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Scene9(1/2)
Scene9 嚴島勇吾:是男人,就有不得不跨出一步的時候。(……也許能這麼想,男人才會變得堅強也說不定)。
什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地震所產生的震動停止後,我立刻站起身來。
但是,被那太過出乎意料之外的殘酷命運所打擊,我只能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呈擂缽狀的草原化為了湖泊,空壕溝完全被水淹沒,泥水都衝進了城堡內部。而現在我們的腳踝都陷入了水中。
(這是泥石流嗎?最近一直持續著降雨,哪裡的河水暴漲,溢出,然後衝到了這裡嗎?)
要說距離,只差那麼僅僅十米就能夠穿過吊橋,逃出城外!只要艾爾將吊橋燒毀,就等於成功逃走了!明明是這麼想的。
明明即使沒有像我和翔那樣卓越的能力,伊秀拉、蕾碧雅和艾爾絞還是盡腦汁和勇氣,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一步的。
命運是殘酷的。明明只差一步,卻在這時候打碎我們的希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誰的怒吼從我背後傳來。
我遲緩地轉過身去。
亞克帶著親衛隊和二隻死亡巨熊,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
而那亞克此時吊著眼角,太陽穴上青筋暴起,上下顫動著。在牢房嘲笑我們的那份從容的態度此刻已經消失無蹤。
(這傢伙搞什麼啊?我們可是窮途末路,已經是瓮中之鱉了耶。為什麼露出這種表情啊?)
難道,他以為這泥石流是我的傑作嗎?
一下子回過神來的我繃緊了臉孔。
(如果是那樣的話,勝負就還沒有定!)
我伸直了背,挺起胸膛與亞克對峙。
「如你所想,這是我、不,是我們的傑作。」
「什麼!?」
「你以為自己完美的騙過了我們而大意了吧。但是,被騙的其實是你自己。亞克,我們早就發現了你的真實身份了。因為事先就得到了情報嘛。」
「……你說什麼……」
「正如你所見,現在這座城堡已經成了湖中的孤城。已經沒有地方可逃了。而且,很快我們的友軍就會來到這裡!你們被完全包圍了,我們會將你們一個不留,完全擊潰。」
不用我說,這是故弄玄虛。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好的事情。
但是,直到最後為止,我都不想放棄。
招致如此事態的原因是出於自己的失誤,這點讓我很火大。我是個被勇者蒙蔽了雙眼的大蠢貨。為了贖罪,也為了報答賭命想要拯救自己的女孩子們,即使痛苦、滑稽,我也應該努力到最後的那一刻——
(哈哈。亞克,這是如同死纏爛打一般丟臉的垂死掙扎。但是,如果這掙扎能讓同伴們的壽命延長一秒或是兩秒,那也是有它的價值的。)
俗話說,困獸猶鬥。被逼到窮途末路的老鼠可不管對方是貓還是熊,只能放手一搏了。雖然感受到恐懼,但我卻想開了,心反而平靜了下來。我覺得自己也許露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但是,這只不過是垂死掙扎,而知道這點的只有我。聽到我說的話,亞克的臉色更加蒼白,士兵們也騷動起來。
「你、你說什麼!是真的嗎?師傅!」
「咦咦咦咦!?這難道是與給戴斯設圈套時同樣的展開嗎!?但是啊,如果是這樣的話真希望你能一開始就告訴我耶!」
伊秀拉和翔都瞪圓了眼睛。我那始終冷靜的態度並沒有崩壞。
只是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說到:「抱歉。不過,要騙過敵人,首先得從自己人開始嘛。」
「哼……嘛,你們都是會立刻暴露在臉上的傢伙唄。勇吾只跟我通過氣了。對吧?」
突然,拉姆達以目中無人的態度幫腔道。
「啊啊。」
我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拉姆達,你對這種隨機應變還真是厲害。有點讓我刮目相看了。
要說此時的亞克的身體已經顫抖到能讓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哼嗯,我……在教團幹部里有著如此高的評價嗎?看來比我自己所想像的要有名多了。)
雖然對這出乎意料有用的垂死掙扎感到無法釋懷,但既然對方能上鉤,那當然求之不得。
「那麼,亞克,你要怎麼辦呢?」
我一邊小心著不讓冷靜的態度崩壞,一邊問道。這是賭命的演技。必須讓事情的主導權捏在自己手裡才行。
「什麼意思?」
「我和你們不同。認為如果不用毫無意義地流血,事情就能解決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如果你們立刻丟下武器投降,不管是你還是你的部下,我可以保證饒你們不死。說真的,本來我是打算假裝成沒有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作為一介旅人進入城堡,然後到深夜襲擊你把你當成人質的。這樣一來就可以迅速而不用血濺滿城了。但是,因為你耍小聰明做了多餘的事,預定全被打亂了。」
「————」
「聽好了,好好考慮一下。也許你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覺悟想要戰鬥,但你對你所率領的這個城堡內所有的士兵的生命負有責任。是你輸了。但是,即使如此,浪費生命也不是大將的風範。」
我看向拉姆達。
「是啊。我在拉蘭輸給這傢伙的事情你也知道吧?但是啊,我並不覺得投降有什麼可恥的。我對救了餓狼團的手下們這件事,完全沒有後悔過。」
拉姆達很好地幫腔道。嗯,還真是明理呢,這傢伙。
但是,不用我說,需要好好想想的並不是亞克,而是我們。演戲來拖延時間,必須想出逃走的方法才行!雖然我保持著表情的平靜,但腦袋卻高速運轉著。
「該……該怎麼辦呢……?」
因為亞克瞪著我們陷入了沉默,親衛隊的其中一人終於等得不耐煩而問了出來。士兵們咽下口水,等待著大將的判斷。
「吶,你們怎麼樣呢?」
我將視線從亞克身上移開,向士兵們說道。
「現在要逃離這座城堡是不可能的。想要進行無謂的戰鬥然後毫無意義地死去嗎?能夠下斷言,在這裡死去也可以嗎?」
對我來說,這是能讓士兵們動搖的話語,但是——
呵……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亞克笑了起來。伴隨著一些瘋狂,那是一種異常的大笑。
「有趣。」
當笑聲停止的時候,動搖的表情已經從那傢伙臉上消失了。
「這就是與教團為敵的歌德斯騎士嗎?這就是我的敵人嗎?正好嘛,不這樣可就沒勁了。如果你們要攻過來就攻過來吧。就這麼互相砍殺吧。」
我摒住了呼吸。亞克悽慘的瞳孔和露出牙齒的笑容,都表現出想要殺戮的瘋狂。
「這舊蘭達爾王國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所知邊境的一個領土罷了。即使如此,在這座城堡里仍有足夠的等級、足夠的裝備和足夠人數的士兵們駐守著。也儲備著糧食、弓箭和魔法捲軸,即使進行持久戰也不怕。才不會輸呢!喂,抓住這些傢伙!只要把他們抓住當作人質,即使城堡被包圍,也是有利用價值的!」
嗚……
然而,士兵們卻沒有行動。似乎還在猶豫是不是該這麼做。亞克在真正的意義上是不受愛戴的嗎?
「你們在做什麼!?快點抓起來!」
亞克以威嚇的樣子拔出了黑色的劍。如同在配合主人的話語,兩隻死亡巨熊也吼了起來。
士兵們才終於挺起腰板,朝我們逼了過來。
「勇吾先生——」
蕾碧雅將依賴的眼神投向我。
(抱歉,蕾碧雅。剛才的都是故弄玄虛。)
我們只能逐步後退。
(怎麼辦?要離開城門以游泳逃跑嗎?但是,帶著枷鎖用游泳逃跑……太亂來了,不是不可能的。)
只能到此為止了嗎?
只能認命了嗎?
這就是所謂的輸了嗎?
我因為太過不甘心,幾乎咬碎了牙齒。
但是。
但是!
「那……那是!」
形成包圍圈的其中一個士兵喊道。
雖然帶著鐵盔甲,但直覺告訴我他是看著我們身後的風景,我回過頭去。
從濁流衝過來的方向,有什么正在靠近。
雖然勢頭已減,濁流依然向著這化為湖泊的盆地奔流著。而伴隨著水流,如同樹葉一般的東西接近了過來。
(那是什麼?)
很快,真相就大白了。那是無數的小船。每艘船上都搭滿了幾乎快
要掉進水中的乘客。雖然都裝備著劍和槍之類的武裝,但並沒有完全統一,有種隨性山賊的感覺。
「那是!就是那個吧?那就是我們的友軍吧!」
伊秀拉興奮地喊道,而士兵們則大大地騷動起來。然而,我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驚訝。都忍不住想要掐一下自己的臉。
(騙人的吧?這是什麼啊?誰給我好好說明一下。)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都是真的嗎?我還以為——」
拉姆達的眼睛幾乎快掉出眼眶了。
(不,那個,抱歉。我也完全搞不清發生了什麼。那些人是……誰?)
但是,並沒有人能為我們說明。拼命地運轉著大腦,我理解了狀況的一部分。
(這舊阿達納奇亞領域陷入了戰國時代的那種內戰狀態。事實上,亞克為了警戒他國從海上入侵而在海岸配置了眼線。也就是說,他國不管何時攻來都不會不可思議。就是這種情勢!如果那些傢伙是自己人,城堡里的士兵不會驚慌失措到如此地步。是和這個城堡里的傢伙們敵對的什麼人攻過來了,就是這種狀況!據我對武裝、船、和人數的觀察,他們應該預先就做好了攻城的準備了吧。也就是說,剛才的泥石流並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他們事先準備所引起的人為的災難吧?一定是那樣的!)
哇啊啊啊!
哇啊啊啊!
哇啊啊啊!
神秘的軍隊發出震天的吼聲揮舉著武器沖了過來,很快就到達了城門。而站在城門前的我們則迅速地閃到了一邊。
咚!
領頭的船滑入了城堡內,旋轉著撞飛了城堡的士兵。
「嘿咻,打頭炮呢!」
一個瘦小的人影從那從那艘船上跳躍起來,在降到地面的同時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我將視線固定在那個人影身上,眨巴著眼睛。
那是個穿著像是戰國武將一般和風設計的武者盔甲,白髮凌亂,如同披頭散髮的山中女妖一般的老太婆。雖然個子只有小孩子那麼高,但武器卻是超過三米的朱槍。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如炬,簡直像是怪物一樣。
而且……老太婆的頭上顯示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種只能當作是惡劣性質的玩笑一般的角色名。
「小子們,現在可是拼命的時候,給我全力工作!」
老太婆吼完這一聲,立刻拿著槍擺好架勢,拿出如同野豬一般的氣勢向士兵們進行了突擊。
「什……什麼啊?這個老太婆是……」
看傻了眼的拉姆達喃喃道。老太婆的朱槍捲起旋風,勢如破竹地將士兵們打翻在地。在那份誇張的強大讓士兵們驚慌失措,騷亂不止的期間,後面的船也接連侵入了城內。邋遢的如同山賊一般的人們下了船,發出『哇啊啊啊!哇啊啊啊!』的怒吼並舉起了武器——
(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那個老太婆是什麼人?)
雖然我也經歷了許多修羅場,但記憶中卻沒有一次像這樣動搖。
老太婆的角色名雖然如此傻帽,但她的活躍卻是值得記錄的。那朱槍每擊中一次,完全武裝的士兵的HP就會立刻變白。那攻擊力簡直可以與我匹敵!
「可惡,應戰,應戰!」
亞克嘶啞著聲音向士兵們指揮道。
於是,血留成河的大亂鬥自此開始。
「啊,是自己人哦,我們是自己人哦!」
完全相信了我的彌天大謊的翔,以熟不拘禮的態度向神秘軍隊的成員搭話了。
「你們是怎麼回事!?」
「咦?啊,那個,自己人啊,是自己人啦!」
「喂,幹掉這些傢伙!殺了殺了!」
雖然只要看到枷鎖就應該能明白放著不管也行,但因為太過憤怒而喪失了理智,山賊(?)向著翔毫不留情地揮下槍去。被刺中肩膀的翔摔了下去,發出了慘叫。
「等等等等等等!」
我急忙擋在想要再次攻擊的山賊前面。
「看看這枷鎖!我們是被關在這城堡牢房裡的人!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人,不是嗎?我想幫助你們一起打,把這枷鎖打開!」
「你說啥!?梅婆婆!要怎麼辦?」
正在大鬧著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回過頭來。也就是說,本名是……梅?
「這些小鬼是怎麼搞的?啊,學生制服?是日本人!」
「是的,是日本人!我們被囚禁在這座城堡里了!我也來幫忙,請破壞這枷鎖!」
我舉起被枷鎖銬住的雙手示意,老太婆發出了『嘿咻!』一聲,用槍尖將士兵的其中一人挑飛了出去。趁著敵人害怕的機會突破了重圍,以凶神惡煞地向這邊沖了過來。
「喂,要上了!」
在老太婆揮起朱槍的瞬間,,我不禁緊閉起眼睛。
嗆!
沉重的金屬音響起。等我睜開眼睛,枷鎖已經被完美地一刀兩斷了。
「我們的人數不多,裝備也不怎麼樣!不想在這裡死的話,就給我麻利點幹活!」
老太婆怒吼道,然後背向我再次沖入了敵兵亂戰的群體之中。
「勇吾先生!」
「啊啊!」
我向倒在地上的士兵拜借了劍,立刻砍斷了翔和拉姆達的枷鎖。
「大治癒術!大治癒術!大治癒術!」
取回了自由的翔飛快地吟唱了回復魔法,將降至危險區域的我們的HP給接連回滿。
「好嘞,終於取回力量了!還真是有膽子幹這種事呢,混帳!喂,勇者,大鬧一番吧!來吧,召喚惡魔!」
拉姆達立刻召喚了冰之惡魔。兩隻身長超越了私密的魔界怪物一起出現了,發出了能夠震撼四周的咆哮,讓士兵和迷之軍隊都嚇了一跳。
「翔,上輔助魔法!」
「好!閃耀兵器!力量之盾!生命之力!龍之精神!神之咆哮!」
「伊秀拉,你就專心保護艾爾和蕾碧雅。」
畢竟艾爾和蕾碧雅都已經用完了MP,完全處於無法參加戰鬥的狀態。
「好的!師傅,要連我們的份一起報仇哦!」
「明白了,交給我吧。」
「拿著這個。是你的杖。」
艾爾將迪摩爾克之杖遞給翔。
「咻~還留有艾爾手心溫度的迪摩爾克之杖,握起來和平時感覺就是不同呢~」
「別說奇怪的話!」
艾爾露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轉身迅速離開了這刀光劍影的暴風圈。伊秀拉和蕾碧雅也那樣做了。
「好了,那麼勇吾,試著打雙人戰吧!」
「那稍等,我考慮一下攻略法。」
我壓制住想要立刻出手的心,先觀察起戰況來。
主戰場在城堡的中庭。位於中央的高台上——以前似乎有銅像或神像,現在卻什麼都沒有——能看到亞克的身影。他在略高的地方環視著戰況,似乎是在指揮著軍隊。
「別害怕!他們沒多少人!裝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別輕易動搖,別害怕!只要將眼前的敵人一個不留地全部幹掉,就是我們的勝利了!」
亞克以凜然的聲音鼓舞著士兵。雖然說話的腔調有些緊張,但表情卻完全看不出動搖。有種已經經歷過如此大規模戰鬥的指揮官的樣子。
兩隻死亡巨熊如同石獅子一般伴隨在主人左右。大約十名的親衛隊也在亞克周圍組成了牢固的防禦圈。
「小子們!只要攻下這座城堡,奪回蘭達爾的土地,就能夠開拓未來了!想想兒子!想想女兒!此時不戰更待何時!?去死去死!」
身為山賊(?)這邊的總大將的梅婆婆雖然也同樣嘶聲指揮著,但她有親自揮舞朱槍參加戰鬥。雖然看起來只不過是個小個子的老太婆,但攻擊力卻高到嚇人,強到讓人無法輕易接近!
(梅婆婆的強大是真實的。那是十分突出的強大。但是,從軍隊的整體來比,明顯是亞克他們占優勢……而且還是相當地占優勢。)
我輕輕地咬住下唇。
在埃塔納爾,等級和屬性值可以化作數字,清楚明了。雖然爆擊和迴避之類的要素與運氣有關,但這運氣也憑著LUK值而以一定概率分為有理和不利,這是儼然存在的。所以,lv10的戰士和lv100的戰士穿著同樣的裝備進行一對一的戰鬥,我可以斷言lv10的戰士絕沒有勝機。
同樣的,lv10的戰士和相同等級的戰士戰鬥。有一方的裝備極為優秀,那麼不用打也知道誰會贏了。還有,lv10的戰士和同樣等級的戰士進行一對二的戰鬥,要說哪邊會贏,那肯定是兩人的那邊。
要問我想說什麼,那就是——埃塔納爾是能夠簡單算出勝負的世界。
那麼,這場戰鬥又如何呢?
在我看來,城堡士兵這邊的裝備和數量明顯占優勢。而且,還有弓兵在城牆上放箭狙擊,攻過來的人的HP消耗地相當厲害。要說有利程度,肯定是亞克占優。不,簡直不用說什麼有利的程度了,亞克簡直就是壓倒性的有利。
也許是知道了這點,進行攻擊的大將——梅婆婆正皺著她那原本就滿是皺紋的臉戰鬥著。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後方有帶著魔法捲軸的回覆人員,而在兩旁還各有兩名為了保護回復人員的戰士。
(是靠精銳以必死的覺悟來突破敵陣,並以此討伐大將的作戰嗎?)
突然,我有種既視感。
(這種戰法與戴斯一樣。)
和魔神古夢戰鬥的時候,戴斯為了擊敗身為全軍大將的我而拼死戰鬥。那時候所看到的那傢伙悲壯的表情與梅婆婆的表情相重合。
(這樣啊。也就是說那時候戴斯也和梅婆婆想著同樣的事情。自己的人少,勝率也低,這些都是事先就已經知道的。是一開始就打算強行擊敗敵方大將的作戰。)
直覺告訴我,這作為戰鬥方法來說並不壞。每個士兵都為了和眼前的敵人戰鬥而忙得不可開交,完全能無法冷靜地去分析整體的有利或不利。
而且,我在剛才那垂死掙扎中感受到亞克在士兵里並沒有什麼人望。還有,士兵們因為我而產生了劇烈的動搖,在精神上也萎靡不振。
(只要能幹掉亞克,即使優勢在士兵們那邊,他們也很有可能因為恐懼心而一舉崩潰!)
雖然這麼說——
雖然梅婆婆橫衝直撞看上去很誇張,但要衝散士兵進行突破其實並不容易。畢竟士兵在人數上有利,HP減少的人先撤退讓別人頂上,就可以進行恢復。
(我們……不,我必須竭盡全力來戰鬥才行。不然這場戰鬥會輸!)
……這不是正好嘛。
我是勇者。是軍神所化身的歌德斯騎士。
愚蠢的失誤讓我感到可恥。但是,能夠挽回污名的機會立刻就來了。只要這麼一想,這不是求之不得嗎?
(就是嘛,這反而是個機會。如果如亞克所說,教團在阿達納奇亞已經構建起一大勢力,正在向統一伸出魔爪的話,這反而是打擊教團的好機會!)
我做好了覺悟,回顧過去的自己。
在去封印洞窟前準備好雞。在出發去尕爾岡西亞城前先擬好計策。與拉姆達的戰鬥。與魔神古夢的戰鬥——
(不可以焦躁地胡亂行動。正因為在戰鬥前為了勝利而籌劃,我們才贏到現在的。)
必須爭分奪秒。拖得越久,人數多的亞克他們就越有利。我明白這一點。但是,我依然運轉著頭腦,直到想出能夠必勝的戰術之前都沒有行動。
也許是明白我的想法,翔沉默著。不,恐怕翔作為參謀也在摸索著戰術吧。
「好……就這麼做吧。」
終於,我決定好了戰術。
「拉姆達!你去援護梅婆婆!直到我回來為止,你都一定要撐下去哦!」
「你讓我援護老太婆!?好吧,交給我吧!」
雖然血氣方剛的拉姆達已經和冰之惡魔一起加入了亂戰,但還是坦率地接受了我的命令,朝梅婆婆那邊靠去。
我暫時離開戰場,去了蕾碧雅她們那裡。
「以?勇吾先生,怎麼了嗎?」
「蕾碧雅,我有事情想問你。緋色之龍被保管在什麼地方?」
「在三樓東北,門上裝飾著雕之紋章的房間。」
「那裡也保管著魔法捲軸嗎?」
「啊,是的!武器和魔法捲軸,是個什麼都有的大保管庫!」
果然如此。作為守城戰的準備,這些物資被大量存儲於這座城堡之中!
「我們也去吧?能拿到魔法捲軸的話,就可以做恢復工作而幫上忙了。」
伊秀拉以靈光一現的樣子提議道,蕾碧雅和艾爾也點了點頭。
「不,伊秀拉你們不要加入戰鬥。在這邊待機的時候,去確保一艘船。還有我們六人份的船槳,如果沒有的話就找可以代替船槳的木板之類的東西。」
梅婆婆他們整個船都滑入了城內,所以旁邊就放置著空無一人的小船。現在的話可以做確保船的準備。
「我現在起要去和亞克戰鬥。但是,據我觀察,戰況對我們是壓倒性不利的。一旦判斷無法勝利,我就會撤退保命。只要能逃跑並做好準備,即使現在輸了也還有下次的機會。」
是的。
失敗是很丟臉的。但是,為了失敗而消沉放棄,是更加丟臉的事情。
「師傅現在的表情十分威嚴呢!」
伊秀拉笑道。
「伊秀拉、蕾碧雅、艾爾。在那絕望的情況下,你們也把我們救了出來。我也學到了決不放棄,再一次站起來的重要性。謝謝!」
我打從心底表示感謝後,回頭看向自己的搭檔。
「翔,要上了!」
「OK!」
我沖了出去,一邊揮劍砍倒擋路的士兵,一邊在剛才拼命逃走的路線上逆行。
(首先得把蕾碧雅摔倒時掉落的緋色之龍取回來才行。歌德斯騎士的真正價值在於那超群的攻擊力。而且,有了那把魔劍的話,攻擊力可就大不相同了。)
刀光劍影伴隨著尖叫和怒吼,情況一片混亂,我甚至想要放棄找回魔劍,迅速進行下一步。但是很幸運,魔劍立刻被找到了。我一旦靠近,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魔劍的刀刃發出了紅色的光輝。
我立刻撿了起來。這把劍已經很稱手了,握住劍柄後就有種好像取回了身體一部分的感覺。但是,雖然握住的感覺沒有任何的變化,但不知為何劍柄此刻十分灼熱。就如同緋色之龍對戰鬥感到興奮,主張著想要儘快被揮動一般。
轉身再次離開戰場,回到城堡內。目標是三樓的保管庫!
一邊將在走廊里遇到的士兵們砍倒,一邊奔跑。我很快找到了雕之紋章。
雖然這是很好啦,但在保管庫前面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態。五人左右的士兵正與二十人左右的男女對峙戰鬥著。
(那些士兵!居然還帶著推車!是亞克已經下達了將保管庫的必要物資運走的命令了嗎?但是,那些拿著平底鍋和撩火棒的男女究竟是誰呢?是平時干雜貨的人們嗎?)
我困惑著加入了亂戰。一揮劍就能夠感受到,身體非常的輕盈。聽從翔的話眯了一會兒,努力恢復FOOD值的行動並不是沒用的——
在一個呼吸間將五個士兵打倒,我用力呼出憋著的那口氣。
「哦……哦哦!」
「多麼強大!」
「你們究竟是……」我向膛目結舌的男女們如此訊問道。得到的是『是現在想要報答已經死去的國王的人!早就決定如果能等到這一天,就一定要報一箭之仇了!』這樣讓人高興的回答。
「原來如此,不錯的判斷呢。這保管庫的物資能夠大大地左右戰況。」
「是的,我們也有同樣的想法。有了這裡的武器防具及魔法捲軸,即使是低等級的我們也多少能打上一場!」
「不,等等。能不能麻煩你們幫忙選出這裡的魔法捲軸中的回覆系魔法捲軸給我們呢?之後你們就守在這保管庫里,保護物資不被亞克得到。我會連你們的份一起戰鬥的。」
我打開狀態欄,他們都露出了更加吃驚的表情,立刻點頭答應。為了讓我這樣看起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立刻得到信賴,狀態欄還真是方便呢。
「嗚哇。好厲害,堆積成山耶!而且不是治癒術的魔法捲軸,是大治癒術的!有了這些,勇吾應該能無敵了!」
粗略地調查了一下保管庫的翔,像是想說已經勝利在握一般,「啪」的一聲豎起了大拇指。
「即使有了這些,能不能贏也還不知道呢。翔,你儘可能地多拿些魔法捲軸,專心幫我回復。因為要衝到亂戰之中,你記得召喚能夠保護自己的無頭男哦。」
「了解!召喚騎士!」
翔抱起大家快速收集起來的魔法捲軸。在『加油!』『祝你武運昌盛!』之類的聲援中,我們衝出了保管庫。
(這樣一來,準備都做好了。)
歌德斯騎士以惡鬼一般的攻擊力為傲,但HP和防禦力都很低。雖然有許多強大的技能,但幾乎所有的技能都要消耗HP。換句話說,只要有了能夠支撐HP的手段,就能夠如同軍神一般戰鬥……!
匆忙離開保管庫後,我來到了城堡的屋頂。
那裡已經被大量的弓兵所占據,正向著梅婆婆所率領的軍隊射出箭雨。而在這些人之中還有穿著長袍拿著杖,似乎是使用回復魔法的傢伙。
(首先將作為敵軍傷害來源的弓兵們和回復人員擊潰!)
雖然很想一口氣衝去攻擊亞克,但俗話說欲速則不達。畢竟,在多人數VS多人數的S·RPG中,有支援敵將的雜魚和回復人員登場的時候,要先幹掉他們才是基本中的基本。皇家騎士團和超級機器人大戰就是如此。不,應該說決戰前夕的準備工作才是這一類遊戲的醍醐味。
「精神集中!」
我給自己上了輔助技能。額頭冷卻下來,精神敏銳起來。對物理攻擊的迴避力上升!
緊接著,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對自己使用了『勇氣之流』的輔助技能。全身火熱了起來,湧出了力量。這個輔助技能雖然會讓攻擊力提升20%,但同時也會讓防禦力下降20%。
對在防禦力上有所欠缺的歌德斯騎士而言,在知道沒有重啟鍵,一旦死亡就玩完了的世界使用這個技能,是需要勇氣的。還有,這個輔助技能會持續地消耗MP,也有會造成無法使用作為必殺的歌德斯紋章的顧慮。
但是,現在需要的是速戰速決。而且我覺得在雜魚眾多——並非使用普通攻擊就能一擊打倒的雜魚,而是HP和防禦力都過得去的雜魚——的情況下使用這招最為有效。
(是啊,攻擊就是最大的防禦。只要能迅速的打倒敵人減少他們的數量,說到底對防禦也是有利的。這個判斷不會錯!)
我想這弓兵沖了過去。
「珍惜生命的就丟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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