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Scene10(1/2)
Scene10 尕爾剛西亞三世:土地、人民和王德,是我們一族的至寶。
很久以前,統治著這片土地的薩爾德魯巴王朝的鼻·獅子王,是個德高望重的人物,同時也被譽為是名副其實的偉大國王。描述了他英明的故事、傳說和趣聞,有很多都流傳至今。
他的後裔有十一代,在大約兩百年的時間裡一直統治著這片土地。但是,他們漸漸忘了這偉大的祖先,被傲慢和懶惰所侵蝕,最終背離了王道。
無論規模大小,當組織產生了墮落和腐敗的徵兆之時,就如同被詛咒的植物立刻發芽一般,以令人驚嘆的速度生長起來。就這樣,當泛濫成疾被發現的時候,它已經成了無法根治或拔除的巨樹了。
就這樣,薩爾德魯巴王國的人民面對殘酷的統治,變得怨聲載道。王朝的威嚴掃地,幾乎能讓在冥界的獅子王望之哀嘆,就在謀求新王的民聲高漲中,我的祖父,也就是初代尕爾岡西亞王出現在某個小農村中。
朕出生的時候,祖父已經成為了冥界的住民。但是,先代的王,也就是朕的父親尕爾岡西亞二世經常會將他的事跡告訴包括朕在內的兒子們。簡而言之,他從小就頻繁地參加狩獵,讓自己的特長變得更加強大,在十幾歲就已經成了不輸給大人的獵人。成人的時候,不僅光是狩獵羊和兔子,已經連怪物都能打倒了。非常有人望,被村民們所敬仰,他非常自然地成了率領自衛團的一團之長。
某一天,有個帶著士兵的人來到了村子,做出了「去年作為稅收而上繳的G不夠,把不夠的部分交出來」的要求。村長表示那不可能而進行了抗議,就士兵們拳打腳踢。祖父被他們激怒而彎弓射箭,將那些人一個不剩地殺光了。他說服了恐慌的村民們,表示占理的是自己,作出了既然士兵們要傷害我們,就應該去戰鬥的宣言。
當時的薩爾德魯巴王國中,像這樣小範圍的叛亂是經常發生的。雖然一般都在短時間內被鎮壓,但被祖父的名聲所吸引,臨近的村子有著同樣想法的人們也結集了起來,這場叛亂不再是『能讓士兵們簡單鎮壓,賤民們不知輕重的叛亂』了。
祖父率領著大家戰鬥,連續擊破了王都送來的鎮壓部隊。而這些勝利更加助長了名聲的高漲,接收了許多有著戰意的人後,反叛軍的規模急劇增加。
終於,祖父有了打倒薩爾德魯巴王朝的志向。並且成功實現了這個願望。
就這樣,他成了初代尕爾岡西亞王,結束了薩爾德魯巴王朝末期的墮落與腐敗。開始了以樸實剛健為宗旨的尕爾岡西亞王朝。
朕原本是四個孩子中最小的孩子。兩個哥哥,一個姐姐。換而言之也就是第三王子,原本並不應該繼承王位。但是,兩個哥哥因流行病而去世了,於是便輪到朕繼承了王位。
從小時候起,朕總是興致勃勃聽著獅子王傳說和祖父的事跡長大的。因此,經常為自己無法繼承王位的身份感到悲傷,非常痛苦。
可是,當自己真的有了繼承王位的權利,別說高興了,反而覺得非常可怕。成為一國之主意味著成為決定國家意志之人。那實在是責任重大。
當父王告訴朕王城地下深處有被地神古拉·德所封印著的魔神納丁古拉,而守護封印是我重大的使命之時,朕甚至頭暈目眩。守護這怪物的封印?這責任未免也太重了!
對於這樣的兒子,父王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這麼說道。「樸實剛健地幹下去吧。還有,正因為有人民才會有王。只要記住這些,你就能成為王中之王吧。」這也是父王的帝王學。
終於,父王到了歲數,讓出了王位,朕經過盛大的戴冠儀式後,成為了尕爾岡西亞三世。
對王而言,生活中充滿了誘惑。商人們為了能得到好處而拿著賄賂來拜訪。女人們則為了朕的權利而非朕本身進行著甜言蜜語。毫無智慧卻想出人頭地的奸臣為了壓下忠臣而妄言鼓吹。除了這些,還有很多其他抱著亂七八糟,各種各樣想法的俗物,接連不斷地出現在朕面前。
剛成為王的時候,輸給誘惑,被甜言蜜語所蒙蔽,這樣的失敗並非只有一次兩次。「夠了,你就像個擺設那樣地坐在王位上。政務由吾來執行。」那時,雖然退下王位卻依然活著的朕的父王大動肝火。
不管是否願意,朕明白了。自己並沒有能夠作為英雄流芳百世的器量。只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
但是,那個,該怎麼說呢。朕……雖然清楚地明白自己是個凡人,但卻並沒有失去想要接近獅子王或祖父的決心。自己說出來有點奇怪,但朕是非常認真並不惜努力想要去做的。為此,雖然經歷了許多失敗是事實,但是從失敗吸取教訓,朕漸漸明白了作為王該如何行動。朕為自己最終成為了能讓父王去世時沒有後顧之憂的王而感到驕傲。
但是,即使陰陽相隔,父王也時刻在朕的身邊。
樸實剛健。正因為有人民才會有王。
父王交給朕的話語總是銘刻在我的心中。如今,朕已經完全理解的父王的真意。要讓只是一介凡人的朕成為王,必須有能夠克服種種誘惑的質樸剛健,以及不為權利而驕傲,一心為人民的心意才行。朕總是以此自律。這兩點比什麼都要重要。
朕膝下有四個王子。長兄弗雷迪利克,次子約翰,三子理察,還有最小的兒子邁爾茲。一般都是我在王都尕萊雅處理政務,王子們則鎮守國境。
但是,四個兒子中,有一人已經不在世上了。正確而言,雖然還活著,但對外已宣稱去世了。
小兒子邁爾茲因為想要王位而與想讓邪神復活的教團聯手,做出一些事想要進行謀反,已被我下令處以死刑。多麼愚蠢!教團的真正目的是想要解開被封印在城堡地底的魔神納丁古拉的封印!
幸好,憑藉名為勇吾的異國勇士的慧眼,成功將這場謀反扼殺在搖籃之中。
但是,姑息如此愚蠢的兒子,對於王者而言都不能讓國內外看笑話。於是我——不,朕——作為父親來說雖然非常沉痛,但還是忍耐著下令對邁爾茲進行處刑。
……這是對外宣稱的,邁爾茲只是被關在了深山的宅邸中。因為已經對外宣稱被處刑了,因此是終身監禁,不可能再讓他出來。讓知道所有情況,值得信賴的士兵長作為警衛嚴守宅邸周圍,命令他絕不能讓王子出來。然後讓從小照顧邁爾茲的奶娘繼續照顧他,保證食物充足和在宅邸內的自由。
但是……這件事其實並不能只責怪邁爾茲。
作為第三王子而降生,朕對無法成王的痛苦是十分理解的,因此才會太過縱容邁爾茲。無可否認,這也是引發事件的根本原因。並且這一點也讓朕的心非常沉重。
但是,作為王的立場,再加上形勢緊急,朕沒時間沉浸在悲傷之中。為了讓邪神吉亞斯巴爾克復活而活動著的教團正將威脅我國的魔手接連伸向其他國家。
在送走尋找七柱魔神所在之地而旅行的勇者一行後,朕受到了精靈之國優古德拉希爾的大長老艾爾德拉斯的信,接著得知了因教團而發生的事件。也就是在矮人王國阿萊茵王國,為了讓火神休拉哈封印著的魔神佞尕亞修復活,教團的軍隊逼了過來,可是被勇吾他們勉強阻止了。可是緊接著,教團的別動隊在精靈王國優古德拉希爾成功解開了魔神古夢的封印。那裡雖然被破壞的暴風雨所捲入而變得一片悽慘,但在勇者一行的努力下,矮人與精靈結成了聯合軍,成功將其打倒了——
在信上,艾爾德拉斯長老提議要不要由尕爾岡西亞王國、阿萊茵王國和優古德拉希爾三國為核心,開展結成反教團聯合軍的會議。
怎麼可能拒絕?至今為止,我國雖然通過傳送門,與阿萊茵王國有邦交,但卻從未與優古德拉希爾有什麼較深的瓜葛。像這樣由一國僅憑一封信就突然讓對方的國王親臨,別說什麼異例了,簡直可稱暴行。宮廷之中光是出於善意反對正前往的人就不少,但是朕卻立刻決定前往優古德拉希爾。
朕派出了名為古力芬的使者,向與我國有邦交的幾個國家報告了事態,催促他們也來參加在優古德拉希爾開展的反教團聯合結成會議。同時也向鎮守著國境的三位王子說明了事態,命令他們準備好讓軍隊能夠隨時出動。並且將總有一天要繼承王位的第一王子弗雷迪里克叫回了王都尕萊雅,朕不在的期間,所有政務都交給他負責。
弗雷迪里克一到尕萊雅,朕就立刻出發了。
坦白說,朕從出生起就從未離開過自己的國家。去外國還是頭一回,雖然清楚地認識到事態的重大,但也非常享受這次旅行(在這種事上,朕反正已經承認自己是個凡人了啦)。帶著為數不多的隨從,眺望著從未見過的風景,這樣的旅行還是第一次,非常新鮮,總覺得好像回到了身為第三王子那輕鬆的孩提時代。
但是……
「這慘狀是怎麼回事!」
精靈的將軍在國境處迎接了我們,跟著他
來到了優古德拉希爾後,那遊山玩水的心態就消失無蹤了。
朕知道在王都尕萊雅封印著的魔神納丁古拉那異常巨大的身軀。但是卻從未親眼目擊過它解開封印後狂暴的樣子。那是像巨龍一般擁有龐大的HP和攻擊力的怪物吧。雖然早有這樣的認知,但是——魔神!竟然是如此可怕的怪物!
「多麼……悽慘……」
「國王陛下,這是……不,這到底是……」
隨從們都說不出話來。
「教團。如果不能將他們斬草除根,今後就沒有一日可以高枕無憂了。必須儘快結成反教團聯合軍。」
就這樣,朕與大神官德魯邦和大長老艾爾德拉斯協商著,開展了反教團聯合結成會議。
但是,因為東部最強最大的貝爾亞當皇國反對,其他諸國也採取了觀望的態度,會議以失敗而告終。
雖然朕急的咬牙切齒,但卻找不到突破窘境的辦法而只能虛度光陰。
這時候,貝爾亞當的大神官派來了使者。貝爾亞當的歌德斯神殿中居然封印著魔神的一柱。雖然皇帝不知道它的存在,但大神官對事態感到憂慮,認為該讓皇帝知道教團的威脅,而提議稍微演場戲。
朕認為這個提議是很有嘗試價值的。而且朕——德魯邦和艾爾德拉斯長老也是這麼想的吧——已經因為虛度光陰而感到痛苦和煩躁不已。
(目前,朕認為自己在這裡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如果能順利讓貝爾亞當的皇帝認識到教團的威脅,表明願意參加反教團聯合軍的話,到時候再去貝爾亞當或優古德拉希爾就行。)
於是……當決定由旭日騎士團作為這場戲的演員時,朕打算回自己的國家去。
如果離開國家太久,國境連接著的他國也許會興起趁機擴張領土的邪念。還有,朕也想看看負責處理政務的弗雷迪里克乾的如何。
「父王!您終於回來了。我都開始擔心會不會出事了呢。」
弗雷迪里克帶著多到誇張的士兵,特地來到王都外迎接朕。
「其他也沒什麼,不過這可真是個付出多回報少的旅行啊。」
雖然見到家人,朕卻強忍著不去放鬆緊繃的臉頰。必須在士兵面前保持威嚴。這是為王之人的工作。
「在信上也是那麼說呢。總之,請先脫下旅行裝備好好休息吧。」
「就這麼辦吧。」
回到城堡泡了個澡,清清爽爽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弗雷迪里克已經等在那裡了。眼中有著鬆了一口氣的光芒。也許作為代理完成國王的工作對他而言比想像的更累吧。
(原以為讓他去保護國境,會讓他越來越強壯,成長為能夠安心讓他繼承王位的人……果然凡人的孩子依然是凡人嗎……就像朕那樣,在剛繼承王位的時候會經歷很多失敗吧。)
突然,父王的臉浮現在腦海中。父王看著朕時,是不是也有著同樣的想法呢?
「作為代理完成我的工作,感覺如何?」
在窗前的桌椅處坐好,朕招了招手,讓他也過來坐。
「我體會到了父王的辛勞。」
「但是,這也讓自己得到了成長。對嗎?」
「是的。」
舒服的風吹了進來,搖動了窗簾。
(真不明白啊。弗雷迪里克作為繼承人,朕對他的教導是最為嚴厲的。嚴厲到讓朕擔心他是不是會討厭自己的地步。但是,比起在溺愛中長大的邁爾茲那不像話的表現,弗雷迪里克反而是所有兒子中與朕最親熱的。)
「不過,還真是放鬆呢……雖然也有羨慕過能夠自由旅行的冒險者,但是這是第一次國外旅行,回來後就會這麼想呢。這裡是朕的城堡。是朕的故鄉。是朕的靈魂所歸之處。」
「真誇張啊,父王。上了年紀就變得軟弱了嗎?」
「也許吧。」
侍從上了茶。享受著剛泡好的茶香喝了一口,柔滑醇香的味道在舌尖瀰漫。這更讓朕感慨良多。故鄉真好啊。真是太好了。
「光說是茶水的味道,就和優古德拉希爾不一樣呢。這是故鄉采的茶所泡出的故鄉之味。」
「我準備了卜拉茨,要吃嗎?」
「哦哦!你還挺機靈的嘛,正好肚子有點餓了。」
卜拉茨是王都尕萊雅的有名料理。用紅花著色的小麥粉所製成的實心面放進以大量魚貝為湯底的濃湯中熬煮後食用。但是,這並非普通的實心面。面被施加了創造魔法而得到了暫時的生命。因此實心面會如同活著一般扭動,入口後能夠享受到獨特的食感。對朕而言,這也是故鄉的味道。
「好吃。」
被放入深盆的卜拉茨份量非常多,但很快就被朕全部解決了。
「怎麼樣?很不錯吧?」
「嗯?嗯。」
「是公主做的。」
「什麼!是你的妻子做的嗎?」
「是的。她非常喜歡做料理。雖然侍從們都說不能讓公主做這些粗活,但她卻不聽呢。說是就算我繼承了王位,她成了皇后,恐怕也不會停止做料理的。」
「哦哦。哎呀,這卜拉茨真的非常好吃。貨真價實。等會兒必須去道謝呢。還要拜託她下次再做。」
「她一定會高興的。話說……」
弗雷迪里克正了正坐姿。
「信上說反教團聯合軍的結成以失敗而告終了,那之後有什麼進展嗎?」
「現在還麼什麼成果。不過——」
朕把貝爾亞當大神官所提議的演戲之事告訴了他。只要事情順利,讓皇帝貝萊丁有了危機感,就能讓他同意幫忙。一旦貝爾亞當皇國同意加入,原本持觀望態度的諸國就應該會參加反教團聯合軍了……
「那個什麼旭日騎士團值得信賴嗎?」
「之前有跟你提過在邁爾茲手上救了朕的那個勇吾吧?」
「嗯。lv78的歌德斯騎士對吧?雖然有點讓人難以置信啦。」
「那個勇吾似乎是從名為日本的遙遠國家來的旅行者。而旭日騎士團是為了與教團對抗而由日本人結成的騎士團,儘是些高等級的人。除了他們,沒有人能面對神殿騎士團演這場戲了吧。」
「唔嗯……比起貝爾亞當,如果這個名為日本的國家首領能表明會來幫忙,對反教團聯盟而言該是多麼值得激動的事啊。」
「也許吧。但是,那似乎是在這個大陸之外,無法通過傳送門到達的遙遠島國。就連身為活字典,見多識廣的艾爾德拉斯長老都不知道這個國家。但是,據率領旭日騎士團的名為麗薩的女人所言,教團的核心人物似乎也是日本人。」
「哦……總覺得這個名為日本的國家有點火藥味呢。」
「弗雷迪里克。雖然我能理解你那想要猜疑的心情,但不可以去懷疑勇吾和麗薩。」
朕以嚴厲的口吻告誡兒子。
「身為王者容易看低他人。差點沒看出邁爾茲謀反的朕這麼說也許很難得到信任,但那個名為勇吾的戰士和名為麗薩的魔女,是值得信賴的好人。智慧、勇氣、等級還有能力方面已經無可挑剔,我認為最終能代表反教團聯合軍的,只有他們了。而德魯邦和艾爾德拉斯長老也是這麼想的吧。」
「……反教團聯合軍一旦結成,圍繞著由誰來率領這一點也許會引起醜惡的爭鬥吧。」
「是呢。特別是有著最強大軍事力量的貝爾亞當皇國。就算他們表明會參加反教團聯合軍,恐怕也會提出由自己當首領的要求。但是,如果讓在與教團的戰鬥後會計算利害關係的傢伙當頭指揮,是不可能將大家的心聯合在一起的。聯合軍會變成儘是勾心鬥角的烏合之眾。」
「對自己國家而言礙事的國家,就讓他們在與教團的戰鬥中消耗實力。相反,自己的國家則儘可能在與教團的戰鬥中保存實力……一般都會這麼打算吧。」
「唔嗯……」
「原來如此。基於這點,還是由從這個大陸以外來的異邦人成為首領進行指揮,大家會更容易接受。」
「沒錯。要讓眾多國家捨棄利害關係一同戰鬥,就必須從這些方面考慮周全。一旦戲演成了,貝爾亞當表明加入,就算前進了一步,但是之後也是前途多難的。」
「那麼,以貝爾亞當的馬雷卡為舞台的這場戲,要什麼時候開演呢?」
「根據帶來這個計劃的名為古雷斯的神官所說,最適合的是下一個新月之夜……嗯?這樣啊,已經結束了吧。」
貝爾亞當皇國在大陸最東邊的位置,要說從優古德拉希爾的直線距離來看,比起尕爾岡西亞王國,貝爾亞當皇國要遠得很。但是,考慮到通過傳送門縮短的距離來看,反而是貝爾亞當皇國要近得多。也就是說,比起朕回國,麗薩應該先到了貝爾亞當。
「新月之夜是昨天呢。」
「不管成功還是失敗,旭日騎士團都應該立刻離開馬雷卡,將這件事的結果稟報有關聯的諸國。現在就等著好消息吧。」
說到這裡,朕露出了笑容。
「好了,正事就說到這裡吧,對了……等向你的妻子道謝後,也去看看孫女吧。」
「她長大許多了呢。已經能站著走路了。雖然還不是很完整,但算得上會說話了。」
「真快啊。沒多久前明明還包著尿布來著。」
朕站起身,快步向身為我第一個孫女的溫蒂那裡走去。
在過了幾小時後的黃昏——
我得到了關於可怕事態的第一個報告。
有無法想像的可怕怪物從貝爾亞當舊馬雷斯王國的歌德斯神殿中出現了。
雖然至今並沒有進行敵對,但作為負責國家安全的國王而言,向鄰國或軍事大國送入間諜是理所當然該去做的事情。畢竟在這一點上其他國家對我國也是一樣,彼此彼此。
把這最初的報告帶來的,是我留在貝爾亞當馬雷卡的間諜隊長,是個名叫克拉皮奧的男人。
與尕爾岡西亞王國東邊國境相接的是庫拉迪斯王國。貝爾亞當皇國則在庫拉迪斯王國的東邊。更準確的說來,貝爾亞當皇國是統一了三個王國的巨大國家,作為其領土的舊馬雷斯王國就在庫拉迪斯的東南邊。
如果是定期聯絡,一般會使用飛鴿傳書或快馬,但他居然騎著飛行系的怪物——雷鳥飛到了城堡。
這隻雷鳥是喬裝成樵夫的馴獸使偷偷養在馬雷卡郊外的燒炭小屋裡的。朕曾下過嚴厲的命令,讓他們除了緊急事態外絕不可以隨意使用。騎著飛行系怪物飛越別國上空,也許會被認為是調查地理和軍事據點的侵略行為而糟到非難。
即便如此,克拉皮奧也騎著雷鳥穿過庫拉迪斯王國的上空而來……在這個階段,朕就已經明白髮生了極其重大的事件。
朕正在露台沐浴著夕陽,為溫蒂讀著繪本,一聽侍從說克拉皮奧騎著雷鳥前來,就失手摔落了書。
「立刻去見他。」
就在朕打算起身去謁見之間時,克拉皮奧竟然推著侍從沖了進來。
「陛下。雖然很失禮,但因為情況緊急,我就在這裡進行報告了!」
單膝跪下的他渾身大汗淋漓,我不禁顫慄起來。
「貝爾亞當舊馬雷斯王國的馬雷卡鎮發生了可怕的事情。昨天半夜,突然有個來路不明的巨大怪物出現,並開始破壞城鎮。市井中的冒險者和警衛兵們一起奮起反抗,卻完全不是對手,被害越來越大!」
「……你說什麼……!」
克拉皮奧並不知道新月之夜——也就是昨晚在馬雷卡歌德斯神殿要進行的計劃。不用說,也不知道歌德斯神殿裡封印著可怕的魔神之一。
但是,朕在一瞬間就理解了,那傢伙的封印被解開了。
「有沒有什麼封印住那怪物的……對了,有什麼裝置發動嗎?」
因為聽說優古德拉希爾有著即使魔神闖出神殿也會起動的雙重封印,朕開口問道。
「啊?不,沒有那種東西……我離開貝爾亞當時,那怪物已經將城鎮破壞殆盡,開始移動了。」
「移動?向著哪裡!?」
因為朕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溫蒂似乎嚇了一跳。
「只要等後續的報告,一定會水落石出的。啊,陛下。因為太過慌張而忘記稟報了,那怪物看上去是被黑色火焰包裹著,高聳入雲的巨人。也就是說,無法像龍一般飛翔。還有,它似乎受了傷,拖著右腳以不自然的動作步行著。不過,光看那巨大的身體和步幅,移動應該還是非常迅速的。如果沒有改變方向依然向西移動的話,此刻應該已經到庫拉迪斯王國了吧。」
…………!
(如果要去貝爾亞當皇都的話應該向北走。但是,魔神卻去了西邊?也就是說不打算毀滅貝爾亞當皇國嗎……?)
倒吸一口冷氣,朕明白了。
對教團的邪教徒們而言,最優先的課題是讓吉亞斯巴爾克的僕從——七柱魔神復活。
既然是高聳入雲的巨人,自然不可能通過傳送門進行移動。那麼,考慮到從舊馬雷斯王國的馬雷卡出發的直線距離,封印著魔神最近的地方是哪裡呢?
那就是這個王都尕萊雅!這裡封印著魔神納丁古拉!
(假定魔神巴爾扎為了解放其他魔神而由東向西前進,從朕所知道的魔神所在地考慮……那傢伙應該首先就會來這尕萊雅解放魔神納丁古拉。接下來是阿爾達村附近的封印洞窟內所封印著的魔神博伊德,然後是阿萊茵王國拉蘭的魔神佞尕亞修……)
既然都明白那麼多了,作為國王也必須做該做的事情。
「克拉皮奧。其他人怎麼樣了?」
朕一邊問,一邊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繪本。
「為了能儘量詳細地報告事態的發展,我讓他們每三小時派一個人來這裡報告。」
「那就好。辛苦了。立刻騎著雷鳥回去吧。將有關那怪物的情報儘可能詳細地收集起來並向朕報告。」
「得令。」
我眺望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瞪視著復活的魔神應該會出現的東邊。雖然西邊的天空還非常明亮,但東邊的天空已經基本上暗了下來。
將視線移向城堡下的城鎮。
人民們還什麼都不知道。明天也好,後天也罷,他們認為一切都不會改變。
(真沒想到,會在朕這一代出這種事呢。)
孩提時被獅子王的英雄傳說所吸引,祖父的英勇事跡也讓人激動不已。完全沒有戰爭,一派和平,朕曾經對於自己身為這和平時代的王而感到遺憾。
(現在想想,那是多麼愚蠢的願望啊。有什麼能比這和平更有價值呢?地神古拉·德啊。請守護人民和這塊土地吧。要說身為俗物的我所能保住的,也只有從祖先那裡繼承的王德了。)
我抬手喚來孫女,將繪本遞給了她。溫蒂以孩子的敏銳察覺出了異樣的氣氛,她露出了非常不安的表情。
「……書。」
溫蒂接過繪本,以又大又圓的眼睛凝視著朕,疑惑地歪著腦袋。
「溫蒂。要好好聽父母的話,別讓他們傷腦筋哦。朕——朕接下來,會非常忙的。」
溫蒂眨了眨眼睛,盯著我的臉說了句「鬍子」。
(等她長大了,應該已經不會記得朕了吧。但是,這些並算不了什麼。只要守住能讓這孩子健康成長的和平世界。)
彎下腰輕輕抱了抱溫蒂,我站了起來。
不可能不害怕。總覺得自己馬上就要顫抖起來。
(但是,只要朕是王者,就必須去戰鬥。)
下定決心,我離開了露台。
平時,政務都會在辦公室進行處理。但是——
首先必須將所有大臣和將軍都集合到城堡的大廳里。那裡十分寬敞,能容下許多人。已經沒時間一個個叫來,分別對他們告知情況了。
「這是真的嗎?」
朕簡要地說明了一下事態,弗雷迪里克瞪大了眼睛。
「如果朕的想法是正確的,在彼方獲得了自由的魔神巴爾扎會向著這個城堡而來。理由就是,這座城堡的地下封印著那傢伙的同類,魔神的一柱——納丁古拉。」
在被召集的人群中,有人向朕投來像在說(國王是不是瘋了?)一般的視線。這也沒辦法,畢竟納丁古拉的存在除了王族和大臣外,只有部分士兵知道。
「立刻在全國貼出告示。就寫大批怪物將逼來,國王雖然想要阻止它們而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但卻無法保證一定能成功阻止。立刻放棄家產孑然一身向西走,穿過傳送門去阿萊茵王國避難。」
沒時間就魔神和教團什麼的對人民們詳細說明了。不,應該說如果詳細說明,反而會有造成混亂的危險。為此,必須以能讓人民容易理解的理由來讓他們逃走。
「阿萊茵?雖然有邦交,但他們會接受那麼大量的難民嗎?」
「朕會寫信給大神官德魯邦。他雖然在為人上讓人有一絲不安,但想要一同與教團戰鬥的意志是真的。將他作為盟友而信任他吧……賽因達爾!賽因達爾在嗎?」
「是,我在這。」
「從近衛騎士團中選出老兵。那是會和朕一起戰死在這尕萊雅的士兵,不要選年輕人。」
「啊?您剛才,說了什麼……?」
統帥著近衛騎士團的團長賽因達爾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般反問道。
「就是文字上的意思。你沒弄錯。」
「父王!您到底再說些什麼呀!」
弗雷迪里克無法忍受地喊道。
「魔神是有著可怕力量的怪
物。在優古德拉希爾復活的魔神古夢是集合了優古德拉希爾和阿萊茵兩國的聯合軍和民眾才好不容易打倒的怪物。而它的同類很快就會出現在這尕萊雅。就算現在將掌握著國境警備軍的約翰和理察叫回來,恐怕也來不及了。更別提向身為反教團聯合的盟友阿萊茵或優古德拉希爾請求救援了,肯定趕不上。」
與周圍人們的動搖相反,朕的聲音冷靜到讓自己都感到吃驚的地步。
「那、那與父王參加如同自殺般戰鬥的理由有什麼關係啊!」
「兒子啊,你沒聽到朕剛才所說的話嗎?就算將尕萊雅所有的戰力結集起來,也不是魔神巴爾扎的對手。話雖如此,但如果國王不戰而逃,民心將遠離我們王族。一旦失去王德,就無法再建這個王國了。畢竟朕是統治著這裡的國王。就算知道打不過,也必須去戰鬥,阻止它的前進,為了能讓儘可能多的人逃生而爭取時間。」
「別開玩笑了!陛下,請將這職責讓給我弗雷迪里克吧,派兵給我!」
向著怒瞪雙眼緊逼過來的弗雷迪里克,朕以一句「不行」拒絕了他。
弗雷迪里克和猶豫要不要參加反教團聯合的各國首腦一樣,缺少了某些決定性的要素。
那就是危機感。
「光憑尕爾岡西亞一國是不可能打倒魔神的。必須與別國合作,編制起規模空前絕後的聯合軍,沒有別的辦法。為此,也為了最後的勝利,必須將高等級且有著優良裝備的士兵儘量保存起來。因此朕才要以就算有了損耗也不會影響大局的老兵來對應。」
大臣們一片譁然,將軍們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動搖。終於有人開始喊國王瘋了。
「弗雷迪里克,這個交給你。」
朕將兒子招到身邊,從懷裡取出東西隨意地遞給了他。
那是作為國王證明的黃金制印綬。原本應該是戴冠儀式時由地神古拉·德的祭祀連同皇冠一同授予的。但是,已經沒有時間進行儀式了。
弗雷迪里克接了過去,手抖得讓人擔心他會不會摔了印綬,他凝視著朕。
「朕死後,王國就交給你了。」
話說到這份上,終於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我話語中的真誠了吧。有人低頭,有人抽泣,有人遮住臉——
「就算萬一運氣好倖存了下來,朕也不會問你要回來的。明白了嗎?」
「……父王……魔神……所謂魔神,究竟是……」
「在優古德拉希爾親眼看到被魔神古夢破壞的城鎮前,朕也這麼想。被封印在朕城堡下的魔神納丁古拉是可怕的怪物,但那又怎樣?如果它突破了封印,到時候就把它送入冥界吧。但是,朕已經完全明白了那怪物的可怕。因此,才必須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
「弗雷迪里克。除了朕所帶走的人,其他士兵都交給你。立刻去阿萊茵王國。派獅鷲去通知鎮守著國境的約翰和理察,讓他們也去阿萊茵王國。」
「…………」
「從東邊來的魔神巴爾扎會在尕萊雅打破被封印在城堡地底的魔神納丁古拉的封印吧。怪物們的下一個目標是阿爾達村附近的洞窟。那裡封印著名為博伊德的魔神。這之後,我預測怪物們就會像阿萊茵王國的王都拉蘭進發。據大神官德魯邦所說,那裡封印著名為佞尕亞修的魔神……得到矮人們的助力後,如果來得及的話,就讓優古德拉希爾的大長老艾爾德拉斯也出兵吧。在時間允許的範圍內做好準備,齊心協力地與魔神戰鬥。」
「…………」
「回答呢?」
「好——好。」
「還有,不能為了替朕報仇而被感情牽著走。覺得有勝算而親臨戰鬥就想的太天真了,一旦覺得打不過,就必須毫不猶豫地撤退。撤退,等到有了新的勝機再挑戰。這些話得記在心裡絕不能忘記。」
像這樣對弗雷迪里克和重臣們告知今後大致的方針後,接下來就是匆忙地進行戰鬥準備。
立刻進行避難!得到王命後,整個王都尕萊雅都陷入了騷動。與慶典夜晚的愉快喧囂完全不同,被染上恐怖色彩的嘈雜隨風飄來。而城內的緊張匆忙更勝一籌,身穿盔甲的士兵們摩肩接踵,沒有比這更雜亂的了。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朕的心卻非常平靜。
「陛下。非、非常適合……真的……」
幫著朕穿盔甲的侍從抽泣著說道。
「祖父就是穿著這個戰鬥,建立起尕爾岡西亞王朝的。」
朕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裝備著盔甲的自己。
因為兄長們死去而繼承了王位的朕在父親的命令下修煉了武藝。成了國王后也不希望身體變得遲鈍,更因為憧憬著獅子王和祖父,因此持續著訓練。因此,穿盔甲這種事早已經習慣了。
不過,裝備這特別的盔甲—— Lord ofLord還是從戴冠儀式以來的第一次。尺寸適合,沒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不過,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Lord ofLord。王中之王。這名號在自己身上未免言過其實了。)
這盔甲是身為反叛軍首領的祖父表達出要打倒當時的王朝,自立為王的意志時,由提供物資的大商人請名工匠打造贈送的。雖然名字那麼誇張,看起來卻非常普通。性能也只不過就是在高極品的範疇內,比故事裡那種傳說中的傑作差遠了。
雖說如此,這的確是流滿了祖父血汗的盔甲。對尕爾岡西亞一族而言是傳家寶之盔。
(雖然這名字言過其實……但是……)
朕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緊繃起面部神經,隱去了羞愧。此時最適合朕的盔甲只有這件!
帶上佩劍,輕輕敲了敲劍柄。按常識來說,國王親自在戰鬥中拔劍殺敵是不可取的暴行。但是,在這場戰鬥中——
(好了,就這麼出征吧。……嗯?糟糕!朕居然那麼不小心!)
朕忘記了對自己而言最為重要的東西。沒什麼時間了。朕快步離開了房間。
就這樣,朕向著亡妻的房間走去。
雖說是政治婚姻所娶的妻子,但她貞淑賢德,為朕生下了四個兒子。對朕而言,她與這個王國一樣都是寶物。
「朕要出發了。這是朕這樣一個俗人最初也是最後的表演,要守望著朕哦。」
朕對著妻子的肖像畫說道。那是妻子還活著,剛結婚不久,十分年輕的時候畫下的。在妻子死去後,朕將它裝飾在這裡。在國王的立場上,是不可以隨意抱怨的。但是,朕只是一介凡人。當想要發牢騷的時候,就會來這個房間對著妻子的畫像說。
畫裡的妻子不會變老,她還是那麼年輕。而朕……卻已經是有了孫女的年紀了……
(這樣就行了。)
離開房間時,一個大汗淋漓,頭上簡直冒出蒸汽的男子出現在我面前並跪下。
那是克拉皮奧手下的間諜之一。按克拉皮奧的指示仔細觀察魔神巴爾扎的動向,錯開時間騎雷鳥來報告了。
據他的報告稱,怪物已經越過了貝爾亞當的國境,侵入了庫拉迪斯的領土。
果然魔神向著西邊來了。
向著這尕萊雅。
朕慰問了間諜的辛勞,快步向在城堡一角的練兵場走去。
時間已是深夜。天空掛著宛如邪笑著一般的新月。
練兵場被旺盛燃燒著的火把照耀著,非常明亮。從近衛騎士團中選出的毫不遜則的士兵們排列在那裡。人數大約在二百左右。
「陛下。這些人會陪陛下戰鬥到最後。」
賽因達爾嚴肅地說道。
「唔嗯。人太少無法阻止魔神的腳步。但也不能讓太多的士兵死在這裡。這樣的人數也比較妥當吧。」
「本人賽因達爾也向陪您到最後。請帶著我一起去吧。雖然非常惶恐,但陛下畢竟沒有做過戰鬥時的指揮。」
「的確如此。賽因達爾,把平日訓練和演戲的成果都展現出來吧。朕要把這些都說給冥界的妻子聽。」
朕沒有露出苦笑,而是認真地點了點頭。雖然朕並沒有在劍術訓練上偷懶,也喜歡觀看學習練兵之術,但卻從未有過指揮集團戰鬥的經驗。
「非常榮幸!雖然很冒昧,依照我的指示動用了全部十台投石機,試投後發現有九台可以毫無問題地使用。它們已經被安排到我所指定的地方了。威力評估下,比高級魔法使的攻擊魔法的破壞力更大,一定能讓怪物負點傷的。」
這些投石機是在祖父建立尕爾岡西亞王朝後不久,毫不吝嗇地使用薩爾德魯巴王朝末期的叛國賊們存下的金子而製造的。對外宣稱是為了從外敵手中保護王都而製造的投石機。但是,真正的理由卻不同。從前王朝繼承了守護魔神封印的巨大使命,祖父想著(如果魔神復活了……)為了
以防萬一而準備的投石機。果然,英雄的眼光就是長遠啊。
「一切都準備得那麼周全,真是幫了大忙。讓朕道謝吧,賽因達爾。」
「這也是工作嘛。」
朕點了點頭,環視周圍。
弗雷迪里克和他的妻子,孫女溫蒂,大臣與將軍、侍從、廚師長,這麼一大群人圍著練兵場,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依依不捨。但是,沒時間向每一個人道別了。
「弗雷迪里克。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是。父王,望古拉·德能保佑您。歌德斯降下武運於您。好好完成您的義務。」
「唔嗯。」
我最後再看了溫蒂一眼。那幼小的孩子正在母親的懷抱中發出均勻的呼吸沉睡著。
「好了,快去吧。」
像是催促一般向弗雷迪里克甩了甩手,朕看向東邊的天空。
「那麼陛下。我就來說明一下訂好的作戰。」
賽音達斯攤開了王都的平面圖。
「投石機中的三台被運到了面向東面的城堡露台上。剩下的六台則散布在城鎮裡,組成一個圓形。」
「原來如此。已經知道巴爾扎會從東邊來。而那傢伙的目的是被封印在城堡地下的納丁古拉,這一點也已經清楚了。這個布陣是為了在那傢伙來到城堡旁邊的階段時,讓投石機包圍住來到圓陣中央的那傢伙吧。」
「正如您所說。會發出信號一齊進行攻擊。話說回來,陛下。」
「什麼?」
「雖然這話說出口讓我感到惶恐,但陛下打算以何處為死地呢?」
「唔嗯,是呢……」
朕稍微考慮了一下。
「賽因達爾。比起朕的希望,朕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那麼我就斗膽說了。我希望陛下能離開城堡,到城鎮裡等待。」
「為什麼?」
「我從先王那代起至今,都是負責納丁古拉警備的最高責任人。那怪物可怕,出乎常理,邪惡,強大,我比其他任何人都了解這一點。既然從貝爾亞當來的是這怪物的同類,那肯定是非常可怕的怪物吧。可以預想就算用投石機攻擊,恐怕也會毫不在意地直衝城堡,將其破壞殆盡吧。陛下是全軍的將領,一旦倒下會影響士氣,所以希望能將您分到在魔神身後進行攻擊的部隊中。」
「你是讓朕要儘量活到最後嗎?」
「是的。」
「這很合理。朕會按你說的辦。」
就這樣,我離開了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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