即使來到有魔法存在的世界,優斗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站在他曾保證過的地方。
「就算我有這個勇者的刻印,要是和他認真決一勝負,也只有五成機率會獲勝。情況好一點的話,頂多也就六成吧。」
儘管他們沒有實際面對面戰鬥過,但既然優斗都那麼說了,修也很清楚。
優斗既是死黨,也是修唯一承認的一位「勁敵」,所以他能夠如此斷言。
「還有啊,他給人的感覺雖然一直都是沉著冷靜又穩重──」
儘管外表看起來感覺是不會有什麼熱情的個性,但……
「──我到現在都還沒看過像他那麼厲害的人。」
換句話說──
「如果我是開外掛的化身,那小子就是『怪物』。」
優斗和惡龍對峙後大概過了三十秒。
不知道它是有所警戒還是有其他原因,到現在都還沒有攻擊的傾向。只要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能讓更多觀眾逃走,因此優斗原本想爭取一段時間。
他卻看見修在視野的一隅指著這隻惡龍,接著豎起大拇指往自己的脖子一划。
──那個動作是叫我撂倒它吧。
優斗重新注視著惡龍。他思量著這股氣息、壓力以及所有感覺到的事物。
──嗯,應該沒問題吧?
確實如修的手勢所說,「沒有應付不了的道理」。
「麻煩歸麻煩,不過打倒它才是最快的辦法呢。」
只要再等一下子,觀眾就會全數逃走。優斗看著觀眾席,並順勢將視線移至出入口,正好看見蕾娜雙手敲打著結界的身影,於是不禁笑了出來。
「好了──」
優斗重振旗鼓,視線回到惡龍身上,瞬間轉換思緒。
「──打倒它吧。」
優斗拔出短劍,擺出戰鬥架勢。雙方宛如牽制彼此般地互瞪,時間就這樣又過了二十秒左右。觀眾幾乎已經全數逃出去了,優斗的視野中卻容納不下這項情報。
他只是藉由計算流逝的時間,來了解這件事罷了。
『──嘎!』
首先行動的是惡龍。它不斷拍打著翅膀,急速往優斗逼近。見它如此行動,優斗使出風屬性魔法,一口氣往上跳躍,避開它的突擊。
在優斗跳向天空的途中,他看見一顆火球從惡龍口中發出。
惡龍射出這顆與上級魔法有同等威力的炎彈,優斗則是在半空中揮舞短劍將它斬落。待他著地後,隨即伸出左手。
「吾索求大地束縛,千斤懲罰。」
當競技場首次傳出優斗詠唱咒語的聲音,惡龍便瞬間停止了行動,並受到些許向下的壓迫。以惡龍為中心,地面甚至出現一個圓形的凹洞,它的身形也隨之扭曲。
──還不行,這樣還不夠。
優斗接著揮動右手,全力將包覆著風的短劍扔出去。
像子彈一樣飛出去的劍刺入惡龍的腹部……卻被堅固的龍麟擋下,並未造成嚴重的創傷。剛才詠唱的魔法雖讓惡龍的行動慢下來了,卻很難說讓它受到重創。
「光用上級魔法果然只能到這種程度。」
話雖如此,優斗卻完全不受動搖。他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為這種程度的攻擊可以打倒它。只要能稍微拖住惡龍的行動,那就行了。
優斗把右手往前伸,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盯著惡龍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怯懦與恐懼。他身上有的,就只有對自己即將使用的招式滿懷自信。
──好,上吧。
為了殺死眼前的魔物,使用現在所需的魔法吧。
身在觀眾席的費歐娜看著擂台上的光景,完全隱藏不住自己的驚愕。
「他居然如此輕鬆就使出地屬性延伸出來的重力系上級魔法……」
這在魔法當中是被人公認尤其難以使用的魔法,優斗卻輕鬆使出來了。
現在回神一看,費歐娜的臉色已經稍微好轉,但她或許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修所說的話,因此不安的神色依舊沒有消弭。這時修卻一派輕鬆地告訴費歐娜:
「費歐娜,你可要看仔細了。現在開始才是優斗的真本事。」
「現在開始……是嗎?」
修的話讓費歐娜充滿疑惑。
──他都已經使用出上級魔法了。
優斗就連現在都已經使出令人驚愕的魔法了,修卻說還不只如此。
──這怎麼可能……
費歐娜認為就算他是異世界的訪客,就算別人說他再怎麼厲害,剛開始學習魔法還不滿三個月的優斗,怎麼可能還會有更驚人的作為──
『降臨於此吧,制裁的鐵錘。』
費歐娜在上一秒還是這麼想的。直到她看見一道魔法陣以優斗為中心展開。
這代表優斗剛才念的毫無疑問是魔法詠唱,也就是為了施展魔法的言語。
「但這個是……?」
從第一句話開始就和費歐娜所知的魔法詠唱不同。
費歐娜的視線前方是優斗雙腳張開與肩同寬,右手對準了惡龍的樣子。
他以沉穩的口吻,從口中編織出新的言詞。
『斷罪眼前之敵。』
那是費歐娜……不對,是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沒聽過的言詞,利用獨自詠唱而成的神話魔法──也就是「言靈」的開端。
優斗始終盯著惡龍,如自己所想地念出即將發動的魔法詠
唱。
『務必給予神聖的制裁。』
他現在口中所念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接觸的電玩遊戲裡的詠唱,也是他最愛的電玩的魔法詠唱。這個招式非常帥氣,他總是不斷使用這個魔法殺敵。
『吾願想破壞性的一擊。』
他有他喜歡的魔法。既然如此,只要學會使用就行了。就算這個世界有既定的詠唱,那也不代表其他的詠唱就不能使用。
『期望救贖的白夜降臨。』
除了優斗的腳下之外,魔法陣已經以惡龍為中心拓展開來。
就連空中也有幾道魔法陣接連飄浮上去。
──這麼一來就結束了。
好了,響徹雲霄吧,剛雷。
『女神之雷。』
這道魔法就連包覆會場的結界魔法都能輕鬆毀壞,它發出尖銳的噪音直達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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