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魔法少女是大姊姊(2/2)
抓緊手杖往前跳躍,與NOISE的距離逐漸縮短了。
「th————」
「小妹妹,危險!」
就在我和NOISE的身影即將重疊前,眼前景色倏地滑向一側。接著遭到撞擊,身體被難以言喻的飄浮感包圍。
——感覺真不可思議,在飄飄然的氣氛中,許許多多的影象掠過腦海並漸漸消失。
這是……回憶嗎?
我翻滾著在空中掙扎了數秒鐘,接著身體直直往地面墜下,衝擊力強到讓我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最後是撞到公園裡的樹才停住。所受的傷就種種意義而言,算是嚴重的。
「竟敢攻擊這麼可愛的小妹妹!」
突然殺入的女性,不理會模樣比遭敵人攻擊還悽慘的我,展開雙臂站在黑色NOISE前。她的聲音在顫抖,但那不是來自恐懼,這點從她雙手充滿的力量就能看出其情緒為何。
「我絕不原諒!」
——那是留著亮褐色秀髮、鮮明憂麗的女人,燙卷的捲髮紮成馬尾,從側面看來簡直和松鼠尾巴一模一樣。
就第一印象來看,我認為用幹練的大姊姊來形容她最適合。她個子高姚,身穿羊毛衫及長裙,斜背的包包上掛著釘鈴鐺鋃的吉祥物鑰匙圈,數量多到有些嚇人。大約有十來個吧,看起來好像很重。
「呃,現在不是觀察這個的時候,NOISE……」
對方原本瞪著NOISE的視線突然轉向我,她對我眨了眨眼並說道:「我馬上收拾掉它,等一下喔。」
沒錯,她是對著我說。
我這才意識到,難道——
她動著嘴唇,口中念念有詞,我突然感覺到一股騷動。
「這是……魔力!」
在眼前,女性被光芒包圍。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與閃光同時浮現,視線還來不及捕捉,虛空中便出現了鋼鐵色的鎖鏈,覆蓋住她外露的肢體。
鎖鏈形成的面紗解開後,耳邊傳來她平靜的宣言:「TUNER,幾瀨依。」
略短的短袖束腰洋裝下露出修長雙腿。雙腿以黑色褲襪裹住,看不到肌膚顏色。不過,完全被覆蓋住的景象,反而感覺更煽情。
與母親及克蕾絲不同,她服飾的設計也較穩重。
唯一與眾不同的部分,是從肩膀繞至對角線腰際處,寬度細到只能掛鑰匙圈的鋼鐵色鎖煉。暴露出胸部線條的那條鎖煉,作為裝飾未免太突兀了。
「要去囉!『Linkers』」
在吆喝的同時,自稱幾瀨依的女性已經從那裡消失了。
「好快!」
我看不到她接近的動作。一回神,她已經逼近NOHSE。
「呼!」
她用力吐出一小口氣,右拳用力往下揮。
看來她和我一樣屬於擅長近身戰的類型。只聽到「咻」的空氣摩擦聲,她的拳頭陷入z○HSE身上,不但陷進去還凹了一個洞。
「哇哇,好噁心!」
她在攻擊之後大叫,離開NOISE。
拳頭陷入的部位仍維持凹陷形狀,NOISE扭啊扭地往上伸長,變成與發動攻擊的對手等身大,擺出備戰姿勢。
「果然不能只靠赤手空拳啊!為什么半吊子竟然這麼強。」
她邊說,右手邊緩緩往旁邊揮去。
以此為信號——鎖鏈鬆開了。
鎖煉脫離她的身體,在短時間內包圍四周,發出喀啦喀啦的尖銳聲音,最後回到她兩手上。長度應該有三公尺吧?繞成圓形的鎖鏈上有個酷似鑰匙圈的接頭,只要拆開它,鎖鏈就會變成一長條。
鎖鏈鞭——就我的推測,那看起來很像鎖鏈鞭。
正確答案則在她的下一個行動得知。
「好。」
她右手用力一甩,鎖鏈宛如生物般動了起來。
不待她準備好,NOISE率先攻了過來。那種身形能發動的攻擊就只是猛衝而已,不過,由於被鎖定的魔法少女只是佇立原地,這樣下去會被NOISE吞噬的。
「快閃開!」
我大叫,然而,從她口中發出的聲音卻相當從容。
「沒那個必要啦。」
這次她咻咻咻地揮動把玩了一會兒的鎖煉,將它纏繞在右拳上。
纏在拳頭上的鎖鏈,整個覆蓋到右手肘。
「鎖鏈護肘?」
她左腳往前半步,右腳退後半步,配合腳步動作快速移動上半身,右手臂沿著腰部曲線向後方拉緊,吸一口氣到肺里。然後,她右拳對準朝這裡攻擊而來的NOISE。
「——喝!」
拳頭揮出。
她從腰際位置揮出沒有移動腳步的直拳,儘管動作簡單,卻是揮拳攻擊最正確的形式。單憑身體力量揮出的拳頭,不偏不倚地朝直線前進,纏繞的鎖鏈在我眼前留下暗淡的殘影。
——她用拳頭貫穿鎖定的路徑,名為拳頭的武器碰到了NOHSE。
接著,NOISE沒有半點抵抗,拳頭直接打穿它的身體。
磅!
貫穿的瞬間,耳邊響起有如火藥炸開的爆炸聲。敵人的身體微微迸開,這是她的攻擊引起的爆炸。
然後仿佛按下停止鈕般,雙方的動作都停住了。TUNER與NOHSE呈現交叉狀態,而先動的是NOISE。
維持腹部被拳頭貫穿的狀態,它的身體黏糊糊地融化了。連形體都無法維持的噪音,化成在地面擴散的黑色水窪。
喀啦。
TUNER解除纏住拳頭的鎖鏈。伴隨這個動作,黑色水窪變成光粒子旋即蒸發。
「嗯~」
確認敵人被消滅,魔法少女伸了伸懶腰,仿佛緊張的氣氛從來不存在。
「……真厲害。」
始終萬無一失,從容應對。
克蕾妹已經很強了,不過這個人也相當厲害。
一切結束後,三兩下就收拾掉NOISE的魔法少女走向我。
「沒事吧?」
她不拖泥帶水地親切問道,臉上露出會讓人無條件原諒她的溫柔微笑,並將手伸向我。我一直呆呆癱坐在地,雖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回握她的手。
「謝謝……我完全沒事。」
手心傳來濕潤的觸感,她慢慢拉起我,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太好了,怎麼能讓這麼可愛的女孩受傷嘛。」
容貌上雖然留有些許稚氣,但優雅微笑的動作則讓人感覺到成熟女性的從容。當她靠近時,淡淡的香水味挑逗鼻腔,那是微甜的果實香味。
「對不起喔,你很害怕吧?」
這是草莓的香氣吧?酸酸甜甜的香味非常適合她。
「不,完全不會害怕……突然被撞飛時倒是嚇了一跳。」
「這樣啊!小妹妹你很堅強呢,好棒好棒。」
她在我面前半蹲下來,用光滑的手心摸我的頭。
她是個兼具年輕及沉著感的漂亮女性。因為我很少接觸這類型的女性,所以我非常清楚自己很緊張,就連被叫成小妹妹也無法糾正她。
「啊,沾到沙囉。」
她輕柔地幫我拍掉膝蓋沾到的沙土。
「不、不好意思。」
我想好好致謝,卻沒辦法好好說話。大概是察覺
到我的異樣,她像要消除我的戒心般對我說:「是不是我嚇到你了?別擔心,姊姊不是壞人唷,不會綁架你的啦!」
「不是這樣的!你救了我,我怎麼會懷疑你……只是有點訝異而已。」
我是真的很訝異。平常在我周遭的人,多半是會讓人心想「!?」——這般個人風格強烈
的離譜類型。但這個人完全不會那樣,簡直就是清涼劑。
說不定在我內心深處,一直期待遇見像這樣貼心、溫柔又可靠的大姊姊。
「……………………………………真可愛啊。」
總覺得她剛才好像小小聲地說了什麼,是我的錯覺嗎?總之,我一直在等待這樣的際遇,這種感覺就叫做安心嗎?
「……………………………………一下下沒關係吧?」
母親大人是任性公主、魔耶露是野丫頭、留真妹太恐怖、委員長心機重、丈同學則是變態。
怎麼想,都是些有一、兩項怪癖的人。
我偶爾也想和沒有怪癖的人來往,這是我真正的心情。
但這麼說起來,她摸我的腳要摸到什麼時候——摸?
感覺到殺氣時已經太遲了。
「就是現在!」
她一把抱住了。
……根本不用去想「抱住誰」的疑問。
「抱抱『∫∫肌膚滑溜溜、秀髮柔順順、肌膚軟綿綿∫」
我知道。雖然知道,但實在不想承認。
「好久沒遇到水準這麼高的女孩呢∫」
她來回摸啊摸地輕撫我的頭、咚咚地戳我的臉頰,還用她的臉頰磨蹭我。
此時,我才終於發得出聲音:「……那個。」
總覺得能夠保持冷靜的自己很悲哀。
「什麼呀?」
「胸部,抵到我了。」
她的身體從正面緊貼著我,隆起的部位正好碰到我的臉,這應該是我認識的人裡面最大的。話雖如此,既不會太大也不會太小,是最佳尺寸。
「我在想什麼啊……」
遇到這種情況時,健全又優良的男生應該要高興嗎?
「可以埋進去唷~」
這個人也實在是,開心地說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話。
就算她以為我是女生,也太沒有警覺心了。
「我不埋。應該說,請你差不多該放開我了!」
「不行啦,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遇到呀。這∫麼可愛的女孩,要趁現在好好疼惜才行!」
原來這是疼惜我啊……
「可是,我認為突然抱住初次見面的人還是很危險,應該說是少了點警覺心。」
「反正有『阻礙認知』,沒問題的。」
所謂阻礙認知,是藉由替換掉周遭人看到魔法少女時的視覺情報,使其無法鎖定魔法少女個人,是非常便利同時也是我生命線的魔法。
可是——
「那個……我也算是魔法少女,所以我想阻礙認知對我應該沒用唷!」
「…………」
臉頰磨蹭的動作倏地停止,現在她腦袋裡的思緒應該掀起了混亂吧?總覺得看得到她心在滴汗。隔一會兒,大概是思緒統整好了,她很快和我分開說道:「真的很危險呢。」
對方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似地裝平靜。眼前的她,是我幾分鐘前注視的「沉著大姊姊」模樣,但是事到如今已經騙不了人了。
「呃,那個小妹妹,你是新人吧?我先自我介紹喔,我叫做幾瀨依,喜歡的東西是可愛的女生——不對,是玩偶吧?」
「為什麼是疑問句?」
大姊姊連珠炮似地展開千篇一律的自我介紹,完全就是當之前行動全沒發生過的模樣。看到她這個樣子,我還真想幫她倒帶。
然而,即使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她的模樣還是渾身不對勁。看來似乎是無法完全轉換回來的樣子。
這種時候,雖然有點不好意思,我還是試著推她一把。
「你不用勉強……請隨意。」
「!」
聽到我這麼說,她身體的扭動馬上停住,然後開始微微顫抖。當顫抖達到相當程度時——
「抱抱∫」
——她變成了野獸。
那之後過了半小時,她才終於冷靜下來,變得可以正常交談。我們先互報名字,簡單介紹自己。
「二十四!」
聽到這個數字時,我不禁站起來大叫,甚至差點弄掉她買給我的罐裝咖啡,還好我想辦法在半空中重新抓穩罐子。
「噓!彼方,噓!唔,所以我才不想說年齡的……」
依姊眼中泛淚,低下頭來。
原以為她只是感覺比較成熟,沒想到竟是二十四歲的粉領族。
依姊撿起滾落地面的小石頭,隨意亂擲了起來。看到她鬧彆扭的舉動,我趕緊打圓場說:「不過,你其實看起來更年輕呢,依姊。」
「不用說了,反正我是老女人啦。」
「不是啦!我會驚訝是因為依姊看起來更年輕的關係。」
「隨便啦、隨便啦,我才不會被騙呢。」
她連我發自內心說的話也不相信,這次改成將小石頭往上堆。她的手意外地靈巧。
——明明怎麼看都不像二十幾歲,鬧彆扭時比我還孩子氣。
「魔法少女該不會是被施了外表不會成長的魔法吧。」
我輕聲道,小心不被陷入沮喪的她聽到。
仔細想想,我的親人里就有一人有這種情況。仿佛其年齡與外在一刀兩斷、永不連結——我的親生母親。
「好,別再聊年齡的事了!」
依姊一口飲盡手中微甜的罐裝咖啡,拾起掛了一堆吉祥物的包包起身。
心情轉換真快!真不愧是大人,讓人感覺到年長者的堅強。
「吶∫彼方,你認識克蕾絲嗎?克蕾絲﹒恰貝魯。我想你既然住在這一帶,應該有遇過她。她的眼神有點犀利,說話時語尾會加『呢』,皮膚摸起來滑滑的。」
雖然最後那句話讓人莫名在意,但的確是我認識的她。
「如果是克蕾妹,我認識唷,昨天也受到她的關照……至於皮膚觸感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我一說,依姊把手放到自己胸前。
「太好了,原來你們認識啊!我很擔心克蕾絲最近怎麼樣呢。」
從她鬆了口氣的模樣,感覺得出她很喜歡克蕾絲。
「你們是朋友嗎?」
「我是很想和她變成朋友……」
她苦笑道,並將喝光的空罐子丟出。弧形軌道打中數公尺外的垃圾桶邊緣,彈到外面。
「因為呀,克蕾絲的性格有點魯莽不是嗎?有時候會去收拾明明在她管轄範圍外的NOISE。而且她從不依賴別人,讓我很擔心呢。」
她離開長椅,把沒丟進的空罐子確實撿起並丟進垃圾筒
她憂心的事應驗了,克蕾絲昨晚確實因為疲勞而昏倒。我本來猶豫該不該告訴她,但一看到她說話時擔心的模樣,便決定不說了。
「你從以前就認識克蕾妹嗎?」
依姊像在回憶往事般,眼神凝視著遠方娓娓道出:
「……嗯,那孩子和我幾乎是在同時期成為TUNER。當時我十九歲,她八歲。我第一次見到她時非常震驚,沒想到竟然有這么小的小孩當TUNER。因為是住在鄰鎮,我遇到她的機會比其他女孩多。我從以前就經常說要幫她,不過全被她拒絕了。實際上,她從一開始就很強呢,強到不需要藉助他人的力量。」
「原來她從那么小就在戰鬥啊……可是,為什麼要一個人……」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間過她。可是那孩子頑固地說『因為我一個人什麼都做得到』,完全不告訴我……比方說她自己的事。」
我可以理解。克蕾絲確實不太喜歡講自己的事,感覺就像是不願對他人卸下心防。
「那孩子希望一個人戰鬥吧。」
於是我用開朗的聲音,大聲對露出沉痛表情的依姊說:「你很喜歡喔!」
「什麼?」
「克蕾妹。」
依姊的話里充滿了擔心克蕾絲安危、為她著想的情感,那是非常溫暖、體貼的心情。
只見她猛然從長椅上站起來,反應有些誇張地拚命搖手,語無倫次地辯解道:
「那是沒錯啦,不,那個,可是因為我們都是女生……」
「這和性別無關。」
「姊姊的確覺得,如果可以慢慢地、好好地、黏答答地馴養像克蕾絲那樣不羈的女孩也不錯。對別人很冷淡,只有和我見面時會大喊『姊姊,』跑過來
。哇哇,真愉快啊!」
「依姊?」
她的話從這時開始轉向奇怪的方向。
「要是她用強硬的態度拜託我,比方說『姊姊,請抱緊我!』我實在……」
「依姊!」
雖然彼此站得這麼近,我卻覺得她非常遙遠。
「啊,不過也不能忘掉彼方。讓彼方穿上軟綿綿的娃娃睡衣,然後在睡前寂寞地跑來我房間,雙手抱著枕頭說:『姊姊,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完全沉浸於妄想中的她,看來是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然後啊,順利的話三個人能同住一間套房,一起去買東西和煮菜,偶爾還會換穿彼此的衣服,感情要好地一起洗澡,睡覺時也睡在同一張床上……」
「——失禮了。」
咻咚,我以手刀敲她的頸部。
「唔。」
她的身體應聲倒下。
「…………」
我緊張地屏息守候,要是就這樣變成……
幸好過了幾秒鐘,她若無其事地起身。
「我、我剛剛……」
她甩甩頭,環顧四周。
她果然和丈很像。
我猛然憶起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應該不會錯,一旦進入妄想就無法抑制這點,和「他」一模一樣——就是那個名列棘手友人名單前幾名的明日野丈。
「依姊,你該不會平常就是那個調調?」
她露出驚訝的表情,一邊摸頸部一邊壓低聲音說:「不是的,平常我會忍耐。我呀,平常只要看到可愛的女孩,就會忍不住產生妄想……可是又不能對身為TUNER的女孩這麼做。身邊的女孩都好可愛,我覺得好痛苦好痛苦。不過這件事不是被彼方你知道了嗎?所以,好像有點失控了。」
她變成一副泄氣模樣的大姊姊。
喜歡可愛東西這點,只要看她包包上掛的整把鑰匙圈就一日瞭然。
「……有什麼關係?」
這次換我丟出空罐。
「?」
發出鏗的空洞聲響,空罐打在垃圾筒邊緣。
「我不在意唷!在我面前時,請做真正的你就好。」
咖啡罐彈向正上方,橫向旋轉。
「既然是喜歡的事,就不應該忍耐不是嗎?」
彈起的空罐仿佛被吸進去般,落入垃圾桶內。
「彼方……」
依姊甩了一下栗色馬尾,眼中露出喜悅之色,抓起我的手。
「那、那你先喊我一聲姊姊。」
「絕對不要。」
「啊啊∫溫柔又嚴厲的彼方,真棒!」
看來,我又多了位特立獨行的朋友。
這時候在白姬家。
「……真慢啊……彼兒。」
說著「只是稍微送她一下」而與克蕾絲一起出門的彼方,過了半小時仍遲遲未回家。就連魔耶露也開始感到不安,轉啊轉地在玄關前徘徊。
「該不會是那個『呢女』直接把彼兒……」
魔耶露的思想依舊偏差,腦袋裡邊浮現出一個個限制級幻想,邊等待彼方歸來。
嘟嚕嚕、嘟嚕嚕……
家裡的電話鈴聲,傳到掩不住焦躁的魔耶露耳邊。
裝置於玄關通往廚房的走廊上的電話正在響。魔耶露急忙跑到電話旁敲落電話聽筒,對著話筒說:「餵。」
『喂,請問這裡是白姬同學家嗎?』
「對啦對啦,沒,錯。」
魔耶露聽過這個聲音,但想不起來是誰。不過,衝著是女生的聲音這點,它的態度就變得很粗魯。
『……請問,可以換彼方同學來聽嗎?』
但魔耶露不客氣地說:「彼兒出去啦。」
『這、這樣啊……那,可以麻煩你轉告他一件事嗎?』
「好好,請~說。」
少女的聲音里感覺不到她對這種輕率的應對有任何不滿,她客氣地說出要事:
『只要跟他說——別忘了明天的約定,我想他應該就明白了。』
「知道了,我會這樣跟他說。」
一瞬間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是剛才的對話中並沒有奇怪之處。
『嗯。那麼,打擾了。』
聽到電話斷掉的喀擦聲,魔耶露針對不對勁的原因思考了一會兒。它本來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在思索的過程中,想到了唯一忘掉的事。
「啊……我忘了問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