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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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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糟糕」的佑樹立刻閉上嘴巴,然而神鳴澤世界似乎沒有注意到……

「不過這真的很舒服。我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存在這樣的快樂。這一千年來我到底在幹什麼?和這種心情相比,酒和雪茄等東西根本就不夠看。簡直就是甘露、甘露……」

磨蹭磨蹭磨蹭磨蹭磨蹭。

神明又更加激烈地用臉頰磨蹭佑樹的胸膛。

(真是的……)

佑樹內心鬆了一口氣。

今天也在緊要關頭得救了,差點就任由欲望毀滅自己。

(可是還真是搞不懂這個神明。)

隔著襯衫撫摸她背部的佑樹這麼想。

最近總是這樣。開始喝酒,一定要喝醉,接著說些甜言蜜語來誘惑佑樹——但忽然間又會露出稚嫩的模樣撒嬌。

神鳴澤世界隱藏的一面就此顯現出來。

「我說佑樹、佑樹啊。」

「是的。」

「希望你更用力抱住我,手臂再用點力吧。」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很用力了。」

「不,這樣還不夠,還要更用力。」

「但是……」

「來吧,快點快點。」

「但是神明啊,繼續加強力道的話,會損及您的身體。」

「損及身體的意思是?」

「骨頭會『啪嘰』一聲折斷。」

「唔呣,這就有點恐怖了。」

「是的,很恐怖。」

「佑樹、佑樹啊。」

「是的。」

「希望你更用力抱住我,手臂再用點力吧。」

「請聽人說話好嗎?」

嘴裡這麼吐嘈著的佑樹,多少已經恢復冷靜。

由於神明會散發無可抗拒的女人味,算是相當難纏的對手,但只要一變成這種狀態的話就很容易應付。只要咬住舌頭,忍耐住身體與身體接觸後產生的男性生理反應就可以了。

「佑樹、佑樹啊。」

「是的。」

「摸摸我的頭吧。」

「摸頭嗎?」

「唔呣,像這樣摸一摸。」

「我知道了。」

「要溫柔一點唷?」

「好的。」

「但偶爾用力搔一搔也不錯唷?」

「好的。」

「那就拜託你了。」

「好的……這樣可以嗎?」

「唔呣,很好。很不錯唷。」

由於經常被妹妹這麼要求,佑樹已經習慣了。

他像疼愛小嬰兒一樣以右手撫摸頭,左手當然沒忘記要確實繞過腰部。

「喵呼。」

世界發出滿足的聲音。

同時露出作夢般的陶醉眼神。

「好棒的觸感,佑樹真是摸頭的天才。」

「謝謝您。」

「要不要乾脆開間摸頭的專門店?一定會賺錢唷?」

「不用了,因為我還有其他工作。」

「你說有其他工作,到底是什麼樣的工作呢?」

「什麼事情都做。因為我是被九十九機關派遣到您身邊來的,我的工作就是做為您的奴隸,同時也把您變成奴隸——」

「對了,我想再喝一杯雅馬邑白蘭地。」

「啊,好的。請喝吧。」

「唔呣。」

咕嘟咕嘟咕嘟。

「呼~真好喝,佑樹幫我倒的酒就是特別好喝。」

「謝謝您的稱讚。」

「那麼,你的工作是什麼呢?」

「我是隸屬於九十九機關的人。像這樣待在您身邊,把您當成奴隸驅使,代價就是自己也做為您的奴隸——」

「佑樹啊,稍微用力一點搔我的頭吧。」

「啊,好的。」

喝醉了。

兩人間的對話似有還無,像是能夠成立,但有時又牛頭不對馬嘴。夏夜裡,這樣的胡說八道就像說夢話般重複。

(……搞不懂。)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連指尖都被酒氣侵襲的佑樹,腦袋已經不清楚了。

這是工作嗎?沒錯,應該是。侍奉神明、驅使神明,然後回應神明的任何要求做為代價。

自己沒有任何錯誤。所有事情都在既定的規則之下進行。

應該是這樣。

應該是這樣才對。

「呼~心滿意足了。」

懷中的神明似乎感到滿意。

佑樹立刻有所反應……

「神明,辛苦您了。」

「唔呣,我有點累了。」

「夜已深,我看您差不多該休息了。」

「唔呣。聽你這麼說確實是這樣。」

這附近原本就相當閒靜。

不要說人類的氣息,連汽車行駛的聲音都沒有。只有夏天的小蟲低調地演奏自己的聲音。

已經是萬物皆沉睡的凌晨兩點,睡前酒也幾乎填飽了肚子。時間確實是這麼晚了——絕對不是佑樹用來逃避目前狀況的藉口。

「知道了,我差不多該上床了。」

「這樣比較好。」

「那麼,佑樹啊。」

「什麼事?」

「你當然會陪我睡吧?」

「咦!」

出乎意料之外的發展。

妹妹提出要求後偶爾會這麼做,因此他也有這樣的經驗,但這和陪妹妹睡覺完全是兩回事。

「神明啊。」

「唔呣。」

「有件事情想要問您。」

「說說看吧。」

「您說的陪睡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哪有怎麼回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躺在床上睡覺,而你也睡在同一張床上。就是這麼簡單。」

「是到神明睡著為止的這段期間嗎?」

「?為什麼會這樣?當然是一起迎接早晨啦。」

想說為什麼會這樣的人應該是我吧。

佑樹雖然這麼想,卻還是強行忍了下來。

「但是神明啊。」

「唔呣。」

「我想這可能有點問題。」

「為什麼?」

「因為我是男人,而神明您又是個女人。」

「這樣有什麼問題?」

「我實在很難回答。」

「你是我的奴隸,奴隸只要乖乖聽主人的吩咐就好。」

「是沒錯啦。」

「其他還有什麼問題嗎?」

大醉的神明半眯著眼睛往上看。

佑樹頓時說不出話來。這道理確實很單純,規則相當簡單。桐島佑樹奉獻自己的一切,代價就是神鳴澤世界負起保持世界平衡的責任。這就是兩人的契約,而契約必須嚴格遵守。

(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自己是下了一定程度的決心才來到這裡。

就算十五、六歲就要結束短暫的人生也一定要完成任務。不論是陪睡還是奉獻肉體,都必須嚴肅地儘自己的義務。這樣就能拯救世界的話,自己的犧牲根本算不了什麼。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

可能認為佑樹的沉默是答應吧。

神明從沙發上起身,迅速脫起衣服。

「……神明啊。」

「嗯?」

「您在做什麼呢?」

「正如你所見,我在脫衣服。」

「為什麼呢?」

「因為接下來要陪睡啊。」

「陪睡為什麼要脫衣服?」

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問題。

神明卻露出感到相當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還用說?在穿著衣服的情況下,兩個人一起睡到床上會很熱吧?」

「……就因為這個理由?」

「當然,不然還有什麼理由?」

「您都這麼說了,那既然很熱的話,不要找我陪睡不就可以了嗎?」

「不陪睡的話,不就無法和你肌膚相親了嗎?」

「等等,嗯。是沒錯啦。這個……」

「這可真讓人困擾。」

神明搖了搖頭。

「因為熱所以要脫衣服,連這麼單純的道理都要做出如此詳細的說明嗎?我原本認為你相當優秀,難道其實是個笨男人?」

「…………」

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如此不合理的待遇。

然而話又說回來。

合理不合理根本不構成問題。

現在的桐島佑樹就只是為了滿足神明要求的存在,打從一開始就只能得到一個結論。

「看來你終於理解了。」

看著佑樹樣子的神明點點頭,接著豪爽地脫下襯衫與裙子並丟開,當她毫不猶豫地把手放到內衣上時……

「——神明啊!」

「嗯?怎麼了,佑樹?突然發出這麼著急的聲音。」

「沒有啦,只是有件事想拜託您。」

「沒問題,你說吧。」

「至少把燈關掉吧。」

「啥……」

神明露出像是聽見未知外星語言般的表情……

「為什麼要把燈關掉?把燈關掉不就變成黑漆漆一片。這樣什麼東西都看不到唷。」

「這就是重點了。」

「重點?難得能看見的東西都看不見,這樣反而是損失吧。」

佑樹開始頭痛了。

應該不是酒精的影響。

「我的意思是……」

他絞盡腦汁後想出來的是……

「世界上還有所謂的情緒這種東西。比如風花雪月以及侘寂美學之類的。」

「唔呣唔呣。」

「故意不去看能看見的東西,或者無視應該已經看見的東西。這樣才能產生具深度的美感。這個難得的夜晚,還是要聚焦於這樣的要素上才會產生獨特的意趣。我覺得這部分就像是花很長一段時間讓蒸餾酒熟成一樣。」

「原來如此。」

依然把手放在內衣上的神明點了點頭。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又有點懂了。那就准你把燈關掉吧。」

「謝謝您。」

佑樹立刻把燈關上。

接下來就是和時間賽跑了,必須趁眼睛習慣黑暗前確保自身的安全。

十秒鐘就把全部的衣服脫掉。

直接撲到床上,把棉被從頭蓋上。

「動作真是迅速。」

神明發出感嘆的聲音……

「有能力的男人連脫衣服都很快。好,我也不能輸給你!」

下個瞬間。

柔軟的物體飛撲過來。

滑進棉被裡面後,緊貼在佑樹的背部。

(————!)

抖動抖動抖動抖動。

一股麻痹感像閃電一般從腦門直接貫穿腳尖。

(糟糕。)

佑樹忍不住要叫出來。

這是什麼?太柔軟了吧,而且還那麼光滑、溫暖。這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他立刻了解抵抗根本沒用。實

在沒辦法。到剛才都隔著衣服,所以還不要緊,但現在真的撐不下去。肌膚之親的刺激實在太強了。

(怎麼辦?)

關燈可能反而壞事。在燈光照明之下,雙方各自展露一切,並且四目相交,這個狀態或許還能自制。但感覺關燈之後,就能用在黑暗中不小心犯錯了的藉口。佑樹現在大概可以了解過去夜襲盛行的時代是什麼樣的氣氛了。

(要上嗎?)

不對,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對方可是神明啊。怎麼能跟她發生關係。必須保持冷酷——不對,等一下哦,這樣好像不太對唷?反而應該加深彼此之間的關係才比較容易控制對方吧?何況今天晚上還是由神明主動。

(乾脆上了吧。)

至今為止雖然被賦予各種難題,但每次都能獲得成果,一點一點得到神明的評價。如果在這個時候讓她不高興,一直以來的努力就全部付諸流水了。

對,這是為了這個世界,絕對不是輸給自己的欲望。必須以工作、執行公務的心態,嚴肅地完成這個任務。

(上吧。)

他下定決心。

是男人的話這時候就得勇往直前。

既然以帶有Y染色體的身分來到這個世上,該上的時候絕不能退縮。

好吧。

讓我們一決——!

「咕~」

這樣的聲音傳出。

不是肚子餓的叫聲,聲音的來源也不是佑樹。

佑樹心裡立刻浮現「不會吧」的想法。

竟然有這種事。可以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

床上的佑樹愕然回過頭去,轉頭去確認事件的結果。

對他來說,這已經可以稱為Bad end了吧。

她睡著了。

閉著眼睛,發出可愛的鼻息聲,神鳴澤世界陷入沉睡。

「……嗚哇。」

佑樹蓋住了臉。

實在太狼狽了。這已經可以稱為絕望的聲音。這道聲音就是具有讓一切全都萎縮的影響力。

佑樹直接趴在床上,已經沒有起身的力氣,對於酒醉的忍耐也已經超過限度。現在什麼都不想理了。

與神鳴澤世界相遇後過了半年的夏天。

「呼」地嘆了口氣後,佑樹以沒有人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

真是的。

雖然很嚴肅地從事這份工作,但這樣根本是戀愛喜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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