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戰鬥少女(1/2)
1.戰鬥少女
平平凡凡、悠閒寧靜——位處都市與鄉下的中間地段,大枝鎮今天依舊祥和。若換作都市的早晨,應該會因為通勤通學人潮而擠得水泄不通吧?不過我住的這條街,早晨總是以極其清閒、緩慢的步調行進。
「如果學校再近一點就更好了。」
我——白姬彼方就讀的大枝中學,建地於交通有些不便的地方。
由於它座落於從最近的巴士站要徒步十分鐘,從地鐵站則要二十分鐘的偏遠地方。加上學校禁止學生騎腳踏車上學,對走路通學的人而言,是段相當遙遠的痛苦路程。遲到的人當然很多,我自己就是其中一個慣犯。
不過,今天的我不大一樣。
「白、白姬同學?」
我悠閒地在上學時間內穿過校門,遇到了班上的女同學。
「什麼事啊,委員長?一看到我就露出那種眼神。」
她不知為何面露驚愕,看看掛在學校校舍的大時鐘又看看我。
「這……離上課還有十分鐘耶。」
她特徵之一的銀框眼鏡下滑,另一項特徵的黑髮辮無力地垂下,總是沉著的雙眸如今閃爍著動搖。
委員長——職稱與外表仿佛命中注定般相遇的少女。比一般人深濃的黑髮,散發出純淨的和風氣息。
「提早到校的白姬同學,不像白姬同學耶……」
「……我的特質只有遲到嗎?」
總覺得胸口悶悶的,這應該不是錯覺吧?
「基本上,我又不是因為想遲到才遲到的啊。」
我之所以老是處於遲到邊緣,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早上的打理。雖然我對打扮並不講究,但無論如何都得在梳理頭髮上花很多時間。因為我的頭髮非常長,甚至長過腰,所以早上起來時總要費一番工夫才能梳好亂蓬蓬的頭髮。
這也就罷了,問題出在第二個理由,也就是那個每天會在上學途中埋伏等待我的友人。一起上學是無所謂啦,但是他有個麻煩的特質,即只要話匣子一開就會無視周遭。而且,還會為了硬要別人聽他說話而追逐身邊的人(主要是我),是非常傷腦筋的朋友。今天因為沒遇到他,我才得以平穩到校。
「啊,對了白姬同學,剛才教室里有發生好玩的事唷!」
「好玩的事?」
「嗯,教室里攤開著很多照片,還有人提到仰角什麼的。」
照片和仰角——聽到這兩個單字,我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名同班同學的臉,而且在想到的瞬間我早已沖了出去。
「制止男,加油囉~」
身後傳來委員長的加油聲,我以飛快的速度奔向自己的教室。花三秒鐘換上拖鞋,發出腳步聲快步走過長廊,兩階做一階地跑上樓梯。
一到二樓走廊,便朝前方第二間的一年B班教室走去。
(每當我上學沒遲到的那一天,總是會發生荒唐的事吶……)
唰。
「來~儘量看吧!」
一開門就飛來的聲音,正是「他」的。
「這麼好的機會,下次可沒有了唷!」
教室裡面似乎非常熱鬧,聲音甚至傳到教室外。
「喂,這張可以加洗嗎?」
「放大呢?」
「幫我合成!」
教室中央擠滿人,朝氣蓬勃的聲音四起。看來似乎連別班同學也來到我們班上,男女混在一起,熱鬧無比。
「可以在活著時看到這麼珍稀的畫面,你們真是幸福啊!好好把這圖像印在眼底吧!繼續說下去!萌死吧!」
騷動的中心人物提高音量,發散出不像晨間會有的熱情,感染著周遭人。
「可惡,真想親眼看到!」
「我有看到咧!」
「哼,我可是在正要摸到時被打倒了呢!」
「那值得炫耀嗎?」
這個班的同學該說是平常就很有個性,還是說太喜歡熱鬧?他們總是靜不下來,吵吵鬧鬧是家常便飯,不過總覺得今天早上的規模不太一樣。
「……」
我把書包放在自己座位上,默默走近人群。
在人潮的邊緣處,一位被人牆壓住的男同學為了看目標物,拚命地或挺身或跳躍,並且抱怨道:「喂,後面的人看不到耶!前面的去別的地方啦——」
大喊的男同學一發現從背後接近的我,原本的大嗓門在瞬間消音,向後退開。
於是,我用身體硬擠進堵在前面的人牆。
「喂,別擠啦!誰啊,硬要擠進來……」
一名男同學露出非常不高興的表情看向我,旋即「啊」一聲,使不上力地跌坐地上。附近的學生跟著發出怒吼:「喂,別突然坐下,擋到……」
不過,他一看到我站在那裡,臉上立即浮現恐懼地逃離現場。
我撥開人海走向前,很快地走到騷動的源頭。
說話聲的主人並未注意到周遭異樣,繼續發表演說:
「這張照片怎麼樣啊,是上次拍的唷!穿裙子的這個角度很撩人吧!」
並排的兩張桌上攤著數十張照片,我拿起其中一張照片觀看。
——照片裡的人,我有印象。
那是一名身穿學校指定製服,外型稚氣的學生。學生穿著過大的咖啡色西裝外套,連指尖也被袖口遮住,難為情似地用雙手壓住快被掀起的紅色短裙。大大的眼睛染上羞色,視線直直地瞪著鏡頭。
那肯定非常難為情!只見白皙的肌膚染上漂亮的紅梅色,仿佛數秒鐘後就要炸開,而且後方入鏡的幾位女同學,還任意玩弄著被拍者的長髮——那頭罕見的銀白色秀髮。曾有人說,那是將溫暖陽光注入冰冷雪景中的顏色。
我默不作聲地將照片放回桌上。
「像這張照片根本就是藝術!絕妙的仰角,而且是大腿創造出的領域……」
「餵、喂,明日野,你最好不要再——哇!」
某位班上同學打算制止站在攤開的照片前熱情解說著的少年,但一面對我騰騰的怒氣——不,是殺氣,他甚至站立不住,跌坐在地。
「將絕對領域升華到更高的境界,這正是革命!」
少年似乎還沒有注意到我,畢竟以他現在熱血沸騰的狀態,怎麼可能注意得到。
「已經來到非得改變只有可愛的歷史了!今後將……」
我手往他的肩上一放。
「?」
身為騷動元兇的「傷腦筋的朋友」,也是校內「情報屋」的明日野丈,停止激情演說回過頭——當場僵住。
「你好像很,開心嘛~」
我在他的右後方輕聲道,發出猶如指尖用力划過背部般的詭異柔聲。
不一會兒,我放在他肩上的手感受到了陣陣顫抖。
「沒事吧?你好像在發抖。」
我用言語刺激他的心臟。
「等、等一下彼方……你的語氣怪怪的耶!」
「你說什麼啊?」
有點肌肉的勻稱軀體,似乎承受得住一定程度的攻擊。
「不是這樣的,不是……」
身高超過一百六十五公分。既然有這個高度,骨頭應該很硬,似乎不好折斷。
「等等,彼方!你是不是在說奇怪的旁白?」
隱藏在瀏海下的細長眼睛,如果刺下去會怎麼樣呢?
「喂!該不會我有失明的危機吧?」
聰慧的臉龐上明顯刻劃著名恐懼。既然是有著奇怪稱號,校內人稱「情報屋」的他,應該馬上可以理解接下來他將面對的命運吧?
「這是因為啊,對!因為你實在太可愛了,我不禁……」
「晚安。」
砰磅霹——受到只能以擬聲語表現的處罰,丈癱靠著椅背,遠處圍觀的同學們默默小禱告後走回自己的座位。
「真是的,還是這麼不像話。」
就在我準備回座時颳起了一陣風,強風吹拂著披散於背部的銀白髮絲。
風從敞開的窗戶貫入,使排列於桌上的照片隨風飛舞。
白姬彼方——體型纖細如少女,臉蛋稚氣。對於在這個班上,不,在校內被當作吉祥物對待一事感到很自卑。及腰的銀直發是他的驕傲,也是煩惱之源。
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是如假包換的「男性」。
然而,照片中飽受羞恥煎熬的我——卻是稚氣的女孩模樣。
清透的風穿過午後校舍的頂樓。
「啊唔……」
吃完午餐,我不怕髒地躺在頂樓地板,正面望著天空。
搔鼻的柔風讓人心蕩神馳。雖然聽得到午休時間校舍傳來的歡鬧聲,
那也只像是悅耳的環境音。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藍,或淺、或深、或亮、或暗,那是沒有一刻有相同表情的無限青空。像這樣躺在這裡,我感覺自己仿佛被青色世界包圍,與廣大天空融合為一。
「哎呀呀,才想說你上午一直在睡覺,現在又要午睡啊?」
正當我準備舒服地睡個飯後懶覺時,突然有聲音來打攪。
「真不像以念書為本分的學生呢,彼兒。」
聲音主人從很近的距離低頭看著我仰臥的臉。這個在一片青色視野中留下陰影的傢伙,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不准叫彼兒,我是彼方!」
我隨口說出不知說過多少次的固定台詞。
「改名不就好了。」
那傢伙大言不慚道,聲音快活且鏗鏘有力。
「誰要改啊!」
我拎住那傢伙的後頸往上抓,對著耳朵大喊。
快活聲音的主人,不禁不停抖動豎直的耳朵,發出「嗚」的短鳴。
我挺起身,坐著把腿張開至九十度,聲音主人則搖搖晃晃地坐到我兩腿之間。
「別、別突然大聲講話啦……我的耳朵比你們靈敏耶。」
說完,懶洋洋地趴在堅硬的地面。
「誰管你啊!話說回來,魔耶露,我說過多少次……」
「不准跟到學校,對吧少」
魔耶露猜到我要說什麼而接口道。別說沒有惡意了,根本就是心懷不軌,純心激怒我。
我嘆口氣,瞪著眼前這隻開朗快活至極的——貓。
「要是被別人看到我在跟貓說話會很麻煩呢!像是得收拾目擊者,還得想出差不多五十種對你的體罰。」
「別面不改色地說這麼恐怖的話啦……」
魔耶露——擁有金色毛皮、深紅色眼睛的小型貓。不久前還以為它是只普通的貓,自從發生某件事後,才確定它會說人話。習慣是很可怕的東西,我現在已經能像這樣自然地與它交談。
「總之啊∫彼兒,回到剛才的話題,你實在太散漫了唷!」
帶有透明度的體毛,很適合用「月亮落下的水滴色」來形容,是幻夢般的色彩。
魔耶露用四隻腳站起身,步伐輕快地朝外走去。
「就算你這麼說,最近的攻擊不是一波接著一波嗎?害我的睡眠時間少了很多。」
我也跟著起身走在它後面。
「這我當然知道,最近出現的頻率確實很異常。不過,也不能因為是正義之士就不顧日常生活啊。」
「正義之士嗎……」
「口氣幹嘛這麼沉重,這很值得驕傲啊!在暗地裡守護鎮上和平的英雄,這是大家憧憬的對象呢!」
——沒錯,我好歹也算是正義之士。
「不過,被稱為魔法少女實在是……」
我把手肘靠在頂樓欄杆上望著外面,無意識地嘆了口氣,但我寧可想成這是因為看景色看得入迷而嘆息。
「你有什麼不滿嗎?」
聽到魔耶露不可思議到極點的話,我不禁大叫:
「全部啦全部!基本上,這個世界哪有假冒性別的英雄啊!與其被稱作英雄,他應該是別的什麼吧?」
魔耶露聽完我的吶喊,肉墊抵著下巴思考了約五秒,得出的答案卻是:「……主角?」
「你認真想卻只能想到這個嗎?」
究竟身為男性的我,為何非得擔任魔法少女這既童話又奇幻的角色?
這是有很深——比黑暗還深的理由。
「可是彼兒,你喜歡魔法少女吧?」
「誰喜歡……」
魔耶露的聲音變得不自然地開朗。它穿過等間隔的欄杆空隙,坐在校舍外牆邊緣咻地拿出一張紙。
——那是「契約書」,我立下約定的證明。我因此得變身為魔法少女,對抗這個世界的敵人「NOHSE」。
那是將這種內容莫名其妙的命運強加於別人身上,荒謬至極的文件。
而且我還是被迫簽下的。由目前正在旅行不在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火爆系任性公主白姬此方——我的媽媽,以及這隻魔耶露所共同策畫,非常不合理的強制契約。
「不想做的話,把這份契約書撕碎就好了。我不會阻止你唷!如果彼兒想當女孩子的話。」
魔耶露呵呵笑著,臉上浮現出實在不像魔法少女搭檔的邪惡笑容。
「你這個愛威脅人的傢伙!」
撕毀契約等於轉換性別,到底是誰哪根筋有毛病訂出這種罰則啊?如果可以見到想出這點子的人,我還真想會會他。
「什麼愛威脅人的傢伙,說得這麼難聽。威脅和說明基本上應該是一樣的唷!至少我是這麼相信。」
「別用歪理解釋。」
曾經是魔法少女的母親以及懂人話的貓,造成我的日常生活似乎無法像這片青空一樣祥和。
「可是就算NOHSE正在增加,你要是疏於學業,我會很傷腦筋的。如果彼兒變成笨蛋,我會被此兒當毛巾擰唷,而且應該是物理意義上的擰轉。」
我試著想像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母親擰轉魔耶露的畫面,那景象非常鮮明,真實到好像馬上就會變成現實。
「要我教你也是可以啦。」
它用手搔著耳朵如此說。
「那麼做的話……我可能會失去身為人類的什麼,你饒了我吧。」
「就是嘛!」
雖然很不甘心,但這個魔耶露明明是只貓卻很聰明。我曾經半開玩笑要它教我功課,結果它真的用淺顯易懂到嚇人的方式解釋給我聽。
更令人懊惱的是,它的講解比老師的還容易了解……
「總之,此兒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已把你的事全權委託給我了。你如果能更努力一點,我會很高興的。啊,不過我不是叫你勉強去做喔,畢竟彼兒的健康還是最重要。」
真是只愛照顧人的貓。雖然很愛碎碎念,不過基本上是個溫柔的傢伙。
「魔耶露可以成為好媽媽呢。」
「什——」
魔耶露的紅色眼眸染上狼狽之色,斥喝道:
「突、突然說什麼啊!我還不到那個年紀∫」
我對貓的年齡不太了解,不過至少魔耶露比我媽還像媽媽。
——就種種意義而言,母親大人她已經超越母親這個稱謂了。
想起媽媽引起的種種麻煩,一股涼意竄過背脊。
「說起來我才不是什麼母親,而是那個、呃、你的……」
魔耶露紅著臉,含糊不清地不知在說什麼。這時候——
「白~姬~同~學。」
一個和緩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的戀……」
「魔耶露!」
我抓住它的後頸,一把將它塞入帶來的包包里。只聽到「唔」的悶聲——看來我似乎壓得太用力了點。
從門另一頭傳來的呼喊聲悠哉而輕柔,一聽就知道是誰。我一邊壓住不停蠕動的包包,一邊回應在門對面的委員長。
「委員長,什麼事?」
「啊,你果然在這裡,我進去一下喔了」
聽到輕柔悅耳的聲音後,原本牢牢鎖上的門三兩下就被打開。緊接著,一名少女從微開的門縫露出臉。
「早安,白姬同學。」
「已經中午了。」
委員長一溜煙進到頂樓,默默關上門。她反手上鎖後走近我身邊,在半蹲的我前面蹲下並折好裙擺,把手心放在膝上。
她的視線調整到與對話者齊高,嘴角揚起爽朗的笑容,然後——
「後天早上十點,在車站前面集合,不可以遲到唷~」
她沒頭沒腦地冒出這句話。
「……什麼?」
委員長一臉笑嘻嘻地看著腦中浮現問號的我。
「這是票。」
她將紙片放在我手裡。長方形紙片上畫著描繪夢中世界般的插畫,旁邊寫著「入場券」的字樣。
「那個……這是遊樂園的入場券?」
「嗯。」
好回答,答得很爽快。
不過還是得告訴她,「委員長,你的話也省得太厲害了吧。」
「我是著重於結果而不是過程。」
「……你是不是著重過頭,漏掉了重要的事?」
與用我行我素已不足以形容的她對話,必須有無限的柔軟度才行。
為了設法掌握她話中的意思,我重整她的話道:「這個嘛,總之你想說的是,後天星期日一起去遊樂園對吧?」
「嗯嗯。」委員長點了點頭示意沒錯。
「我、我是沒意見啦……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對啊。」她點頭答道,像個天真直率的小孩。
「為什麼找我?」
「你去就知道了。」
她的回答非常簡潔。該說是不容分說還是無法反駁,總覺得我被她巧妙地堵住嘴。
「看來……『我去』是已經決定好的事囉?」
「嗯!」
委員長做出至今為止最響亮的回答,露出滿面笑容。
「我知道了,就去吧。」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約我,但反正也沒有理由拒絕。
(況且她說去就會知道……)
「我就知道白姬同學會這麼說。」
她說完起身,雙手向兩側伸展,以全身承受貫穿的風。她漂亮的黑髮隨風飄揚,看得我差點入迷。
就在這時候—
咚沙沙、咚沙沙。
包包突然跳了起來。
「白姬同學,那個包包里裝了什麼啊?」
「不、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從上方蓋住包包,企圖壓住開始在包包里暴動的魔耶露,但是這隻貓不知道是哪裡不高興,還是繼續暴動。
「這包包真有活力啊!」
「哈哈哈,很多人都這麼說。」
我從她看不到的角度,以手刀砍入包包。
「……剛才好像聽到喀一聲?」
「是錯覺啦,錯覺!」
「……算了,那就期待後天囉。」
連看到這麼詭異的物體也不過問,我覺得委員長的胸襟真是開闊。
得到滿意的結果後,她興奮地準備離開頂樓。
「啊,對了!」
面向門的委員長突然轉過身,快步走向我。正思忖她為何直接穿過我旁邊時,她繞到了我背後。
「怎麼了?委員長……」
——咬。
「痛!」
她咬住我的脖子。
「哇啊!委員長,你在做什——唔……」
牙齒輕放在頸部的柔軟處,磨擦犬齒捉弄著我。
「噗哈!因為白姬同學上午一直在睡覺,這是處罰——咬。」
「啊,睡覺的事我道歉,可是為什麼咬我?」
「誰叫白姬同學看起來很可口。」
她提出完全無法說服人的理由繼續責備我。
她在我頸部留下淺淺的齒痕,同時用左手溫柔輕撫我的頭髮,右手則越過制服撫摸我的肚子。
「……唔!」
我想逃卻無能為力。她並沒有盡全力壓住我,甚至幾乎沒有出力,然而一被她那溫柔的手部動作碰到,我就受到一股絕對逃不了的強制力壓迫。
「呃!不,委員長……在這種地方要是被別人看到……」
「——怎麼辦呢?要是在這種地方被人看到的話……」
她不懷好意地在我的耳邊呢喃。我因為全身癱軟無法確認她的表情,但八成是在笑吧?就像往常一樣。
「就說你玩笑開過頭了!」
「這不是開玩笑,是處˙罰。」
再下去真的會不妙!我死命想擺脫她,但腰部產生的酥麻感,令我完全無法抵抗。
「呵呵,沒關係的,白姬同學……好美……」
「哇啊,就說不行了!」
結果,直到午休時間結束前,我一直被她為所欲為地捉弄。
「嗯,時間差不多到了,必須回教室。」
盡情享受完處罰的樂趣後,委員長快速整裝,走向頂樓小門,臉上的表情比來時還爽朗得多。
「啊,下午上課時不可以睡覺唷!」
她對渾身無力如死屍般的我丟下這句話,接著返回校舍。
「我嫁不出去了……」
在只剩一個人的頂樓,我低頭說。
原本期待魔耶露吐嘈「不是嫁,是娶」,但是它沒有任何反應。
被吸光種種能量的少年與一動也不動的包包,就這麼孤寂地被留在學校頂樓。
這天深夜,繼昨晚後又一個黑影在暗夜裡躍動。
紅色殘影用比路上車輛還快的速度在鎮上跳躍。這個地方即使在這麼晚的時間也有許多往來車輛,車流量大到占滿車道。道路兩旁蓋有住宅,但是開燈的家庭很少。
「找到了呢!」
克蕾絲掌握了目標。身為TUNER的她,敵人只有NOHSE。在她的視線前方,車道中央確實有個異形在蠕動。
她捕捉到敵人,果決地跳向車道,
「Withinterest!」她不容分說地射出硬幣。
在車道正中央移動的NOISE,受到這一擊後散成液體狀。
但是,不到數秒鐘的時間後NOISE便開始重組。
「……沒能殺死它?」
NOISE或稱未定型的半吊子,是由人們的小小雜念凝聚生成。就地位而言,別說是下級了,根本就只是無名小卒。
「……應該與昨晚的NOHSE完全一樣才對呢。」
儘管對無法一擊打死它感到不可思議,克蕾絲仍從右手產生新的魔力。
「魔力變弱了?不會吧……」
她將一枚金幣置於姆指及食指間向前伸出,但就在鎖定目標,正準備射向速度不算太快的NOISE時——
「!」
視野突然一晃,不過克雷絲還是靠著幾乎是自我本能的熟練動作彈出硬幣。
硬幣不偏不倚地擊中目標。
以此為信號,周圍出現金幣牢籠,接二連三地聚向敵人身軀。
眼前是光芒四射的美景,然而克蕾絲並未沉醉於景色中,她只確認敵人消滅後便轉身離開。
「下一個」
她感覺到的NOISE有兩隻。
一隻剛才被她打敗了,另一隻則離這裡有很大一段距離,其他魔法少女應該不用花太多時間就能趕到並打倒它吧?
「必須趕快……」她輕聲道。
言下之意是,必須在其他魔法少女趕到前,打倒那隻NOHSE。
她的身體狀況就算是說客套話也算不上好。因為她連日連夜地一直戰鬥,甚至還去收拾出現在遠方的NOISE,疲勞當然會累積。
但是她不打算罷手。
——有想要的東西。
身體不適之類的理由,不足以阻止這個念頭。
克蕾絲在夜晚的街道上全力疾馳,不到十分鐘就抵達了第二隻NOISE出現的地點。
沙沙……沙……
「看來似乎趕上了。」
雜音響起,這是魔法少女才聽得到的聲音,是扭曲世界的異形發出的噪音。同時,從聲音的大小及魔力震動的幅度可以察知敵人大約的強度。
「這次似乎中獎了。」
全身火紅的少女笑了。但是從臉上的表情,看得出她在逞強。
克蕾絲緊握拳頭掩飾微顫的指尖,大口吸氣後慢慢吐出,藉著這個動作提振滿是倦怠感的身體,驅使她行動的意志力也更為高漲。
這是個冷清的小鎮。克蕾絲站在車輛往來的十字路口正中央,幾輛汽車來來去去,卻像是看不見佇立於馬路中央的少女般呼嘯而過。
這是阻礙認知,在魔法少女變身時自動啟動的魔法。
就算有人看見現在的克蕾絲,對方也只會知道「有個身穿紅色衣服的人站在那裡」。TUNER便是像這樣在世界無法認知的狀態下,不斷獵殺NOISE。
此處除了路燈還有建築物的照明,因此還算明亮。垂掛於克蕾絲胸前的銀幣反射著銳利光芒,熠熠生輝。
突然間,就在車流中斷的剎那——
沙沙沙沙沙!
強烈的噪音震撼克蕾絲全身。
「!」
她馬上把意識集中到右手,確認周圍動靜。在傳來猛烈爆炸聲的同時,圍繞於十字路口四個角落的其中一盞路燈熄滅了。
緊接著自上空傳來風聲,強風吹打克蕾絲的身體。
「有東西……正往這裡掉落!」
克蕾絲察覺到危險,立即向前跳。
她接連聽到二次電燈破碎的聲響,只見剩下的路燈全破碎了。主要光源一消失,四周頓時籠罩於黑暗之中。
克蕾絲停下腳步小心不被風吹走並回過頭。
瞪——剎那間,一道視線射向她。
白色正圓形里有黑色瞳仁,那是睜大的眼球,感覺銳利而陰森。
「猛禽。」
身形類似鷲或鷹這類猙獰猛禽,不過體型比
現實中存在的猛禽還大得多,甚至巨大到比人類大上二倍,一看就知道是怪物。
鳥獸落地的衝擊,震碎了柏油路。
「呵呵……」
笑聲從克蕾絲口中傳來。
「最近老是遇到無聊的獵物,這次總算讓我逮到大肥羊了呢。」
她看著比自己還龐大的強敵感到無比喜悅,笑得有如火焰一般。
NOISE面朝克蕾絲,這隻猛禽也感受到了少女散發的敵意。
「好,動手吧!」
克蕾絲右手一划,速度快到仿佛槍客的快速射擊。
她釋出帶有魔力的Withinterest。
面對這個攻擊,鳥獸敏捷地拍動一下雙翅,龐大軀體便輕鬆浮到比周遭大樓還高的空中。
克蕾絲立刻從左手生出第二枚硬幣並射向空中。
從左手擲出的硬幣發出比右手更沉重的聲音,這是將魔力集中於一點的強力射擊。依照使用的方式改變運用的魔力類型,是她駕輕就熟的獨創戰法。
NOHSE在持續飛行的狀態下,以翅膀震動側邊的空間並掀起強風,讓龐大身軀滑向該側。躲開硬幣的射擊後,它行雲流水般地接近克蕾絲,從上空發動全賴速度和重量的下墜攻擊。
「tb=叮—﹒」
克蕾絲早料到這一招,隨即往空中一蹬。在上下位置逆轉的同時,攻守也跟著逆轉。她躍到遠高於下墜鳥獸的位置,盯著敵人背部。
「到手了呢——嘎!」
她右手瞄準標的,但眼裡突然顯現驚愕之色。
下一瞬間,克蕾絲的身體受到來自正下方的襲擊。NOHSE落地後旋即躍起,以身體衝撞而來。她萬萬沒料到NOHSE會做出這樣的連續攻擊。
少女的身體在空中失去控制,向下墜落。她勉強調整姿勢著地,避開了理應直接撞到地面的衝擊。
「我太大意了……」
敵人當然不會放過因衝擊而暫時停止動作的獵物。
鳥獸振翅飛起。猛禽類的狩獵方式是由上空高速逼近,再用爪子抓住獵物身體奪去其自由,那是美妙而難以言喻的迅速世界
「嗚……」
負傷造成克蕾絲的判斷能力下降,她能做的只有躲避。
「得先暫時退開……」
但是——
「!」
克蕾絲的身體不聽使喚地沒有移動,雙腿仿佛被縫在柏油路面般定住不動。
侵襲她身體的東西不是承受攻擊時的疼痛,而是慢性的倦怠感——這從幾天前便感覺得到,卻以為靠毅力就可以撐過去而置之不理的症狀。
——身體充滿疲勞。
不管處在什麼樣的環境,她仍只是個中學生,就算是魔法少女的力量也有極限。加上沒有好好吃飯,又縮減睡眠時間一直不停戰鬥,才會在現在對她造成傷害。
「偏偏在這個時候……」
聲音有氣無力,視線模糊不清,雙腿也不停顫抖。猛禽的魔爪朝無防備的少女逼近,發動氣壓足以撼動鄰近建築的突擊。
「……呿!」
克蕾絲的意志力依然旺盛。
她一再對疲憊不堪的四肢下令,但意識與身體卻完全分了家。
建築物震動得愈來愈厲害並朝她傳來,克蕾絲的銳利雙眸瞪向前方,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緊盯逼近的敵人。
「怎麼能輸!」
即使顫抖的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而單腳跪地,她視線仍直視前方。
NOISE的爪子劃破黑暗,在少女的眼中擴大。
在那雙直到最後都不閉上的眼眸深處……
——磅!.
蒼柱聳立。
沙沙……沙……
「NO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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