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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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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雌性的味道。」

「咦?」

某日。桐島家的庭園。

這天的茶會只有兄妹兩人。

「這果然是費洛蒙的味道。」

半眯起眼睛、喝著紅茶的春子做出這樣的指謫。

「那是生物要進行繁殖活動時分泌的化學物質。哥哥,你不知道嗎?」

「沒有啦,我知道啊。」

「簡單來說,就是對異性產生情慾時分泌出的化學物質。」

「等等,不用簡單說明我也知道啦。」

「我想也是。不愧是哥哥,真是博學多聞。」

春子依然半眯著眼睛。

即使是盛夏時節,妹妹依舊喝著熱紅茶,還穿著和服。光看就覺得快要流汗,她卻一副很涼爽的樣子。

不對。

已經超越涼爽,應該說是帶著寒氣,甚至是凍氣了。

「哥哥。」

「是的。」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有事瞞著你?你在說什麼啊?」

面對佑樹的反問,春子仍然以半眯著眼的表情回應。

那是要看透骨髓,甚至是內心深處的眼神。

「你是說沒有這回事囉?」

「不能說是沒有。應該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講什麼。」

「那麼我就直說了。哥哥,你背著我劈腿了對吧。」

「才沒有咧。」

佑樹這時堅決地否定。

「應該說,理論上根本辦不到吧。我們是親兄妹,你的前提就很奇怪了。」

「還要說謊嗎?」

佑樹正當的理論遭到無視。

「不甘心……春子覺得很不甘心。」

「有什麼好不甘心的?」

「哥哥的貞操竟然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奪走。早知如此,就算下藥也要先跟哥哥共度春宵。」

「等一下,不要說這麼恐怖的事好嗎?」

「或者趁哥哥睡著時讓生米煮成熟飯……光是全裸偷偷鑽進哥哥的棉被裡還不夠,應該用手銬束縛起來,然後硬上……」

「都說不要講這種恐怖的事情了……倒是剛才,我是不是聽見無法坐視不理的發言?你說偷偷幹嘛?」

「這樣說起來,那個女人還好多了。」

佑樹的抗議果然遭到無視。

同時春子繼續責備哥哥。

「那個可恨的女人,也就是我的生涯宿敵小岩井來海。如果對方是那個女人,也許還能夠接受。當然,哥哥被那個女人搶走的話,我寧願上吊自殺,但要是被不知來歷的野女人搶走,直接下地獄還比較好。哥哥,你能夠了解我現在悲傷的心情嗎?哥哥,你能夠聽見我咬牙切齒的聲音嗎?」

「我想先問一下。」

佑樹直接跳過春子的怨言。

「你為什麼知道對方不是小岩井同學?」

「聞味道就知道了。」

春子咬著手帕。

「不是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就是能知道,從哥哥的皮膚、頭髮以及全身散發出來的味道,是屬於我不認識的女人。」

「唔呣。」

佑樹撫摸著下巴……

「春子啊。」

「什麼事?」

「你要不要朝那方面發展啊?」

「那方面是?」

「不是有聞味道的專業人士嗎?名字好像是叫調香師?你確實有這方面的才能唷。」

「我才不要呢,我有其他的工作了。」

「真可惜,只能說是浪費人才。」

「我才不在乎呢,我身上的才能根本多到快發霉了。」

「這倒是真的,你根本是才能的集合體嘛。我一直都覺得你很了不起。」

「哦哦,比如說哪個部分呢?」

「比如說春子你很聰明。」

「我早就知道了。這不是自誇,我雖然是小學生,智慧卻過於常人。」

「比如說春子的運動神經很好。」

「這我也知道。認真努力的話,我有自信能夠參加奧運。即便還是比不上哥哥就是了。」

「身材也相當高挑。」

「因為我的成長期比一般人早啊。以自然界來說,成長比較早就代表有才能唷。」

「最重要的是長得又漂亮。」

「我就是在等這句話!」

春子從桌子上方探出身體。

像小孩子一樣露出閃閃發光的眼神……

「沒錯吧、沒錯吧。哥哥,我果然是個美人吧?」

「嗯,這點不容質疑。」

「我長得非常可愛對吧?」

「這也無庸置疑,我可以保證。」

「雖然高挑,胸部卻沒什麼發育,不過哥哥應該不介意吧?」

「那當然,我覺得胸部的大小還是適中就好。」

「既然如此,也可以讓你摸一下唷?」

「這樣啊,那就不客氣了。」

「真的嗎!?但忽然就要摸的話,春子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若是可以還是希望先到浴室把身體洗乾淨。」

「嗯,那也可以啦。我們是兄妹,又住在一起,找個適當的時機再摸也沒關係。」

「原來如此,有道理哦。那麼事不宜遲,就今天晚上吧。」

「也對,這樣也不錯。」

「今天的哥哥真的很明理!那麼,既然決定了,就要開始忙囉!換上珍藏的和服,好好整理床鋪——啊,要噴什麼香水呢?對了對了,也要先想想婚禮邀請函里的文章!」

「是啊,這樣可能比較好唷。」

佑樹敷衍地回應。

先別妨礙思緒過於飛躍的妹妹吧,只要能暫時讓她忘記不妙的事情就謝天謝地了。現在實在不想被她追究用野性的嗅覺聞出的『雌性氣味』究竟來自於誰。

而且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

今天晚上剛好有非處理不可的「工作」。

他從首次見面時就知道,對方擁有真的會發出香味般的魅力了。

「佑樹啊,今天也很熱哦?」

當然很熱了。

每天晚上都像是熱帶夜,今晚當然也不例外,而神明的宅邸也跟平常一樣完全沒開空調。

「呵呵,真是熱死人了,呵呵。」

再加上神鳴澤世界已經喝了酒。如果是冰涼的雞尾酒也就算了,但她喝的是沒有加水或冰塊的雅馬邑白蘭地,這時已經喝到第二瓶了。這樣身體絕對不可能不發燙吧。

「佑樹,佑樹啊。」

「是的。」

「你不覺得很熱嗎?」

「是的,很熱。」

「對吧,對吧。」

神明以迷茫的眼神笑了起來。

兩人座的沙發上,神明在佑樹旁邊把背靠在他身上。距離相當近。從剛才開始,兩人的肩膀就一直互碰著。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確實傳遞過來。

「如此悶熱的夜……」

神明解開脖子下方的鈕扣開口說。

「總是會想念起人體的溫度。佑樹,你不這麼覺得嗎?」

「這部分我有點……」

「有點怎麼樣?」

「無法同意。」

「為什麼?」

「要說為什麼的話……」

佑樹一邊傾斜雅馬邑白蘭地的杯子一邊說。今天晚上當然也被迫喝了許多酒。雖說已經習慣了,酒精依舊會對腦袋產生影響。

「也只能回答因為很熱了。」

「為什麼很熱就不想觸碰人類的肌膚呢?」

「因為熱啊。靠在一起的話,那個部分的熱量就無法往外放射,而是會累積下來,這樣就會更熱。我們可是恆溫動物啊。」

「原來如此,確實有道理。不愧是佑樹。」

「謝謝您。」

「但是呢,我聽說暑氣逼人時,反而有吃熱食來將其驅逐的習慣,也就是所謂的暗鍋。」

「神明啊,這您就錯了。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泡菜鍋或者火鍋比較妥當。除了熱之外還很辣,所以會滿身大汗,流汗對身體有益。這就是前人流傳下來的智慧啊。」

「原來如此,真是博學多聞。不愧是佑樹。」

「不敢當。」

對話完全湊不起來。

因為兩個人都喝醉了,而且是悶熱的夜,氣溫一高,酒氣也發揮得比較快。

「不過真的很熱呢,佑樹。」

「您說的沒錯。」

「悶熱的夜不會讓你想

念起人類的體溫嗎?」

「這部分我有點……」

「有點怎麼樣?」

「無法同意。」

「為什麼?」

「要說為什麼的話——」

佑樹以酩酊的腦袋說明的時候,心裡其實是這麼想。

自己正在說謊。他確實想念人類的體溫,想觸碰某個人的肌膚好好感受那種溫度。

不對。

這也是謊話,肌膚的溫度什麼的根本不重要。桐島佑樹是感覺到眼前女性的魅力——不對,這依然是謊話嗎?就老實說出來吧,桐島佑樹對於把身體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神明·神鳴澤世界產生了情慾。

(……把她當成女性了?)

佑樹搖了搖頭。

是從什麼時候萌生這樣的意識呢?

自己是以九十九機關的一份子,負責管理、營運神明的立場而待在此地。

因為身負驅使神明,令其拯救世界的任務,酒量不佳的自己才會像這樣喝酒。

神鳴澤世界並非女性,甚至不是人類,只不過是道具。與那些茶具組、剛才焚燒喉嚨的酒沒什麼不同。破掉或者損毀就完了,被喝光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太大意了。)

一定是被她誘惑了。

實在太狡猾。對方是順利活了一千年的神明,佑樹早就知道她會使用各種巧妙的手段,必須注意所有言行舉止。她已經不是人類而是近似妖怪的存在,稍有大意就會影響到生命以及世界的未來。

「我說佑樹,佑樹啊。」

神明把手臂纏到佑樹脖子上。

發燙的肌膚、火熱的視線。

從讓耳朵發癢的氣息那裡聞到的,正是妹妹所說的「雌性氣味」。

「是我想太多了嗎?」

「什麼事呢?」

「今天晚上的你好冷漠。」

「我沒有那種意思——」

「不,你說謊。」

世界以呢喃聲如此斷言。

「你有其他女人了嗎?還是對我感到厭煩了?」

「我不覺得厭煩,也沒有女人。」

「那為什麼這麼冷漠?是想對我欲擒故縱嗎?」

「沒有,不是那樣的。」

「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那個晚上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嗎?你明明那麼火熱、激烈地抱住了我啊。」

「神明啊,那是……」

「別說了,這樣太煞風景了吧?」

指尖滑過臉頰。

光是這個動作就讓佑樹心思混亂,且強制讓佑樹知道,他們分別是對方的奴隸。

「來吧,佑樹。」

兩人身體緊靠在一起。

柔軟的觸感壓在上臂。

滾燙的肌膚變得更加火熱。

「不能讓女人一直等待唷?」

抱住了。

佑樹忍不住抱住神明。

雙臂繞過背後,用盡全身的力量把對方抱過來。

「啊。」

神明嘴裡吐出氣息。

那是快樂的氣息。只有女人,才能散發這種誘惑男人的甘甜毒藥。

夏天。連日的悶熱夜晚、融化腦袋的美酒、年輕的男女。

任誰都知道——這單純的方程式只有一個解答。

「啊……」

柔軟的肉體在懷中發抖。

是神明還是女人?這種無聊的問題已經失去意義,只有貪婪地享受眼前果實這種原始的欲望存在。

「啊啊……」

擁抱。

擁抱。

用力緊緊地抱住。

緊接著……

「呼喵~」

傳出了可愛的聲響。

簡直像小貓在對父母親撒嬌。

「哈嗚嗚……太棒了、太棒了。真讓人受不了。」

磨蹭磨蹭。

磨蹭磨蹭。

靠在胸膛上的觸感,正是神鳴澤世界的臉頰造成的。

「實在讓人受不了啊。宛如作夢般的完美體驗。讓男人抱住竟能讓人如此陶醉。」

緊抱~~~~~

神明用盡全身的力量,以纖細的手臂抱住佑樹。

「佑樹、佑樹啊。」

「是的。」

「你是魔法師嗎?」

「我不是。」

「怎麼可能?你一定是在說謊。」

「不,我沒有說謊。」

「不對,你說謊。沒有魔法就太奇怪了,根本不合常理。一般來說,光是緊擁不可能為我帶來這種究極的快樂。不會錯的,你一定在說謊。」

「我絕對沒有說謊……」

「那你是對我下藥了嗎?但一般的藥物對我沒有效果。這麼說起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藥師吧。對了,一定不會錯。」

「嗯,是啦。我家確實是經營製藥公司。」

「果然是這樣啊!」

懷中的身體發起抖。

臉頰更加用力地在佑樹的胸膛上磨蹭。

「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手段來馴服我……我太大意了。不對,就算沒有大意,面對如此毒辣的手段我也無計可施。只能說九十九機關真是太恐怖了……嗚嗚。」

「不是的,這真的是您想太多了。」

「那你果然是魔法師囉?」

「不,我不是。」

「但你老家既然是製藥公司,你一定是藥師囉?」

「不是,雖然我家是製藥公司,不過我們家的事業和我沒有關係——」

「我詛咒九十九機關!壓榨我的勞力也就算了,竟然還想用這種手段豢養我!真是連神都會害怕的惡毒手段!」

「不是,我都說——」

「可是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我之所以輕易就被你攏絡,完全是因為受到未知藥物的影響對吧?」

「不是吧,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受到酒精的影響啦。」

說話的語氣不小心恢復本性了。

心想「糟糕」的佑樹立刻閉上嘴巴,然而神鳴澤世界似乎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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