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hapter 3.辣妹(2/2)
腦海里,浮現出沙優的笑容。不做作,發自內心的笑容。如果在這裡將一切都坦白,沙優知道了又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隨即,那份緊張感消失了,冷靜了下來。
[……沙優所說的,就是事實]
聽我說完,朝美眉頭一緊。
[事實、這是什麼意思?]
朝美追問著【事實】這個詞所包含的意義。
大概,並不只是單純的讓我做名詞解釋吧?她所想知道的,是我帶著怎樣的深意而說出這句話吧。
我撓了撓並不癢的頭,繼續說道。
[政治家時不時的總會說一句話的吧]
[說什麼?]
[【我並不記得我說過這句話】這句]
聽完我說的話,朝美不禁輕聲失笑。
[突然說的什麼啊?和現在講的東西沒關係吧?]
[哎呀,你聽我說完。那句話,你覺得政治家真的不記得嗎?]
我這麼問道。朝美幾乎不帶任何考慮,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自己說過的話都記不住的政治家不是糟糕透了]
[對吧?但是,既然他本人都這麼說了,對於我們,只能這麼認為了吧]
我如是說完,朝美仿佛理解了,微微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就當的確是這樣子來認為嗎。]
我沉默的對她這句話表示了肯定。
對朝美撒謊的並不是我,而是沙優。由我擅自揭穿肯定是錯誤的、不對、這是不正確的。
[但是你這麼說,不就是承認在撒謊了嗎?]
朝美眯起眼,仿佛要看透我的腦海似的看向我的眼。儘管仍然在試探著我,然而無論如何,我的說法是不會變的。
[把露陷的東西藏起來,再撒一個謊去掩蓋事實,我並沒這種本事。而且]
在此我停下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與此同時,下一句該說的話已經瞭然於胸。
忽然,冒出了想抽根煙的想法。
[我覺得,那傢伙想要藏起來的東西由我擅自揭穿,這並不正確]
話說完,我把碗裡剩下的最後一口飯送進嘴裡。突然在意朝美為什麼一言不發而看向她,看見她發呆似的張大著嘴,直勾勾的注視著我。
[幹什麼啊]
我擺出一幅莫名其妙的表情,朝美仿佛突然意識到自己張著嘴一般,哈的深吸一口氣,用手遮住。隨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哈哈哈,真的是,臭好人啊!嚇死我了!]
[哈?好人?]
我反問道。朝美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了桌子。
[一般來講,不該是考慮【
正確或是不正確】,而是【想做或是不想做】吧。人就是這樣]
[我也是會考慮想做和不想做的事情的哦]
聽了我的話,朝美抬起頭,徑直看向我的眼。【這是什麼意思】——估計是在這麼問我吧。朝美的眼神總是能清楚的傳達她內心的想法。
我小小的嘆了一口氣,繼續說。
這不是很簡單嗎。
[我不想做不正確的事。僅此而已]
在那一瞬,朝美瞪大了眼睛。
旋即,噗地笑出聲來
[餵、什麼啊!我說了什麼搞笑的東西嗎?]
[啊哈哈哈,不是,沒有沒有]
朝美仿佛打從心底覺得搞笑似的,咯咯咯的笑著,抬起頭,邊用手擋住嘴邊說。
[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一點都沒在游泳的樣子也太搞笑了]
[為什麼會覺得搞笑啊]
[耍酷說這種話的傢伙實在太多了、那些人大概眼神都不知道飄哪兒去了。給人一種從別人那裡抄來一些耍帥的話這種感覺。那種人真的是太搞笑了、但是吉田氏剛才說的]
在這裡停頓,朝美打住笑容。
[我知道你是真心誠意說著這句話,有點驚訝了]
沒有說「嚇死了」、嗎。
我苦笑一聲,鸚鵡學舌般的用同樣的詞說。
[驚訝了嗎?]
[啊,對的對的,嚇死了,嚇死了啊]
朝美仿佛被發現了什麼似的嚇得一顫,立即改口。然後,想要矇混過關似的繼續說。
[吉田氏,好到嚇死人了]
[才沒這種事]
[就是有。沙優親實在是太Lucky了吶]
朝美說著這話的同時,再次把視線落向桌子。看著她的眼神中,閃爍著些許昏暗的光,我自然而然的移開了視線。
[就算選擇了想和他好好相處的人,但無法選擇你能遇到怎麼樣的人啊]
朝美喃喃的說。
不再是剛才那種插科打諢似的辣妹腔。
[所以,和一個特別想和他打好關係的好人相遇,我覺得實在是太幸運了]
最開始,沙優把朝美帶回家的時候,一直不理解為什麼會把這種前輩帶回來。但是,看著朝美時不時浮現出的表情,那仿佛不知看向何處的眼神,總感覺和沙優有些相似。
我撓了撓後腦勺,隨口說。
[誰都有可能等到這種人吧。就算不是現在,總有一天會遇到的]
[什麼啊,我也沒想著要碰到這種人啊。超搞笑]
回過神來,朝美又變回了原來辣妹風。
[我說,你這種說話方式不累嗎?]
[哈?累不累什麼的、我本來就是這種腔調啊]
[那你時不時漏出的正常的口氣,是裝出來的嗎?]
聽了我的話,朝美露出一幅[完蛋]的表情。我忍不住笑噴了。
[你在笑什麼東西啊,煩爆炸了啊]
[不是,你啊,嘴上不說,眼神里都抖出來了]
[哈?什麼意思]
我看著朝美的視線這裡那裡的倒處飄忽著,顫抖著笑著。指了指她,試著說道。
[哇世界游泳錦標賽啊]
朝美特別好懂的羞紅了臉,對著我的肩膀毫不留情的一頓毒打。
[好痛啊!]
[笨蛋!超討厭的混 蛋]
朝美狠狠的毆打我的肩的同時,玄關的門打開了。
[抱歉抱歉,店長的電話太久了……哎、怎麼了?]
回到房間的沙優看著我和朝美,可疑的眯起了眼。
朝美立刻刷的變了表情,站起來偎依到沙優身邊。
[你聽我說啊沙優親,吉田氏欺負我。好差勁的大叔!]
[喂!]
互相看了一眼我和朝美,沙優苦笑道。
[這不是關係變得更好了]
[這看得出是關係變好了?]
沙優一邊說著[是的是的],讓身邊的朝美坐回原來的位子,然後看向我。
[因為,你們兩個不是已經一點都不緊張了]
我沉默的聳了聳肩。
沙優在感受別人的表情及氣氛這點來看,仿佛就是自帶高靈敏度的天線一般。總感覺,對這傢伙撒謊是行不通的吧。不過倒也沒打算撒謊。
瞥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22點了。
高中生再不回家就糟糕了。
[快點,把剩下的吃完。吃完就給我回去。我送你]
[唉?沒關係啊。十分鐘就到了]
[笨蛋,現在已經是高中生一個人在路上走就會被警察輔導的時間了啊]
聽我這麼說,朝美咯咯咯的笑著擺了擺手。
[這附近不會有條子過來的]
說了「條子」。
太過老派的詞語害得我接不上下一句。
[更何況,這種時候帶著一個JK一起走的吉田氏不是更容易被調查嗎。]
想到自己被警察調查的樣子,一瞬間不寒而慄。但是,想到讓高中生一個人回去,萬一碰上可疑的人便讓我坐立難安。
[不管怎麼說,這種時候讓你一個人走太不放心了,我送你]
我這麼改口說道,朝美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
[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好了。超搞笑]
這傢伙,為什麼說的那麼自以為是啊。
[讓他送你吧。來我們家回去萬一碰上事故什麼的就不好了啦。]
沙優這麼說,朝美便嗯嗯的點了點頭。
[沙優親都這麼說了,沒辦法,就讓你送我肥去吧]
[你這傢伙說的是哪兒的話(方言)啊……]
苦笑著,雖說也不是特別討厭朝美的腔調。但莫名給人一種和男性朋友互相說著騷話一般的自在。
[但是,吉田氏萬一被調查了我不會負責的,這點OK?]
[行了你快給我吃]
朝美大笑著,一邊夾了些剩下的菜。
從朝美這裡轉頭看向沙優,突然和她對上了眼。沙優正徑直盯著我看。
[幹什麼啊]
[吉田先生,感覺一個人在偷笑哎]
[根本沒有!]
看我反射性的回答,沙優咯咯咯的笑著,開始吃起自己碗裡剩下的飯。
最開始以為帶回來一個沒禮貌的辣妹,意外的,感覺這兩個人會相處的來。
一直關在家裡這種封閉空間的沙優走出了家門,交到了新朋友,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
在這之後,積攢了新的經驗,不再在意過去的苦難的時候,再去好好面對就行了。
[我吃飽了]
我先行一步,吃完了晚飯,匆匆走向陽台。急不可待的想要抽根煙。並不是想舒緩壓力。只是想吸一根煙,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無論是在煩躁不安的時候,亦或是開心的時候都會想抽菸,著實是個麻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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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就行了]
一路談笑著,送朝美走回家、大概走了八分鐘的樣子朝美如此說道。
[送你到家門口吧]
[不用,這裡就好。或者說,不太想讓你看見我家。]
朝美的言語之中透露出明確的【拒絕】。意識到並不是在和我客套之後便也不再多說些什麼。
[這樣嗎。不過,雖說再走兩分鐘就到了,回去也還是小心點]
[也太擔心了吧,超搞笑]
朝美輕聲笑笑,對我擺擺手。
[那,雖然到現在才說,今天不請自來抱歉啦]
[沒事,除了家裡小點以外也沒什麼困擾的]
沒什麼困擾這種話是騙人的。老實說,剛從公司回來那會真的是坐立難安。
[但是我,覺得那個家還是挺不錯的。包括它的小在內]
朝美如此說著,聳搭著肩。雖說是一幅開玩笑的態度,但是總能感受到她眼神里的那一絲陰暗。
她對於【小小的家】抱有怎樣的憧憬我並不明白,但是,看著朝美的那副神情總讓人開心不起來。
[這麼喜歡的話,下回再來就好了吧]
我這麼說完,朝美瞪大了眼睛。
[唉?可以嗎?]
[來幫我陪陪沙優唄]
朝美突然笑了出來,指著我說。
[一幅親爹樣。真的超搞笑]
[
是監護人啊]
對我的回答,朝美點了點頭,隨即嘆了一口氣。
[監護人吶、也不錯吶。吉田氏都這麼說了,我還會去的]
朝美笑著說道、[Bye]、說著舉起一隻手,背向了我。
我也舉起手,點點頭,目送朝美走遠。
走了一半,她突然回過頭,又走回我面前。
[稍微給監護人先生一些建議]
朝美用食指指著我說。
[沙優親,能熟練地在不同場合用不同的笑臉,建議你小心一些為好喲]
朝美並沒有等我的回答,說完自己該說的話便立即抬起腳跟走回家。
我沉默著目送她的背影離開。直到好幾個路口之後,她向左一拐,便再看不見她的身影。
[不同場合用不同的笑臉嗎]
沙優的笑臉浮現在腦海之中。
嘿嘿傻笑的笑臉。
苦笑的笑臉。
還有,仿佛飽含深意的笑臉。
那些全都是自己有意識的控制著的話。
朝美的那句[小心一些為好]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讓我小心點吶]
到底想和我說什麼、怎么小心?為什么小心?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走向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