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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話 夏日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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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了。

我對於沙優提出的問題的答案而感到模糊不清。眼前的沙優和、腦海中浮現出的後藤小姐相比,要我說出究竟誰更美也太難了。不如說不是難不難的問題,而是內心不想去做比較。

然而,倘若是以前的我,對於沙優的這個提問會回答「肯定是後藤小姐啊」吧?想到這裡,我不禁對而自己感到了焦躁。

我難道並沒有將沙優視為「女高中生」,而是將她視作「女人」了嗎?

至今為止,我應該是將女高中生等同視為「比自己要孩子氣

多的存在」。但是,對於沙優,我似乎已經變得無法對她抱有相同想法了。

「吉田先生、等、等等我」

身後傳來了聲音,我回過身,發現已經和沙優隔得有一些距離了。說不定是在我考慮事情的時候,不自覺加快了步伐吧。

「抱歉」

「好多人呢」

沙優並沒有責怪我,看了眼四周,有些為難的笑了。確實,越是靠近廣場,周圍的人越是變多了起來,有些難以筆直前進了。沙優又穿著木屐,應該配合著她的步伐走更好吧。

正想著這些,我右手的手腕忽然感到了一陣溫暖。這才意識過來沙優握住了我的手。

我驚訝的看向沙優,她一邊有些紅著臉,一邊看著地面。

「這、這樣就不會走散了呢……」

「啊、嗯嗯。是的呢」

我也莫名的有些害羞了起來,用左手撓了撓鼻子。

咚咚、廣場那兒傳來了太鼓的聲音。明明還離得稍有些遠,聲音卻如此的洪亮。

「好像開始了呢」

「是呢」

「走吧」

就這麼被沙優握著手腕,我和她鑽進了人群之中。

若是平時,一定會對這人海而感到厭煩吧,然而現在卻完全沒有在意這些。

比起這個,我的臉,極其的火熱。

*

兩個男人敲著巨大的太鼓,兩個女人敲著小一些的太鼓,此時正盛大上演著太鼓表演。

仿佛能震懾內心般的太鼓音極其令人心神舒適,每當響起連續的擊打音時,觀眾們都會開心的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我一邊看著演出,心裡感慨著,在如此之近的地方每年都辦著祭典呢。這麼一回想,忽然意識到每年都有幾天晚上能聽到這樣的太鼓音,然後心裡想著「大概在辦祭典吧」。

一想到明明我在這個地方住了五年以上之久,卻一次都沒參加過附近的祭典,果然我真的是個對於自己私生活沒有任何行動欲望的人啊。基本上沒有自發的想去尋求些刺激的欲望呢。

但是,來到現場之後發現還是相當有意思的。無論誰都一副歡欣雀躍的樣子,集中在同一個場所,為同一件事而歡樂著。這是從學生時代結束以來,不曾感受過的體驗。

側眼看了看沙優,她正極其投入的觀看著太鼓的演奏。

若是沒有沙優,我也不會來到這裡把。

真的是自從沙優來到之後,我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每天吃上了三餐飯,也增加了些休息日出門的次數,更重要的事,與人的對話變多了。我感到原本只忙於工作的生活之中,增添了一絲『生活的味道』。

若是在那天,我沒有將沙優撿回來,我估計依然持續著公司到家兩點一線的生活吧。儘管抱有若是能與後藤小姐交往的話,人生就能變得輝煌這種微小的期待,不過結果直到現在,都沒有和後藤小姐在一起。

若是沒有和沙優相遇。

我思索著這些,然後忽然意識到了。

太鼓的聲音愈發變得激烈了起來。估計接近表演的尾聲了吧。觀眾們也興奮的歡呼著、但是我忽然有種,在他們之中被一個人孤立起來的感覺。

若是沒有和沙優相遇。

我想像著,立馬發現。

我已經無法想像出這種情況了。

我已經無法想像出沒有沙優的生活。她已經存在於我生活的點點滴滴當中。

我試著想像強行將沙優從我的生活之中刪除,忽然感到一陣驚顫。

在那之中只有我孤身一人。

「……田先生。……吶」

「欸?你說什麼?」

在激烈太鼓音的間隙中,我好像聽到了沙優的聲音、我看向身邊、心臟猛地一跳。

沙優、不見了。

「欸?」

我連忙環視四周,然而只有我一個人被一群不認識的人所環繞著、無法在人群中確認沙優的所在。

「沙優?」

我慌忙撥開人群,從中離開。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廣場,我走到有些冷清的商業街中,又環顧了一次四周,但是依舊無法找到沙優的身影。她的那身橙色浴衣就算從遠處看也應該很顯眼。

咚咚!聽到一聲極其響亮的太鼓音,廣場那兒傳來了鼓掌聲。估計太鼓表演結束了吧。集中在廣場中的人紛紛開始湧入商業街之中。時機太不巧了。

我在朝我走來的人群的縫隙之中找尋著沙優。卻一直無法找到。

難道說忽然之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嗎?在觀看表演的中途看了一眼沙優那時,再到發現她不見了為止,應該沒有多久時間。在那麼短時間之內,應該是走不到那麼遠的地方吧。……只要不是被誰帶走了。

我想到這,後背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沙優擅自一個人離開家的事情。那會並不是被誘拐,再加上最後找到她了,但是這次可能並不是這樣。

我快步走進人群之中。不停轉動著視線搜尋著沙優的影子。忽然眼中映入了一件橘色浴衣。用髮夾固定住的長髮。稍顯茶色的黑髮。

「沙優!」

我反射性的喊出聲,從身後抓住她的肩。

「唉?」

然而,回過身的女人並不是沙優。她瞪大著眼睛看著我。仔細一看,浴衣的花紋和沙優穿著的好像並不一樣。

「啊……對不起、認錯人了」

我慌忙的鬆開手。對方苦笑了一下,混入了人群之中。

我嘆了一口氣,又走了起來。似乎先離開人群走出去比較好。

我就這麼向人比較少的地方不斷走去,然而還是找不到沙優的身影。平時並沒有做什麼鍛鍊的我,氣息漸漸急促了起來。

「啊、吉田先生,找到你啦」

正後方傳來一陣聲音,我回過身,沙優正站在那兒。我一瞬間呆在了那兒之後,無意識的大聲說。

「你這傢伙、跑去哪裡了啊!!」

「唉?我不是說去下廁所嗎」

「……廁所?」

沙優一臉困惑的看著我。

「唉、話說發生什麼了啊、那麼氣喘吁吁的」

「……這樣啊、廁所啊」

在太鼓的演奏當中好像聽到沙優對我說話、一定是誤以為聽錯了沒注意吧。恐怕是對我說「我去下廁所就回來哦」。然後從我轉過頭的反方向離開了吧。

我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難、難道說你來找我了嗎……?」

「……是啊」

「對、對不起。我這邊也想著『吉田先生跑到哪裡去了』呢。我們相互尋找著錯過了吧」

沙優靠近過來,窺視著我的臉。

「沒、沒事吧?」

「沒事啦」

「不是、但是還是有些喘氣呢」

「都說了沒事啦。我又不是老年人」

我躲開她的視線似的轉過臉。她看著我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

「總覺得,吉田先生,我不見了就肯定會來找我呢」

沙優這麼說著,站到了我的身邊。用手肘戳了戳我說。

「和柚葉小姐在公園聊了好久那時,跑過來的吉田先生,到現在我還記得呢」

「……囉嗦」

我也剛好想起了這件事。

沙優又一次看向我的臉。然後惡作劇似的笑了。

「吉田先生、我不見了你會那麼慌張嗎?」

對她的這句話,我內心一驚。

是啊,我想到了從未如此明確的將這件事化成言語過。

沙優從我的眼前消失了、就會擔心是不是被誘拐了。然而我所懼怕的並不是沙優「被誘拐了遇到危險的事」吧。我所真心懼怕的難道不是「沙優從我眼前消失了」嗎?

「……是啊」

我想到這,自然的就把回答說出了口。

「你不在了……讓我慌張的不行啊」

我看著沙優的雙眼說著,她的眼瞳動搖了似的顫動了。然後一下子埋下了頭。

「這、這樣啊……對不起」

沙優小聲的道歉完,小心翼翼的握住我的手腕。

「已、已經……哪裡都不會去了」

我感受到她握著我的手一下子加大了力量、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反射性的開口問道。

「我說……你真的要回去嗎?」

「……欸?」

面對我的提問,沙優睜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副困惑的樣子。

然後,此時我甚至比她還要困惑。

「啊、不是……」

為什麼我會說出這種

話?連我自己都搞不明白。

沙優要回家,為了做好這份決意我來為她提供這份猶豫的時間,我們應該是這樣的關係。好不容易沙優可以自己對我宣言「做出覺悟」,我卻對著做出這份決定的她說出了如此不合適的提問。

「沒什麼……忘了吧」

「欸、嗯、嗯……」

沙優含糊著點了點頭,然後陷入了沉默。我也被感染著什麼也說不出口。

「啊、啊—……」

受不了這份沉默了,我放眼看向了商業街。

「好像那兒有在賣各種各樣小吃,反正都來了去看看吧」

聽我一說,沙優立馬看向了商業街,連連點頭。

「喜歡什麼我給你買哦」

「啊、謝謝」

兩個人並排走著,逛起了商業街里的小攤。有各式各樣的小吃比如炒麵、章魚燒、巧克力香蕉等等。各個攤位前都排著長隊。

「啊」

在各個攤位之中,沙優在棉花糖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一個很和藹的大叔正在往像是甜甜圈一樣的棉花糖機里撒入砂糖。笑著從小孩子那兒收下錢,熟練的開始在簽子上纏繞起了棉花糖。

「棉花哇……」

沙優喃喃著。

「想吃嗎?」

「嗯、一直很感興趣呢。小的時候就算去了祭典也不給我買呢。那時候的事情我記得特別清楚」

沙優眯起了眼、仿佛回憶起了過去似的。

「那去買吧」

聽我一說,沙優掏出了自己的荷包,我制止了她。

「我說過會給你買吧」

「但、但是這點東西我還是買的起的啦」

才不是這種問題呢,只是這麼點小東西而已,我想要買給你、我正這麼想時。啊啊……我一下子理解了。

神田前輩和三島所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原來如此、的確是會讓人覺得焦急呢。

「沒事啦」

我側眼看著從大叔手中接過棉花糖的小孩子們開開心心跑走的身影,我這麼說道。

「我想給你買」

我誠實的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了口、走到了賣棉花糖的大叔面前。

「請給我一個」

「好嘞、100円哦」

聽著我從錢包里拿出了100円遞給了大叔。

我對著在稍微隔了些距離的地方呆呆望著我的沙優招了招手呼喚著她。

「快啦、不想在邊上看看怎麼製作的嗎?」

「啊……要看」

沙優驚了一下,一路小跑靠近了棉花糖機。

大叔不停畫著圈,在簽子上慢慢纏上了砂糖製成的棉,看著這個過程覺得特別有意思。

「我說」

沙優向我搭話,我把視線轉向了她去,她依舊注視著棉花糖機,輕聲說。

「為什麼、剛才要問那個問題呢?」

沙優又重新提起了這個問題,我仿佛感受到自己的胃忽然被緊緊的揪住一般。

見我什麼都回答不上來只是一昧沉默著,沙優依舊沒有看向這邊繼續說著。

「吉田先生不希望我回去嗎?」

對於這反覆被提及的問題,我依舊還是無法回答。沙優的語氣並不是在責備我。倒不如說,感覺就像是想從我的口中聽到我的想法,然而這對於我來說又極其令我苦惱。因為連我自己都無法明確把握我自己的想法。

沙優從一直盯著的棉花糖機上移開了視線看回了我。

最初清晰可見的簽子逐漸纏上了棉花糖,變得看不見了。本應該是從內測開始一層一層鋪卷著變大的棉花糖,在我眼裡看起來卻像是棉花自己膨脹著成長了起來。最開始添附在簽子上的棉,如今卻已經成為了巨大棉花糖的一部分,以至於無法看清原本的形狀。

「不……你應該回去」

我嘟噥著,如此回答。

「……嗯、是應該回去呢」

在我的回答之後隔了一會兒,身旁的沙優也點了點頭如此回答。

她並沒有說、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哦。

「好嘞、做好啦」

大叔舉起像是足球一般大小的棉花糖,遞給了沙優。

「唔哇、好大……非常感謝」

沙優十分感激的說著,從大叔那兒接過了棉花糖。

「好厲害、是真的棉花哇」

沙優燦爛的笑著,向我展示著棉花糖。她的樣子果然如她的年齡相仿、很可愛。

「太好了呢」

「嗯!謝謝吉田先生」

沙優打從心底感謝似的向我道謝。我有些害羞的撓了撓鼻子。

用手撕下一小塊棉花糖,沙優又發出了「唔哇」的感嘆聲。

「一碰就會變得黏糊糊呢」

「那肯定咯、畢竟是砂糖」

我苦笑著回答著她,沙優說著「說的也是」,然後把撕下的棉花糖塞進了嘴裡。然後立馬睜開了雙眼。

「好厲害、一下子就溶化了!」

「哈哈、畢竟是砂糖吶」

她的每一個反應都很新鮮,不禁讓我覺得有些滑稽。被我笑話了,沙優不滿的嘟起了嘴。

「別笑話我啦。畢竟第一次吃嘛……」

「抱歉抱歉」

沙優哼了一聲,又撕下一塊棉花糖。

「棉花其實黏糊糊、放進嘴裡立馬溶化」

沙優把棉花糖含進嘴裡溶化後,哼著小調似的說著。

「要是沒有遇到吉田先生,一定不會知道呢……」

我也是,若是沒有你在也不會來夏日祭呢、我正想這麼說時,沙優搶先一步轉向了我,撕下一小塊棉花糖。

「吉田先生也來、啊——」

「欸?」

「啊——」

她不容分說的把拿著棉花糖的手伸到我的嘴邊。一瞬間想要抵抗一下,然而卻無法反抗的張開了嘴。棉花糖塞到我的嘴裡時,沙優的手指稍稍觸碰到了我的嘴唇。

她縮回了手,微笑著說。

「棉花、甜甜的好好吃呢」

棉花糖在舌頭上,一下子就溶化了。

「嗯嗯……」

甜到不可思議。

「超級甜」

聽我這麼說,沙優很有趣似的咯咯笑著,然後咔的一聲,踩響了腳下的木屐。

我和沙優初次的夏日祭,儘管感覺這段時間特別的閒適緩慢,但也在不一會兒之間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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