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好想吃甜點喔~~（2/2）

我一說出留真妹的名字，魔耶露臉上旋即露骨地表現出不高興。

「竟然專程送到鄰鎮，你還真好心啊。」

「魔耶露……你還是無法和留真妹好好相處嗎?」

從見面那一刻起，魔耶露和留真妹就好比狗和猴子，或是彼此互爭地盤的貓，非常好鬥。原以為最近情況已好轉……

「……哼，彼兒你真的很遲頓耶!」

「?」

魔耶露不高興地別過頭。

（它怎麼啦?雖然平常就讓人摸不著頭緒了。）

我打起精神，從掛在衣櫥的衣服中挑選要穿的衣服。

母親總是一件接一件地買新衣給我，所以我持有的衣服款式向來很豐富。不過，裡面還摻雜了顯然不是男生穿的服飾，很少有穿起來正常的衣服。

「唉，好像又變多了……母親大人買衣服給我，我是很高興啦……」

我拿起一件沒看過的服飾。

——女用襯衫。

以柔軟材質織成的厚女衫，寬鬆的剪裁非常符合我的喜好，可惜問題出在到處點綴的荷葉邊設計，花俏到不禁讓人想說「連這裡也有啊」，非常強調女孩氣息。老實說，我覺得相當可愛。

「不過，可愛要幹嘛啊!」

將拿出的女衫放回衣櫥，接著拿出旁邊的衣服。

——制服。

純白的襯衫上有胸前口袋、極具特色的三角形領子、裝飾於胸前的蝴蝶領結，裙子則為藏青色，是非常正統的組合。這怎麼看都是……

「這不是水手服嗎?」

我把衣服塞回，感到非常疲憊。老實說，我覺得再看下去只會徒增疲憊罷了。

（不，母親大人應該不至於全都購買這種貨色吧。）

我抱著一絲希望，拿起另一件衣眼。

——好像很透明。

「不予置評!」

我火速封印了滿足鏤空的衣服。

「…………彼兒，你是在練習吐嘈嗎?」

魔耶露的大眼睛凝視著我。

「母親大人真是……」

抱著無以自容的心情，我決定選擇安全的服飾。

「啊……」

然後，我發現收在最裡面的一件衣服。

「這是……」

那是以洋裝為基礎，到處裝飾了小鈴鐺的奇服。那件衣服華麗到讓人無法穿出門，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用途。

「彼兒，那是小孩子很常想要的變身少女服飾吧?此兒還真喜歡這種的啊。」

「不是……這件不是母親大人給的。」

我說完，魔耶露有點詫異地問：「咦?不然是誰?」

我將手上的衣服抱在懷裡，娓娓道來：

「這個啊……」

PM13：30~大枝鎮．鬧區~

「唔~你幹嘛一直跟著我啊!」

古伊萬里美更不理會自己身處眾目睽睽之下，大聲喊道。

「嗯嗯，因為我很閒。這樣算是搜集情報?」

明日野丈拿起一旁的女性衣物，喃喃說著「喔，這件好像很適合彼方呢」，仔細端詳。

這是間流行女裝服飾店，高級中充斥著家庭般的溫馨感，客層從年輕女學生到中年婦女都有，相當廣泛。是間座落於商店街內，任何人都能輕鬆光顧的店。

不過這畢竟還是販售女性服飾的店。若無其事走進店內還拿起女性服飾端詳的中學男生身影，算是相當突兀。

——實際上，明日野丈就受到周遭投射異樣的眼光。

「要搜集情報是可以，但是你這傢伙從剛才就很引人注目耶!」

丈點一下頭，告訴美更：「我覺得現在是你比較引人注目唷。」

「呃?」

聽到丈這麼說，美更戰戰兢兢地環視周圍。

店員、店內的客人……所有視線幾乎都落在忍不住像平常一樣大吼的美更身上。那視線如果只是出於單純的好奇也就罷了，然而圍觀客人的話語中，甚至混雜了「怎麼？情侶吵嘴?」這類對美更而言非常遺憾，甚至無禮之至的臆測。

美更臉頰一熱。

「喂，明日野丈!你、你過來這邊!」

「咦，不看衣服了嗎?」

「別管那個，快過來!」

結果，她不得不用力抓住丈的手臂，匆匆忙忙地離開店家。

「你是在找碴嗎?」

把丈拉到離鬧區稍遠處的公園後，美更再次怒吼道。

「你這就冤枉我了，我只是想貼身採訪古伊萬里家干金的日常生活而已。」

丈誇張地聳肩。他見風轉舵的刻意動作，更加深了美更的憤怒。

「我不記得我有同意什麼貼身採訪唷!既然如此，我只好依照古伊萬里家的作法，塗掉你這個礙事的人!」

啪啪，美更一拍手，她身後立即出現幾道黑影。仔細一看，那是身著黑西裝的古伊萬里家專屬SP，而且下一瞬間，她手上已經握著又長又銳利的武器。

「覺悟吧!」

長柄大刀咻地掀起狂風。

「我開玩笑的啦。」

她舉著武器，停止不動。

「……咦?」

「說要貼身採訪是開玩笑的。」

這個出其不意的回應，讓美更一時反應不過來。丈抓住機會直接放聲道，站到她身旁。

「你剛才給了我你的情報對吧?對人稱『情報屋』的我來說，只拿飼料違反我的美學……所以，以情報換取情報吧，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什……什麼……」

少女仍擺出高度警戒的態度，但仍藏不住心中的動搖。

「呵，只要是和彼方有關的事，從身高、體重、肩寬到鞋子尺寸我都有喔。對了，那傢伙的三圍很不得了唷!」

指向丈的刀鋒顫抖，這是因為她的手部反應傳到了刀鋒上。

「連白姬會都未能掌握彼方大人的三圍尺寸……像你這種人竟然……再爛也是情報屋，看來你的名號並非虛名啊!」

咕嚕，美更咽了口口水，快被眼前男子晃動的「武器」困住。

「說吧，你要怎麼做?」

即使被具有實體的武器指著，名為明日野丈的男子仍不為所動。因為他對自己擁有的能力抱持著絕對的信心，且有賭上性命的覺悟。

「……」

美更露出被逼到絕境的神情，緩緩放下大刀。然後說：「…………好吧。」

「那協商就成立囉。你想知道什麼?我還有白姬會會刊也沒有刊登，彼方的完全私密情報唷!」

「不，情報就不用了。」

美更搖頭。

「什麼啊，不然，我還有彼方的!」

美更用平靜的語氣，打斷丈的話。

「——你為什麼要追逐彼方大人?」

這是明日野丈剛才問過古伊萬里美更，一模一樣的問題。

「……」

「在我看來，你和彼方大人的關係更不可思議呢。你老是惹彼方大人生氣，可是為什麼——」

她說到這，看著丈的眼睛。

丈的雙眸被長長的瀏海遮住，無法看清楚。

言語從兩人之間消失，美更只是一直盯著丈。

「——因為那是我必須做的事。」

突然冒出的這句話，讓美更愕然。

她對丈抱持的印象是輕浮且霸道、隨便又狡猾等，只有半點好印象。所以突然聽到帶著真摯之情的聲音，立即下意識地產生排斥。

（明明老是一副痴呆樣。）

聲稱那是「必須做的事」的丈，神情中甚至感覺導則魄力。從劉海間露出的細長雙眸正瞅著她的眼，眼神之銳利簡直就像是——

（……被磨利的真劍!）

——說不定我不小心碰觸了這個人稱「情報屋」的男人，內心最深處的東西……

「開玩笑的啦。」

正當美更如此認真思考時，眼前的丈突然露出笑容。

「哈哈哈，我剛才有點帥吧?」

短短一瞬間，丈又變回符合他

一貫作風的輕浮表情。

「…………什麼?」

「好像害你期待了，抱歉。我和彼方之間的關係沒什麼了不起的，只是很自然地變得要好。」

「……」

「哈哈哈哈，別露出想馬上刺殺我的表情嘛。痛痛痛痛，刀鋒嵌進肌膚了、嵌進肌膚了。」

「害我嚇一跳……這真是我第一次想用練習用假刀慢慢花時間砍殺一個人!」

美更用刀鋒磨著丈的臉頰，嘆了口氣。

Othersidc「白姬彼方」

「喜歡。」

我和那傢伙的相遇，是從這樣的告白開始。

「…………咦?」

時間是在黃昏時刻的放學後。

地點位於體育館後方——只要提到校內能掩人耳目的地方，一定會被舉出的地點之一。被以信件放在鞋櫃這種古老的手法找去，雖然感到些許不安，我還是老實地赴約。

之後發生的事……

「我喜歡你!」

就是這個——所謂的告白。

「啊、呃?」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腦袋像是被噴了液化氮般凍結。

「和我交往吧!」

仿佛要融化我腦袋似的，那男生鏗鏘有力地說。

老實說，我根本下認識他。說不定曾在學校里見過幾次面，可是他沒有在我心中留下印象!是距離這麼遙遠的人。

「呃，這，為什麼……」

其實我應該馬上拒絕，逃離那個地方才對。但是，我忍不住如此問道。

因為，我被他細長眼眸里的認真神色吸引了。

「像、像我這種人是哪裡好……」

當時的我缺乏自信，總認為自己與周遭格格不入。所以沒有交到好朋友，在班上也總是孤立於人群之外。

對於我的問題，他答道：

「全部!你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臉頰、脖子、肩膀、手臂、手指、胸部、腹部、腰、大腿、膝蓋、小腿、腳到頭髮——全部!」

「哇，你這個人也太熱情了吧……」

老實說，我覺得很恐怖。

「來，回答吧!回答除了『不』、『不要』、『NO』、『我拒絕』之外的答案！」

男子緊握拳頭，慢慢逼近。我第一次遇到這一型的人。

「呃……這麼霸道……可是那個，我個子這么小……」

「我不在意!我反而希望你永遠保持這樣!」

他馬上大聲回答。

「頭髮也……和一般人不一樣……」

「我不在意!那是你的顏色啊!」

又是即答。

「可、可是，就算你這麼說……」

我完全被他的熱情壓垮了，那股氣氛和魄力會讓人不小心回答「YES」。

可是，唯獨「那點」是莫可奈何的最大障礙。他應該是搞錯了吧?誰叫我生成這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是那個，我……」

——說不定會傷害到他，說不定他的心裡會留下無法癒合的傷痛，說不定我會讓對我抱持著如此強烈好感的人失望……

我很猶豫該不該說出口。畢竟，就這樣什麼也不說地拒絕，對他來說或許可以結束得乾脆些。

「…………我是男的耶……」

但我還是說了。

因為不說清楚未免太失禮了。正因為對方對自己有著強烈好感，我更不想說謊，就算他會因此開始躲我也無妨。

聽到我的自白，他旋即回答——

「——我不在意!」

那聲音直竄向天際，說不定遠達宇宙的彼端。

「不在意……咦咦咦咦咦?這點好歹也該在意一下吧!再說，為什麼只有這裡是用武士般的口吻說話啊！」

傷腦筋啊，這不變成沒有任何障礙了。

男子用勢如破竹之勢，緊握住我的手。

「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白姬彼方!」

「唔!變、變態嗎?你是變態嗎?」

雖然隱約有感覺到，這個人說不定是非常危險的人物。

「…………因為一模一樣。」

他握著我的手，陶醉地說。

「嗄?」

「一模一樣呢……」

總覺得他的樣子怪怪的。不，從一開始就很怪了。

經過瀰漫著某種奇妙邪氣般的片刻後，他大叫：

「——和『魔法少女百萬鈴』一模一樣啊!」

「……嗄?」

「如果你同意的話……」

他放開我的手，手伸進置於旁邊的提包內，開始嘩啦嘩啦地翻找起來。

「請、請等一下，你剛才說的魔法少女是什麼!」

「拜託你穿上這件衣服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鏘鏘!如果要用音效來表現，應該就是這種聲音吧。

他把從自己提包內取出的東西攤開給我看。

那是非常獨特的衣裳。繫著無以計數的小鈴鐺，有如花辦般繁花錦簇的……劇服。

看到的瞬間，一股似曾相似的感覺襲來。

（印象中，母親大人星期天早上好像有在看這個……）

就在我試圖回想故事內容時，他用更激動的聲音開始說：

「聽好，百萬鈴的故事是從主角少女某天對路旁的花說話，得到『福音鍾』——魔術鈴鐺的情節展開。她在得到那東西後，背負著必須對抗襲擊鎮上的『災難鍾』之命運，可是——」

話題似乎扯到莫名奇妙的方向了。

「請、請問……」

「值得注意的是變身後的戰鬥!她原則上是用魔術鈴鐺戰鬥，不過與現存的魔法少女故事很明顯的不同之處，是她以肉搏戰為主。而且她的武器是巨型鍾，把巨型鍾當作鈍器揮斬的模樣實在是!」

「……」

看來他完全沒有聽到我說話。雖然想過乾脆就這樣走掉別理他，但那樣太狠了。於是我乖乖地繼續聽著。當他說完對迷你裙洋溢的熱烈情感後，我總算有了插嘴的機會。

「……終於說完了?」

「是啊，真盡興。」

他用右手臂擦拭嘴角，露出無畏的笑容。我的頭痛了起來，但仍向他確認：

「也就是說，我長得跟那個百萬什麼的很像是吧?」

「對!」

他爽快回答，我接著問：

「然後，你要我跟你交往……也就是說，你希望我穿你手上拿的衣服。」

「對!」

這男人的外表明明一派清新，卻讓人感覺很悶。

「……」

我先靜靜地給他一個微笑，試著模仿自己很熟悉的那個人。

看到我的笑容，他開心地笑逐顏開。

「你願意穿是吧?」

拳頭高舉向天。

「誰——」

我握緊拳頭。

「要穿——」

往大地用力一踹。

「那種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唔咳咳!」

旋轉兩圈半後，他像特技表演般旋轉，當場飛了出去。

我抓住他在快被攻擊時往上拋的衣服。

（竟然寧可受到直擊也要保護衣服……這個人就種種意義而言真厲害啊……）

我不經意地看著那件劇服——發現了一件事。

（這……該不會是……親手做的吧?）

儘管版型十分端整，但仔細看縫合部位，發現到處都有歪曲或綻線。

（因為想叫我穿……專程……）

「嘿、嘿嘿……這拳厲害……不過我還沒倒下咧!」

他的姿勢猶如快倒下的拳擊手，已然站好。

「為什麼要……這麼……」

我不懂。為什麼明知道一定會被拒絕，還下了這麼多工夫，即使被揍……還是站起來呢?

於是，他露出無畏的微笑，斬釘截鐵地說：「因為我希望你笑。」

「……咦?」

「有個總是在教室里，獨自露出悲傷表情的傢伙。」

「!」

「那傢伙對人的心情……『意念』，比任何人都來得敏感。所以，他知道周遭人如何看自己，因而無法坦率地笑。」

我的心臟震了一下，他說的是!

「我想看那傢伙的笑容。」

他的眼神很認真，「意念」教人心痛地傳來。

「我知道的魔法

少女……百萬鈴總是笑口常開。所以我想，要是讓那傢伙也做這身打扮——變成魔法少女的話，他說不定會願意笑。」

「為了……我嗎?」

他沒有明確回答，而是對我說：

「那件衣服……你就收下吧。就算不穿也沒關係。」

他露出苦笑，背向我。然後拿起腳邊的包包，邁開腳步。

「啊，等一下!」

打從一開始就非常霸道的男人，現在也是說完想說的話就逕自離去。

「喂！」

我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對著快步離去的背影大叫。

「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他輕揮右手，沒有停下腳步地說：

「——明日野丈。」

從那天起，我的日常生活中加入了這個非常傷腦筋——也非常重要的朋友。

PM14：00~白姬家．彼方的房間~

「喔喔……原來那個人從以前就是那副德行啊。」

在我說完往事的同時，魔耶露說道。

「嗯，現在根本就是POWERUP呢……往壞的方向。」

我露出苦笑，凝視著臂彎里的衣服。

「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彼兒身邊已經有那種強勢型的人了，為什麼還會跟其他同類型的人往來呢?」

「哈哈……大概是我對強勢的類型沒轍吧。」

我半開玩笑地說，魔耶露馬上用一本正經的聲音回答：

「嗯，我了解。」

「……你也否認一下嘛。」

被認同這種事實在非常可悲。

我小心地將拿出的衣服收進衣櫥里，靜靜說：

「不過啊……丈雖然平常看起來老是在胡鬧，其實他思考了很多，總是盡力要幫助別人……我有這種感覺。」

「居然如此受彼兒信賴……真想告訴當事人呢。」

「別開玩笑了。」我一口回絕，「要是當面跟他說這些，他真的會得意忘形到一發不可收拾唷。我可能又會被迫做奇怪的打扮，或是莫名奇妙地被推為偶像出道喔。」

他的能言善道，比起我家任性公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與母親大人不同之處，應該是他不使用蠻力，而是抓住對方的弱點攻擊。

「再說……就算不告訴他，他一定也察覺到了。」

「是喔，這種感覺真好啊……這就是男人的友情嗎?」

「也不是那麼帥的事啦……」

魔耶露欣羨的眼神讓我感到不好意思，不禁轉頭看向窗外。

——白天的天空依然一片蔚藍。

PM17：00~大枝鎖．古伊萬里宅第前~

「果然好大啊……」

明日野丈看著聳立於眼前的建築，不由得輕嘆。

那是利用廣大腹地建造而成的和式建築，可說是忠實呈現出自古便存在於大枝鎮的古伊萬里家之地位

「結果，一整天……」

美更踉艙地扶著自家的白漆外牆。

「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很累呢。」

美更正要大叫「你以為是誰害的」，但又趕緊閉上嘴。今天一整天鏤刻在她身上的經驗，確實讓古伊萬里美更變懂事了。

（這男人……跟他說什麼都沒用……）

那幾乎已到了達觀的境界。

「…………你該不會想就這樣直接跑進我家吧?」

感覺到非常不好的預感，令美更無法老實地走進家裡。

丈似乎察覺到這點。

「不至於做到那樣啦……不過，今天消磨了很棒的時間呢。」

「你說消磨時間——不，算了……」

連差點爆發的怒火，也在轉瞬間壓下，恢復平靜。

（必須提高明日野丈的危險指數……）

美更腦袋裡想著這樣的事。

「那麼，我先進去了。」

「嗯，再見囉。」

她快步準備離去，丈靜靜地目送她。

（終於擺脫這男人了……）

美更神清氣爽地穿過自家檐下——

「……」

——突然停住。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今天發生的事——到頭來，她完全搞不清楚明日野丈想做什麼、目的為何的這一天。

可是，至少他主動找自己攀談。

面對單方面露出不悅之色的美更，儘管他既不客氣又厚臉皮，美更也不認為當中有什麼深遠的涵義，但是……

那男人隨時都在彼方身邊，並每每搞得驚天動地，把彼方拖下水。可是被捲入其中的彼方——總是在笑，流露出讓美更覺得耀眼的微笑。

（我沒辦法讓彼方大人露出那種笑容……）

那男人一定知道吧——知道白姬彼方這個朋友，會對什麼事情表現出喜、怒、哀、樂等種種情緒。

這個名叫明日野丈的男人，或許比自己所想的還要為彼方著想。

所以今天一整天，才會試著要和算是敵人的美更加深交情——雖然他的做法非常沒教養，失禮到極點。

（如果我和情報屋相爭……彼方大人……應該不會開心吧?不對，他一定會很難過的。）

——明日野丈不會做出讓白姬彼方難過的事。

（……那我呢?）

「唔!」

她轉身，回到剛才穿過的屋檐下。

「明日野丈!」

然後，對著筆直走在道路前方的那個男人大喊。

在距離數十公尺遠的位置，丈回過頭。

美更這才心想，自己到底想說什麼?

（今天一整天很開心……才不是呢!）

「呃，那個……」

（今後也要好好相處……這我沒有自信。）

「就是，那個……」

（在彼方大人面前要假裝友好……這麼做沒有意義吧。）

「怎麼了?」

丈一臉不可思議地出聲問。

（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做……呃……）

恐怕無法輕易地變要好吧。

可是，自己不想輸給這男人。

若把這個心情化為言語——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從你身邊搶走彼方大人!你做好覺悟吧!

因為你和我!是『競爭對手』!」

這就是古伊萬里美更做出的結論!彼此不是「敵人」，而是「競爭對手」。

「我對彼方大人的心意絕對不會輸給你！」

聲音大到響徹鄰近一帶，古伊萬里美更還伸出食指指向明日野丈。

「……呵，你這傢伙還真敢講啊。」

在她視線前端的男人如此說完後，露出玩味的笑容，再次轉身，邁開步伐。

被緩緩下沉的夕陽染紅，明日野丈逐漸遠去。

PM18：00~~大枝鎮．某處~~

在分完蛋糕給留真妹的回程上，我發現了熟悉的面孔。

他八成是要回家吧，筆直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嗯?喔喔，這不是彼方嗎?」

他因為我的呼喊而停下，倏地看向我。我小跑步到他身旁，仰頭看著他的眯眯眼問：「你在這裡幹嘛？」

「……沒有，因為我剛才跟著古伊萬里。」

他回答的內容讓我非常困惑。

「什麼?古伊萬里……是指古伊萬里美更同學吧?所以，你是在做例行性的情報搜集工作嗎?」

一發現自己有興趣的對象就窮追不捨，是他的其中一項壞習慣。雖然我很想體諒他對於搜集情報的熱情，但還是希望他可以多為周圍的人著想。

「不愧是彼方，真了解我啊。」

「被稱讚的一方並不覺得多高興耶，丈。反正你一定又惹古伊萬里同學生氣了吧?怎麼不好好相處呢?」

聽到我這像在說教的話，丈「呵」了一聲，露出無畏的笑容輕喃：

「…………『因為你和我——是競爭對手』嗎?」

「你在說什麼?」

這是有人對他說的話嗎?正當我這麼想時，丈突然凝視我的眼，聲音清亮地說：

「也就是說，我和古伊萬里是互相爭奪你的競爭對手呢。」

「?」

雖然他一向令人匪夷所思，但今天似乎比平常更失控。

「哎呀，那女人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他從剛才一直在說的人，是古伊萬里同學嗎?

（可是……古伊萬里同學是會被丈說成有趣的人嗎?）

「唔?」

雖然還是搞

不清楚，但我先跟他提議：

「總之，我們邊走邊說吧，反正回家的路一樣。」

「喔，當然好。」

爽快回答的吾友!像平常一樣攏起瀏海，無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