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伊賀鄉殺人事件(2/2)
「不、不,你別這麼早下結論。」
空伸手制止小桃接著說:
「遊戲開始後,第一個前往俳聖殿的人是廣小路陽太。他花十分鐘左右解完謎後,接著前往下一個地點的天守,他說當時還沒有屍體。」
「真的嗎?」
小桃懷疑地提問,她最喜歡懷疑人了。
「從順序上來說,下一個應該是廣小路愛希,但她和叔叔廣小路正樹一起行動,所以沒有去俳聖殿,小桃也和他們一起對吧。」
「對,因為某人睡過頭的關係,所以我才和他們一起行動。」
小桃斜眼怒視小青。
「我已經道過歉了,你別再翻舊帳。總之,如果陽太的證詞能信,九點十分左右,俳聖殿應該空無一人。」
「那茅町為什麼會出現在俳聖殿?」
「沒錯,小青,」空不是朝著小桃,而是朝著小青湊過去。「問題就在這,茅町原本的目的地應該是忍者屋敷,但他完全沒有去過的痕跡。」
「這也太奇怪了吧,被害者為什麼跑去不是目的地的俳聖殿,還在那裡被殺啊?他的懷中還搜出了其他繩子對吧。」小桃雙手環胸,歪頭思考。「而且,茅町是什麼來頭啊?戴太陽眼鏡又用面罩遮住嘴,超詭異的耶。」
「這點我們還沒查清楚,他身上只有懷中的繩子和自行車鑰匙。飯店房間裡空無一物,連指紋也沒有。讓所有人看了他的照片後,也沒一個人認識他。聽飯店人員說,茅町是在周五深夜入住,昨天也一大早就出門,傍晚才回來,在飯店大廳也戴著太陽眼鏡、口罩、大帽子,除此之外,夏天卻穿著長袖襯衫,用左手簽名而且丑得要命。」
「完全隱藏住自己的真面目了耶,還有兇器的繩子,和茅町身上那條繩子相同種類嗎?」
小青確認後,空回答:
「兩者都是在家庭用品商場裡買的現成品,但顏色和形狀完全不同,大概連製造商也不同吧。」
「這表示兩條繩子極可能完全沒關係。也就是說,除了兇手外,茅町也在自己懷中藏了另一條繩子。」
「就是這樣,如果兇手殺人後,還有往被害者懷中藏繩子的理由就另當別論了。」
「他很明顯不是被害者而是加害者吧。」
一直雙手環胸的小桃突然大叫。
小青小聲說著「原來如此」附和她:「也就是說,茅町是想殺人反而被殺囉?」
「想殺人反而被殺啊……也得考慮這個可能性才行啊。」
空上下搖晃他的修長身軀,大力點頭。
「什麼啊,哥哥,你明明是刑警,卻沒想過這個可能性嗎?」
「怎麼可能,一開始就想過了。」空神情慌張,強烈否認。
小桃更進一步窮追猛打地問「真的嗎?」但小青打斷她:
「就算茅町打算殺了誰,也可能有另一個想要殺了茅町的殺手,殺手跟蹤茅町走進上野城公園。」
「關於這點,除了關係人之外,沒有其他人進入上野城公園耶。」
空說出這令人意外的一句話,小桃立刻瞪大眼睛問:
「沒人進來?你們怎麼知道?拿開東西入口閘門的阿姨直接往休憩小屋和天守去了,大門前應該沒人吧?還是說有其他人在監視啊?」
「記得半個月前梅林曾經發生小火災吧?」
聽到空這樣說,小桃歪著頭問「小火災?」小青則清楚回答:
「記得,聽說火災原因不明,所以班導也警告我們要多加小心。」
小青和小桃同班,所以小桃肯定也聽見班導的警告,但她當然完全不記得。
「之後沒再發生類似事件,所以可能只是隨手丟菸蒂引起的火災,那時為了警戒,就在東西門加裝了監視器。」
「真假,我完全不知道,那邊原來有監視器啊。」小桃東張西望,彷佛房間裡也裝著監視攝影機一樣。
「也是,就市公所的立場,得做些對策才行。」
「沒想到因為火災,我的稅金會被用在這種地方啊……」
「你根本還沒開始繳稅金吧。」
「那也有清楚拍到我進公園嗎?」小桃慌慌張張整理起瀏海。
「因為畫質很差,也不能算清楚。似乎因為應急,所以就裝了便宜的東西。而且因為重點是火災後離開公園的人,所以鏡頭朝著公園,只拍到大家進入公園後的背影。然後,兩台攝影機總共拍到兩位芭蕉、兩位黑忍者、兩位藍忍者、兩位黃忍者、兩位員工還有一個穿伊賀野高中水手服的人,總共十一個人。然後到我們抵達,讓警察守著兩個入口前,沒人離開公園。再更仔細說明就是──」空邊翻手冊邊說:「第一個走進東側入口的人是個藍忍者,緊接著是黑忍者、芭蕉和穿制服的小桃一起並排走進公園。以上依序是陽太、愛希和正樹。之後是休憩小屋的員工經過。兩分鐘之後,有一個黃忍者走進公園,根據本人證詞,這個黃忍者是豬田。然後,」空接著翻過下一頁,「西側入口這邊,是藍忍者、黃忍者、芭蕉,也就是上林佑紀、繪梨子兄妹和西大手晴清三個人一起進入公園,接著進入公園的是負責天守的員工,又過了五分鐘後,黑忍者才進入公園,這應該是茅町吧。」
「人數多到我都搞不清楚了。」
小桃一抱怨,空啪地一聲闔上手冊,受不了地說:
「等一下讓小青幫你整理吧。總之,兇手就在這些人中,你也知道,上野城公園四面是護城河和高石牆,沒有其他入口了。」
「什麼嘛,哥哥你要是個刑警,就在白板上搭配照片簡單畫圖說明啦。」
「我睡過頭真是太好了,小桃恭喜你,你終於也名正言順成為嫌疑犯了呢。」
小青用不變的酷酷表情諷刺小桃。
「別開玩笑了!」小桃胡亂揮動馬尾,滿臉通紅,「雖然茅町也有帶繩子,但他是被繩子勒死的耶,兇手該不會是用繩子爬上石牆的吧?」
「你可別小看築城名家的藤堂高虎!也別小看高達三十公尺的日本最高石牆!那個石牆高到根本不可能用繩子爬上去,城堡的石牆是戰爭中最後一道防線,可是關係到武將們的生命啊。」
「高虎先生,真是太對不起了。」
空不尋常的沖天怒氣讓小桃縮起脖子乖乖道歉,對比妹妹的俳句愛,哥哥深愛著上野城。
「而且公園腹地寬廣,也可能早在前一天潛入公園,但在命案後,沒辦法從兩個出入口以外的地方離開。」
「而且就算是早晨,外面也有人經過,要是悠悠哉哉用繩子在石牆爬上爬下,肯定馬上就會被發現。」小青緊接著回答。
「真不愧是小青,真聰明,相比之下,我們家的小桃……」空看著一臉誇耀的小桃,嘆了一大口氣。
「什麼嘛,就只偏心小青。睡過頭
的人可是小青耶。」
小桃睜大眼睛瞪著空,但空當作沒看見,被空誇讚的小青也喜形於色。這也是,實際上解決事件的人,或許當屬小青啊……
「再加上,也不可能跳進護城河,因為石牆是一個斜面。這也被稱為清正之扇、高虎直線,高虎建造的石牆是以相同傾斜角度直直往上延伸。要是從上躍下,一定會先撞上石牆受重傷。而且就算跳進河裡,該怎樣爬上對岸也是個大問題。」深愛城堡的哥哥又加以說明。
「那兇手真的就在裡面囉?」
「就是這麼一回事,包含你在內。」
「我沒問題啦,仔細想想,我一直和愛希在一起,可是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呢。不只愛希,雨停前,正樹也和我們在休憩小屋裡,店員阿姨也和我們在一起。雖然阿姨有時候會到後面工作。」
「嗯,是這樣說沒錯啦。」
這種事情再清楚也不過,空苦笑著,一臉「你腦袋也挺清楚的嘛」的態度,這看輕人的態度讓小桃很生氣。
「你幹嘛一臉遺憾啊,妹妹要是變成嫌疑犯,最傷腦筋的人應該是你吧。」
「但是,這個兇手還真大意,因為監視器的關係,鎖定了嫌疑犯,與其說大意,倒不如說不幸比較正確。」兄妹吵架,他人無法插嘴,小青只好放大音量,把話題拉回正軌。
「就算沒有監視器,在那種狀況中,自己肯定最容易被懷疑啊,一開始就是個笨蛋啦。」小桃歪著頭,非常不可思議地嘟囔。
「但如果是想殺人反被殺,或許就和大意沒有關係了。」
「欸,哥哥,照你現在所說,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都調查好了吧。」
「這是當然,」空拍拍胸膛,「不是每個人都按照時間移動,所以多少有落差,但幸好豪雨明確是從九點三十五分下到四十五分。首先是愛希,因為一直和小桃在一起,所以容易確定,她途中也沒去洗手間對吧。」
「你對淑女問什麼問題啊,還是你只是單純因為興趣才發問啊?」
小桃皺眉往小青靠過去,裝出想和哥哥保持距離的感覺。
「你這傢伙,想把你哥當成變態嗎?」
「呀~~!救命啊!有變態!」小桃緊攀著小青手臂,啪噠啪噠踢著腳。
「喂,你不想繼續聽了嗎?」
「……哥哥,真是相當不好意思。」
「可惡,真拿你沒辦法。」
「你還是一樣疼妹妹呢。」靜靜在旁看著兩人互動的小青,噗哧一笑。
「有嗎?」空一臉意外地咳一聲清清喉嚨,「再來是正樹,雨停的四十五分前和你們在一起,幾分後抵達俳聖殿,然後發現了屍體。」
「但是,我記得愛希接到電話是更之後的事情耶……」小桃邊回想半天前的模糊記憶邊回應。
「正樹打電話的時間是十點,根據他本人所說,發現屍體後,他腳軟動彈不得了一段時間。」
「沒想到他意外膽小耶。」
「左看右看都是個膽小的人吧。」
小青用類似愛希的冷淡態度丟下這句話。
「我還覺得他至少有點膽子呢。」
「廣小路陽太一開始先去俳聖殿,接著到伊賀上野城天守,大概是九點二十分抵達。接著在那邊花十五分左右解題後,正打算往下一個地點前進時,被大雨絆住。根據天守櫃檯人員所說──她和休憩小屋的店員像到讓人以為是姊妹,但其實一點關係也沒有──聳立在石牆上的天守入口只有櫃檯那邊一個,所以很肯定二十分到三十五分之間,陽太都在天守里。下雨期間也一直和櫃檯人員說話,據陽太所說,是對方很愛講話,完全不想放他走,但在正樹發現屍體的五十分左右為止,陽太都一直在櫃檯旁,接著就往忍者屋敷去了。」
空說完後,稍微停一下,翻過手冊的下一頁繼續說:
「接著是上林佑紀,開始後,他就和繪梨子、西大手分開,接著前往城會館、筒井古城,在前往下一個芭蕉翁紀念館途中下起雨,他說想快點解題,所以勉強在大雨中前進。」
「所以他才會一身濕啊。」
接到正樹聯繫,小桃和愛希抵達俳聖殿時,看見佑紀全身濕地呆站在正樹旁邊。
「他在芭蕉紀念館花了一點工夫解完題,抵達下一個地點的俳聖殿後,就遇到發現屍體的正樹了。」
「所以是在我們休息的時候,被佑紀超越了啊。」小桃大概是終於理解了,砰地拍了一下手。「我還以為佑紀是兇手,一直呆站在命案現場咧。」
「你真的是偵探嗎?算了,據正樹所說,佑紀是在他打電話給愛希後抵達,剛過十點吧。」
「那佑紀沒有不在場證明囉?」
「應該是這樣,但他姑且是照著證詞解完問題了。」
「問題從來沒換過,所以只要參加過一次,不只答案,連順序也能知道。」小青接著解說。
空似乎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無比慌張地問:「是這樣嗎?」
「那我也聽說了。聽說委託人設計問題要花不少錢,所以才會重複使用,但飯店的人也說,為了要增加再訪的遊客,應該也差不多要換問題了。」
小桃一臉得意地再給哥哥一擊,這讓空抱頭煩惱。從這點來看,大概不能把參加者解完問題的答案拿來當成不在場證明了,小桃和小青一臉擔心地看著空一段時間後,空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抬起頭說:
「這樣一來,兇手應該也能預測誰會在哪個時間點到哪裡了吧!」
「解謎的速度有個人差距,可能無法如此單純,但這次的狀況,遊戲剛開始應該還不會有太多誤差。」
小青靜靜點點頭。和明顯一臉不懷好意笑容的小桃不同,小青臉上毫無表情。
「也可能不是胡亂等著,而是算好時間襲擊啊……得重新審視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才行。」
「哥哥等一下再去反省,繼續說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啦。」
「啊,說的也是……接下來是妹妹繪梨子,她先去了公園西南側的古井,九點二十分左右前往下一個地點城會館。在城會館解題時,西大手也抵達了。這是繪梨子第二個地點,但西大手順利解開梅林、古井,這是他第三個地點,所以他追上繪梨子了,此時是九點三十分。五分後下起雨時,他們兩人就在城會館的屋檐下避雨,聽他們說,他們聊了很多和猜謎無關的事情。應該就是打情罵俏吧,結果,兩個人在那之後一起行動。」
正在找女友的空,話語中交雜著忌妒邊說明。
「最後是豬田道夫,他在天守花了不少時間,走出天守時大概是九點二十幾分,他在樓梯和陽太擦肩而過,所以是二十二、二十三分左右。櫃檯人員也說陽太進天守到豬田出天守之間大概差兩、三分鐘。之後,他在忍者屋敷躲雨,躲雨時解完問題,所以在四十五分時離開忍者屋敷前往梅林,這之間沒有不在場證明。」
「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人不多耶,然後呢,沒人看見關鍵的茅町嗎?」
小桃很無趣似地問,她已經放棄自行理解,決定等小青理解後告訴她答案。因此,聽哥哥說明每個人的行動時,也只是為了小青催促哥哥快說明。
空早已看穿魯鈍妹妹有何打算,她蠻橫的態度讓他一瞬露出不悅表情,但立刻看開只對著小青說明:
「黑忍者曾被目擊三次,因為另一個黑忍者愛希的行動很明確,所以以下都是茅町的行動。依時間順序來說,第一個看到的人是陽太,他說從俳聖殿離開時,有瞄到黑忍者,但他的身影立刻消失在樹林中,這是九點十五分左右。接著是豬田,他從天守前往忍者屋敷時有看見黑忍者的背影,因為他在天守花了不少時間,大概九點二十五分左右,黑忍者似乎快速往俳聖殿移動。最後是西大手,他說下雨前一分鐘左右曾在筒井古城看見黑忍者,因為他所在的城會館就位於筒井古城的南側。」
「那時,西大手應該和繪梨子在一起,繪梨子沒有看到嗎?」
提出問題的當然是小青。
「沒看到,西大手和繪梨子說完,繪梨子抬頭時已經看不見了。西大手高繪梨子將近二十公分,大概是因為這樣吧。」
「等等!」
小青大喊後,閉上眼、右手摀住嘴巴。在五秒後,睜開她帶藍的雙眼:
「這不是很奇怪嗎?九點十五分時還在俳聖殿附近,二十五分時卻被看到往俳聖殿移動,對吧。最後是下雨前在筒井古城,卻又是在俳聖殿被殺。這應該表示茅町被殺前一直在俳聖殿附近徘徊?而且每個地點都和他該去的地點沒關係。」
「我們也對這件事情感到很可疑,也有人認為他或許根本不在意地點,而是在找誰。舉例來說,如果是找愛希,那是她的第二題,她應該要在那個時間出現在俳聖殿。」
「但如果是這樣,一看見愛希不在俳聖殿,應該會去下一個芭蕉紀念館找才對吧?」
小青犀利地追問,她平常雖然很成熟、也對空很客氣,但只要扯上事件調查,口氣就會變嚴厲,空也顯得氣弱,換個姿勢繼續說:
「嗯,是這樣說沒錯啦……還沒查清楚茅町是什麼來歷,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空敷衍帶過。結果,似乎還是回到這個關鍵點上了。
「……然後呢?掉在俳聖殿裡的菸蒂果然是愛希的東西嗎?」
在一堆時間數字交錯,狀況外一段時間的小桃,看準時機插嘴詢問。
「對,不只是香菸品牌、口紅顏色,連血型也一致。現在正在驗DNA,所以還沒辦法完全肯定,但兇手或許是想嫁禍給愛希吧。」
「假扮相同裝扮加上菸蒂,這個詭計也太幼稚了吧。幼稚到我都沒興趣了。」
小桃用看到無聊連續劇的語調不滿地說。
「感覺范•達因(注9)也會嗤之以鼻。」小青也用力點頭。
「如果愛希沒有明確不在場證明,應該也會被懷疑吧。你看嘛,警察都一群肌肉男啊。」
「喂!我也就算了,別瞧不起警察啊,這種小手段誰都看得出來。」空憤慨地站起身。
*
兩人用完晚餐,回到房間時,傳來敲門聲。小桃打開門,繪梨子站在門外,西大手也在她身後。兩人憔悴的表情彷佛剛被醫生宣告死期。
「怎麼了嗎?」
這不尋常的氣氛讓小桃立刻請兩人進房。
「我哥被懷疑了。」
「剛剛警察說要再次聽取證詞,把學長帶走了……」
一關上門,兩人立刻開口說。
「請、請冷靜一下。」
總之,小桃先請他們在椅子上坐下,還把自己原本要喝的蘋果茶遞給他們,和小青一起聽他們說。
似乎是從佑紀的包包中找到五根和留在俳聖殿中相同的菸蒂。這當然不是佑紀抽的,而是他偷摸走愛希的菸蒂。
「你哥哥該不會是愛希的跟蹤狂吧?」
小桃毫不留情地詢問,現在是非常時刻,繪梨子也顧不得面子,爽快承認:
「對……雖然很丟臉。這似乎讓警方有所誤解,不管我們怎麼解釋都沒用。」
據繪梨子表示,佑紀聽信愛希的甜言蜜語,把資產家父母留下的遺產全投資出去,結果幾乎全都沒了。回過神時,身邊只剩下祖父母留下的舊房子了。聽說佑紀投資的錢全流進愛希的公司里,繪梨子以為哥哥應該會覺醒了,沒想到他不但沒學乖,還越來越喜歡愛希。不管繪梨子如何苦口婆心對他說被騙了,他都不願相信。甚至還想要買新東西送她,吸引她注意。再這樣下去,不是連房子也不保,就是因為跟蹤行為更升級而被逮,不管哪個都是活地獄。所以繪梨子也拚命說服佑紀斬斷和愛希的關係,但是──
「在這個活動看見那女人後,我就知道哥哥一點也沒改……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他還是一點也沒改……一點也沒有。」
這如同死者在絕望谷底蠢動的感覺,根本無法想像是年輕女性的聲音。間接照明照射下,原本在陽光下有光澤的臉頰,現在也如同腐敗的梨子般陰沉。
「但這樣一來,警方會懷疑也不是沒道理,他似乎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小桃天真且不經大腦的一句話,讓繪梨子「哇」地一聲低下頭。
「就算是真話,你也修飾一下吧。」
小青小聲教訓小桃,但這只是又給繪梨子一擊。
「學長真的很專情,專情到變成跟蹤狂,但他絕對不是會犯下殺人案的那種人。而且,如果被害者是愛希也就算了……我們聽說小桃小姐是刑警的妹妹,所以想問能不能幫我們斡旋。」
西大手相當激動地靠近小桃訴說,雖然他是個帥哥,但熱血到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來。他是個身材苗條的運動員,聽說學生時代還曾騎自行車橫斷日本本州島。他是小佑紀兩屆的大學學弟,畢業後和佑紀在同家公司工作,所以也是佑紀職場上的晚輩。聽說從大學開始就和上林兄妹親密來往。
「斡旋啊……嗯,總之,我問問看吧。」
小桃很沒幹勁地打電話給哥哥,要是確定佑紀不是兇手,她應該會更積極,但在狀況不明的情況中,她也不想造成哥哥困擾。就算是小桃也知道,是因為小桃和小青不會去干擾警方,所以警方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電話響兩聲後,哥哥就接起來了。
『怎麼了嗎?』
當小桃說明來意後……
『原來是這樣,所以佑紀才會偷藏著飯店的餐刀啊,那應該也是愛希用過的餐刀吧,總之先採集指紋吧。』
「還有這種事啊!」
這讓小桃非常傻眼,忍不住偷瞄繪梨子一眼,恰巧和一臉擔心、專注聽小桃說話的繪梨子對上眼。他們說不定也不知道餐刀的事情吧。
「但是,被殺的人不是愛希耶?」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說不定是想要陷害愛希啊。』
雖然小桃覺得「不至於吧」,但也沒證據可以否定。
『別說這個了,我們查到被害者的名字了。』
透過電話也可以察覺哥哥的音調出現改變。
『在稍遠的市營停車場裡找到他的車,車裡有衣服、皮夾、手機和駕照。手機得先解鎖才知道內容,但從駕照知道他是名古屋的酒保丸山佐助。』
「丸山佐助?」小桃稍微思考了一下,但就算她的記憶力只有滴管大,也知道之前沒聽過這個名字。「茅町果然是假名啊。」
『對,而且從來自名古屋這點推敲,來這裡果然別有目的。知道本名後,要知道動機也不難了。』
「嗯,就是啊……欸,哥哥,等等!」
小桃突然雙頰染紅對著手機大喊,立刻把還在一旁哀嘆難過的繪梨子忘得一乾二淨。
「佐助、是佐助耶!猿飛佐助(注10),也就是猴子啊!蓑衣、下雨、猴子,『初逢時雨/猴子也想穿上/小小蓑衣』,這果然是比擬芭蕉俳句的殺人事件啊!」
4
「這果然是比擬芭蕉俳句的殺人事件啊!」
結束通話後,小桃還一臉興奮地看著小青。
「『初逢時雨/猴子也想穿上/小小蓑衣』,這是知名的『猿蓑』開頭的句子,是芭蕉在伊賀寫下的俳句。我在俳聖殿的看法果然是對的!」
小桃一副如我所料的態度,比手畫腳滔滔說著。因為動作太多,制服裙子都皺了,但她完全不在意。
「和你喜歡的俳句扯上關係,感覺你好像很開心,但我記得『初逢時雨』應該是冬天的季語吧?」
小青用她那如晴朗月夜天空般帶藍的酷酷眼神指出這點後。
「你明明對俳句一點興趣也沒有,卻很清楚嘛。就算季節不同也無所謂吧,那你能說完全沒關聯嗎?」小桃臉頰生氣鼓脹得如同拿到山頂上的袋裝洋芋片。
「只有兩個也就算了,三個要素都齊全後,就得考慮其可能性了。」
小青聳肩,雖然不情願,還是讓步了。能讓凡事講道理的小青折服,小桃滿意地點點頭。
「但是,為什麼犯人要特地把現場比擬成俳句呢?這點還有思考餘地。」
「這樣啊……」只要一得意,馬上就會被潑冷水。小青的腦袋真的動得很快,快到讓人不甘心啊。
「……請問,我哥哥呢?」
被當成空氣冷落一旁的繪梨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她憔悴的表情讓小桃「啊」地驚呼出聲,再怎樣也無法說出「因為想到這是比擬成俳句的殺人案後,完全忘了繪梨子的存在了」。
「這、這個,似乎有點困難耶。」
雖然很難說出口,但這是事實。從電話中也可以感受警方知道被害者姓名後,想拿這個來嚴加逼問佑紀的氛圍。說出口只會讓繪梨子更不安,小桃打算隱瞞餐刀的事情。
「這樣啊。」
大概隱約察覺到了,繪梨子也有點放棄地不再追問。反而是鬆了一口氣的小桃接著問:
「話說回來,請問你哥哥對芭蕉的俳句有興趣嗎?」
「……」
「才沒那種興趣!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繪梨子困惑不語,反而是西大手怒吼著插話。嘹亮高聲響徹房間,看來他的肺活量也很出色呢。這間飯店的隔音措施做得很好,所以應該不會吵到隔壁房間,如果是便宜飯店,隔壁房客肯定生氣拍牆了吧。
「學長之所以會參加這個活動,也只是因為愛希來參加活動而已。我想他大概連芭蕉的芭字也不知該怎麼寫。」
大概因為佑紀是跟蹤狂的事情已曝光,
西大手用可說是神清氣爽的看開態度說明。但他的表情仍舊苦澀,認真到提問的小桃都有點退避三舍了。
「話說起來,佑紀是從哪裡知道愛希會來參加這個活動的呢?再怎樣也沒有在愛希身邊裝竊聽器吧?」換成小青冷靜提問。
「關於這點……我昨天逼問他之後,他說是某個人告訴他的。」
「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
「他說是兩個月前知道的。」
大概是小桃她們撞見兩人在鍵屋之辻時的對話內容吧,繪梨子似乎不知道這件事。
「哥哥也是兩個月前提議要來參加這個活動,那他是在知道之後立刻……只有這種時候才會如此果斷。」
繪梨子彎下細頸,很是氣餒,已經無話可說到連氣也嘆不出來,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
「兩個月前啊,那有足夠的時間讀完『奧之細道』和『猿蓑』耶。」
小桃完全不看氣氛的發言,讓小青用她細長的雙眼警告小桃:「別說多餘的話。」
「那麼,他沒有說是誰告訴他的嗎?」
「沒有。」西大手一臉苦澀地搖頭。
「但是,既然能讓他立刻決定參加,表示完全不須懷疑對方的話。也就表示不是匿名資訊,而是值得信任的人的消息。」
「關於這點……聽說是他打電話向飯店詢問後,確認確有此事。」
「飯店人員直接告訴他參加者姓名嗎?他們的個資管理真的太隨便了。」
東京長大的小青,無可忍受地吐露心聲,語氣和愛希非常像。
「鄉下就是這樣,和平又悠閒啊。」感覺伊賀受到侮辱,小桃跟著反駁。「所以到目前為止,我們也才能以偵探身分到處亂跑啊。」
「也是,如果在大都市,肯定不由分說被拈出去。」
「……我哥哥不是會殺人的人!」
看著兩人漸漸離題,繪梨子再次哭訴把話題拉回來。
「但如果對方是愛希,也可能殺了她吧,愛越深則恨入骨啊。」小桃嘟囔著。
「那不可能,而且被害者也不是愛希啊。」
不理會繪梨子的困惑,小桃突然看向天花板大喊:「原來是這樣!」接著深咖啡色的雙眼閃閃發亮看著繪梨子,「他們都是黑忍者的打扮,說不定是誤認成愛希而痛下殺手,因為他們兩人的體型很相似。」
「不可能!學長深愛愛希,就算對方是愛希,也不可能會殺了她。學長在學生時代甚至被稱為海部的小天真,真的是個無比溫柔的人。當然,關於愛希的事情,確實是裝成偶遇來參加活動,還搜集她的菸蒂之類的……」
西大手原本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只是舉例佑紀的跟蹤狂行為,結果越說越小聲。
「算了,就算愛希和茅町都戴著太陽眼鏡,也很難想像會搞錯男女,只要說話馬上就知道了。」察覺氣氛變得險惡,小青理性地替小桃圓場。
「原來如此~~」
「不管怎麼說,已經知道被害者的真實身分了,不久後也會知道他和佑紀之間有沒有關係了吧。要是發現其他人的關聯更深,嫌疑自然會轉移到那個人身上。」
大概是痛切感受不能繼續讓小桃掌大局吧,小青重新面對繪梨子和西大手問:
「那麼,兩位對丸山佐助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兩人的頭同步從右往左搖擺。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繪梨子說完後,西大手也跟著點頭:「我也是第一次聽到。」
「這樣啊,如果他和佑紀沒有關係,警方也會早點放他出來吧。不管怎麼說,兇手可能還在這間飯店裡,請多加注意。」
兩人互看彼此。這充其量只是形式上的安慰,到底能放心到何種程度,連說出口的小青自己也不確定。
*
「噯,你覺得佑紀是兇手嗎?」
彷佛畫上名為不安的濃妝的兩人離開房間後,小桃盤坐於床上、咬著都昆布問小青。
「還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和被害者不認識,可能性就很低了。」
喝綠茶潤喉後,小青慎重回答。不在小桃面前全說出口這點是小青的聰明之處,雖然讓人焦急。
「總之,我們先把知道的整理一下吧?」
「拜託你了,就算聽了哥哥說的話,我也沒一句記得,他的解說能力真的有夠差。」
「那你哥還真可憐耶。」
「你什麼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先別說那個了,如果真如你推理,是比擬成俳句的殺人事件,有件事很清楚,就是犯罪時間發生在大雨過後。」
「要是不下雨,比擬也就不成立了嘛,這點小事我也懂啦。」
小桃邊喀喀咬著都昆布邊點頭。
「而氣象預報完全沒預測到這場雨,也就是說,兇手不可能預料有這場雨而事先做準備。考慮蓑衣在俳聖殿裡,應該是雨後殺了佐助後,剛好看見蓑衣,才剛好可以比擬成猿蓑那首俳句而已。」
「也就是說他立刻想出要比擬成俳句嗎?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小桃不關己事地回問。小青邊喝著熱紅茶邊銳利回瞪她:
「先說這是比擬俳句殺人的人應該是你吧?」
「不要生氣啦,很常見知道結果卻不知道原因的事情啊。像是比起冷水,砂糖更容易融於熱水中,冰上更容易滑,或是地球科學課總讓人想睡覺之類的。啊,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開始下雨後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就是兇手!」
「這我剛剛說過了。」
小青冷靜吐嘈小桃,熟練應付這習以為常的狀況。
「那麼,開始下雨後有不在場證明的人有……」
「我、我有~~」小桃滿臉笑容高舉右手。
「小桃,還有一直和小桃在一起的愛希。廣小路正樹在雨停後沒有不在場證明,繪梨子和西大手在下雨前就碰到了,所以有不在場證明。廣小路陽太也有開始下雨後待在天守里的不在場證明,而豬田和佑紀沒有不在場證明。」
「這就是全部的人了嗎?」
「如果要算公園裡的人,還包含兩位公園員工,休憩小屋的阿姨一直和小桃在一起,天守的櫃檯阿姨也和陽太在聊天,對吧。」
「可是休憩小屋的阿姨有到後場去,也不算一直在一起啦。」
「的確如此,」大概早已預料會是如此狀況,小青非常乾脆同意小桃意見。「似乎也沒人看到天守的櫃檯阿姨一直坐在櫃檯里。」
「這是出現奇妙的破綻了嗎?」小桃邊把第二片都昆布丟進嘴裡邊問。
「現階段應該是偏白的灰吧,山水畫有點朦朧的那種感覺。總之,先把阿姨們放到一邊去,沒有不在場證明的縮小到佑紀、豬田和正樹等三人。」
「佑紀也在其中啊,那繪梨子要更心慌了。但如果天守櫃檯阿姨算灰色,那陽太也是灰色吧?」小桃雙手環胸,歪頭提問。
「小桃至少進去過天守一次過吧?要從天守離開必定會經過櫃檯,沒有其他出口。也就是說,阿姨可能避開陽太離開天守,但陽太不可能避開阿姨離開天守啊。」
「其實陽太和阿姨好上了,所以他們兩人一起串供,禁忌的老少配婚外情。」
「你平常站在超商里到底是在看什麼漫畫啊?而且應該沒得到阿姨已婚的資訊吧,喂,把你那猥褻的笑容收起來。」小青不悅地瞪著小桃。
「而且如果他們兩人是同夥,只要說他們倆一直在聊天,不就能創造出更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了嗎?」
「對耶,這樣說也是。如果是我,我就會說兩人一直在玩扭扭樂。如此一來,不只能有無庸置疑的不在場證明,還可以為兩人的愛埋下完美伏筆呢。」
「夠了,別再講那種超商漫畫內容了,越扯越遠。」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是這三人,那兇手就是豬田。」
小桃毫不猶豫地宣言,邊說邊喀喀咬著都昆布。
「這是偵探的直覺嗎?還是你的願望?」
「這個嘛,真要說的話,是我的願望。」
雖然小桃笑著想敷衍過去,但小青受不了地說:
「不是真要說,百分之百是你的願望吧。」
「因為那傢伙很噁心啊。」
「可以因為噁心而報警的人只有小學生,你都高中了,別用外表評斷一個人啊。而且,就算豬田再噁心,他也有正當職業。」
「那種東西,是偽裝成芭蕉後裔的詐欺。教人寫那種亂七八糟的俳句根本不能算工作,那傢伙肯定也逃漏稅!」
小桃激烈抗議,甚至額頭都爆青筋了。要是在打棒球,應該直接拿起壘包砸了吧,因為身邊沒有壘包,她想要找枕頭代替時,想起昨晚的事情。
「對了……昨天在景觀餐廳,豬田不是和正樹吵架了嗎?不管丸山是怎樣的人,都確定豬田不是完全和其他人沒交集。」
「是這樣說沒錯……」小青也降低語調。「結果,不先知道丸山佐助是怎樣的人,就沒任何進展,比擬俳句殺人也一樣。現在,除了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小桃和愛希以外,每個人的嫌疑都差不多。」
「我有不在場證明真是太好了,身為偵探竟然被懷疑,下克上也該有個限度啊。」
安心吐出一口氣後,小桃大大伸個懶腰後,直接倒在床上。
5
隔天早上……
「不好了!」
小桃一陣風地掀開棉被,叫醒小青。她們兩人都身穿高中運動服,右胸口繡有校徽。只不過,小桃身上是與季節相符的短袖、短褲,而小青身上是長袖、長褲,小青不愛吹冷氣,即使在家裡也是全年穿長袖睡衣睡覺。
「發生大事了啦!」
不管是抓著前襟,還是前後搖晃,小青都沒絲毫清醒的跡象。和她纖細的外在印象相反,小青早上和不斷重複吃霸王餐的滿臉鬍渣大叔一樣厚臉皮。
小桃不小心在腦海中描繪著小青滿臉鬍渣的模樣,小青「唔」一聲翻過身,右手隨之飛過來。「要被打了!」小桃慌張避開,差一點,她的右眼就要變成熊貓了。
真是的!
這讓她回想起國中時的畢業旅行,那時小青也是怎麼叫都叫不起床,然後對著出自責任感去叫她起床好幾次的小組長肚子踢出一記漂亮膝擊。
那一擊,讓小青的臉瞬間敷上一層早已變果凍狀的宵夜零食,現在似乎已變成傳說在學弟妹間流傳。不管對小青還是對小組長來說,那都是一場黑歷史中的畢業旅行。
「把這張怠惰的臉拍下來,傳給班上的每個人好了。」
雖然曾有過這個想法,但想也知道肯定會遭受小青十倍報復,這如直接拿火把照一般明顯,所以小桃也放棄了。不過,為了往後著想,還是拍一張留底。
還以為小青會因為快門聲醒來,但她還是繼續睡,似乎沒有自我意識過剩到這種程度啊。
沒辦法,小桃只好湊近小青耳邊說:
「發生殺人事件了!」
對偵探來說,最有影響力的關鍵字當屬殺人事件,效果立竿見影,小青立刻彈跳起身,然後張大睡眼東張西望環伺四周。
「你乾脆把這句話設成鬧鐘鈴聲好了啦。」
「什麼,騙人的啊?」
發現被捉弄後,小青一臉不悅地皺眉。
「沒騙你,相信我。」
「我總是相信著小桃喔,然後呢,真話是什麼?」
低血壓和低氣壓讓小青發出快被壓扁的青蛙的聲音,她的右手擺弄著枕頭,彷佛隨意尋找獵物的專家。
「真的啦!我哥剛打電話給我,說愛希被殺了。」
「愛希被殺了……你幹嘛不早說啦。」
小青眼神立刻露出精光,拍拍自己的雙頰站起身。
但再怎麼說都是女孩子,當然不可能一起床立刻衝出房間,而是先整理打扮、換上制服,諸多事情搞定後,她們十五分鐘後才終於跑到樓上的愛希房間去。
活動參加者里,只有愛希一個人要求吸菸房,所以不只和豬田、繪梨子他們不同樓層,連陽太、正樹都和她睡不同樓層。佑紀似乎也沒深入調查到這點,所以是和其他人同住禁菸樓層。
早已有無數調查人員在愛希房間進進出出,愛希的房間彷佛人氣拉麵店的門帘一樣,沒一刻關上,鑑識人員頻繁進出房間。而聽說發生事件在旁看熱鬧的民眾(幾乎全是住宿客)在一段距離外把走廊擠得水泄不通。
小桃和小青抱著闖蕩特賣會的覺悟鑽過人群,還害怕她們的臉和身體會不會如同黏土般再也變不回原形了。還在人群中發現豬田身影,當然不是身穿忍者裝,而是邋遢的便服牛仔褲裝。
「嘿,剛睡醒的JK們。聽說愛希被勒死在浴室里呢,浴室里似乎擺著青蛙裝飾品。」
豬田接著一臉真不簡單的表情念出了「古池啊/青蛙縱身跳入/水聲響」。
「又是比擬殺人嗎?竟然把俳句拿來當成殺人的道具,真的是史上最糟糕、最不可原諒的兇手。身為芭蕉的後裔,這真是讓我太痛心了。」
「雖然我和你意見一點也不合,但我也同意這點……但你怎麼知道比擬殺人的事情?難不成──」
拿手好戲被搶走後,小桃一臉懷疑瞪著豬田,他滿不在乎且若無其事說出其中秘密:
「昨天從繪梨子那裡聽來的。」
「從繪梨子那裡?」
「她和西大手和我剛好在走廊上擦肩而過,我就對她說:『你哥哥也遇到麻煩事了呢。』後,她無比痛切對我訴苦,說這是比擬猿蓑的殺人事件,她哥哥和俳句、芭蕉都無關,所以是無辜的。」就連豬田也大吃一驚,露出苦笑。
「那真的是超拚命的,『兄長之錯/所多瑪之雲海/公主獨自一人』,但現在連愛希都被殺了,佑紀的嫌疑更大了吧。」
「這種話別隨便說比較好,佑紀先生昨晚似乎待在警方那邊。」
一旁的小青用著冰冷的視線警告他,再遲一點,小桃的拳頭就要往他臉上飛去了。總之,現在沒有時間和豬田耗,兩人穿過人群,裝成相關人士走進房間。
「哥哥。」
小桃喊完後,一個面熟的年長刑警冒出頭來。
「『哥哥』在浴室里喔。」
年長刑警下巴往浴室一努,走道旁有兩扇門,是靠房內的那扇門。小桃她們的房間也是相同構造,伊賀城堡飯店的衛浴是分開的。愛希房間雖然是小的雙人床,但房內比小桃她們的房間還大上一圈,液晶電視是壁掛型的,尺寸也很大。
「你別那樣叫啦。」
大概是聽到小桃的聲音,浴室傳來空的聲音,浴室門也隨之打開,空掛著黑眼圈,睡眠不足的臉從裡面冒出來。
「該做的事情大致全做完了,你們可以進來偷看一下。放心吧,遺體已經搬出去了。」
大概是鄉下警察太隨便了,進進出出的鑑識人員也只在一旁笑著,完全沒打算阻止,反而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工作用相機,要求和小桃她們一起合照,當然被一臉恐怖表情的空拒絕了。
「這房間菸味好重喔,連浴室里都有味道,她真的是個大菸槍耶。」
浴缸旁擺著菸灰缸,裡面有很多根眼熟的薄荷細菸蒂。
「別碰喔,這等一下要回收。」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昭和時代的窮學生,才沒有收集菸屁股的癖好。」
小桃看了浴室一圈,和小桃她們房間裡的浴室沒太大差異,浴缸占了一半,另一半是洗澡的空間。洗澡空間的正前方是蓮蓬頭和鏡子,以及一排衛浴用品,其中有小桃房間裡沒有的東西,應該是愛希的私人用品吧。
浴缸中還留有冷透的洗澡水,繩子拉出一個很像人形的形狀,大概是發現的時候,愛希的上半身靠在浴缸邊緣吧。
而最惹人矚目的,就是沉在浴缸底部的偷窺狂,啊不對……
「這就是剛剛聽到的青蛙啊。」
小桃邊由上往下看著陶製的咖啡色青蛙邊喃喃自語,目測寬不到三十公分,高度應該有二十公分以上。除了兩個凸出的大眼外,其他全沉在水中。雖然顏色很像真的,但太大了,讓人不至於誤會是真的。
「雖然和蓑蟲庵古池裡的東西很像,但那邊是石製品,所以不是。」
第一天前往的蓑蟲庵前院裡有個古池,刻著芭蕉俳句的石碑就和青蛙石像一起擺在那。但說起來,吟詠古池的俳句似乎不是在這,而是在江戶創作的。
「當然是不同東西,這是飯店中庭里的東西,大概是兇手拿過來的吧。」
「那這果然是比擬成古池俳句的殺人事件啊。」
小桃一副「如我所料」的神情驕傲挺胸。
「都明顯到這種程度,果然不得不承認了。」
「但這首俳句的季節也不對,青蛙是春天。」身後的小青加上一句。
「要是連季語都在意的話,那就沒辦法殺人了。」
「反過來說,也可以表示作者並沒有那麼喜歡芭蕉。」
小青這段話讓小桃倒抽一口氣。
「確實如此!如果是我,我就會把季語對上(雖然不擅長創作俳句……),然後會用比較不有名的俳句,因為不管是『猿蓑』還是『古池』都太有名了,事到如今還一臉得意地拿出來用也太丟臉了。這樣一想,豬田應該也是兇手吧?」
「你得意忘形個什麼勁啊,還去幻想兇手的心情。你看,連警方都快受不了了。」
小青念完小桃後,轉過去面對
空問:
「那麼,愛希是在泡澡時被殺的嗎?」
「不,」空搖搖頭。「她身上穿著睡衣,似乎是她自己帶來的。」
「那她穿著衣服泡在浴缸里嗎?」
「對,她是被勒斃的,雖然還不清楚是不是在浴室被殺害,但應該就在房間範圍內。」
「那是為了弄成比擬殺人而特地在浴缸里放水囉?」
「應該是這樣,雖然也可能是她泡完澡後留下來的水,但看起來太少了。兇手既然都從中庭把青蛙裝飾品拿來這了,放個水也只是小事。只不過,他似乎沒心思等到水滿。」
「要是這段時間有人來就糟糕了,例如正樹。」
「殺害愛希的兇器是什麼?和茅町相同用繩子嗎?」小青不理一旁竊笑的小桃,繼續詢問。
「不,是愛希房間裡的浴衣的腰帶,但也沒辦法斷定是不是這房間裡的浴衣的配件。」
「為什麼?」
在小桃呆呆開口問的時候,小青同時回答:
「因為每間房間的浴衣都長一樣,兇手可能是拿自己房間裡的腰帶當兇器,然後再把這間房間裡的腰帶拿走。」
「真不愧是小青,一下就知道其中含意。」
哥哥淨是夸小青,讓小桃生氣地轉過頭去。
「話說回來,是誰發現的呢?果然是正樹嗎?」
「怎麼了?為什麼說『果然』啊,你剛是不是也說了什麼啊?」
「那兩個人絕對有肉體關係啦。」小桃一臉得意地插嘴。
「聽見妹妹說出肉體關係讓哥哥好難過,而且他們是叔侄關係耶。」
「殺害直系血親的案件之所以變得司空見慣,就是因為一直發生父親讓親生女兒懷孕的事情啊。和那比起來,叔叔和侄女的關係遠多了啦。」
「你便利商店漫畫看太多了,發現的人是我和小田前輩。」
小田就是剛剛探出頭的年長刑警,他常和空一起搭檔查案。
「哥哥,你該不會被愛希的美色迷惑,晚上跑來和她幽會吧?」
小桃很故意嬌聲大叫,連房間外的搜查人員都忍不住失笑,空裝模作樣清清喉嚨說道:
「所以我剛說了,我和小田前輩一起發現的,而且來這裡的時間是早上七點。」
「原來是不分早晚啊!」
「但為什麼要來找愛希呢?發現什麼了嗎?」
小青不理小桃,把話題拉回來,空選擇和小青同一陣線接著說:
「深夜時,我們終於可以看被害者手機里的內容,電話簿里有愛希的名字。接著我們和丸山工作的酒吧確認後,知道這一年內有個和愛希長得很像的人常到酒吧。」
「那表示愛希和丸山認識囉?」
「對,我們等到早上要來向她確認時,就是這種狀況了。」
「愛希明明認識丸山卻裝作不認識,很可疑喔。」
小桃用力吸氣發出聲音,接著捏住自己的鼻子說:「果然全是菸味。」
「別說可疑,都已經被殺了耶。要講為什麼不昨天就講啊。」
空聳肩嘟囊:
「丸山似乎非常仔細把愛希的來信全刪了,只留下其中一封,但裡面沒有內容,只有一張照片,那是正樹的照片。」
「三角關係!」
「小桃你閉嘴。」小青難得大聲說話,「但這是為什麼?」
「包含這些事情在內,我們接下來要去向正樹問話,也要釐清正樹認不認識丸山。」
「說的也是,」小青靜靜點頭,「但既然愛希特地寄照片給丸山,那表示正樹不認識丸山的機率很高。」
「是啊。」空也老實承認。
「噯、噯,哥哥,愛希是幾點被殺的啊?」
「還沒解剖也不知道正確時間,但預估是昨天晚間十一點到凌晨一點這段時間。」
「是丑時三刻啊。」
「不是!」
「不是!」
空和小青異口同聲吐嘈小桃。兩人激動的態度讓小桃嚇了一跳,但她立刻恢復正常。
「但這就表示佑紀是清白的吧,因為他還被留在警方那裡啊。」
「不,關於這點……」
哥哥滿臉通紅搔搔頭。
「其實佑紀昨晚就已經釋放了,然後讓他在伊賀署附近的飯店過夜,是有派人盯著他啦。」
「那他就沒有來這間飯店了,果然還是有不在場證明啊。」
「這個……盯著他的警察睡著了,大概從十二點起睡了兩小時左右。」
「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次換成小桃和小青一起大叫。
「很扯耶,如果我是能幹記者的話,立刻就大肆報導了。在芭蕉聖地發生比擬俳句殺人事件!而且看管的警察打瞌睡導致冤案!這可是可以拿到社長獎的超好話題耶。打瞌睡的警察開除、署長調職。繪梨子好可憐喔!」
小桃像是看見紅布的鬥牛,氣得直噴鼻息,與之對照,小青冷靜地說:
「雖然是這樣,但再怎樣他也不會認為看管的警察會打瞌睡,應該不敢偷溜吧?」
「雖然是這樣說,但警方不能這樣斷言啊。」
「什麼不能這樣斷言啊,明明就是你們的人打瞌睡。」
大概是真的太丟臉了,門外的搜查人員們也不敢吭聲。
*
「這樣根本沒辦法向繪梨子解釋啊,為什麼我要代替哥哥道歉啊。」
小桃仰躺倒在飯店床上嘆氣,反動讓床墊重重下沉。
「打瞌睡的又不是你哥。」
小青在她身邊坐下,喝了一口瓶裝綠茶。
「他平常總頂著刑警的光芒擺架子,這種時候理所當然要負點連帶責任啊。但他卻裝作沒他的事。」
「而我們就是在警察寬容下才能自由活動的,那麼,不覺得現在應該別當沒自己的事,代表警方去道歉嗎?」
「真是的,小青滿口歪理。」
嘴上說不過小青,讓小桃胡亂踢腳。
「既然有理就不叫歪理,而叫做『道理』。」
「好啦,所以去道歉也是我的工作,對吧。」
小桃邊抱怨邊起身,搶走小青手中的寶特瓶,一口氣灌下綠茶。
「但如果愛希認識丸山,又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呢?」
「有不尋常的味道。」
「臭味?」
「該不會丸山是打算殺了正樹吧。」小青無視小桃,繼續說下去。
「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丸山隱藏自己的身分,偽裝成茅町出現在飯店裡。但房間裡別說物品,連指紋也沒留一個。愛希看見丸山的臉後也裝不認識,而丸山手機里留著愛希寄送的正樹照片。更重要的是,丸山懷中藏了一條繩索。」
仔細說明後,小桃終於理解了,接著拍一下手後說:
「原來如此,丸山假扮成茅町要殺正樹,然後原本打算直接逃跑,然後,愛希也在這件事上參了一腳。」
「別說參一腳了,或許是主謀。如果正如小桃所說,正樹和愛希間有關係的話,感情問題也能成為動機。更重要的是,先不提小桃,只有愛希一個人有完美不在場證明。如果扭到腳是假裝的……或許一開始是打算要休憩小屋的阿姨當她的不在場證人吧,剛好小桃出現,所以也順便讓你當證人。」
「所以才會強硬把我留下來啊,我還真是完全被她利用了耶。」
小桃生氣地雙手環胸。
「除此之外,如果小桃跟著正樹走,那關鍵的殺人步驟就無法執行了。」
「對耶……但實際上被殺的人是丸山,那是正樹反過來殺了丸山嗎?」
「這個可能性或許很大,但這樣就會變成正樹殺了愛希,那為什麼愛希昨晚一點戒心也沒有就放正樹進門了呢?這讓我感到不解。她應該懷疑正樹就是兇手才對啊……而且愛希的菸蒂留在俳聖殿裡,還有比擬成芭蕉俳句。如果正樹是犯人,為什麼要多花這個功夫呢?而且說回來,如果是被殺反殺人,真的有時間、有辦法冷靜做這些事情嗎?這個部分完全沒辦法說明。」
小青一如往常,右手摀住嘴巴、陷入沉思。那銳利的表情在班上有冰山美人的稱號,連導師都會害怕。
「但是,」小桃抬頭看著全白的天花板低喃。「那為什麼丸山要和愛希穿相同的黑色裝扮呢?」
「什麼意思?」
「因為啊,如果被人看見黑忍者出入俳聖殿,一般來想,會覺得從現場逃出來的茅町是兇手吧,但也可能會被懷疑『說不定是愛希』。」
「愛希就是為了這個才準備
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不是嗎?」
「實際上,店員阿姨一直待在後場,根本沒辦法當證人。當然,如果沒有我,她或許會強拉阿姨陪她吧。但如果丸山選不同顏色,愛希不就更安全了嗎?明明可以自由選擇顏色,為什麼要選同一個顏色呢?」
「真的是,你只有這種直覺敏銳。」小青苦笑著佩服小桃。
「只有是什麼意思啦!」小桃又再次亂踢腳抗議後,「……該不會是,愛希在哪個地方和丸山互換的狀況呢?他們兩個人都戴著太陽眼鏡。」
「就算是交換了,難不成你想說,和你待在休憩小屋裡聊天的人不是愛希,而是別人嗎?」
「怎麼可能,如果說是和愛希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妹妹之類的話我可能沒自信……啊,雙胞胎妹妹!」
「你別把狀況搞得更混亂啦,我要收回剛剛的敏銳。」
小桃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哀號「怎麼可以這樣」。
「總之,空哥他們現在應該在向正樹問話,應該會有什麼發現吧。」
「哥哥只有個子可以看,但完全不可靠啊,有沒有好好逼問啊。」
「在擔心別人之前,你先想該怎麼對繪梨子說吧。」
「什麼~~還是我要做這件事啊?」
小桃拿枕頭摀住臉,在床上抱頭煩惱。
6
結果,小桃的煩惱變成一場杞人憂天。因為在她玩了手機里的花朵占卜好幾次,下定決心要去對繪梨子說時,繪梨子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似乎是警方問話時,也對她說了這件事。當然,她也當場責問空他們,但在小桃上門時,她已如看見所有大罪的聖女般,達到放棄一切的境界了,連漂白劑都不需要就能洗好襯衫。
雖然是這樣說,但這不代表佑紀的嫌疑洗清了。
「丸山和愛希之間有關係,也可以表示對佑紀來說,丸山是情敵吧。」
小桃放下心中大石後,用著一如往常的態度毫不留情詢問。繪梨子和西大手似乎想說什麼,但佑紀搶先回答:
「警方也這樣說,問我認不認識丸山。但我是第一次看到他,別說丸山了,連酒吧的名字也沒聽過。」
他的臉頰消瘦,和前天訪問時判若兩人,雖然被釋放,但被警方當兇手也讓他無法入睡吧,更別說現在連他最愛的愛希都被殺了。警方再次拿出這次活動參加者的照片詢問酒吧工作人員,但除了愛希以外,沒人見過其他人。當然,佑紀小心不被發現地跟蹤,所以也有可能早就知道丸山的存在。
「當然,偷藏愛希的菸蒂是我不好,但愛希也不在了。我會把菸蒂當遺物,把菸蒂埋起來之後蓋一個奉養塔,然後一生守護著那個墓。」
「學長,你在說什麼啊!」
西大手音量大到不容忽視,他抓住佑紀的肩膀,佑紀看他的眼神失去生氣,西大手不耐煩地說:
「據傳言,那女人和她叔叔有一腿耶,不僅如此,還利用情夫丸山打算殺了叔叔耶,你根本不需要為了那種女人毀了自己的人生啊。」
「就是說啊!哥哥,你清醒點。雖然走到今天花了很長時間,但你終於可以脫離那個女人的詛咒了。」繪梨子也在一旁拚命幫腔。
「那是從誰那裡聽來的?」
把激動說話的三人擺一邊去,小青在小桃耳邊低語。小桃則一臉下一刻就要吹口哨的表情,對著不知是哪裡的方向,裝什麼都不知道。
「話說回來,告訴佑紀先生有這個活動的人是誰呢?」
「陽太啦。我原本不打算說的……在愛希死後,為了可以抓到兇手,我才告訴警方。我當然不是說陽太是兇手,但想說可以幫上一點忙。」
佑紀結結巴巴說明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疲憊。
「那愛希在餐廳里懷疑陽太是懷疑對了啊。」西大手這下才想通開口說。
「對,對陽太來說,或許只是想要對爭奪繼承權的對手惡作劇而已吧,但對我來說,他心裡有什麼盤算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只要能接近愛希,怎樣都好。」
「學長!你太單純了,而且你已經為這件事煩惱多久了啊,這世上也有得要隱藏在心中才行的愛啊。」
「真的只是單純惡作劇嗎?實際上,愛希可是被殺了耶。」
聽見小青的質疑,繪梨子最先反應過來問:「這是指什麼意思呢?」
「愛希被殺,如果佑紀先生你們不在這裡,那陽太當然就是頭號嫌疑犯。」
靜靜說完後,做完該做事情的兩人也就此退散。
*
中午過後,空出現在小桃她們的房間,聽見小桃她們中餐吃了伊賀牛義大利面,羨慕了一番後說:
「高興吧,知道許多新事實了喔,是非常有思考價值的新事實。」他對兩人說這句話時的表情,與其說是喜悅,更該說是根本處理不來。
「什麼啊,哥哥。」他露出這種表情時總沒好事,小桃充滿警戒催促著他。
「就是啊……」
根據哥哥所述,事件當晚,因為時間很晚,所以沒有任何相關人士有不在場證明,硬要說的話,只有同房的小桃和小青有不在場證明。而佑紀沒有不在場證明則是警方的失誤。
據正樹所說,他確實從愛希高中起就一直把她綁在身邊,跟情婦沒兩樣,但他不認為愛希恨自己,甚至感到相當驚訝。他個人認為自己對愛希非常好,好到連公司實權也交給愛希了。
「這人去死一死算了。」小青面無表情地嘟囔。
他說昨晚邀愛希時遭冷淡拒絕,之後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聽見警方認為愛希拒絕他是因為懷疑他,又讓他再次嚇一大跳。當然他也表示根本沒見過丸山。
此外,搜查在其他地方也有進展,得到了許多新資訊。
第一個是有一套黑忍者服裝遺失了,似乎是飯店管理相當隨便,一直到今天才發現。只不過,三個月前檢查時還沒有弄丟。使用過的服裝全統一丟在洗衣房籃子裡,只要有心誰都能偷。
第二是,雖然不確定是不是被偷的東西,但黑忍者的服裝在護城河底找到,聽說裡面包著大石頭沉到河底。是個早上在護城河裡釣魚的少年發現的,但因為護城河禁止釣魚,少年雖然立了大功勞,但也被爸媽罵臭頭了。
河底發現的服裝,因為沒有沾上泥土、青苔,被認為才丟進河裡沒幾天。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神秘的黑忍者在暗處活躍著啊。」
小桃邊擺出忍者暗中活躍的姿勢,邊歪頭。
「真不愧是影子軍團啊。」喜歡忍者的哥哥綻開笑容。
「你在佩服什麼啊。也就是說……但是,監視器只有拍到兩個黑忍者吧,第三個人是哪裡來的?」
「思考這件事是偵探的工作。」小青指出這點後,空也用力點頭說著:「沒錯、沒錯。」
「這原本應該是刑警的工作吧。」
小桃反過來責備哥哥後,在床上盤坐。
「原本打算殺正樹的丸山被殺了,那麼,另一個黑忍者是在哪裡牽扯進來的呢?」
小桃雙手環胸,頭低到都快埋進胸口思考,卻沒辦法立刻想出答案,只是深陷疑問泥沼中。
「黑忍者的行動背後或許有著和愛希他們不同的心思。」
小青邊喝綠茶邊說,動作和用力的小桃不同,相當優雅。
「也就是說,兩個計謀在哪個地方交錯了,另一個黑忍者到底打算在公園裡做什麼呢?」
「那就是要殺了丸山。不對,這樣也很奇怪……」
在她的頸部彎過頭,都讓人感覺接近危險地步之時,頸骨發出會危及生命的「啵嘰」聲。
不理會離開座位問她「還好嗎?」的空,小桃突然發出奇怪聲音:
「解開是也!」
【問題篇•結束】
※本作品邀請讀者一起來找兇手。翻過下一頁前,請稍微暫停一下,思考誰是兇手如何呢?要吟詠一句俳句也沒有問題。
【解題篇】
7
小桃突然發出奇怪聲音:
「解開是也!」
「結果/死的全是/黑忍者是也。」
絞盡腦汁擠出這首俳句後,她深褐色的眼睛散發出寶石般的光芒,用力抬頭,太過用力的反動讓她後腦杓往牆壁撞去。
「好痛!」小桃邊抱著頭,「好險、好險。要是在《Another》就要死……不對!丸山是因為被誤認成愛希而被殺害啦。為什麼現場會留下愛希的菸蒂呢?哥哥你知道嗎?」
「不是為了讓人以為兇手是愛希才這樣做嗎?」
空毫無興趣地回答,像在表示「妹妹的突發奇想不是什麼重要內容」。讓人生氣的是,空信任的人不是小桃而是小
青。因為他相當了解桃青雙人組的內情,這也是沒有辦法。
「顯而易見成那樣的證據,警方也不會相信吧。」
「確實在會議中,也沒人認為愛希會笨到在殺人現場抽菸。」
「而且,要是一根也就算了,再怎麼想,三根也太多了。又不是酒店小姐的發妝,越濃越澎越棒。兇手也有這一點智商吧,但如果被害者是愛希,不覺得菸蒂就變得自然一點了嗎?」
「愛希是被害者?那為什麼兇手要留下菸蒂呢?」
妹妹的話稍微引起空的興趣,讓他認真詢問,但小桃的音量突然變小聲。雖然出現這個想法,但她完全沒思考到後面的事情。
「……這我就不知道了,總之,這樣比較自然啦,小青,對吧。」
「五十分。」小青面無表情地冷淡宣布,「等等,我現在重新組合。」但她沒用右手摀住嘴巴,而是閉上眼、左手抵住胸口,這是她最認真時的舉止。小青靜靜思考了大約三十秒左右說:
「確實,這樣想之後,一切都說得通了。那個菸蒂不是為了嫁禍愛希,而是為了其他的詭計而放的。」
「其他詭計?」
不僅是空,連提出想法的小桃也盯著小青看。
「先假設愛希在最後一次被目擊之後立刻被殺了,但只要留下三根菸蒂──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左右吧──愛希在這段時間內可能抽的香菸數量,就能讓人誤會她還活了這麼長的時間。兇手只要製造出這段時間內的不在場證明就好。」
「也就是說,兇手是為了製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才在現場留下菸蒂囉。但如果愛希一直單獨行動,不就沒意義了嗎?因為原本大家應該要分開行動的啊。」
空提出的問題讓小青搖搖頭:
「原本愛希預計是第二個進入俳聖殿,只要讓人以為她在第一個人陽太離開後二十分鐘左右,也就是第三個人正樹來之前還活著,對兇手來說,就能做不少事情了。而且主要的詭計還有其他,這個只能算是運氣好的話就能用上的輔助詭計而已吧,但這卻把兇手逼入絕境。」
「我不太懂,實際上被殺的人不是愛希而是丸山耶。」
「所以,我就說是殺錯人啦!」小桃水平甩動馬尾,高聲大喊:「因為都穿黑忍者裝,所以被搞錯了啦!」
「沒錯,丸山和愛希同樣都穿黑忍者裝,而且在昏暗的俳聖殿中,被人從背後絞殺。因為他的臉倒在抓住的蓑衣中,所以兇手也沒發現臉孔不同和有沒有胸部。」
「殺了之後沒確認也就算了,但黑忍者有兩個人耶,怎麼可能沒確認是誰就殺了對方啊?雖然身形相似,但只要說一句話,就能分辨男女了吧。而且,可能還有另外一個黑忍者混入其中耶。」
空一臉無法認同的表情,不肯罷休。
「就是因為那樣啦,就是因為有第三個黑忍者,所以才會殺錯人啦……我沒辦法好好說明啦。」
小桃焦急說著,哥哥當然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自己明明知道這簡單問題的答案,但為什麼沒辦法說服對方呢?沒辦法讓對方認同,也沒辦法讓對方讚嘆,沒辦法做到和連續劇中的偉大偵探們相同的事情,這讓她無比焦躁。
小青握著小桃的手安撫她,靜靜代替她說出心裡話:
「空哥,有種狀況不需要確認對方是誰,那就是兇手是茅町的狀況。本來黑忍者應該只有兩個人,所以除去自己之外,另外一個黑忍者當然只會是愛希。所以才會以為走進俳聖殿的黑忍者是愛希,沒給對方掙扎的時間,就從背後殺了他。」
「但被害者是茅町耶。」
「丸山和茅町不是同一個人。如果丸山是茅町,第三個黑忍者是兇手的話,就不可能會出現殺錯人的狀況。這是因為他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兩個黑忍者,肯定會在下手前確認是愛希還是茅町。所以說,被殺的丸山自然不是茅町,而是穿上偷走的黑忍者服裝,混入活動中的第三個黑忍者。同時,兇手只可能是茅町。因為其他人也一樣,無法無條件地確信眼前的黑忍者是愛希,也就是當時,在上野城公園裡有三個黑忍者。」
「但是啊,小青,」空手指抵著額頭,整理狀況之後,「監視器只有拍到兩個黑忍者耶,難不成丸山前一天就已經先潛入公園裡了嗎?」
「我們都不知道有監視器的事情,所以,如果丸山沒有混進來,監視器可能只拍到一個黑忍者。也就是說,茅町是其他參加者一人分飾兩角假扮的。原本兇手應該會在這裡犯錯,但因為丸山混入的關係,讓人數符合原有人數了。當然,第三個黑忍者丸山也不可能知道監視器的事情。這是因為,如果不是有人分飾兩角假扮茅町,那監視器就會拍到三個黑忍者,這對愛希來說是很糟糕的情況。」
「等等、等等,」空先喊一次暫停後,「先讓我整理一下丸山的部分,丸山是和愛希共謀要殺了正樹,對吧。」
「恐怕是如此,只有愛希有完美不在場證明,不對,正因為只有愛希有完美不在場證明,才顯示她牽扯其中。而目標就是正樹。正如小桃一開始所說,為什麼愛希和丸山同穿黑忍者裝扮讓人疑惑,而這個疑問,就會隨著丸山不是茅町,而是第三個黑忍者而解開。舉例來說,丸山如果不是穿著和愛希相同的黑忍者裝扮,而是扮成藍忍者,藍忍者明明只有陽太和佑紀,如果在附近看見三個藍忍者,一下就會被發現有人混進來了吧。其他顏色也相同,因為無法精準預測每個人的行動,所以可能會碰見其他人而遭懷疑。而且這次沒人選粉紅色,要是丸山穿粉紅色忍者裝,立刻就會被視為可疑人物。」
「對啊,和愛希穿相同服裝的話,可以事前先討論好,所以絕對不會碰到。」
「當然,如果被其他人看見他進出俳聖殿,因為同為黑忍者,也會出現愛希被懷疑的可能性,但愛希一開始就打算做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所以認為危險性極低了吧,將嫌疑轉向另一個黑忍者茅町身上的可能性更高。而實際上,愛希也只出現在上野城公園的東側。」
「也就是說,對愛希來說,她希望嫌犯可以只局限在參加者當中。如果被我們發現有第三者存在,我們也會對丸山詳細調查……原來如此,從這個角度想,愛希確實不可能自己創造出茅町這個身分不明的人物。」
「沒錯,她應該想要嫁禍給陽太吧。殺了正樹,又踢掉競爭對手的陽太后,那她在公司內的地位就屹立不搖了。然後,告訴佑紀的應該是愛希,更正確說是丸山吧。為了在陽太有不在場證明時保險用。」
「丸山這部分理解了,那茅町呢?」
把不太能跟上兩人腳步,快要變成地藏菩薩的小桃晾在一邊,空和小青非常熱烈討論著。哥哥已經比小桃還要更能理解小青的推理了。
「那就簡單了。茅町一郎是當時在公園裡的某一個人分飾兩角創造出的角色。兇手大概想要創造出神秘人物茅町殺了愛希後逃出公園的假象吧。被害者身邊留有茅町的通行證,也是為了讓人以為茅町是兇手,卻被我們誤會成被害者就是茅町。沒想到,此時出現監視器和丸山闖入這兩個預料之外的狀況。因為殺錯人的關係,兇手留在現場的被害者菸蒂的詭計和加害者通行證等等的證據全都被反過來解釋了。」
「一人分飾兩角和兩人分飾一角結合後,讓人數剛剛好對上了啊。」
「兇手原本想要創造出神秘人物茅町殺了愛希之後逃出公園的假象,但命運捉弄人,卻變成兇手殺了神秘人物茅町後還留在公園裡的狀況了。」
小青一臉遺憾地說明。對信奉整齊之美的小青來說,這個運氣不好,沒能讓事情照計畫進行的兇手雖然是敵人,但她或許更感到憐憫吧。
「那假扮茅町的人是誰啊?正樹嗎?」
「除了茅町的意圖外,也可能是正樹被丸山襲擊後反過來殺了丸山。但從兇器是繩索這點來看,應該是兇手事前先準備好,不太可能是突發狀況。」
「那到底是誰啊?」
「原來如此!」閒得無事可做,只能啃都昆布一段時間的小桃,久違地喊出聲音。
「第一個殺人事件里根本不存在著比擬殺人啊!」
「什麼啊?吵著說這是比擬殺人的人,就是你耶,小桃。」
「那真是對不起了。」小桃嘴裡叼著都昆布,老實向哥哥道歉。
「正如小桃所說,一開始根本不存在比擬殺人。因為丸山佐助被殺只是碰巧,而他是只有愛希一個人才知道的鬼牌。也就是說,兇手根本不知道被害者叫佐助。不僅如此,現場留有菸蒂這點證明了,兇手相信被害者就是愛希,那『初逢時雨/猴子也想穿上/小小蓑衣』就不成立。那麼,如同丸山的名字浮上檯面之前推測的,豪雨只是偶然,蓑衣也是被害者剛好抓住而已,這比較自然。」
「確實如此。」空點點頭,「那為什麼愛希的浴缸里會出現青
蛙擺飾呢?那也是偶然嗎?如果是偶然,又是怎麼會出現這種偶然呢?」
「愛希的命案很明顯是個比擬殺人。但這是因為希望大家能以為第一個命案是比擬殺人,因為小桃到處說這是比擬殺人啊。」
「什麼,我的錯喔?」
「對,就是小桃的錯。」小青嘴邊綻放笑容,「如果俳聖殿的命案是比擬俳句殺人,那兇手當然是把陣雨,也就是把那場大豪雨列入考慮當中,那麼,殺人的時間自然會落在豪雨過後。反過來說,這一次故意比擬古池那首俳句來殺人,就是為了加倍強調第一件命案是比擬殺人,因此,可以認為能從中得益的人,也就是豪雨過後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人就是兇手。實際上,兇手原本不是拿豪雨,而是拿菸蒂來製造不在場證明就是了。」
「也就是說,雨後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是佑紀、正樹和豬田不是兇手囉。」
「沒錯。不僅如此,兇手是能假扮成茅町的人,這能更進一步縮小範圍。」小青像是要做最後總結,提高音量繼續推理。「事發前一天,小桃在飯店大廳見過茅町,而丸山因為體型相似,所以沒被發現他根本不是茅町。對兇手來說,丸山也和愛希體型相似,像到讓他搞錯人。愛希身高將近一百七十公分,體型削瘦,正樹、陽太、佑紀、西大手和豬田也是相似體型。反過來說,嬌小的繪梨子、有點胖像雙胞胎但其實完全沒關係的兩個阿姨不可能假扮成茅町,也就是說她們不可能是兇手。」
「這樣一來,就只剩陽太和西大手了,是哪一個啊?」
「都縮小到兩個人了耶,你還不知道喔?」小桃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嗆哥哥。
「那你就知道了嗎?」令人意外,哥哥也回了一擊。小桃一瞬間露出畏怯的表情回應:
「我當然知道啊。那就是……是誰啊?小青。」
「請回想一下西大手的證詞,」小青輕輕嘆了一口氣後,非常有耐心地對著兩人說明:「西大手說他在下雨前一分鐘在筒井古城附近看過黑忍者。但那時,丸山早已被殺了,愛希也和小桃一起待在休憩小屋裡。自然,這就是兇手假扮的茅町,但陽太這時候人在上野城天守裡面。」
「那西大手看到的黑忍者是誰啊?」
「根本沒有這個人,也就是說西大手說的是謊……」
小青沒有全部說完,因為空已經像煙火一樣衝出房間了。
「真是的,好好把話聽完也沒關係吧。不讓偵探把兇手的名字說完,這太兇殘了啦。」
小桃非常不悅地叼著新的都昆布,直直瞪著兄長消失的那扇門。
*
「不管是西大手還是佑紀,總覺得都是有點遺憾的帥哥耶。名古屋風水有問題嗎?陽太連臉都很遺憾就是了。」
把採訪影帶和稿子交給廣播社社長後,小桃走在昏暗的走廊上嘟囔著。
當然只有第一天的內容,完全沒有事件當天的紀錄。因為社長也知道發生大事,所以一句話也沒說就收下她們交出去的東西。兩人在廣播社裡的地位暫時保住了,但社長根本不知道是她們解決了這件事,所以地位當然不可能提升。
據空所說,他們逼問西大手後,他也一下子就承認了。雖然沒有說太多動機,但應該是因為太愛佑紀才這麼做。
他聽到佑紀要參加活動後,直覺認為背後原因不單純,一查之下才知道愛希也要參加。西大手誤以為這是愛希的計謀,所以才會計畫了殺人當最後的手段。而茅町這個虛假存在,與其說為了自己,倒不如說是為了不讓佑紀被懷疑。
事件當晚,當他對愛希扯謊,說自己見過丸山後,愛希二話不說就讓他進房。因為愛希以為正樹是兇手,加上和西大手沒有直接接觸,她以為西大手是為了佑紀的事情來找她談判。
而西大手是認為佑紀因為警方監控而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所以才會冒險在當晚殺人。卻沒想到佑紀還是有重大嫌疑,這讓他相當焦急。他在空面前認罪的時候,臉上浮現安心的表情。
「你在東海地區詆毀名古屋,是做好被全民公幹的覺悟了嗎?而且啊,嚴格來說,海部市不是名古屋。」
小青訂正完細節後繼續說:
「而且,不管是佑紀還是西大手,從他們專情為愛活著這點來看,一點也不遺憾吧?反而很帥氣耶。」
「你明明絕對沒這樣想,你就愛說謊啊。西大手心裡想著佑紀,手上卻抱著繪梨子對吧,說不定根本把繪梨子當替身,根本一點也不專情。知道他的動機後,佑紀應該也說不出話來了吧。」
「得不到回報的殺人啊……」小青朝著遠方看了之後,「小桃也得小心一點,兄妹可是註定不能結婚的喔。」
「饒了我吧。我是很喜歡哥哥啦,但當情人就算了。如果你覺得那種好,我很樂意雙手奉上。」
「我可以收下嗎?」
小青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問。她的雙瞳如水晶般毫無感情,讓人不知道她有多少真心。
「小青的話我可以接受……然後我會趁著你們兩個甜甜蜜蜜的時候,把名偵探的稱號搶過來。」
小桃搖晃著她的馬尾,咯咯笑著。
注1:公儀隱密德川幕府時代,隸屬於幕府的諜報組織,成員以伊賀、甲賀的忍者為主。
注2:桃青松尾芭蕉早期的俳號。
注3:海部遜人日文原名あまゾネス。
注4:季語在連歌、俳諧、俳句等地方使用來表達特定季節的詞彙。
注5:大喜利日本一種機智問答的搞笑方式。
注6:天守閣本丸是古代日本城堡的核心部分,又稱一之丸;而天守閣則是城堡中最高、最具代表性的建築物,具有瞭望、指揮的功能。下記的二之丸指的是支城,另外也有三之丸。
注7:城代即城主。
注8:『初逢時雨/猴子也想穿上/小小蓑衣』中文翻譯引用自《芭蕉百句》,聯經出版,2017.03。
注9:范•達因推理文學作家,有美國古典推理之父的稱號。
注10:猿飛佐助日本知名的虛構人物,是一名厲害的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