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5.樋野留真的理由(2/2)
魔耶露要是在這裡一定會罵我吧,不過在這個狀況下,我別無選擇。
丟出的手杖筆直射向本體,觸手一時放鬆束縛。我立刻甩開觸手,急忙去取回手杖。
在這段期間,黑色水袋又恢復成一灘水窪。
「這也是……NOISE嗎?」
『——正是。』
「!」
有聲音。
陌生的聲音並未在建築物里引起一絲回聲。
『你在找什麼?』
音量不小卻完全沒有形成回聲,而且清楚到叫人毛骨悚然。音色不高不低,介於中間音質。或許是因為說的話都很簡潔,讓人難以掌握聲音主人的形象。
「是誰?」
我掌握不到發聲的方向,聲音感覺就像是直接迴蕩於腦中。
『我剛說過了。』
「……」
合理的可能性只剩下一個。
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眼前的——NOISE。
「沒有嘴巴竟然會說話,不符合常識……」
原本只是自言自語,那傢伙卻回話道:『我只是把人類的語言傳入魔力震動。』
黑影回答了我的話,看來它似乎完全理解話中含意。
(心靈感應嗎?真方便啊……不過,語言能通不就表示……它有意識?)
早先聽魔耶露說明時,它曾告訴我:「NOISE沒有意識,只會依本能行動,就像野獸一樣。」之前看到的NOISE的確如此,但眼前這傢伙似乎是例外。
「請問,你……是NOISE吧?」
『好像是。』
「…………」
雖然沒有期待長篇大論的回答,但是它的話實在太短了。
(這是要我怎麼辦啊?)
既然它自稱是NOHSE,應該就不會錯。只不過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如果就這樣打倒它,感覺也很不是滋味。
聽說它是「世界的敵人」,不過既然語言可以通,應該有什麼辦法吧?比方說,拜託它不要危害人類。
「那、那個……」
『——真麻煩啊。』
黑影第一次將情感表現在言語上,同一時間,觸手從不定型的身體一齊伸向這裡。
(完全不理人啊!)
成束的觸手從前方呈弧形高速逼近。我本來打算躲在柱子後面避開,觸手卻繞過柱子攻擊而來。
「既然攻擊我……」
我將Overthere舉過頭頂。
「我也會做出相應的反擊唷!」
接著,斬斷伸向我的觸手。
被切斷的觸手沒有掉到地面,直接融入黑暗中消失了。對手看起來似乎沒有受傷,它若無其事地增加觸手數量,只是一個勁地默默向我發動攻擊。
因為實在是沒完沒了,於是我主動走向前,擋下敵人接連不斷發動的攻擊,揮斬手杖全力前進,硬是縮短距離開口問:「五天前,襲擊依姊的是你嗎?」
『使用鎖鏈的女人嗎?』
那是平淡、簡短且不帶感情的回答,這句話中已透露出答案。
「為什麼攻擊人類?」
我從自己最擅長的距離,垂直揮下Overthere。
『為什麼?』
NOISE像鸚鵡學語一樣重覆我的話,並以流暢的動作逃開手杖行進的軌道。
——沒有擊中。
宛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眼看就要抓住的那一瞬間,已經溜走了。
奇怪的是,即使我接近,敵人也不打算拉開距離,甚至沒有要移動的意思。這是乘勝追擊的絕佳機會——不過應該不行吧?它若沒有絕對把握,怎麼可能在戰鬥中停下動作,何況,我現在大部分的攻擊都被它一一避開了。
幾秒鐘了?說不定已經過了數分鐘。
黑影總算回答:『沒有特別的理由。』
「什……」
黑影只說完這句話,便釋出沉重的壓力緩緩下降。
「你是說,沒有理由就攻擊依姊嗎?」
『等於是這樣吧。』
心臟咚地跳了一下,宛如有股冷水流入體內,我知道自己的心漸漸冷期。
「只因為一時興起,就可以傷害人?」
這次它不假思索,只用一句話做出決定性的回答。
『沒錯。』
不同於之前的模稜兩可,這次回答得相當肯定且毫不猶豫。
我向後跳開幾步,解除攻擊姿態。
『…………』
「決定了。」
我閉上眼幾秒鐘。
「我要打倒你唷!」
下次再映入眼帘時,眼前的它就是「敵人」——是非打倒不可,擾亂這個世界的噪音。
『空氣變了吶……真舒服。』
當它說話時我已經在加速中,瞬時繞到它後方,將手杖橫掃揮去。
『沒用的。』
「謝謝你提醒啊。」
我利用揮杖的離心力旋轉,用力一踹。
『唔!』
原本快恢復原形的身體吃下這記迴旋踢,NOISE發出苦悶的聲音。
「我決定不警戒了,接下來要用我的方法戰鬥。」
扭曲的身體,漸漸恢復原形。
『我太大意了。』
「一直大意下去不是更好……」
我向淡淡承認自己失敗的黑影抱怨,結果被當成耳邊風,柔軟的NOISE突然開始把自己的
身體壓縮得更小。
NOISE形成縮到極限的黑色結晶後繼續改變樣貌,黑影慢慢變成似曾相識的形
狀——
『這樣,會更有趣吧。』
——最後,黑影有一個頭、一副軀體、雙手、雙腳,化身成了人類的模樣。
只不過它還是全身黑漆漆,相當於眼睛的位置閃爍著白光。
黑影握起拳頭,像在確認一根根手指的感覺。確認完雙手的感覺,便朝豎立在旁邊的柱
子敲去。
磅!
柱子輕而易舉地粉碎,瓦礫到處飛散。
『調音師啊,你的名字是什麼?』
受到白眼注視,我從正面回看那視線並報上名:「彼方,白姬彼方。」
雖然有些排斥被稱作調音師,但我並沒有否認。
『彼?方嗎?我是——』
(不見了?)
我一回神,馬上感覺到氣息來白於背後,同時也清楚聽到了——猶如時間暫停般出現一瞬間的空白,只有聲音作為資訊映入腦海里。
『DISCORD「艾菲特」』
代替寒暄的這一擊,直擊我的身體。
當彼方與未知的對手開戰時,克蕾絲也採取行動了。
「那隻貓真是的,也不好好聽人家說話呢!」
她步出完成十元任務的公共電話亭。
「…………」
從剛才的電話中,只知道彼方還沒回到家。
克蕾絲一直以為回程時彼方的魔力反應消失,是因為解除變身的關係,但既然他還沒回家,情況就不一樣了。
「魔力是消失在施工區一帶……離依倒下的地方很近。」
克蕾絲現在仍強烈感覺得到那股魔力,但掌握不到明確的概念,只有漫無邊際的印象,而她不認識會驅使這種詭異魔力的TUNER。
何況,基本上,TUNER不可能在沒有NOISE的情況下行使魔法。
克蕾絲伸手握住胸前的硬幣,仰望天空。
「總覺得心神不寧,先去那裡看看吧……」
就在少女改變想法的那一瞬間—
沙沙沙沙沙!
「NOISE偏偏在這時候出現?而且……」
耳邊傳來擾亂克蕾絲內心的噪音。
「好大聲!」
全身寒毛豎起,訴說著危險。
「這麼厲害的角色,一年很難遇到一次……」
感應到巨大的NOHSE反應,她露出猶豫的神色。不過遲疑也只在一瞬間,她馬上斂起表情,奔馳而去。
同時出現神秘魔力以及大型NOISE,再加上最近爆增的NOHSE數量,不得不讓人懷疑這一切都息息相關。
——似乎有什麼事即將發生。
雖然只是朦朧的預感,但比別人累積更多實戰經驗的她,直覺地這麼想。
「必須先收拾掉這隻NOHSE。」
彼方的事也很叫人擔心,不過總不能放著感應到的NOIRE氣息不管。
「希望別演變成棘手的狀況……」
——不要再無謂地逞強去戰鬥了!遲早會受重傷唷!
魔耶露的話偏偏在這個時候浮現腦中,簡直就像一定會成真似的,時機太不湊巧了。
不過,如同這個預感所言,克蕾絲沒有止步。
「才不是逞強呢……」
但是,從她口中說出的話,難得地帶著遲疑。
「啊唔!」
彼方三兩下就被彈到半空中,幾乎沒有受到重力束縛,就這樣再次撞上牆壁,受到撞擊的牆壁出現了裂痕。
「你說DISCORD……」
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字,印象中,是愛用英文的老師在音樂課上提過。
意思是———
『與無意義的噪音不同——是有意義的不XX音。』
自稱艾菲特的傢伙,用沒有起伏的聲音說。
之前交手過的NOISE根本就是野生動物,行動粗暴又無章法。但是,具有意識的它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雖然棘手……不過我已經決定了,要打倒它!)
我一旦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任何事都要貫徹這個決定。
『光是站著好嗎?』
艾菲特再一次自視野中消失。
(我明明沒有移開視線,為什麼……)
在感覺到氣息的同時,攻擊也到了。我勉強以左手臂擋下來自左後方的直擊,震撼力通過阻擋的手臂,甚至衝擊至叉開而站的雙腿。
『反射神經很好。』
這句話聽起來像在估價、品評我,不,八成就是吧?
一回頭它又消失了身影,移動到我的死角。
「……不是速度的問題……」
攻擊的頻率逐漸加快,我只能勉強感知它的氣息,一再於千鈞一髮之際擋下。我每承受一次攻擊就會頭暈目眩,不過總比直接被打中好。
『身體能力似乎比之前的調音師高。』
「!」
一直沒有攻擊的機會,只要想反擊就會當場遭到一擊。不過看了幾次對手消失的瞬間,我總算有點理解為何自己掌握不住它的動作了。
『但是,身體很纖細。』
這句話惹毛了我,不過現在沒空想這個。
我耐住對手的攻擊,再看一次它消失的瞬間。
(果然!)
——它沒有移動時應該有的預備動作。
以人類來說,移動時的預備動作就是行動時的呼吸變化、肌肉收縮、視線移動,但從全黑的輪廓上完全看不出這些。
對手原本直立的姿勢突然滑向正側方,而我的腦袋無法預測到如此荒唐的動作。那就像是輕飄在半空中的汽球突然高速往水平移動,就算刻意要去擋,也會產生一瞬的遲疑。
——再加上這片黑暗。
由於四周黑壓壓一片,它的身影根本與背景同化,連要掌握其位置都有困難。
『那麼,我要稍微加快速度囉。』
它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認真發動攻擊,我卻苦於無法反擊,陷入防守的一方,腦中儘是浮現負面的思考。
我用Overthere架開朝顏面襲來的砍擊,可惜反應慢了半拍,手刀輕削臉頰,傳來灼熱的疼痛。
(可惡,不行,不可以去想輸的事!)
要是在心情上輸了,就不可能贏得勝利。這是深植我心中的一個信念,雖然是從母親那裡現學現賣的。
(要提振精神!不管想著什麼事都好,要抱持堅強的心!)
然而,振奮的心卻被衝擊粉碎了。
『看來這就是你的極限。』
實力相差太懸殊了,出現在正前方的艾菲特,一拳打在我的腹部。
——敵人說得沒錯,我的極限在哪裡,我自己最清楚。
『那麼……』
敵人的身影再度融入黑暗中。
意識朦朧不清,連對方發出氣息的位置都感覺不到,只知道攻擊正朝自己逼近……
『再見了。』
艾菲特的話直到最後一瞬間還是這麼直截了當。
(做為臨終前聽到的話,未免太平淡了。)
『……少女。』
最後這句平淡的話語,深深刻印在我心中。
而且,是在非常深的地方。
「……你說少女?」
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採取了什麼樣的行動。
心裡有的只是——揍死你,這個簡單的念頭。
『呶喔!』
在艾菲特發出驚叫聲的同時,Overthere釋出天藍色光芒。
我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弧形天空色線,那是超越極限速度奔馳、強力無比的一擊。
「誰——是少女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需要感覺敵人的氣息,只是雙手緊握武器——高速旋轉。
沒有瞄準目標的這一擊,第一次打中了敵人的身體。
『唔!』
手杖擊入腹部,將艾菲特的身體切成兩半,強迫它恢復成原本的水袋形態。
『……唔……這反應,是怎麼回事?』
「我是——」
魔法道具的光芒籠罩全身,我本能地理解到這染上青色光芒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事。
『!』
這一次,我能夠清楚看到對手的動作了。為了不讓企圖拉出距離的艾菲特逃掉,我腳蹬
地面逼向它。
『原來是魔力強化了身體!』
雖然契機有點遜,但我總算知道一種操縱魔力的方法了。就是以魔法道具作為媒介,讓
魔力直接
在體內爆發,如此單純卻強而有力的方法。
敵人為了爭取時間,開始釋出大量黑臂。我則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前沖,準確讀出手臂
的位置並穿透路徑,朝敵人本體衝去。
『什麼……』
——必須利用這個力量讓它知道一件事。
艾菲特急忙化身成人型形態,但我抓住它的右臂,吸一大口氣後,自腹部深處放出在體
內循環的勁氣。
「男˙的˙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極近的距離一口氣吐出心中所想的話,之後持續了一段沉默。
艾菲特以被抓住手臂的姿勢定住不動。
「……哈呵……哈呵……」
說完後心情舒暢了不少,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等待對方動作。
不能從表情看出想法真不方便,既然具有意識,真希望它能有表露於外的外表變化。不
行的話,聲音好歹也要有點起伏。不過,畢竟是這種對手,不能期待太多。
時間大約過了數十秒鐘,艾菲特——
『…………抱歉。』
道了歉。
它企圖掙脫我的手,但並未發動攻擊。
是我的錯覺嗎?它的語氣聽起來好像佷困擾。
「你了解就好。」
我說完放開它的手臂,它馬上向後移動,拉開彼此距離。
『我不是在道歉。』
它這麼說,並從我眼前消失了身影。
當氣息出現在正上方的瞬間,我已經配合對手的動作舉起手杖。
不同於先前只是察覺到危險,我幾乎是在看到對方動作的同時採取行動。
我確實用手杖擋下了來自頭上的攻擊,然而,全身卻被強烈的重量壓得往下陷,叉開而立的雙腿在堅硬地面上踩出裂痕並陷入地面。
(擋不住?)
這一擊的威力重到遠超過我想像。
「唔!」
我奮力揮掃手杖,艾菲特以感覺不到重力的輕盈動作飄到半空中。
刻意等我重新站穩後,不XX音揚言道:『我認真打好了——看來你似乎是值得我這樣做的對手。』
同一時間——
「哇啊啊啊啊啊啊!」
響起野獸死前的嘶吼聲。
「呼……這是第三隻了……怎麼回事呢?」
克蕾絲肩膀起伏喘著氣,語帶疲憊地嘀咕道。
和魔耶露講完電話後,接二連三出現了NOISE。正常的發生頻率頂多是一星期出現一隻的程度,然而這一陣子卻幾乎天天都有。
而且,今天已經連續出現三隻了。
「…………」
為了調整連續戰鬥造成的急促呼吸,她深吸一大口氣。
——可以確定今天的狀況不尋常。
(不過,正合我意!)
戰得愈多,愈接近目標。本來遇到異常事態時,必須與TUNER總部聯絡,但克蕾絲一向避免這麼做。
「詭異的魔力還沒有消失。」
奇妙的魔力仍籠罩整個城鎮。
「只有一個地方……魔力特別強……」
「原因」八成就在那裡,克蕾絲心想。
可是——
沙沙沙沙沙沙。
「!」
才剛確認打倒的敵人已完全消滅,馬上又聽到另一個NOHSE的聲音。克蕾絲看看詭異魔力
的方向,又看看NOISE的方向,低聲說:「方向完全相反呢。」
原則上,TUNER只要一感應到NOISE就必須前往討伐,所以即使確實有詭異的魔力產生,
也必須優先解決眼前的敵人。
「難道是……蓄意支開?」
克蕾絲腦中浮現這個念頭,但旋即徹底否定:「不,不可能有這種事呢!」
想到這個世界的架構,就知道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〡不可能操控NOISE現身的。
克蕾絲準備要跳往下一個NOHSE所在的方向。
「克蕾絲!」突然有人喊住她。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克蕾絲在感到驚訝之前已經破口大罵:「幾瀨!明明有傷在身,你
來這裡幹嘛呢!」
奔向她的魔法少女,身上穿著短袖束腰洋裝及黑色長褲襪,鎖煉交叉綁在身上,正是幾
瀨依本人。
依跑到克蕾絲面前,皺著那張怎麼看都很不健康的臉說:「沒事的,我——沒事……倒是,發生什麼事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NOISE出現,而且這股奇怪的魔力……」
疼痛感並沒有因為變身而消失,來自心裡的痛楚更是沉重。即使如此,依還是察覺到異
樣趕來這裡。
「總之,在這種狀況下,我總不能躺在那裡。一起戰鬥吧?」
面對這樣的她,克蕾絲以嚴峻的神色說:「這一帶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病人就該乖乖
去躺著呢。」
「怎麼這樣,克蕾絲……」
依被NOISE打敗的那一天,克蕾絲看了依放在她家的信,知道依很擔心自己。
但是——
「害你擔心的事,我道歉,可是我不需要多餘的幫忙呢。」
「說什麼道歉,這種事……唔。」
克蕾絲默不作聲,從朝她接近的依身旁走過。
「!」
依原本要伸出手,但終究還是作罷,只對著少女的背影喊:
「你為什麼要一個人戰鬥!」
她聲音帶著顫抖。
「我先走了,敵人在等我。」
紅魔法少女裝作沒聽見,向上一躍。
「啊……」
被留下來的依呆立在原地,伸長的手前方已不見她的蹤影。
「想保護她」——依的心意,不過是一廂情願。
儘管了解依的心意,少女還是甩開她。
少女一邊奔馳在空中一邊思考著。
『一起戰鬥。』
不行。
『請依賴我。』
這樣是行不通的。
彼方這麼說時,少女的心確實動搖了
每次和那名少年在一起,堅守至今的決心就好像會被輕易瓦解,不知不覺地想去接近他。
那個人擁有外表以外的另一種迥然不同魅力,而且,他曾說少女是「朋友」。
還有另一個擾亂她心的人。
——那個從以前只要一有事就會馬上趕來,老愛多管閒事的女性。
不管怎麼發脾氣、如何冷漠對待,她還是我行我素,完全無法理解她在想什麼。
「……應該是這樣的說。」
然而,每次生完氣、冷言冷語對待她後,少女的心就會發出哀號,只有被針刺入般的痛楚留在心裡。
「我……」
——是依照自己的意識戰鬥到現在,只為了奪回昔日被人捨棄的歸屬地。
少女想藉由達成這個目的,證明自己一個人也沒問題。
「我一個人什麼都做得到……」
不依賴任何人也不需要被誰保護,可以靠一己之力活下去。
『真的是這樣嗎?』
「咦?」
突然有聲音介入腦中,同時傳來的頭痛讓克蕾絲皺起眉頭,停在大樓頂樓。
「是誰呢……」
『一個人什麼都做得到?』
聲音直接在腦內迴蕩。
(魔力傳導?不會吧……)
『你真的這麼想?』
就算捂住耳朵,聲音還是沒有停止,甚至變得更清晰。
(這個聲音是……)
『你害怕失去歸屬的地方?』
「!」
克蕾絲臉上流露出動搖的神色。
『那個養育你的地方,你一直很害怕失去它吧?』
「!」
『為什麼?因為那是充滿回憶的重要場所嗎?』
紅色少女全身一僵,環抱住自己。
『那個禮拜堂就代表你,如果它消失……』
自己的聲音殘酷地說:
『自己就會被否定。』
內心深處的思緒湧向紅色少女,她雙手抱住肩膀,用力到簡直要讓骨頭髮出聲響。
『之所以打定主意一個人,是為了證明什麼?』
接著,傳來鄙視的嘲笑,
『你是因為害怕與別人深交吧?』
那聲音刺穿她的心。
『害怕失去歸屬地,也害怕製造歸屬地——這就是你內心的想法,也是自幼一直沒有改變
的真實。對你而言,這個世界充滿了可怕的東西。』
某種東西自克蕾絲的身體消失,那是讓她站立的力量、是戰鬥的力氣,也是一路支撐她
至今的——「意念」。
瓕逾鏂圈翿韜韜翿黭薩黭黭逾圈黭翿黲翿圈黲鰔躨鐖
伴隨著這些思緒,她的魔法道具慢慢失去光澤,銀色硬幣眼看就要失去色彩。
突然間,那聲音輕柔地對她說:『你不想解脫嗎?』
沙沙,沙——
『我幫你實現吧——我的願望。』
耳邊傳來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