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洞之瀨夢乃沒法變得直率(2/2)
「對了,姬宮,關於夢乃的事,你有新的消息嗎?」
所謂「新的消息」,一定是指洞之瀨拼命隱瞞違規打工的理由。
說實話,我可以大略地回答「為了維持好朋友圈的組成」。
先向美咲提問的是我,所以我或許應該告訴她問題的答案。但,洞之瀨要求我不許多嘴,所以我說不出來。
絕對不是嫌麻煩才不願意說。絕對不是。
「沒有啊」
美咲仔細觀察我的面部。
「哼~……?」
「怎麼啦」
「總覺得你是明明知道卻不告訴我」
「……」
我的臉上是裝了顯示屏還是怎麼……
不,這次應該算是美咲善於觀察吧。
有點意外。她明明看穿了我的謊言,卻只是說「女生嘛,總有一兩個秘密不願意說出來吧」,而沒有進一步追究。
「沒想到啊」
「沒想到什麼?」
「我還以為你肯定會說『不說的話饒不了你』之類的呢」
「我可從來沒說過那樣的話啊……?總之,夢乃對你說實話了,我覺得這才是關鍵。一直把秘密和煩惱藏在心裡很累人的」
「我是覺得有比我更適合傾訴的對象」
「沒那回事。你敢說出別人不敢說的話,還能做出誰都想不到的事情,很靠得住呢」
「……。你說這種話的時候也是臉不紅心不跳啊」
「因為有人教得好啊♪ 」
學園偶像美咲肯尊重我的想法,這實在是光輝燦爛的榮譽。但,如果她開始說「我從博愛主義者轉行當單身主義者了☆」之類的話,我百分之百會被全校學生視為仇敵的。
你就保持現在這樣挺好的。
「所以說,姬宮,如果夢乃有什麼困難,你可要幫助她哦?」
「為什麼啊」
「幫人幫到底嘛」
我什麼時候幫過她了……
* * *
與美咲作別,來到阪神線乙冢站。如果要回家,我就該通過檢票口,但我今天的目的地是咖啡店,位於車站南出口的大海一邊,故先不去坐車。
把南邊叫成海,把北邊叫做山。我是驕傲的神戶市民。
剛準備穿過車站,忽然有人撞上了後背。
「咚——!」
這是新式的盜竊手法嗎。我一個踉蹌,勉強站穩後轉過身,只見一個潮女正露出一口白牙燦爛地笑著。是洞之瀨,除了她沒別人。
「喲。你也現在回去嗎?」
同班同學,回家的方向也一樣,路上偶遇並不奇怪。但,美咲才跟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不由得想和洞之瀨拉開一些距離。
「我不馬上回去」
「那你去哪兒?」
「咖啡店」
「該不會是一個人去吧?」
「是啊」
「你也太喜歡一個人待著了!」洞之瀨開心地笑著。然後,她仿佛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一般,伸手指了指自己。
「吶!我也跟著去行不行?順便跟你訴苦」
「不行」
「嗚哇……就兩個字,聽了好火大……!」
僅兩個字就能表明立場,對我來說是最強的單詞。
美咲讓我在洞之瀨遇到困難時幫一把,但沒說過要我聽她傾訴。說到底,我聽她倒苦水,我又有什麼好處。
結論就是,去咖啡店有我一個人就夠了。這兒就交給我,你先回去吧。
當然,如果你同意我檢舉揭發你違規打工的事情,你沖我抱怨多少都可以。
「有什麼關係嘛~!你就聽我抱怨幾句嘛!求您了!」
「不聽,有話找齋藤說去」
「小氣鬼!明明閒著沒事幹!」
我只覺腦子裡一個開關「啪嚓」地打開了。
「……你剛才說啥?」
「咦?小氣鬼?」
「那個無所謂,後面呢?」
「……閒著?」
我用力點頭。洞之瀨似乎注意到了我開始散發的氣場,露出一絲困惑,但仍沒有退縮,而是繼續說道。
「你、你本來就是閒著的嘛!閒著才一個人去咖啡店喝咖啡,不是嗎?」
「不是因為閒著才去,是因為想喝咖啡了才去」
「什、什麼亂七八糟的……!還有你瞪我的時候好歹眨一下眼睛啊,一動不動的超嚇人哎……」
記得之前也給階級上層的博愛主義者和亞文化女孩講過類似的內容。尤其是那個博愛主義者,被我說到差點不能自理了。
又要說一遍了嗎。雖然有些厭煩,但我不會屈服。
因為,不論是誰,只要膽敢否定我的價值觀,我決不輕饒。
「好啊。既然你這麼說,那就跟我來吧」
「哎?可以嗎……?」
「正好,我來教教你單身的美妙之處」
「哎……?我、我說!你等我一下!」
我會奮鬥,直到全國的單身至上主義者不再受人白眼的那一天。
移動到熟悉的咖啡店WELL。這兒是我從進入高中以來頻繁光顧的、相當中意的一家店。酷暑之日,冰咖啡自然是少不了的,今天則是奢侈一回,點了杯冷萃。
輕輕攪動吸管,冰塊與杯壁碰撞發出風鈴般清脆悅耳的聲音。吸入一口,咖啡豆醇厚的香味在口腔中擴散;咽下後,餘留的絲絲酸味隨著冰冷的液體浸入全身,帶來獨一無二的愜意。
美味不過如此。我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閉上眼睛輕輕點頭,又點頭。
正當我恍惚時。
「姬宮?喂,……喂,跟你說話呢!」
「嗯?怎麼了?」
坐在兩人席對策的洞之瀨用勺子攪動蜜瓜蘇打水上面的冰淇淋,很是不滿地聒噪著。
「你說的單身的美妙之處到底是什麼啊?」
「就是現在這片刻的安逸時光啊」
「哈啊!?」
洞之瀨抬高了嗓門,像是聽到了謎題或腦筋急轉彎的答案後卻無法認同一樣。
「你有病啊!?這不叫打發時間還能叫什麼!啊!你剛才嘲笑我了對吧!」
「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啊」
「你不也是年輕人嘛!」
倒也是。
「洞之瀨啊。對你來說,怎麼算是閒著?」
「對我來說怎麼算是閒著……?」
看來她並不是只關心答案不在乎過程的年輕人,我暫且放心了。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洞之瀨「嗯……」地陷入思考。她略微鼓著臉頰,盯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美甲,這似乎是她的習慣性動作。
「嗯…
…沒人叫我出去玩,一個人沒什麼事干,很無聊的樣子?」
聽到她的回答,我再次確信。果然,現充和單身族對於「閒著」的理解有著本質上的差異,這導致了雙方的想法也截然不同。
「對於我們這些喜歡單身的人來說,『閒著』不等於『無聊』,而是『充實』」
不是因為閒才玩。閒著,才是在玩。
現充追求忙碌的生活,而單身族則渴望閒暇的時光——我這樣認為。
洞之瀨沒有露出剛才那般難以認同的表情。相反,她聽得很認真。既是自稱看重外表精於盤算,或許還真的有些自己的想法。
「我承認自己是在這兒放鬆。但,我從來沒有因為無聊才來這裡。品一口咖啡,享受片刻的安寧,一邊看書一邊查找不認識的單詞,這都是樂趣。聽著廣播裡人生經驗豐富的嘉賓講述自己的經歷也很有意思。總之,我喜歡能夠一個人慢悠悠地度過的時間和空間」
所以,我才會徹底沉浸在單身的泥淖中。
「就是這麼回事。去咖啡店也好,一個人呆著也好,和我很閒一點關係都沒有,希望你不要再誤會」
單身至上主義運動到此結束,感謝您的收聽。
「原來如此……」洞之瀨點了點頭,喝了一口蜜瓜蘇打水,似乎是理解了單身的美妙之處。
「你真厲害啊。聽完你的話,感覺自己這麼迎合周圍像個傻子一樣」
她用胳膊肘撐在桌面上,「哎~」地嘆息,大概是聽累了。
「有點羨慕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沖你們那群人豎個中指不就有了?」
「笨蛋,那不叫自由,叫孤立」
也行吧。反正就隔一層紙。如果真的想擺脫她們的控制,我倒是相當推薦。
「然後吧~接下來的就純粹是我的抱怨了」
「別以為能自然而然地讓我聽你抱怨」
「那個校外實習,我個人其實不是很想去美容院校,我想去的是幼兒園或託兒所那些地方啊~」
「……」
壓根兒沒聽我說話。而且,那些事情我在教室里已經聽你說過了。
「你喜歡小孩子嗎?」
「!」
我問出最根本最核心的問題。只見洞之瀨充滿好勝心的雙眼一下子睜開了。
她在幼兒園打工,校外實習想去的地方是幼兒教育方面——答案顯而易見。
洞之瀨大概也覺得藏不住了吧。她用手指擺弄著側邊的頭髮,略一點頭,臉上紅彤彤的。
「……嗯。老實說,超喜歡的……」
你的那種說法,我超喜歡的。
「我是覺得,如果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一個人去就行了」
「我要是你的話也早就一個人去了。可是啊,女生有自己的麻煩事,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階級上層、尤其是其中女生的統率力不容小窺,簡直堪比新選組。若有人膽敢打破組規舉旗逆反,下場和切腹沒什麼兩樣。
「而且,說自己『將來想當幼兒園老師所以想去』多不好意思啊」
「為什麼?」
「因為啊~大家都只是去玩玩而已,就我一個人搞得這麼認真,多怪啊。最主要的,我不想讓比奈她們知道我以後想當幼兒園老師」
「誰讓你去打工然後假裝自己有男朋友的」
「可是啊……能大聲說出自己將來夢想的,只有在小學生的時候吧?因為喜歡小孩子就想當幼兒園老師,有點太單純了,不好意思……」
「那麼不好意思還跟我說個不停,真的好嗎」
「不許把人說得像是變態一樣!」
洞之瀨用手指沾了沾玻璃杯外壁的露珠,然後瞄準我彈射。看到水滴準確無誤地打在我的臉上,她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傢伙大概是水屬性的吧,上次還看到她用水槍了。
「是因為你不謙虛也不顧慮吧,總覺得和你說什麼都沒關係呢。嗚哇……至於那麼不願意嗎……」
因為我本來就不願意啊。怪麻煩的。
「春一,人家有煩惱呢,你可要好好聽才行喔~」
「哎……?」洞之瀨驚愕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WELL的看板娘、穿著圍裙的戀野君歌小姐提著水壺來到我們的桌旁,說著「來給你們續冷水咯~」向我們的杯中注入涼水。
真不愧是戀野小姐,插進來的時機恰到好處,不能更好。
「我嚇了好一跳呢~沒想到春一你居然有女朋友了」
真不愧是戀野小姐,說多餘的話但剛好在我承受範圍內。
「這位是同班的洞之瀨夢乃同學,沒有進一步的關係」
「不許說得好像有退一步的關係一樣」
居然發現了這個槽點,可以啊洞之瀨。
說好聽點是無關緊要、說難聽點是毫無價值的對話,戀野小姐也依舊用溫和的目光守望著,然後用暖洋洋的笑容自我介紹。
「我是這裡的店員戀野。小夢乃,以後請多關照咯?」
「請、請多指教」
面對光屬性的戀野小姐,水屬性+惡屬性的洞之瀨露出了些許緊張。
戀野小姐為我們續水後,輕輕揮手說了句「二位慢用哦~♪ 」便回到了吧檯。只見平素盛氣凌人的洞之瀨已然放鬆了臉頰,她的目光緊緊追隨戀野小姐,直到看不見也依舊仰頭瞻望。你這根本就是被攻陷了吧,你的難度這麼低的嗎。
「好嚮往那種大姐姐啊~交流會的二次會那次來的時候也覺得,她人真是漂亮」
「是啊」
「吶,你為什麼會和那麼漂亮的大姐姐關係那麼好啊?」
「應該是因為我經常來這兒,而且戀野小姐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的關係吧」
「唔~我也想和她關係變好,我以後要不要也經常來這兒呢」
「要我說塞澤(Saizeriya)或者麥當勞更適合你們」
「不許小看我」她再一次發動水彈攻擊,這次打在了鼻尖上。
之後,我一直聽洞之瀨發牢騷和閒談,直到續杯的冰咖啡見了底。
離開咖啡店,走到乙冢站的路上,她的閒談依舊不知停歇。
「哎我說,你覺不覺得戀野小姐和華梨有點像?」
「華梨?哦,你是說美咲?」
「除了她還有誰啊」
除了她想不起別的人了,於是我沒有頂嘴。
「不不不,差遠了好吧。戀野小姐多會照顧人啊,那傢伙只會一個勁兒地蹭過來。快點向戀野小姐道歉」
「你才是該向華梨道歉吧……不不不很像的好吧!她們兩個都很良心啊!」
「啊啊……」我不由得同意。「單拎出這一點來看,確實」
「對吧?」洞之瀨顯得得意洋洋。「我在入學儀式上第一次看到華梨的時候,覺得她太好了,就想著百分之百有另外一面。不過跟她處了一陣就明白了,她真的是個好孩子,搞得自己很不自在」
「我能明白。跟她在一塊兒的話,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很渺小」
「雖然想說別把我和你放一塊兒說,不過我也明白啊~」
其實還是更喜歡自己的性格。好壞暫且不論。
「正常哪有那樣的啊。對自己沒一點好處,還以為我在違規打工,擔心到特地提醒我。要是換成別人,肯定會怕被討厭結果什麼都不說。至少我肯定不會」
「畢竟她是博愛主義者」
「要怎麼養才能養出來她那種完美的性格呢」
「她也有她自己的難處」
「嗬……」
「怎麼?」
「你知道得挺清楚嘛」
「一般般啦」
只是知道美咲在暗處為了別人悄悄努力罷了。
比起那些,我剛剛有了想進一步知道的事情。
「喂,洞之瀨」
「幹嘛?」
「你剛才說『還以為我在違規打工』,對吧?」
聽到我的疑問,洞之瀨「啊……」地像是想起什麼一般。
「說到這個才想起來,我可是已經提交了申請的」
「……啥?」
她略帶歉意地露出苦笑。
「之前不知道姬宮你是這種人,所以就故意裝成是偷偷打工的樣子,讓你誤會了。抱歉抱歉」
「……嘖」
「嘖!?」
洞之瀨拼命搖晃我的身體,「喂!幹嘛咂舌頭啊!?喂!」地追問。我沒搭理她。
真是天大的誤會。差點就把她扭送到天海老師那兒結果丟大人了。
哎,通往空調的道路果然荊棘依舊。
「那,你到底還干不干幼兒園老師的兼職了?」
「到底不回答我的問題啊……嗯~說實話,有點拿不準」
回答得這麼老實。說不定她是個好人。
「因為不喜歡的事情更多嗎?」
「對對對。那些保姆總是說什麼不許美甲,不許打扮得太花哨之類的,聽著煩死了」
「……」
「我不是不明白她們的意思。可我好歹也是高中生啊,稍微打扮一下至於嗎」
簡單來說就是,以後相當幼兒園老師,但現在仍然想盡情享受美好的高中生活。
她的想法倒也能理解,只是不能認同罷了。
「姬宮你也這麼想吧?」
「不」
「咦……」
很遺憾,我並不具有名為假裝做朋友的配合能力,從來都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因為我懶得察言觀色。
我的感情再一次溢於言表。看到我的表情,洞之瀨不滿地皺起眉頭,向前傾身。
「為什麼啊?」
「我不喜歡找那種藉口,說因為是高中生或者未成年就沒事」
「可我本來就是高中生啊」
「那如果別人這麼說的話,你怎麼想?」
「?」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
「!……聽那種話超火大」
「對吧?」
「之前聽地理課的松枝老師說『現在的高中女生怎麼連這麼簡單的都不會』的時候,也是特不甘心」
這和時代無關。不論是泡沫時代出生潮的人還是悠閒時代佛系的人,有老大不小卻仍五大三粗的人,也有年紀輕輕卻已精明能幹的人。諷刺的是,那些口口聲聲說著「現在的年輕人啊」的中老年人,卻偏偏喜歡在電車上開著揚聲器大聲打電話,在禁菸席位噴雲吐霧,或是開著私家車闖進便利店裡。
我們這些受到嘲笑的年輕人們,看到那些人惹出麻煩,是不是也可以來一句「現在的老年人怎麼連這道理都不明白」呢。
正因為與年齡無關,
「我以為你是很務實的人,明明和我一樣的年紀,卻已經有了自己的夢想。所以反而很失望」
「……為什麼?」
「因為你充其量只是被人訓了兩句裝飾打扮,就要放棄自己的夢想了」
洞之瀨睜大眼睛愣住。她用力握緊雙拳,引以為傲的美甲正越來越深地嵌入皮膚里。
看到洞之瀨帶著幼兒園的孩子們散步,聽到她說出自己超喜歡孩子們的時侯,我確實感到了,「啊,她是真的喜歡小孩子啊」,同時認為,成為幼兒園老師是她不惜犧牲自己的打扮也要追求的夢想。故而,聽到她煩惱於要不要放棄兼職時,我難以掩飾心中的失望。
「我不是說你的美甲或者打扮不好——「我喜歡啊……」」
「?」
洞之瀨終於輕聲開口。繼而,她仿佛說給自己聽一般,毫不顧忌周圍的視線,大聲叫道。
「我喜歡啊……!比起美甲,更喜歡孩子們啊!最喜歡了!」
她的臉上交織著羞恥、悔恨、憤怒等諸多情感,形成絕無法讓人看到的詭異表情。她知道這一點,但依舊不管不顧地、忘我地叫喊著,要將心中的想法說給我聽。
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這,就是她的夢想,她願付出無數而追求的將來。
平復了呼吸的洞之瀨略微鼓著臉頰,低頭盯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指甲,仿佛忘記了時間。
* * *
第二天早上。我在儲物櫃裡搜尋今日上課用的教材,這時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坐在儲物櫃前的一名女生雙手合十的身影。
「不好意思!今天也要和男票約會,唱歌就不去了!」
聽到洞之瀨的謝絕,「哎~!」遠藤等人一齊哀嘆。顯然,洞之瀨仍然沒有把自己打工的真相告訴遠藤她們。
看著她滿心歉意地合起來的雙手,遠藤嘟囔。
「哎……?夢乃,你的美甲呢?怎麼就塗了一層亮油(top coat)?」
「哦,這個吧,我決定只在周末做。指甲也剪短了,以後就用貼片了」
「「哎~為什麼啊?」」兩人不解地問道,而洞之瀨只是笑了笑,回答「不為什麼~」
她從一個公私混淆的女生,升級到了能夠切換上下班狀態的女人。
我認為興趣愛好廣泛是一件好事,但為了自己的喜好而無視厭煩之事或打破約定,便是不好的了。洞之瀨明白了對於自己來說什麼更重要,並且學會了怎樣才能兼顧二者。這並非選了甲就不能選乙的終極對立,僅僅是有舍有得的妥協,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拿了必要的教科書回到座位上,忽然注意到洞之瀨正在悄悄看向我。
在教室里,她自然不會朝我搭話。但,四目相對後,她還是有些開心地沖我揚起了透明的美甲——哦不,指甲,沖我輕輕一吐舌,然後悄悄比出一個勝利的V型手勢,手背沖外,為了能讓我看到她的手指。
那仿佛是在說:怎麼樣,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