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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Scene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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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要知道這裡可是棲息著無數巨大螞蟻的地底啊。

「大家的神經都太緊繃了啦,而且現在應該已經是午飯時間,FOOD的數值也應該減了不少了。在空腹狀態下,攻擊力、防禦力、命中率和迴避率都會下降的。」

「唔嗯。也有道理。不,正如你所說的。各位,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捷克先生用力點點頭。

「那麼,我來看守吧。大家先去休息。」

我們在原地坐下,打開了自帶的食物口袋。捷克先生和愛德帶的是夫人所做的便當,我和伊秀拉則是自製的三明治。我為了清洗手上為了撿拾G時所沾染的螞蟻的體液而稍微離開了眾人。

「用這個吧。」

勇吾先生向我遞出了手帕。

「謝謝。」

我坦率地接受了,就著水壺簡單地洗了手,用手帕擦乾。因為一直忍耐著被黏糊糊的螞蟻體液所沾染的噁心感覺,現在仿佛有種把全身的污穢都洗淨的清爽感覺。

「勇吾先生真是溫柔呢。」

雖然這並非恭維之詞,但勇吾先生還是露出了呆然的表情。

「我嗎?不……只不過偶然想到你手被弄髒了罷了。」

「是這樣啊。」

「嗯。」

「把手洗乾淨後舒服多了。謝謝。這塊手帕,我會洗乾淨後還你的。雖然我的心比手更加污穢,即使用手帕,也是無法抹淨的。」

話剛出口,我被自己嚇了一跳。

發誓要侍奉風之神,一邊作為法德拉的神官活著,一邊卻痛恨著這樣命運的我;就算背叛神明也想要自由,想遠遠離開的我;矛盾的我。然而,我明明一次都沒把這一切告訴過別人,為何卻向只是旅行者的他吐露了心聲呢?

但是。

更讓我驚訝的事還在後面。勇吾先生直直地看著我,這麼說道。

「我也是啊。」

「咦……」

「我並不是能挺起胸膛自豪的騎士。也許在你和伊秀拉看來我是勇敢的男人,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他的話深深地刺入了我的心中。

怎麼會……明明這麼強大、勇敢而又溫柔的人,卻說出了這番話來……

就好像從鏡中看到了我自身一般,他居然會露出如此悲傷的眼神……

「咦?蕾碧雅,怎麼了嗎?吃午飯吧!話說回來,真是抱歉!我先開動了!這個火腿蛋三明治真好吃!」

眼鏡魔法師的聲音才讓我回過神來。因為對話很小聲,我和勇吾先生的話似乎並未被其他人聽到。

我向著勇吾先生點頭致意,回到了大家身邊,拿起了三明治。

但是,心卻被激烈的思緒占滿,亂糟糟的無法平靜,完全食不知味。

(勇吾先生是比我要強得多,勇敢的多的騎士大人。然而,你卻和我擁有同樣的煩惱嗎?你的眼神正如此訴說著。)

不久我們就吃完了午飯,然後交了班的勇吾先生開始了他的午餐。我注視著他的側臉,完全無法看出他心中所想。

但是,只有一點,我知道的很清楚……他和接近我的許多男人不同,並不是為了附和我才說那種話的。只有這點,我可以確信。

那份確信讓我對強的出奇的他抱有強烈的親近感。

「呼。這樣一來也休息過了,出發吧。」

吃完了午飯的勇吾先生站了起來,輕輕地伸了個懶腰,拿起了插在地上的劍。

然後,我們再一次向著蟻穴深處走去。

「螞蟻的遇敵率好像越來越高了呢。」

捷克先生小聲嘟囔道。

「已經走了很久了,差不多也改到蟻后那裡了吧。啊,順便說一句,雖然機率很低,但蟻后會掉落劍呢。叫屠蟲劍,有對昆蟲的傷害是1.5倍的特殊效果。不過基本屬性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這遊戲裡也沒有什麼很厲害的昆蟲系強敵。但是,在序盤能得到的道具里算是不錯的了,賣給商店的價格也很美,如果能掉出來就好了。」

翔先生又披露了一把有關怪物的知識。作為魔法師的人種似乎是以那種博聞強記的類型為典型的,所以他也許也是那樣吧。不過,我對像這樣胡亂顯擺知識的行為還是無法贊同。

「啊,對了對了!勇吾,我剛想起來,要小心才行!」

「嗯?小心什麼?」

「蟻后有2種特殊攻擊。一種是叫做酸雨的攻擊,作為範圍攻擊還蠻強的,如果等級低的話會很慘。還有一種是強酸彈,能一下子打掉目標最大HP的四分之一。」

「知道了。那,蟻后由我來打到。不過,能一下子打掉最大HP的四分之一嗎?被打到的話……應該會非常痛吧?」

勇吾先生淡淡地回答著。說真的,不管怎麼強大,這個人的神經到底是怎麼長的?

但是這個人也有真正軟弱的地方。

這是他告訴我的……

為什麼……

啊!

這可不是想事情的時候,要集中精神才行。這裡可是本來我們只要涉足就會被團滅的危險的地方。

「嗯?好像有什麼氣味。」

走在前面的勇吾先生停下了腳步。

從前方飄來了奇妙的氣味。有些腥氣,又有些微妙的甜味,那是讓人聯想到死亡和腐敗的噁心的氣味。

「翔,知不知道這氣味是什麼?」

「不知道。畫面里可飄不出什麼氣味。我也是第一次聞到這種氣味。」

越是前進,味道也越來越重。有什麼在,應該說這一點已經是肯定的了。預感著也許會有什麼出現,我不由得緊張不已。

「這麼說來,總覺得道路好像越來越寬敞了呢……」

迪伊自言自語道。正在此時。

「停下!」

勇吾先生急急地催促道。他緊貼著坑道的牆壁,看著在前面的什麼東西。

我們面面相覷,提心弔膽地去確認了他所看著的東西。

坑道的前方是一個寬廣的空間,牆壁上密密麻麻地被泛著青白光芒的苔蘚所覆蓋。在那淡淡光輝的照耀下,一隻如同房子般巨大的螞蟻和向那隻螞蟻進貢糰子狀物體的巨蟻群浮現了出來。

那……那就是蟻后……

「嗚哇!好大!好噁心!但是以自己的視角來看,真的是太有魄力啦!比在幕張展覽館的恐龍展里看到的暴龍還要厲害。那糰子看上去是紅的和粉紅的,是獸肉嗎?把那個做成糰子,拿給蟻后當作飼料吃嗎?」

「比起這個,翔。你好好看看牆壁。」

「牆壁?……嗚哇啊啊啊啊!實在太噁心了!太糟糕了!」

我順著勇吾先生的視線看去。

牆邊有無數半透明的白色圓筒排列著。大小大概和取井水用的提桶差不多。

在這些圓筒之中,有芋蟲似的的生物正在令人毛骨悚然地蠕動著!

「那是卵。是蟻后所產,繁殖出巨蟻的卵!」

「咦咦咦咦!如果那些都成長為巨蟻爬到地面上去的話,那可就糟了!」

對吧?伊秀拉像是謀求同意一般把視線轉向了我。

「正是為了不變成那樣,我們才來到這裡的嘛。對吧?」

勇吾先生微笑起來。

「翔,為了以防萬一,能再上一次輔助魔法麼?」

「OK~我會用對付BOSS專用的強力魔法的!」

「然後我還有個要求。我的職業歌德斯騎士是單體攻擊力特化的職業,雖然對BOSS戰很強,但是要對付無數的雜碎就不太適合了。所以希望翔你能把周圍的螞蟻用魔法擊退,為了我能接近敵人而掃清道路。」

「嗯,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後援也好,MP的剩餘量也罷,都要注意啊。如果最後MP沒了,就沒辦法用脫出咒文了。如果要弄到等待MP回復的地步,可就太難看了。還有,在離開這裡之前,要把卵全部燒光,把這部分的MP給留起來哦。」

「別擔心啦。我不是說過了?這個角色可是升級的時候如果屬性值升的不好,我就會立刻重啟的。所以MP可是多得很!好了,上咯!力量之盾!閃耀之刃!生命之力!龍之力量!最後打底再來個神之咆哮!」

也許是因為魔法而增幅了,勇吾先生的劍發出了炫目的光輝。那是難以形容的神聖光輝,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明明只是格達爺爺所打造的劍,此時看起來卻如同傳說中的武器一般。

「行了,那我去了。」

「師傅!那個……請小心啊!」

「好。」

勇吾先生輕輕敲了敲伊秀拉的腦袋,向著翔先生點了點頭。

「好嘞,那打起精神上吧!一、二、魔法飛彈!」

翔先生從藏身的坑道中飛奔了出去,伸出雙手開始吟唱咒文。他的十指之間發出了電光,在空中像蛇一般扭曲起來,然後似乎瞄準了一隻只巨蟻襲擊了過去。

甲殼被燒焦的味道立刻充斥了整個坑道,大群的巨蟻及蟻后一下子都轉向了這邊。

「上啊。」

勇吾先生沖了過去,穿過了魔法飛彈所造成的蟻群中的間隙,直奔蟻后。

劍光一閃而過,刺進了巨大怪物的腹部。

咿咿咿咿咿咿咿!

巨大的怪物發出了尖銳的悲鳴跺起了腳。光是這樣巢穴就被震得天搖地動一般,讓我們的腦袋上啪啦啪啦地掉下了許多塵土。

勇吾先生似乎也嚇了一跳,抽出劍就飛快地退了好幾步。

怪物用黑色的複眼盯著勇吾先生,好像再大口吸氣一般,把身體後仰起來。

「不好,那個樣子,應該是強酸彈!勇吾,快點幹掉它,快點!」

「我知道!」

勇吾先生把在蟻后附近的巨蟻當作踏板,一躍而起。但是,在他的刀刃碰到目標的頸部之前,蟻后就張開了巨大的顎,裂開了漆黑的口腔。

怪物吐出的酸塊更快地襲擊勇吾先生?還是勇吾先生先斬斷了怪物的脖子?

一瞬的靜寂。

巨大的怪物如同被凍住了一般停下了動作。而在它的腳邊著陸的勇吾先生則痛苦地呻吟著,放開劍按住左腕蹲了下來。代表著HP的紅槽一下子白了四分之一。他還是被蟻后的蟻酸攻擊打到了!

「師傅!」

伊秀拉大叫著想要衝了出去,但是被捷克先生強行抱住,並大聲訓斥道,「給我等等,你過去又能做到什麼!」

「……已經成了。」

翔先生喃喃自語道。

蟻后的HP槽已經空了。

怪物的頸部出現了一道細縫,然後越來越大。從那傷口中噴出了青黑色的體液,蟻后向前撲倒在地。

咿呀呀!咿呀呀!

咿呀呀呀啊啊啊啊!

似乎還不願咽下最後一口氣,女王微微地抽動著腳。周圍的巨蟻們則慌了手腳,就像遭遇了世界末日而手足無措的人類一般,四散而去。雖然它們是怪物,但這是多麼讓人感到悲哀的行為啊。

「勇吾,沒事吧?應該沒事吧?大治癒術!」

翔先生急匆匆地吟唱了咒文,淡白色的光輝包圍了勇吾先生,HP槽一下子就滿了。

「嗚……嘶……真夠要命的。痛就不談了,左腕簡直燙的像要融化了。」

勇吾先生抱怨著站起身來撿起了劍。

是啊,就算是像他這樣的勇士,果然也一樣是人類呢。

「把剩下的雜碎全乾掉再回去吧。」

勇吾先生高舉著劍,向我們發令道。

「那,卵就交給我燒掉吧。伊秀拉你們就趁此機會和巨蟻戰鬥攢經驗值吧。火焰之柱!」

翔先生吟唱了咒語,立刻出現了火柱,把在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卵燒了起來。巨蟻們依然在恐慌之中,儘是四處逃竄。伊秀拉她們吶喊著殲滅著巨蟻,我也揮舞著鐵杖加入了其中。直到剛才我都是沒有參加戰鬥,只負責拾取G,但此時熱血沸騰的感覺在我的身體內轉化成野性,讓我進入了興奮狀態。

叮叮咚叮咚叮鈴咚!

啊啊!來了!我也升級了!我更加興奮起來,和伊秀拉一起到處打起了螞蟻。

不久後,一切都結束了。

卵被燒盡成灰,在蟻后的身邊,螞蟻們橫屍遍野。到處掉落的G發出了金色的光芒。然而……剛才的喧鬧如同虛幻一般,陷入了讓人感到耳鳴的沉寂。那是令人毫無實感的光景。

「成、我們成功了呢!」

「是啊!這種程度的事情,就算當作一生驕傲的資本也沒問題吧!」

愛德和迪伊互相稱讚起對方的英勇戰鬥。

「太好了,姐姐!」

「嗯!這些都是多虧勇吾先生和翔先生啊!」

和能坦率表現出感情的伊秀拉不同,我能像這樣用興奮的聲音說話可是非常少見的。

「哦?勇吾,掉寶運不錯嘛!有掉落屠蟲劍呢!」

「真的耶。」

勇吾先生握住了蟻后頸部若隱若現的劍柄,將其一口氣拔了出來。

「哦哦……雖然是第一次看到這個道具,設計不錯呢。」

他自語著輕輕揮了揮劍,將刀身上的青黑色體液甩乾淨。劍柄的質感如同螞蟻的甲殼一般,同樣也是漆黑色,而刀身則有著優美的弧線,像是蜻蜓翅膀一般透明,微微放出藍色的光芒。如夢似幻,在我看來,穿著少見服裝的勇吾先生拿著那把劍的身姿宛如童話里的騎士大人和王子大人一般。

「好了,撿了G我們就回村吧!」

「就這麼辦。」

我們把G拾完,聚集到翔先生的身邊。

「好了好了,要脫出迷宮咯。瞬間移動!」

我們被炫目的光輝包圍了,然而下一秒,我們已經回到了蟻穴的入口處。

不知何時,已經是黃昏了。

冒險結束了。剛這麼一想,緊張的神經如同繃斷了一般,我茫然所失地呆立當場。在夕陽映射下的草原閃閃發光,那份美感讓人過目難忘。涼爽的清風吹乾了我們的熱汗,讓人心曠神怡。不禁讓我覺得,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回村去吧。」

勇吾先生向伊秀拉催促道。

「嗯!我們可是勇者喲!是在大量的螞蟻手中守護了村子的英雄!好了,凱旋!」

伊秀拉舉著破破爛爛的鏽劍信口開河道。

「啊,回來了!」

我們回到村里時,天已經很黑了,月亮和星星已在空中閃耀。似乎已經等的很著急了,在看到我們的那瞬間,爸爸和青年團的各位立刻沖了過來。

「哦哦,哦哦,都平安回來了啊!太好了,太好了……」

爸爸抱住我和伊秀拉,噙著眼淚連續說了好幾次「太好了」。

「團長。情況怎麼樣了?」

「不談了,哎呀哎呀,這兩個人實在強的太離譜了。在蟻穴的最深處,把怪物的頭目——蟻后給打倒,然後凱旋歸來了!」

捷克先生自豪地轉向提問的那兩人。

「也就是說,蟻穴已經……」

「打倒了蟻后,也把所有的蛋給燒光了。這麼一來就不用擔心螞蟻的大量繁殖了。」

勇吾先生微笑著,直直向著出來迎接的人群中的格達爺爺走去。

「爺爺。這把劍真是謝謝你了。派上了很大的用場呢。」

「哦哦,這真是太好了!可是,勇者大人,這是獻給您的東西,不用還給我的。」

「不,我得到了蟻后掉落的新劍。這把劍也的確是很不錯的東西。但是考慮到重量系統,劍還是只用一把就好。所以還是還給你吧。真的謝謝你了。」

他禮貌地鞠了一躬。明明那麼強,卻又那麼謙虛而有禮。

「唔嗯,如果是這樣的話。」

爺爺似乎自尊得到了很大的滿足,高興地接過劍,不住點頭。

「這真是太棒了!哎呀哎呀,我到底該如何感謝你們呢!雖然微不足道,但我們還是準備了宴席。請一定要把你們的英雄事跡告訴我們!好了,這邊請!」

爸爸把勇吾先生和翔先生請到村子的廣場上。在中央準備的柴火堆此時已被點燃。周圍鋪著手制的坐墊。村中的男女老少幾乎都集合在此,勇吾先生一舉起此行的戰利品——屠蟲劍,大家便一同歡呼起來。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叫嚷著「好厲害好厲害!」「勇者的勝利歸來!」,眼睛閃閃發光。大家都在狂歡之中。

不久後,大家就開始吃喝起來。主角當然是勇吾先生和翔先生。大家圍著他們開始勸酒,讓他們向大家講述冒險故事。格達爺爺更是完全沒有長輩樣,興奮地誇耀著自己的劍,「我做的劍可是幫上了勇者的!以後這可就是我的傳家之寶啦!」

伊秀拉則緊緊黏在勇吾先生身邊,以憧憬的眼神看著他。同時,對著同樣靠過來的其他村裡的女孩子

,則露骨地露出嫌惡的表情。

而我……

我坐在了靠大家較遠的地方,看著以那兩人為中心而喧鬧的村裡的各位。

回想起僅有一天,短暫而激烈的冒險,我心亂如麻。

作為神官的女兒,作為爸爸的繼承人,作為阿洛奈家的長女,自懂事起就踏上了無關於自己意志的人生道路的我。

對這樣的生活方式抱有疑問,想要像伊秀拉那樣隨心所欲地活下去,至今為止一直都把這份想法強壓在心底的我……

真的這樣就好嗎?喃喃自語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讓我的心痛苦不堪。

勇吾先生。

他和我應該年齡相仿。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人生,才能達到那樣的超高等級呢?

捫心自問難道自己想要那強大的力量嗎?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我還是想要能讓自己走上自己想走的路的力量。

如果自己能隨心所欲的生活,就算……就算結果是重重不幸,那也是能讓自己認同的,是自己的責任而導至的不幸。

如果就像現在這樣,作為神官的女兒而活……

日復一日地想著這並非自己想要要這樣的生活,卻只能這樣繼續生活下去……

然後,等到我老了,迎來死亡之時,我一定會抱著後悔之意而死去的吧。如果那樣的話,那才是會是讓我無法認同的,悽慘不幸的人生不是嗎?

我緊盯著勇吾先生。

雖然從遠處看去,他的身姿有些小,但是,我卻覺得他高大無比。

向著蟻后揮下劍的勇吾先生的樣子,如同被印刻在視網膜上消失不去。

受到了強酸攻擊時因痛苦而扭曲著一張臉蹲下的他的表情並不能動搖我的

想法。

雖然並不十分了解他是個怎樣的人,但是……就算是他,也和普通人一樣,對人生、對自己抱有煩惱。

雖然他說自己並非勇敢的騎士,對自己毫無信心,但是,我並不這麼看。和蟻后戰鬥的他的身姿,正如高貴的騎士那般。至少他為克服軟弱的自己而努力了,為了變強而行動著。

那正是讓我的心變得火熱的理由。

我……

我伸手握住了掛在腰間的皮革袋。

今天冒險所得的G幾乎都在裡面。本來,幾乎打倒了所有敵人的勇吾先生和翔先生才應該有得到這些G的權利。但是,我卻還沒有交給他們。

總金額有1萬G以上。算是一筆不小的金額。

只要有這些的話……就算離開家,應該也能生活一段日子……

不可以,不可以!良心發出了警告。我可是作為大家的榜樣,要成為道德和倫理的代表,侍奉風神法德拉的神官啊。怎麼能拿著錢逃走呢?

但是。

萌生的這個卑劣的想法卻無論怎樣都揮之不去。

我再次看了勇吾先生一眼,一下子站了起來。

只有現在才行。

我能實行常年定下的計劃的時間,只有現在才行!

我離開廣場回到家中,拉開了自己房間書桌的抽屜。

在兩年前,我就想要實行這個計劃。那時候,好不容易良心占了上風,我強壓了下了這個想法。但是,在那時,我寫下了給父親和伊秀拉的告別信。雖然我壓下了想法,但覺得也許這封信日後會派上用場,也就留了下來。

我從抽屜中拿出了信,正視了二年前自己的真心。

給父親和伊秀拉:

我的突然消失,應給會讓你們十分吃驚而又擔心吧。

我在今日,終於下定決心要離開阿洛奈家。

我知道這樣的任性一定是不會被原諒的。

但是,明明知道如此,明明知道這樣是犯了背叛神明的大罪也好,我還是想要離開這個家。

從小時候,我就一直作為阿洛奈家的女兒,為了繼承神官之職而努力。

但是不知何時,我有了想要隨心所欲地生活的想法,並且越來越強烈。

我已經無法再忍受現在的生活了。已經到了極限。

雖然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想要做什麼。但是,總而言之,我想要離開這個家,用自己的腳來走下去。

再見了。還有,對不起。

請不要來找我。

蕾碧雅.阿洛奈

我再一次讀了這封信。

我的想法與兩年前寫了這封信的那一天並沒有改變。不,想要出行的決意甚至比那天更為堅定。

在信的最後,名字下方有留白。那是為了如果有一天要用這封信,要寫下日期所留下的空白。

我拿出墨水瓶和羽毛筆,寫下了今天的日期。也就是龍之年,春草之月,第三周,星期二。

我將信折起,塞進信封,用臘將其封好,印上了阿洛奈家的印章。

廣場上傳來了微微的喧鬧聲。我突然變得十分傷感,眼淚奪眶而出。

但是,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能磨磨蹭蹭的。雖然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勇吾先生和翔先生身上,但萬一有誰注意到我不在而來尋找的話就麻煩了。

拿上袋子,握住信,我來到了神殿。

站到祭壇前,我抬頭仰望神像,罪惡感讓我渾身顫抖。

「神啊。全知全能的風之神法德拉啊。請原諒我明明發誓要侍奉您,卻背叛了您的罪惡吧。如今的我即使活著,也與死了沒有不同。我想要為這一切畫下休止符。想要真正的活著。雖然我自身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些什麼,但是,我想去尋找。為此,我想要離開束縛我的身心的神殿。請……請大發慈悲,即使要給與我天罰,我也不想再留在此地了。」

做完最後的祈禱,我將信擺在了祭壇上。

如果說對著個神殿、對阿洛奈家、對這個阿爾達村毫無留戀,那一定是騙人的。應該說,有許多留戀的地方。有母親長眠的這個村子;有父親,有伊秀拉的這個村子;有大家的這個村子;雖然並不富裕,但也並非貧窮到吃不上飯的,充滿牧歌之樂的這個村子。真的令人不舍。

但是,我已經決定了。

不,這已經是很久以前就決定好的事情。

(爸爸,媽媽,伊秀拉,永別了。請不要來追我。還有,勇吾先生,雖然時間很短,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我從你那裡得到了我最想要的東西。那就是勇氣。為你那就算迷茫、煩惱,還是會向前進的那種高貴靈魂而祝福。永別了。)

我轉身走上了夜幕中的道路。

(啊啊,我現在在用自己的雙腳向自己想去的方向行走著。在真正的意義上,我在用我的雙腳行走!)

在星星和月亮的守望中,我離開了家。

再也沒有要回來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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