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SCENE11(1/2)
SCENE11
勇者和英雄並不輕鬆,我切身知道了。按照這樣的道理,名為神的傢伙也並不會輕鬆吶。
————嚴島勇吾
從插進邪神頭部的歌德斯之劍上傳來了激烈的痙攣。
那是讓我確信勝利的信號。
對了,在腦海中湧現出(贏了!)的同時,我的肉體從視覺開始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樣想的時候,我已經變成了像幽靈一樣只有精神存在的存在,在隧道中以超高速移動著。
就好像wipeput(註:就是一款跑酷遊戲)一樣的疾走感。我對這份感覺很熟悉。對,就像是從3D埃塔納爾移動到2D埃塔納爾的那個時候一樣的感覺。
(也就是說這是精神世界嗎?是誰,把我的精神強制性地轉移到了什麼地方嗎?)
但是,跟上一次的有很大的不同。我疾走著的隧道的空間並非是能量一樣的東西,而是具有實體的。因為太過於高速,所以景色流轉地很快,並不能很好分辨出來,但有紅色滑滑的東西在脈動著。從我的直覺上來說,我應該是像是微生物一樣在巨大的生物中的血管中流動著。
通道最初很狹窄,但是慢慢地前進之後變得越來越寬敞。從毛細血管中進入的『我』,緊接著移動到了粗血管中。
最終,我進入了我完全不能當作是隧道狀空間的超粗血管(?)中。
(這是哪裡呢。邪神的胎內嗎?說不定,通過血管正在朝吉亞斯巴爾克的心臟移動嗎?)
不會告訴我在那裡要開始真·最終BOSS戰吧。精神體的我並沒有裝備歌德斯之劍所以就算想要戰鬥也戰鬥不了……都已經經歷了如此艱難的最終BOSS戰之後居然還有一戰什麼的,這也太過分了吧。開發這款遊戲的公司會收到一堆投訴的信和電子郵件的!
(但是,埃塔納爾只是個像遊戲一般的世界,又不是以通關為前提製造出來的……)
不安感劇增,但是已經快到隧道的出口了。就像仿佛能夠吞納一切東西的大洞穴。令我移動的激流十分強力,我壓根反抗不了。
我一瞬間就被衝進了那個大洞裡面。
腦子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
白光已經照在我的身上了。
(…………!)
我看著光源。是螢光燈!那不是如今十分懷念的文明的機器嗎!那麼,這裡不是埃塔納爾而是日本嗎?
緊接著,我注意到自己有手有腳這件事。我奪回肉體了。但並非是最終決戰時裝備著原力鎧和歌德斯之劍的姿態,不知為何是學生制服的姿態。
我害怕地看了下周圍。
那裡有一個有好幾個螢光燈相連的長走廊。暗綠色的床。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螢光燈像是很老舊般地不斷點滅著。
令人耳朵刺痛的靜寂。
然後我回頭一看。
(哇)
背後被白色牆壁封住了。也就是說,我只能沿著這個走廊往前走。就好像SILENT HILL(譯註:寂靜嶺)一樣的充滿著不對勁的場景。
我把手搭在心臟上,心臟傳出了跳動的聲音。
(說不定,大家也到這裡來了?)
這樣想著停下了腳步蹬了一下,但是誰也沒有過來。嘗試性地「翔!蕾碧雅!伊修拉!」地呼喊道,但是我的聲音被吸進走廊的深處,誰也沒有給予我回答。
「沒辦法了。」
我一個人靜悄悄地走進走廊。
令人發寒的溫度。還有,空氣中漂浮著微微的臭味。
(感覺像保健室的味道吶。這是消毒水的臭味嗎?那麼,這裡是病院?千萬別突然間打破牆壁和天花板冒出恐怖風的生物啊)
話說回來這走廊真長。到底要走多遠呢。
大概走了滿滿的十分鐘之後,出現了一扇門。
(呼姆)
十分常見的金屬制門把手,上面是磨砂玻璃。透過磨砂玻璃能夠看見在門的另一側的空間內亮著螢光燈的光。
磨砂玻璃的下部分是塑料制的名牌,用明朝體的橫書寫著。
「木安 春子」。
一看見這個東西,我就察覺到了門的另一邊到底是誰了。
握住門把手。好冷。門並沒有鎖上,不需要用力也可以輕鬆轉開。
慢慢地轉開,連接門的鐵鏈,發出了ki……的微小聲音。
那是病室。
是一個打造得比較寬廣的個室。暗綠色的床和白色的牆壁和天花板的構成跟走廊一模一樣。在入口的右手邊,有乙烯樹脂(註:這個東西是塑料吧?我只知道買東西的時候讓店員給的袋子有叫ビニール袋的)制的窗簾,還有幾乎占了房間一半的洗臉台和洗手間。房間的裡面還有一個很大的窗戶,但是被厚實的窗簾完全遮擋住。窗戶的下面有附有自動調節機能的電動式床。床頭旁邊有一個放東西的小柜子和小型冰箱和小型液晶電視,上面放著遊戲機和控制器和遙控器什麼的。還有在床的下方的空間上放著個大竹籃,裡面裝著洗面用具,睡衣,隨手攜帶的遊戲機之類的東西。
這個病室跟走廊不一樣,能感覺到像春天般的溫暖。好好一看,就能發現房間上有一台空調正在吹出暖風。
(終於被這些再普通不過的日常用品和電器用品引發了我那思鄉的憂愁……我畢竟是個在日本土生土長的日本人呢)
一邊感概,我向著房間的中心部走去。
然後,我注意到了一些東西。
在床上並沒有人影。但是床單是亂的。枕頭套上也留下了幾根長頭髮。
「趕緊現出真身如何?」
我叫喊之後,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等一下啊,女性要見人之前,都是需要一點時間的嘛」的回答。
沒等多久,床上就有小小的藍光亮起。然後那光瞬間膨脹變成了人的形狀。
光變成顆粒四散。
在床上的大約二十歲的女性伸了個懶腰,盯著我。
長發,柔和的表情,溫柔的嘴唇。還有那身一副……這是,手術服?
頭髮和眼瞳的顏色是黑色,但是那個樣子跟與我們戰鬥的邪神吉亞斯巴爾克一模一樣。
「……根據在門口的名牌上所記載的,叫你mu an chun zi就可以了嗎?」
「嗯。初次見面,勇吾君。但是你應該已經察覺到我是誰了吧。」
「你是創世之神嗎?」
「對的。我就是埃塔納爾的創世神。我正是開創了這個世界,一直守望這個世界直至終結之人。」
她靜靜地回答道。
* *
「雖說你可以已經猜到了,這個病室是由我的魂之力所構造而成的精神世界。而且,這裡還是我最後的住所……我在這間房間觀察著埃塔納爾的森羅萬象。但是,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就偶爾降臨到埃塔納爾,親身到世界各地隨便走走。」
「神的房間,嗎?」
我想要找點東西聊聊地,觸碰了放在架子上的控制器。是硬質的塑料感。應該是使用了很久,握手部分被手磨得亮光光的。怎麼想都不像是假想的現實世界。
「如果是埃塔納爾最上位的神的話,肯定可以製造出更加豪華的,類似城堡神殿一樣的建築物出來居住的對吧。」
「也對呢。實際上,我從一開始就製造了那樣的空間居住著呢。但是,果然不行。一點都不合適我。我比起豪華的城堡,更加喜歡這樣的病室。因為那對我來說是原來的景色,也是我從小一直居住的環境。」
「…………」
「對了,讓你站著說話也很那什麼,要不你坐下?」
木安春子指著立在牆壁上摺疊著的椅子說道。
「不,這樣就好了」
「對了,冰箱裡有死宅快樂水和麥茶,你要喝嗎?」
「也對呢,那麼——不,還是算了。因為我,已經決定不回日本了。」
「擁有強烈的意志呢。不愧是率領眾多的小夥伴戰鬥,打倒了身為神的我的分身的人。」
她自然而然地拿起電視機的遙控器,按下了電源按鈕。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房間內充滿了大音量的聲音。在小小的電視機內的空間,放映出與邪神吉亞斯巴爾克戰鬥的反教團聯合軍的畫面。就仿佛是一個十分專業的攝像師在空中記錄下那場戰鬥一半的畫面。
「啊,對了,對不起呢。因為我一直都是用這種音量來觀察埃塔納爾的每一處吶。」
她馬上按下了靜音按鈕。
「這裡也並非是真·最終BOSS戰的氛圍吶。關於這一點真是放心了。」
神聽見我的吐槽偷偷笑了,然後「對不起,對你來說可能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地道歉了。
「那麼,就要到我提問的時間了吧。為什麼要招待我來這間房子?」
「那是因為為了給反教團聯合軍的首領的你某樣東西作為禮物哦」
「某樣東西?難不成是魔神的核嗎?」
「不是的。但是,我該先夸一下你。你,已經感覺到了魔神們的核心在這個世界中擔任著重要的角色吧。」
「那麼,也就是說我的推測沒錯是吧。魔神們的核心,那個本來是為了讓埃塔納爾變成更好的世界所準備的東西吧。」
「嗯。」
她一副難為情的表情同意道。身為創世神的她自己對於準備了這種東西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呢完全沒有自信……她現在給人就是這麼一種含蓄的感覺。
「希望你能告訴我。你的事情,從一開始的所有。」
「本來我就是這樣的打算喲。你想知道對吧,而且你也有知道的權利。」
木安春子操作遙控器換了個頻道。
然後電視機上顯示出俯瞰這個病室的映像。
(不,不對)
比起這個病室要亂,更加有生活感。在床上臥趟著的是還年幼的幼女。床上的旁邊有吊點滴的鐵架豎在那裡。
「1988年。我在日本的某家病院發出初生嬰兒的第一聲哭喊。父親和母親早就在生我出來之前,被醫生警告了這個嬰兒可能會天生擁有大疾病。但是母親還是決定要把我生下來。雖然這是我的推測,應該是因為母親已經高齡,如果這次墮胎的話,可能再也無法懷孕了……總而言之我被生出來了。我背負了幾乎一生都只能在病院渡過,而且只有短壽命的命運。」
她一改變頻道,映射在電視機上的是稍微成長了的小學生左右的木安春子。
大約9歲左右吧?留著長黑髮。臉蛋也十分漂亮。可以說是美少女吧。但是,因為病的原因,臉色很蒼白,脖子和手細得令人心痛。
在電視機的畫面中,她側睡在床上,玩著手機遊戲。
「父親經營著會社,可以說是很有錢並不會有什麼經濟上的煩惱的人。他很可憐我不單單短命還無法度過普通人生的我,所以無論我想要什麼都會買給我。可能,在與母親一同下定決心要把我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抱有要對那個決定贖罪的想法也說不定。」
「…………」
「你知道嗎?長期入院的孩子們呢,基本上全是住在大房間(註:公共大房間)的哦。嘛,如果是小孩子的話,大家都在同一間大房間裡一起也會比較開心呢。但是,像我這樣以個室進行長期入院花費是高昂的,就算孩子是希望在個室住院的,只要雙親不是有錢人就不可能做得到的哦。」
「你恨你的雙親嗎?」
「有一段時期是這樣的。但是,成為神創造了世界的如今我並不恨他們。世界很寬廣,有幸福的人也有不幸的人。像這樣,我知道了有幸福的人也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存在,再不幸的人也有比他更不幸的人存在。」
她接連按下了好幾個按鈕。那是輸入了什麼指令嗎,影像的焦點聚焦並放大了正在玩的遊戲機。
「啊。那不是……?」
「你也玩過,Game Boy的初代口袋妖怪嗎?」
「玩過啊。在我還是小孩子的時代,還出了好幾個新的口袋妖怪呢。但是,被玩家的親生父親教育到像這種系列作品,一定要從原點第一作開始玩才行。」
「噢。真是個對遊戲有理解的父親呢。」
「啊啊。」
「我的父親也……雖然不知道他心底里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他並沒有限制我玩遊戲。只要向他請求,他就會把新作舊作都一同買來給我。」
「也就是物質性豐滿的人生呢。」
「是的。而且我也有朋友。」
神再次輸出指令解除了聚焦。
在畫面的右上角,有一個穿著睡衣的瘦瘦少年出現了。比起木安春子要大上一兩歲吧。他手上拿著Game Boy。床上的少女每次看見他都會露出鮮花綻放般的笑容。
「他呀。跟我一樣是長期入院在兒童病樓中的。大房間的孩子們覺得跟一直住在個室又靦腆的我一起玩一點都不爽快。但是他不一樣。他像我一樣很喜歡遊戲,跟我像這樣一起玩遊戲呢。他是我生涯當中獨一無二的親友。可以說是對你來說的翔君吧。」
我盯著畫面,少年把靠在牆壁上的摺疊椅,搬到床邊坐了下來。木安春子正在玩的是口袋妖怪綠寶石,少年玩的是口袋妖怪紅寶石。(註:是叫紅寶石綠寶石嗎。身為沒有童年的我我不太清楚,錯了別打我)
「但是他,在兩年後,病情急速惡化,變成了再也回不來的人了。我得到了特別出門許可,參加了他的葬禮。」
「……這樣啊。」
「跟我十分親近的他的死亡對我來說是一個十分大的衝擊。我因為他的死清楚地認識到了。我也會像這樣短命地終結自己的一生。在他死了之後,我使用了比以前更多的物質性的東西來填補心靈的空隙。用電影,小說,動畫,遊戲,通過體驗他人的人生來填補自己人生的空虛。特別地,我十分熱衷於RPG。」
「畢竟RPG是自己作為主人公來開展故事劇情吶。把自己跟主人公重合,很容易帶入感情呢。」
「嗯,對的。我玩了好多個RPG。像DQN這種經典的自不用說,連小眾二流的作品,我也幾乎全部……玩過呢。但是——」
她切換了頻道。畫面中的少女又成長了一點。
(哦呀?)
樣子變了好多。少女正在讀一本皮革紙封面的厚書。而且,在床邊上也堆疊了相當大量的書。
「某個時候,我的病大大發作了起來。在飽受死亡恐懼的侵襲為契機,我突然間傾向了神秘學。直至那時為止一直安排給遊戲和電影的時間大部分都劃分給了神秘學」
「從你身體中冒出來的病魔並不能用科學的力量退治,所以你想能不能用超自然現象(力量)來治癒自己嗎?」
「可能也有這一方面吧。但是最大的動機是『想要知道』。」
「知道什麼?」
「生命,有生存的價值嗎,還是沒有這件事。」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那是想要把隱藏在內心的強烈感情送給對手的視線。一瞬間,我想起了邪神吉亞斯巴爾克那雙目充血的眼睛。
「據說,在原始時期,地球的海中出現了蛋白質集合體,然後因為發生了科學反應才誕生了生命體。然後緊接著,經歷名為進化的高度複雜化的工序,才會發展成多種多樣的生命體。進化的結果,擁有高知性的我們——人類誕生了……但是勇吾,你難道對其中一點疑問都沒有嗎?生物擁有必然死亡的命運。無論是個體還是種族都難逃一亡。明明一定會死的,那麼為什麼活著呢?有活著的價值嗎?」
(翻譯:那麼你應該去研究哲學不是神秘學吧……)
「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應該不存在吧。如果在我們的世界,也就是說蓋亞存在創造主的話,他也許能夠回答這個問題,但是那個回答並不一定是什麼崇高的答案。也有可能會給我們『就是無聊做個實驗試了一下而已』這樣恐怖的答案。」
「也對呢,雖然很殘酷。」
「硬要作為一介人類而已的我回答的話,唔……也只能說出『活下去,遺傳因子上銘刻著這樣的命令』還有『只要活下去就肯定有什麼快樂的事情』這種回答吧。」
「大概也就這種程度吧。再說了,一般的普通人就算抱有這樣的疑問,也不會如此深究到令自己都感到痛苦的底部。但是我從小就跟死亡面對面,一直向名為生命跡象的意義提出疑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一直被不講理的死的命運所詛咒。通過電影,小說遊戲等等,體驗了許多的人生,伴隨著成長我的思考能力也得到了不少的提升。所以這個問題在我心中膨脹到成為一個龐然大物了。明明無論中途做什麼最後都是通往死亡的終點,那麼為什麼,生物們要活著呢?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你是想要遇到能夠給予你答案的人嗎?」
「嗯。也許是因為受到了メ○テン(註:無能為力,小說老是中間空一個,作者們玩梗的時候是寫的很爽,翻譯們翻譯的時候是想撕書的,這麼短還空一個,相查也查不出的啊,大哥。作者你知道嗎)的影響,我就算在超自然當中也埋頭於魔法呀召喚儀式當中。召喚出神和惡魔那種超越現實的存在,然後請求他們給予我問題的答案。我覺得在知道那個答
案之後,我也就死而無憾了。」
「難道!你,真的成功召喚出那種超越的存在了嗎?」
「從結論上來說——不管你信不信,我在某個時候成功了。那是,在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當然,也並非是一上來就成功了的,我是經過了好幾十次好幾百次數之不盡的失敗之後,都快要放棄的時候……」
我想都沒想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在地球上有神或者惡魔這種超越現實的存在,是這意思嗎——」
「嗯。」
「教團的幹部中有一個叫亞克的傢伙。他自稱是吸血鬼。我還以為那傢伙是來到埃塔納爾之後因為魔法的力量,自己變成了吸血鬼呢……現在這樣一說,難道他在蓋亞的時候就是吸血鬼了嗎?在我們原來的世界裡,神和惡魔,吸血鬼什麼的,難不成是真的存在?」
「你說的對。亞克——阿久津伸治從最初在蓋亞的時候,天生就是吸血鬼。正確來說並非是完全的吸血鬼,而是作為父親的吸血鬼和作為母親的人類所生下的混血兒。」
「怎麼會有這種事!就算是已經體驗過劍和魔法的世界埃塔納爾的我,也無法相信!」
「但這就是現實。雖說信不信由你就是了呢……把話題轉回去。在月黑風高的那一夜,相應我的召喚儀式,『他』出現了——」
她按下了遙控器的按鈕。
電視上映出當晚的景色。之前為止的影像全是彩色的,但是很奇怪的是,現在的影像是黑白的。還有,就仿佛是用已經很舊的出現劣化現象的膠帶進行回放一樣,畫面很粗糙。
少女站在病室的床上畫的魔法陣的外側。
魔法陣的中央,並沒有很清晰的輪廓,只能看見有個黑色的東西站在那裡。雖說如此,也並非像煙霧那樣的稀薄存在,而是能夠認識到那是個人影一般東西的程度,只是形狀還沒完全確定。
「小女孩,你呼喚了我吶。」
人影(?)張開嘴發出了聲音。那是完全想不到屬於人類聲音的重低音。
「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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