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cene5(2/2)
「咦?但是,老闆不是說了沒回來嗎?」
「詳細情況等會兒再說。聽好了,在這裡等著。絕對不要跟著我們進去。也許會很危險的。」
「啊?我,我知道了。」
我和翔互相點了點頭,向著帳房走去。
「老闆,有些事情想要打聽一下。」
「好的,什麼事?」
「想打聽一下有沒有個叫做瑪麗的女人在這裡投宿。」
我為了不錯過任何反應,全神貫注盯著店主的表情。
「啊,是的,大概從一個多月前就一直住在我們店裡了。就在兩樓最裡面的房間。」
店主爽快地告訴了我們。樸實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看來,店主是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讓那女人住下來的樣子。
「那個女人是一個人旅行的嗎?還是和同伴一起住下來的呢?」
「是一個人。你是瑪麗小姐的朋友嗎?」
「是啊。真是謝謝你了。」
我走上了樓梯。雖然為了能隨時拔出屠蟲劍而預先把手放在了劍柄上,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翔,總之先跟她談談吧。交給我。」
「知道了。」
來到二樓,通過走廊來到最裡面的房間……
在門前停下,豎起耳朵靠近聽,房裡一片靜寂。
首先先敲門試試吧。
「都這麼晚了,什麼事啊?」
似乎睡的半夢半醒的聲音從門裡傳來。
「如果您已經睡了,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您已經在我們店裡逗留了一個月了,真是非常感謝您的光顧。雖然不成敬意,還是想代表赤蛙亭贈送些禮物給您。」
「……?門開著,進來吧。」
我和翔互遞眼色,推開了門。
由魔法生成的光球漂浮在房間的中央。在小圓桌上放著茶褐色的斗篷。而床上則坐著一個女人。
(這就是發出要誘拐蕾碧雅的依賴的女人嗎?)
從年紀上看應該在20歲前半。卷卷的黑髮,細長而清秀的眼睛,還有如血色般的紅唇。雖然的確是個美人,但有種尖銳的感覺,讓人從心底湧出警戒心。左邊的眼睛下有著藍色星形的刺青。頭上表示的名字是……瑪麗。
「哎呀?」
女人一看到我們就飛快地站了起來,俊敏而流暢的動作讓人聯想到貓科動物。她的腰間掛著佩劍,不僅如此,在皮帶上還插著短劍。
「你們看上去不太像赤蛙亭的工作人員呢。在這種時間兩個男孩子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失禮了。我們有事想要問瑪莉小姐你,所以前來打擾。」
我強壓下心頭的騷動,先以彬彬有禮地態度來對應。
「什麼事啊?說說看吧。」
「關於你在太陽亭發出的依賴。也就是那個希望去誘拐阿爾達村的神官奧蘭德或是他的繼承人蕾碧雅的那個依賴。因為報酬很可觀,我想要聽聽詳情。」
「哎呀哎呀?真拿老闆沒辦法啊。那份依賴書不是已經讓他撤銷了嗎?而且,我明明說過只能把我的名字告訴成功誘拐的人的說……嗯,雖然讓你們白來一趟很不好意思,這個依賴已經有人接了。」
「……有人接了?」
「正確來說,應該是我讓人接了,才對。因為神官對於那些有很深迷信的傢伙來說是令人敬畏的存在嘛。就算是殺過三四個人的山賊,一旦遇上要加害神官的情況也會夾著尾巴逃跑的,這也是常有的事。這個依賴雖然已經發出很久了,但完全沒人想來挑戰的樣子,我就直接指示我的部下去做了。」
「那個人已經成功誘拐了嗎?」
「對。雖然這話由我來講有點怪,那傢伙可是個很靠不住的人。雖然我也很擔心事情會變得怎麼樣,但居然成功了呢。好像是偶然間發現那個叫蕾碧雅的女孩子居然在梅爾達到處晃悠,耍了些手段接近一問,那居然正是阿爾達村神官的女兒蕾碧雅。似乎是因為某些原因來到梅爾達的。所以就省了要去阿爾達村的麻煩了。」
「…………」
「所以啦,這次你們還是放棄吧。但是,我會定期發布高額報酬的依賴的,而且暫時打算就呆在這個城裡。所以如果想要G的話,就經常跑跑太陽亭吧。」
「唉,是這樣啊。」
我為了得到更多情報,裝出了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順便問一句,為什麼要誘拐神官呢?目的是贖金嗎?」
「啊啊,你問這個啊?在阿爾達村的附近有個叫封印洞窟的地方,那個入口只有用神官阿洛奈家的人才知道的特殊咒語才能打開。打開入口進入洞窟深處,會有一扇非常非常大的門。那扇門也需要特殊咒語才能打開,我想打開那扇門。」
「開門?就為了這個?」
「門的對面是魔界……是棲息著強大惡魔的世界。作為吉亞斯巴爾克僕人的七柱魔神中一柱的博伊德就被封印在那裡。為了讓
吉亞斯巴爾克復活,我想把他從那裡帶走。」
那女人以聊天的口吻滿不在乎地說著了不得的話。
「吉亞斯巴爾克?那是什麼啊?我從沒聽說過呢。」
我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問道。
然後那女人挑了挑眉毛。
「啊?你在說什麼呀,在我MARI面前就別裝傻了。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嘛。因為,你們都是在玩『吉亞斯巴爾克的復活』的時候來到這邊的世界的吧?」!
我愕然了。我想翔也一樣吧。
這個女人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而且這傢伙剛才稱呼自己叫MARI而非瑪麗。也許本名用漢字來寫的話是叫真理或者摩利之類的吧?角色名叫瑪麗也許是由本名衍生來的吧?她一副這邊世界風格的女劍士打扮,我還以為一定是這邊世界的人呢……但事實並非如此,是日本人!
「啊,哈哈,原來如此啊。瑪麗……MARI小姐也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啊。真讓人意外。」
我壓抑著這份心悸,不斷對著自己說冷靜點,冷靜點。
「是啊,學生們。是高中生吧?有在這邊的世界好好享受嗎?」
「我們也是剛剛才來的,還沒怎麼玩呢。那個,難不成MARI小姐知道嗎?回去原來世界的辦法。」
「想回去嗎?呵呵……你在說些什麼呀,根本就沒必要回去嘛。既然你們來了這個世界,就說明應該還是有點等級的吧。在那邊的世界你只不過是普通的學生,但在這個世界可是擁有著讓大家所敬畏的力量呢,不是嗎?這種機會可不是說有就有的啊,不好好享受可就虧了喲?」
「…………」
「這個世界的話,能做到許多在那個世界無法做到的事情。強盜也好殺人也罷,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就算被通緝,有追兵,只要等級夠高就能把他們全乾掉。知不知道『橫○霸道』?就是那個用槍什麼的啪啪啪地開槍殺死市民和巡警的那個遊戲。玩那個的時候我也做了很多能讓人臉色發白的有趣的事情呢。如果你們還沒有加入什麼組織的話,去參加盜賊工會、暗殺者工會或是海賊工會比較好喲。我們為了讓大家更加享受,會發布許多黑暗工會系的任務的。所以說你們也……哦,是勇吾君和翔君。你們也可以接受那些任務,去多做些壞事吧。錢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多到可以住進豪宅的程度的。不僅是那樣,也許住進城堡也不是夢想喲!還有就是,對了,女人也是手到擒來。想要多少都買得起呢。」
我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女人的恐怖。這份感覺比起害怕,更有向憤怒轉化的趨勢。
「餵……你到底是什麼人!難不成就是你把我們帶到這個世界來的嗎?『我們』是指誰?是你還有同夥的意思嗎?快給我回答!」
我用右手抽出了屠蟲劍,用左手給翔打手勢。應該是看到了吧,翔說了句「交給我吧」。看來是得大打出手了。
「咦?讓你們嚇到了?好嘛好嘛,別那麼興奮,冷靜點嘛。對了,在這個世界未成年人就算喝酒也不會收到責罰的,要不要下去喝一杯?」
「閉嘴。比起那種事情,誘拐了蕾碧雅不算,居然還想讓吉亞斯巴爾克復活,讓這個世界陷入水深火熱,你難道沒有罪惡感嗎?」
我的怒吼讓瑪麗稍微眯了眯眼睛。
「這算什麼啊。哈哈……我知道了。你們並不是來接我的依賴,而是來救那個女孩子的吧。但是,阿爾達的村名要發出這種依賴,不管怎麼說現在也太早了。也就是說,是自己來的?你們和那個叫蕾碧雅的孩子認識?和那女孩在談戀愛嗎?」
「這只是單純的義理問題。在剛來這個世界,連左右都分不清的時候,那一家子親切的招待了我們。」
「哼。那,你想怎麼辦呢?」
突然,瑪麗的聲調突然改變了。那是如同毒蛇在威嚇獵物一般,充滿專橫、危險氣息的聲音。
「難不成,是要來阻礙本小姐吧?我話先說在前頭,讓我生氣的話可是很可怕的喲。喏,你看吧。」
瑪麗為了嚇唬我們,把手放到了劍柄上,打開了狀態欄。
Lv53。職業是咒術舞者。既可以使用魔法也可以使用劍,就像是魔法劍士一樣。
「什麼嘛,只有這種程度嗎?讓我生氣的話可是很可怕的喲,這句話就這麼直接還給你吧。看著。」
在我們打開狀態欄後,瑪麗的臉色第一次產生了變化。
「怎麼可能!這種等級是啥啊!?不管怎麼說這也太……」
「把知道的事情給我全部說出來!」
我舉起屠蟲劍攻了過去,瑪麗則咂了一下舌頭向後跳著躲開了。然後用背部裝上了窗戶。
「啊!」
被這麼幹脆的行動所震驚,我的反應遲了一步。玻璃窗被撞碎,瑪麗就這樣摔向了街道。雖然我立刻從被弄破的窗口探出身體,但瑪麗像貓似的在空中迴轉,並完美地以腳著地,就這麼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迪伊就這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咽下了「快去追那個女人」的話語。那不是迪伊所能抗爭的對手。
「糟了!勇吾,要追嗎?」
「不,追不上的。」
我咬著下唇瞪著吞沒了那神秘的女人的黑暗,把劍收回了鞘中。
「比起那個,現在室內找找有沒有那個女人的東西吧。也許會有什麼線索也說不定。」
「這麼說起來,還真是什麼都沒有的房間呢。剩下的只有這個了吧?」
翔遞出了放在圓桌上的斗篷。
我接過來打開一看。
「……這斗篷是什麼啊?」
在斗篷的襯布上用金色的絲線繡著一個巨大的眼睛和將其包圍的七個眼睛。
「那個女人,有說侍奉吉亞斯巴爾克的七柱魔神的來著吧?這難道是吉亞斯巴爾克和他的下仆的象徵嗎?」
翔沉思了半天,這麼說道。
「要解開下仆的封印……?『我們』的說法也罷,也就是說有一個想讓吉亞斯巴爾克復活的集團存在吧?我玩到現在,在遊戲裡好像完全沒有這種事啊。」
「嗯……我也沒有聽過這種事的印象。但是從瑪麗的說法上看,只能這麼認為了。」
「把這個帶走吧。也許會成為什麼線索的。」
我把斗篷折起來遞給翔。
「總之現在……」
「比起那個女人來,還是先去救蕾碧雅吧!趕快去被誘拐的女孩子那裡,颯爽地登場並將其救出,這就是戀愛事件的王道啊啊啊!」
我和翔飛奔出房間,衝下了樓梯。
因為連續發生了那麼多事,我的腦袋已經臨近短路了。
但是我還是知道,現在我們該做的是什麼。
「粗略地概括說明一下。在這個城裡,有介紹誘拐或暗殺這種依賴給犯罪者的秘密酒場。我們混進了那裡,得到有人發布了誘拐蕾碧雅的依賴的情報。我們找到了依賴人並問出了她的目的,似乎是為了打開只有神官家系的人才能打開的封印洞窟的門……」
我們向回到赤蛙亭的眾人慌慌張張地說明了一下。其實還有幾個人沒有回來,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
「什麼?要說封印洞窟的話,那是初代神官……該說是之後被任命為初代神官的魔法師的尕德納大人封印了魔物的洞穴。居然想要打開那種東西,到底想要做什麼啊?」
捷克先生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在那裡封印著強大的惡魔,似乎是想讓那個出來的樣子。」
「開、開玩笑的吧?為什麼要做那種百害無一利的事情?」
「這我們還不知道。不管怎麼說,蕾碧雅應該被帶到那裡去了。我們快點回村吧。」
「知道了。迪伊,我們先走一步。你等還分散在這個城裡的人都回來了,把剛才的話跟他們複述一遍,讓他們趕緊回村。」
「知道了!」
我們和捷克先生還有伊秀拉一起西門趕去。馬車被停在了那裡。
「哦!騎士大人。」
突然在沒什麼人的大街上被搭了話,正想著是誰呢,原來是武器店的扎卡蘭先生。
「找到那個叫蕾碧雅的女孩了嗎?」
「關於這個,已經知道她似乎是被誘拐了。詳細的情況現在沒時間多說,我們要趕緊回阿爾達村才行。」
「你說什麼!唔嗯……我知道了,我去跟士兵商量看看,讓他打開城門。」
「非常感謝!」
「所以說,現在是緊急事態吧?總而言之有必要儘快趕回去,是這麼回事吧?」
「是的。」
「好嘞,那麼……艾亞特,趕緊去馬棚準備幾隻迅猛龍。」
「好。」
站在
扎卡蘭先生身旁的男人點點頭,跑了出去。
「幫了大忙了!」
我趕緊道謝。在這個遊戲中能騎的生物有好幾種。雖然最常見的是馬,但是迅猛龍這種類似食恐龍的爬蟲類,腳程也是非常快的。
「真是太感謝了。這份大禮以後村長一定會答謝的。」
「不用了啦,我只不過是被那邊騎士的氣魄所打動了罷了!」
扎卡蘭先生笑著回答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捷克先生。
我們立刻做好了出發的準備,士兵們打開了城門。
「為啥非要騎這個。很恐怖啊……」
翔站在準備好的迅猛龍前,露出一副不情願的表情。像恐龍那麼大的爬蟲類正等著我們騎上去而趴在地上的樣子雖然還算老實,但嘴裡卻排列著銳利的牙齒。光看外表的話,比巨蟻什麼的要更像怪物。
「只有上了吧?雖然我只騎過自行車,但也沒辦法了。」
我下定決心跨上了馬鞍。和恐怖的外表相反,迅猛龍似乎有顧著我而慢慢站了起來。雖然有擔心如果遇到烈馬,不,如果遇到了脾氣暴躁的迅猛龍的時候該怎麼辦,但似乎他們都接受過了良好的訓練。
「嗚哇哇哇哇,真恐怖。腰沒辦法穩住啦。」
雖然翔也模仿著我騎了上去,但還是不停地發抖。
「翔。因為要走夜路,用光球魔法照明吧。」
「咦咦?那麼做的話,這傢伙不會因為受驚而亂來嗎?」
「不要緊的吧,應該。而且,翔。雖然說你是魔法師,但是既然都等級那麼高了,HP也應該很高吧?就算被甩在地上也不會死的啦。」
「知道了啦,我放魔法就是了嘛。光球!」
在迅猛龍們的鼻子前端接連出現了光球,爬蟲類們雖然一瞬間緊張了起來,但並沒有驚嚇到暴動的程度。
「晚上會有強大的怪物徘徊。騎士大人,雖然你這種等級的人是不需要擔心,但還是請讓我說一句。在路上多小心啊。」
我向著為我們擔心的扎卡蘭先生點點頭。
「走吧!」
伊秀拉輕輕踢了迅猛龍的側腹。她的迅猛龍全速沖了出去。捷克先生也立刻跟了上去。我和翔互看一眼,也學著伊秀拉的樣子踢了迅猛龍的側腹。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誒誒誒!這是啥啊喂!」
「冷靜點!只要抓住韁繩就沒事的!」
這是我第一次騎乘,震動很大,所以有些可怕。但是,為了讓翔冷靜下來,我不得不鼓起勇氣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每走一步所產生的震動都會給腰部帶來負擔。不僅僅是可怕,也很累人。騎馬運動會加速脂肪燃燒的這個觀點,看來我是能夠認同了。
「呀!呀!」
伊秀拉發出聲音,時不時地踢著迅猛龍。她的迅猛龍像是起著帶頭作用,連帶著在後面的我們也拿出了飛快的速度。
風如刀割般吹在臉上。耳邊也儘是風聲的轟鳴。
雖然剛開始很害怕,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也習慣了。而且,一旦習慣後,就覺得感覺不錯。雖然我沒有騎過摩托車,但有滑過滑雪板。就像在滑雪場用超快的速度滑雪時所感受到的風一樣。每次將腰向上頂起的節奏感強勁的震動也好,一旦習慣了,就會讓人想到令人振奮的音樂。
跑啊,跑啊,跑啊……
雖然沒有手錶,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但估計有一、二個小時吧。出發的時候世界被黑暗所籠罩,但不知何時,天空已經開始微微發白。
(嗯?)
我注意到有一股煙升了起來。
(阿爾達村冒煙了……是煮飯的煙嗎?可是,還很暗呢。現在作早飯,時間也太早了吧?不,阿爾達村是農村,農家都是起得很早的……)
「那股煙是什麼呀!到底出什麼事了!」
在我試圖說服自己的時候,捷克先生就大聲叫了起來。看來的確是緊急事態呢。
「呀!呀!」
伊秀拉再次發出了聲音催促迅猛龍。我們也再次加快速度。
越接近村子,情況的異常就更為鮮明起來。
「這是什麼啊?到底是什麼?」
伊秀拉不禁發出了悲鳴。
有什麼黑色的東西在村子上空飛舞。似乎是被黑色破布所包裹的人類,但又好像並非如此的離奇的怪物……男人們拿起鐵鍬和鋤頭和他們戰鬥著。而婦孺則慘叫著不知該往哪裡逃。那是如同以『村子的末日』為名的這幅畫所描繪的光景一樣。
「停下!停下!」
在通過了村子的大門後,我們立刻拉起了韁繩。迅猛龍來了個急剎車。而因為急剎車而產生的地心引力把我從鞍上重重甩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唔哦!)
在撞到地面的瞬間,左肩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但是,這裡是遊戲的世界,而我則是lv78的男人!)
我忍住劇痛站了起來,勉強轉了一下左肩。能動!既沒有骨折也沒有脫臼!
「哦……哦哦!勇吾先生!翔先生!伊秀拉!捷克!」
近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奧蘭德先生。他正揮舞著長長的法杖,努力驅趕那些從空中襲擊過來的怪物。而作為看門狗的銀正在他身邊大聲吠叫,幫著主人的忙。
「我也來幫忙!」
我拔出屠蟲劍,看向浮在空中的怪物。名字叫真空幽靈。雖然以為按我的攻擊力應該很容易打到,但是我們之間的距離用劍完全沒辦法夠到。
「可惡,這傢伙!」
突然,我想到了。對了,歌德斯騎士有消費MP所使出的特技來著。就如同翔使用魔法那般,我也可以用那招不是嗎?
「音速波!」
我叫出技能的名字,向著空中的怪物揮了劍。這是歌德斯騎士特技的一種,可以用劍發出衝擊波,攻擊用劍也夠不到的怪物。
簡單而言,就和傳說系列的魔神劍一樣。
果然,和翔吟唱魔法一樣,特技效果發動了。雖然在現實世界,衝擊波什麼的是不可能有顏色的,但我所發出的衝擊波則有著青白色光輝的效果飛了過去,命中了怪物。真空幽靈發出了恐怖的慘叫,變成了像霧氣一般四散而去,只留下了一地的G。
不過,只打到了一隻,可不到開心的時候。光是目測,就能看到二三十隻。而且,那些傢伙還不時含混不清地說著些什麼,然後就會放出火焰彈讓屋子著火。恐怕是在吟唱火球術的魔法吧。
「魔法飛彈!」
翔使用了魔法。有著自動追蹤能力,閃著炫目光輝的魔法箭矢四散開去,擊中了真空幽靈們。但是,和巨蟻不同,這些怪物們並沒有因為魔法飛彈而被消滅。
「咦?啊……對了,我想起來了。這些傢伙的魔法防禦力挺高的。哎喲,真沒辦法。我來發個大招好了,大家散開點!」
翔揮手示意大家散開。
「等、等一下!這裡可是村子裡面,別用大型魔法!會讓房子也遭殃的吧?」
我慌慌張張的制止了翔。
「咦?啊!對、對哦,也是啊。那我來施個附魔好了。大家,到我的周圍來吧。這些傢伙的弱點是聖屬性,我給你們用讓武器附加聖屬性的魔法吧。」
青年們跑著聚集了過來。拿著鐵劍的伊秀拉也在其中。
「閃耀兵器!」
大家手裡的劍、鋤頭、鐵鍬和鐮刀都放出了炫目的光輝。
「好了。這下攻擊力應該有原來的兩倍左右,我想這樣一來應該沒問題……了吧。」
「翔,除掉怪物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你就注意著大家的血量,做好恢復工作。多用治癒術,不能讓任何一個人死掉!」
「死?啊,好,知道了。嗯,知道了。」
由於我和翔的加入,形勢一下子逆轉了。我有著能把這種程度的怪物一擊必殺的攻擊力,而因為有著翔的恢復魔法,村民也能勇敢地攻擊。
真空幽靈一個接著一個的變成霧氣四散而去。正在此時,一道光線照亮了大地。
(天亮了)
剩下的幾隻真空幽靈指著太陽的方向說了些什麼,向著反方向飛走了。
「終於擊退了……」
我看向周圍,發現似乎並沒有出現死者,鬆了口氣。
本來就已經有幾乎完全燒毀的房子了,因遭到了火球術的攻擊而變得焦黑的雞也橫屍遍野。雖然真空幽靈所掉落的G發出炫目的光輝,但是看起來還是損失比較大。
「哦哦,哦哦,你們回來的太好了!回來的真是太及時了!」
奧蘭德先生握緊我的手搖了好幾次。村民們也一下子聚攏了過來,說著「回來真是太好了!」
「謝謝,謝謝!」,用尊敬地眼神看著我和翔。
被這樣感謝,怎麼可能會不開心呢?但是我對被感謝、被誇獎感到無所適從。所以只好用「啊,還好啦」這樣曖昧的回應來結束這個話題,再次看向村子。
雖然有2家正在燃燒的房子,但因為擊退了怪物,終於能放心滅火了。女人們用傳遞籃子的辦法從井中取水搬運到現場,而男人們將水用力撲向火焰。不久後火焰就消失了,只有青煙升了起來。
「爸爸,那怪物到底是什麼呀?即沒見過,也沒有聽說過啊!」
伊秀拉的眼睛不安的游移著。畢竟襲擊村子的是和巨蟻這樣的野生動物類的怪物完全沾不上邊的存在。
「關於這件事。」
奧蘭德先生猶豫著說了出來。
「我在神殿的古書中看到過那怪物的名字。以前,我們阿洛奈家的祖先里有一個魔法師。名字叫做尕德納。他為了尋找新天地而率領著人民旅行,終於到了這個土地肥沃的地方,建起了村落。但是不久後,他就得知在村子的附近,有個神秘的洞窟,不斷有奇怪的魔物從中泉涌而出。尕德納因為無法將怪物們全滅,只好將他們封印起來,並獲得了成功。那就是封印洞窟。那個叫真空幽靈的怪物似乎就是以前和尕德納戰鬥過的。」
「封印洞窟?爸爸!那怪物絕對就是從那個洞窟里跑出來的!洞窟的封印被解開了!而且,那似乎和姐姐被誘拐有關係!」
「你說什麼?誘拐?不是離家出走嗎?」
「不,雖然原來是離家出走。但是,在梅爾達村好像被壞人們誘拐了。那些人似乎就是為了解開洞窟的封印才誘拐姐姐的!」
「解開封印?的、的確能解開那個洞窟封印的只有知道秘密咒文的才行……但是,居然想解開那麼危險地方的封印,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關於這件事。」
我插話道。
「通過接觸發布了誘拐依賴的女人,我們成功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情報。那個女人似乎是想讓大魔王吉亞斯巴爾克復活的邪教徒。而在封印洞窟里關著叫做博伊德的魔神,把他從裡面救走似乎與吉亞斯巴爾克的復活有關聯。」
奧蘭德先生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嘟囔道。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有這種事,多麼可怕啊!也、也就是說?你是想說這件事居然和毀滅世界一般的事情有關聯……?」
「直截了當的說就是如此。」
「那麼就更應該去封印洞窟才行!要救出姐姐,再次以把洞窟封印才可以!我們立刻出發吧,師傅!」
正如伊秀拉所說。我點了點頭。
「等、等等,等一下,稍微等一下。」
突然,翔慌慌張張頂著衣服恐懼的表情插了進來。
「喂,聽我說,我現在才想起來。勇吾,這可不是隨便就能接受的請求啊。」
「什麼嘛,怎麼回事?」
「勇吾在初期村子的時候,有去過封印洞窟嗎?」
「咦?不……我沒去過。」
「我有去過封印洞窟。雖然並不是為了任務,只不過單純想去看一下罷了。」
「這樣啊?」
「是啊。順帶一提,誘拐事件在我玩的時候並沒有發生。所以,我只是因為興趣才去探索了洞窟的各處,因為裡面什麼都沒有,我感到無聊而折返了,只是這樣罷了。但是,那個……」
翔似乎因為很難開口而支支吾吾。臉色也很難看。
「在、在那個洞窟里,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的話,會有真空毒蛇出沒。那是上半身是人類,下半身是大蛇,但全身沒有血肉,只有骨架的不死系的怪物。那傢伙很危險的。會使用即死魔法血腥氣息。勇者斗○龍的扎基、最終○想的迪斯、女神○生的穆德奧,都和它一樣,是不管HP是一百還是一千,都有一定概率能讓對手即死的魔法啊!喂,勇吾,你懂我說的意思嗎?應該明白吧?我也應為中了這招死過一次了。死了,按了重啟鍵,再從存檔的地方重新來過。但是,這、這裡可沒有重啟鍵,不是嗎?我、我不能去。應該說,我不要去,抱歉。」
我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血腥氣息……
雖然我沒有去過封印洞窟,但是在別的迷宮和會用這個魔法的怪物戰鬥過。而且,我也死了。死了,我咂了下舌頭,按下重啟鍵再次讀取存檔……
「那個……」
勇者的感覺一下子成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我結結巴巴地向奧蘭德先生問道。
「如果HP沒有了,會怎麼樣呢?」
奧蘭德先生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那當然會死吧。」
死……
躺在地上的雞的焦屍映入視野,似乎被放大了一般。
「那個,如果死了,有沒有能讓其復活的道具或魔法呢?雖然在我的記憶里好像沒有這種東西……」
「才沒有這種東西呢。」
「……翔,有這種魔法嗎?」
「沒有。攻略wiki上也沒看到過復活魔法和復活道具的情報。在這個遊戲裡,雖然可以僱傭傭兵NPC來組隊,但是就像用完就丟的旗子一樣的感覺。主人公如果死了就直接Game Over了。和真女○轉生的系統相近。」
我沉默了下來。
死。
對等級極高的我來說,巨蟻和軍蟻這樣的怪物太為弱小,我完全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
但是。
會死……在這個世界中了血腥氣息,如果那個效果發動了,我真的會死嗎?
「那個,雖然不太明白你們在說什麼……」
伊秀拉有些焦急地插了進來。
「總之,不趕緊去洞窟的話,那怪物會不斷冒出來的。而且還要救姐姐才行。師傅,我想立刻就去封印洞窟。」
「…………」
「……師傅?」
我選著措辭。尋找著能夠最完美掩飾自己膽怯的語句。
但完全沒辦法找到最合適的語言。
無奈下,我開口了。
「我……不能去那個洞窟……」
「咦咦!?」
「即死魔法的話,不管等級多麼高,HP多麼厚,運氣不好的話就會當場死亡。那也……太可怕了……」
「請、請等一下!師傅!師傅比我們中的任何人都強大啊!一定不要緊的!只有我們的話,是沒辦法去那滿是強大怪物的地方的!師傅,請幫幫我們,求求你!」
伊秀拉的懇求和對我寄予期望的村民的視線讓我的心刺痛不已。
「師傅,求求你了。請救救我的姐姐!」
「……對不起……」
我用輕如蚊鳴的聲音說道。
接下來,伊秀拉勸說著我,不厭其煩地想要逼著我下定決心。
但是,當她知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答應的時候,她眼中對我的尊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憎恨和輕蔑。
「師傅!」
就在她終於難以忍耐,恐怕就將大罵出聲的時候……
「夠了,伊秀拉。」
奧蘭德先生扶住了她的肩膀。
「但是!」
「這是阿爾達村的問題。這本來就應該是通過我們自己來解決的。想要藉助這兩位旅行者的力量這件事本身就不對。本來,要雇用像這兩位那麼高等級的傭兵的話可是要支付相當高的報酬的。而兩位卻別無所求地為我們擊敗了蟻后。這就該讓我們感謝不已了。不是嗎?」
「…………」
雖然伊秀拉沉默了,但還是瞪著我和翔。那是飽含著輕蔑的視線。
「知道了。那……大家,請一起幫忙。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青年團的各位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呢。」
「是啊,也要救蕾碧雅嘛。」
他們很有幹勁。明明比我的等級低得多,也只有遜色的武器,卻依然幹勁十足。
我被留在廣場上,垂著頭站了很久。
在我終於抬起頭來的時候,周圍已久沒有人了。
但是……
小孩子們、婦女們、老人們有些在遠處,有些在陰影里觀察著我的情況。他們的視線中都包含著期待和困惑。那視線有著如同物理力量才會具有的強烈的壓迫感,讓我痛苦不堪。
我感到無地自容,如同逃跑一般離開了廣場。
但是,這個村子並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猶豫再三,我還是走向了法德拉的神殿。那裡依然沒有人氣。我拖著腳滿滿的走著,來到了祭壇前。
法德拉的神像微笑著。而在如今的我的眼中
,這微笑看起來如同看穿了我心中軟弱的嘲笑。
(至少,讓我為大家的平安無事向風神祈禱吧。)
雖然冒出了這個念頭,但我立刻發現這是個愚蠢的想法。居然想要祈禱,那是別無他法的人才會做的事。
而我並非如此。
雖然有應該去做的事,但我卻在有能力做到的情況下,在這種地方磨磨蹭蹭的……
(那,我該怎麼做?要去嗎?要去封印洞窟?)
但是,據翔所說,那裡有會使用即死魔法的怪物出沒。
(不行。光是想像一下都覺得可怕。死!那種事連在原來的世界也沒想像過。讓人不寒而慄。身體……在顫抖……死。那原來是這麼可怕的事情嗎?)
這麼說來,翔去哪裡了?不知何時就不見了。
我不認為膽小的他會下定決心去洞窟。是和我一樣無法忍耐村民的視線,而在什麼地方悲嘆自己的軟弱吧。
我在祭壇前消沉了很久。良心不停叫囂著「去吧,勇吾。去吧。」但是那聲音太為微弱。不過,正因為聽到了那樣的聲音,我才更加感受到了自己的悲慘。
「哎呀……」
人聲傳來,我嚇了一跳,轉過了身。
那是奧蘭德先生。他看著我,也許是找不到在這個情況下適合的表情,而浮現出了苦笑。
「那個……大家……」
我畏畏縮縮地問道。
「以捷克為中心,組成了兩個十人的隊伍,向著洞窟出發了。」
「……伊秀拉她……」
「伊秀拉也編入其中了。」
「……奧蘭德先生為什麼會在這裡?」
「在這個祭壇里有隱藏的房間。保管著特別的祭祀所要用的古老的道具。如果大家能順利救出蕾碧雅,打倒解開封印的壞人的話,我作為神官就要再次布下封印才行。施法所必須的物品都在那個房間裡。」
「……是這樣啊。」
「就是這樣,能稍微讓一讓嗎?」
他的聲音里沒有對我的輕蔑和嘲笑。但是,這讓我更加難以忍受。
「奧蘭德先生。」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他的臉。
「有什麼事?」
「那個……雖然這種時候提起這件事有點……能聽我說嗎?」
「你想說什麼呢?」
「談我們的境遇。雖然,奧蘭德先生也許並不能理解。」
在那時候,我應該露出了哀求的眼神吧。
「唔嗯。我知道了,就聽你說吧。」
「謝謝。」
雖然我對他能明白多少抱有疑問,但還是開始述說。
「最初和你相遇的時候,我也說過。我們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
「是的。」
「請把這個想做是小小的箱子。在這個箱子裡面的是這個世界,也就是埃塔納爾。在箱子的外側,有著創造了埃塔納爾的存在。我就是從那個……外側的世界來的。」
「什麼!雖然我一直有想過你所說的那些話的意義,也就是說,你是神……或者是神的使者嗎?」
「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也許是這樣吧。但是,奧蘭德先生,我在外面的世界,並沒有任何優點和能力,只是個普通的男人罷了。」
「唔嗯。」
「我……只是凡人。從小就是如此。學習也好,運動也罷,都是中游水準,並沒有什麼突出的才能。我沒有任何可以對人炫耀的資本。正因為如此,我對作為凡人活下去感到厭煩。想要成為能驕傲地報出自己的名字的某種人……雖然隨著成長,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但是我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所以……我儘是在玩RPG。」
「Role-playing game?那究竟是……」
「能夠就演各種角色的遊戲。」簡單地說,能模擬出各種各樣人生的遊戲。
「如果我弄錯了,希望你能直言。這個孩子們扮演戰士和魔法師的遊戲是很像的吧?」
「是的,正是如此。」
我點點頭。
「我喜歡RPG遊戲。應該說,是向RPG謀求著救贖也說不定。在RPG中,我是非凡的存在,成為英雄或勇者,能體驗到充滿波瀾萬丈冒險的人生……在玩RPG的時候,我能稍微忘記對平凡自己的不滿……然後,不知不覺中,我開始了幻想。如果,我能擁有和別人不同的特別的力量的話,就可以成為勇者或英雄,或是能驕傲地報出自己名字的某人了。」
「…………」
「但是。」
突然,胸中某種感情油然而生,不知不覺間我的眼中充滿了淚水。
「但是……但是……來了這個世界,我明明得到了特別的力量,我的本質卻沒有任何改變……我在這個世界是絕對的強者,但是這份力量是突然得到的,並沒有讓我付出一分心血。就算打倒怪物,被伊秀拉和蕾碧雅用尊敬的眼神注視,就好像是有錢人家的少爺用著父母的錢指手畫腳裝酷一般,讓我湧上了一股自我嫌惡的感情,沒辦法真的高興起來……而且,我……我……正如現在,明明是最應該使用我力量的重要時刻,我卻在這裡顫抖,什麼也做不到……」
我吸了下鼻子。眼淚滑落,一滴接一滴地落在了石頭地板上。
奧蘭德先生沉默了片刻。
「勇吾先生。」
「……是的。」
「我並不會對您說這說那。逼得我親身女兒離家出走的,正是作為父親的我的責任。作為侍奉風神的神官,雖然似乎背負著偉大的頭銜,但我是失敗的父親。我並沒有對他人這樣那樣的說教或是吹噓的資格。」
「…………」
「但是,勇吾先生。如果蕾碧雅能平安歸來,我一定會好好和她談談,去了解女兒真正的想法。我犯下了過錯。但是,我不認為那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的話既是對我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連聲音中都透著痛苦。
「勇吾先生。吐露心聲的您看起來非常痛苦。我能說的只有一點……能讓那份痛苦終結的並不是我,也不是神。只有你自身。」
我……
我不再消沉了。
是啊。
就是嘛。
其實在心底早已明白。那是一開始就明白的事。
如果想要不再做以前的自己,而是想成為全新的自己的話;如果想從什麼都不是的自己,變成能驕傲地報上名字的自己的話,只能自己改變自己。
但是,一直以來我卻缺少了踏出最初一步的勇氣。
「奧蘭德先生。我……」
「是的。」
「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我的煩惱跟親身父母都沒有提起過……雖然我並不知道為什麼會對你說這些。也許,能讓我產生戲劇性變化的機會,就在現在到來了也說不定呢。」
我這麼說著,想起了蕾碧雅。她在螞蟻巢穴時唐突地對我說的話也許是發自內心的真正的話語。
她無法對周圍的人所說出的真正的想法。
但是,她卻向我展露了內心的一部分。
那個眼神是悲哀的眼神。
她和我有著同樣的煩惱……
「我想要改變。想要改變自己。」
我對著自己這麼說道。
奧蘭德先生微笑了。如同給我的心中萌發的勇氣之火送上了微風,助其成長。
「要去嗎?」
「是的。一直在這裡也很痛苦。會更加感受到軟弱的自己,會很心痛……雖然下定決心花了很多時間,但是,我還是要去。」
「那麼,讓我送一句話給您吧。也許您已經聽過也說不定。在這個世界有這樣的諺語。『就算是龍,生下來的時候也是蛋』。」
「我不知道呢。這是什麼意思呢?」
「說起龍,那可是強大無比存在的代名字。但是,就算是龍,在最初的時候,是連人都無法抗衡的,非常弱小的存在。是一點點變強的。」
我將他的話銘記於心。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救出你的女兒。但是,我會盡我所能的。」
「謝謝。作為父親,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事了……就、就算蕾碧雅回不來,我也會感謝您,而不會恨您的。」
奧蘭德先生突然扭曲了面孔,啜泣起來。
是在擔心女兒吧。比起伊秀拉,他更應該想要責問我為什麼不去救她吧。
「我走了。如果,我沒能回來的話,也請不要責備自己。我是為了自己在行動的。」
我握緊了屠蟲劍的劍柄。
冰冷堅硬的觸感讓我的心緊繃起來。
「謝謝……太謝謝
了……願法德拉能守護您!」
背對奧蘭德先生的祈禱,我轉身跑了出去。
「我想去追大家!有沒有認識封印洞窟在哪裡的人?請幫我帶帶路。」
在廣場上一叫,立刻就有一位老人走了出來。那正是借過劍給我的格達爺爺。
「勇者大人。我一直等著您這句話呢!」
「是我糊塗了。現在可是羞愧的要死啊。」
「那麼,要儘快趕上大家才行呢!」
爺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比出一個「看那邊」的手勢。
老婆婆踏著輕快的步伐把迅猛龍帶了過來。正是從梅爾達鎮帶來的那隻迅猛龍。
伊秀拉他們應該都想儘快去洞窟的。
但是,他們相信我會追去,才留下了這一隻迅猛龍嗎?
「這麼說來魔法師大人呢?沒有看到人嘛。」
爺爺似乎覺得翔在這裡是理所當然的。
「不知道去哪裡了。但是,請不要責備他。我沒辦法要他一起去可能會死的地方。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更不會讓他去。」
「唔嗯……這樣啊。」
「在出發前,我能拜託你一些事嗎?」
「什麼事?只要我這把老骨頭能做到,您就儘管提吧。」
「麻煩你了。請收集十隻到二十隻雞放進籠子給我可以嗎?」
「雞?這又是為何?不!我還是不問了,快去準備吧!」
「好的,那我就去準備了。」
老婆婆踏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這裡。她是格達爺爺的老伴吧。
現在的我希望能儘快去洞窟,所以等待老婆婆歸來的時間也越發覺得長久。
「這樣一來就行了吧?」
回來的老婆婆背著我所要求的雞籠。雞們被關在狹窄的地方,似乎很不爽,正在大聲地吵鬧。
「謝謝!我們走吧。」
「唔嗯!好了,你也坐上來吧。」
「好啦好啦。別催我。」
格達爺爺以完全不像他的歲數能做到的颯爽姿勢翻身騎上了迅猛龍。老婆婆則坐在了他的身後。而我則騎了另一隻。
「那麼出發吧。」
「我很擔心大家,請全速前進吧。」
「好,知道了!雖然有些危險,但是我們走近道吧!」
爺爺用力地踢了迅猛龍的腹部,用飛快的速度衝出了村門。
兩隻迅猛龍在山上奔馳。在獸道一般狹窄的路上,雖然感覺好像動不動就會撞上樹,但我卻不可思議地沒有感到恐怖。我感到熱血沸騰。心演奏著激烈的旋律。
(我要重生。我要重生為玩了那多RPG所憧憬的、想要成為的勇者!打破凡人的軀殼,我要成為能以自己為榮的非凡存在!)
漸漸地,路開始陡峭起來。遠處可以看到一座頂上有平地的山丘。我憑直覺感到,入口就在那裡。
果然,登上山丘到達頂端後,在那裡有一個圓圓的洞穴。就在近處有一塊和入口形狀相同的巨石倒在那裡。岩石的表面光滑,密密麻麻地刻著許多像是象形文字的語言。這就是封印著洞孔的魔法之石嗎……
「勇吾先生!」
愛德就站在岩石邊上。一看到我們眼中就欣喜若狂地跑了過來。
「大家呢?」
「在裡面。捷克先生說,如果大家到黃昏都沒有回來的話,就讓我回村報告,所以我就留在這裡了。」
「這樣啊。」
突然,我發現一邊停著貨物馬車。本來以為是大家坐這個來的,但總有些奇怪。這馬車上擺滿了像酒桶這樣的東西。
「這馬車是?」
「來的時候就停在這裡了。我想應該是誘拐蕾碧雅的傢伙們來這裡的時候坐的吧。」
這麼一來謎題就解開了。為什麼梅爾達鎮的士兵會不知道蕾碧雅被誘拐……換而言之,不知道她早已出城了。恐怕她是被關在了這些酒桶的其中之一里吧。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總而言之,我會立刻追上去的。」
「我也去!」
「不。愛德還是留在這裡。我也許……也會回不來的。」
愛德啞口無言了。
「格達爺爺,我有事想拜託你。」
我轉向爺爺。
「唔嗯。」
「請背著這個裝扎雞的竹籠,跟著我一起去好嗎?」
「唔嗯。想到萬一會發生的事情,比起愛德來還是像我這樣沒幾天好活的人比較適合嗎?」
「是……是的。對不起,居然讓你陪我到這種地步。但是,你的話應該並沒有什麼危險的。我會保護你的。話雖如此,但還是請做好覺悟。」
「唔嗯!我知道了!這可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冒險。就算死也能在那個世界裡吹噓了。」
「這些雞是派什麼用的?」
愛德莫名其妙地問道。
「這我也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我相信勇者大人。你把那籠子遞給我。我去去就來。」
「好。老頭子,要小心哦。」
爺爺從老婆婆那裡接過籠子背在了背上。
「勇者大人,祝您武運昌盛。」
我明明會將她長年相依為命的丈夫帶去如此危險的地方,就算被她憎恨也不奇怪……老婆婆還是為我的幸運而祈禱了。
「請一定要平安啊!是你的話,一定會沒事的!」
愛德也鼓勵了我。
我沉默著點了點頭,拔出了屠蟲劍。
我看了看圓圓的洞穴。那似乎並非天然的洞穴,而是通過人工改造,有寬寬的階梯一直延續到深處。
我捏緊劍柄,走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