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開始於大矛盾(1/2)
我——白姬彼方居住的大枝鎮,是個鄉野中的小鎮,面向大海並受到森森的恩澤。儘管沒有大都市繁華,但是個還算熱鬧、平凡無奇的鄉下地方。
聽說都市裡充斥著刺激,不過這個小鎮倒是很和平。哪一種生活比較好?只有住在當地的人能夠決定,想要魚與熊掌兼得根本是奢求。總之,大枝鎮與祥和的空氣一同守護著往在這裡的人們。
————在這個和平的小鎮上,有一戶白姬家。
這天,也是一如往常的一日。
像平常一樣起床、到學校、回家,然後幫忙準備晚餐。
「開動了。」
雙手合掌,宣告將開始用餐。
「儘量吃吧~」
坐在餐桌對面的母親爽朗地說。桌下還放了一個小盤子,我家的寵物貓魔耶露不發一語地就定位。
餐桌上排列著各式料理。有飄著玉米香的玉米濃湯、培根與奶油炒菠菜、醬油調味絕佳的燉煮以及咬勁十足的醃黃瓜,在日西合壁的程度拿捏上出了點差錯,不過說得好聽一點,是菜色豐富的晚餐。
「又是讓人眼花撩亂的大雜繪啊,八成又是——」
母親對苦笑的我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輕快地說:
「是啊,我是隨便翻開食譜決定的~」
輕飄飄洋裝下依稀可見的牛奶色肌膚、不斷找尋有趣事物的滴溜溜大眼睛,還有水潤的櫻色雙唇非常適合微笑。頭上柔軟的銀色捲髮,一邊不規則反射月光一邊搖動,彷佛夜晚的大海。
看起來像小學生,就算放寬標準看頂多就是中學生程度,一副拒絕成長似的稚氣外貌。出自她口中的大部分言論,也是從天真無邪的炮彈中射出。
這樣的母親,突然停住手上的筷子。
「怎麼了?小彼。竟然一直盯著媽媽了嗎?非常歡迎唷~」
——就是這樣,這就是我的母親白姬此方。
「要是跟母親大人交往,身體會吃不消的。」
「哎呀,媽媽看起來這麼猛?」
她把筷子含在嘴邊,紅著臉問。
「夠猛了吧。」
「哎呀呀,那下次要來試試……嗎?」
接著眼睛往上看,送來誘惑的秋波。那將筷子拔出口中、發出啵一聲的動作,看起來莫名嬌媚。
「試什麼?」
我聽不懂她的意思回問道,結果母親雙手捧著臉頰,突然做出害羞的動作。
「試什麼……這怎麼好意思說出口呢~」
母親一個人開心地喃喃自語,且像要刺破盤子似的,把筷子用力插向燉煮。
她或許真的是拒絕成長吧?總是經常變換不同的表情而且行動積極,「隨心所欲」就是這個人的行動理念。
我不經意地瞄了桌下一眼,魔耶露中斷了在固定位置的用餐,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她有點好動,而且平常就很親近人,是只聰明的貓。不知道牠是不是聽懂了剛才的對話,用詫異的眼神看向這裡。
每次和母親面對面,我總是想:「這個人真的是我的母親嗎……」
倒不是因為個性差太多之類的原因。
我,白姬彼方與母親,白姬此方。
——外表長得一模一樣。
當二人一同走在街上時,大部分的人都會誤以為我們是雙胞胎。也難怪他們會這樣想,因為我們唯一的不同處就是髮型。
母親留著比肩膀長一些的長髮(錄:原來肩膀很長……),整頭燙成漂亮的波浪。
反觀我則留有一頭及腰的超長發,而且不同於母親,我是直發。
相異的部分只有這點,但其它身體上的特徵幾乎都相同,旁人應該無法分辨。
「喂,喂,小彼。」
母親喊道,臉上浮現所向無敵的微笑。當她這麼笑時,說出來的話准沒好事。
——不過,那種程度的「沒好事」我已經習以為常了。
「媽媽明天起要外出一陣子——」
然而,這一天有點不一樣。
「——從今天起,你要代替媽媽成為魔法少女唷~」
沒有迷惘、沒有猶豫、沒有懷疑。那是充滿自信的「炮彈」。
所以,我也很冷靜地聽著這句話——
「啊,母親大人,可以幫我拿那邊的醬油嗎?」
我冷靜地轉移話題,可是,母親完全沒有體諒兒子的心。
「沒問題的,小彼一定做得到啦——對吧?魔耶露。」
母親硬是繼續說下去,甚至還對著貓講話。
貓咪魔耶露與母親四目相交後點頭,接著開口道:
「嗯,我認為彼兒應該沒問題唷。」
「…………」
咚,原本拿在手上的醬油罐,自手中滑落灑出。
——在我眼前的是魔耶露,貓咪魔耶露。牠擁有像麥穗一樣的柔順金色毛皮,以及一雙紅到清透的紅寶石眼睛。
母親在七年前撿回來的棄貓,現在則是家族成員。
曾經是棄貓,現在是家人的魔耶露,發出開朗、快活的聲音,滔滔不絕地說:
「不愧有受過此兒的鍛鍊,相當沉著呢!其實可以大吼大叫的說。」
牠用兩隻後腳取得平衡,前腳則熟練地在胸(?)前交插。不用說,我當然沒有教過牠這種特技。
「…………」
「咦?怎麼,彼兒……」
我默不作聲,從魔耶露的兩邊腋下往上抓起牠。
「餵、你這傢伙!要抬高時要先說——哇!」
我就這樣雙手抓住牠,摸遍牠的身體,把整齊的毛皮弄得亂七八糟,只為了找出機關。
「慢、你、這種事……啊、餵、你這傢伙……就說不可以拉耳朵了……啊,唯獨尾巴就饒了我吧,因為——那、那裡很敏感……啊、嗯……」
我放開發出呻吟、痛苦掙扎的魔耶露,獲得解脫的魔耶露癱坐在餐桌上。
「突、突然做什麼啊!這種事應該要在雙方同意的情況下才能做吧?」
儘管說出的話有些脫序,但看來這個聲音的確是從魔耶露口中發出的。我重新看向母親,平靜地問:
「……這是什麼機關嗎?」
母親悠哉地喝口茶說:
「好苦~」
不待她回答,我已經先喪失了理性。
「現在是喝茶的時候嗎?魔耶露在說話耶!」
「好好,冷靜下來。來,小彼你也喝口熱茶。」
母親完全不為所動,她又啜飲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其實,媽媽——是魔法少女呢!」
好久沒聽到她一本正經地說話,然而內容卻是——
「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是在電視卡通之類節目中經常聽到,由可愛的女孩子穿著不能穿到街上的華麗衣裳,對抗以征服世界為目的的壞人的那個嗎?
「嗯,就是那個唷!所以魔耶露會說話也是應該的。」
真希望她不要笑品嘻地讀取別人的想法。
「我吃飽了。」
我不再說話,端著餐具起身。
「餵——小彼,不准逃。」
「當然要逃啦!平常的惡作劇雖然也很棘手,但今天這個我可無法奉陪。我不知道妳設了什麼機關,不過請妳一定要將魔耶露恢復原狀唷!」
我嘆了口氣,開始收拾碗盤。
「看吧,她根本不相信嘛。」
就在我將自己的餐具放到料理台時,聽到身後傳來魔耶露和母親的對話。
「嗯,真傷腦筋呢……」
「妳看起來根本不像在傷腦筋……妳平常做得太超過啦,所以彼兒才會變成不符合年紀的沉穩。」
——真希望他們別管我。
「也~是啦……這樣的話,讓他親眼看到可能比較快唷~那麼,小彼看這裡!」
大概是想到什麼,後方傳來母親情緒高昂的呼喚。
「……幹嘛啦,真是……」
啊知道一定沒好事,不過我洗完餐具後,還是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回到餐桌旁。
早知道就別看了——
「在此處發芽,生命之花。」
從母親口中流泄而出的話語,聽起來鏗鏘有力。
我不知道為何會如此感覺,但是母親白姬此方發出的聲音里,確實含有肉眼看不見的力量。
「櫻花……」
我連一步也沒有移動,可是現在從我眼前飄過的東西,的確是櫻花花瓣。這裡明明是室內,竟然有櫻花在空中飛舞!
正當我準備捻起掉落在掌心的花瓣時——花瓣像泡沫般消失
了。那是讓人感覺到一股暖意的櫻色粒子聚集體。
「你仔細看喔。」
母親面向我,手裡拿著一塊布,那是彷佛將生命氣息化為色彩、柔和的櫻花色披巾。就在母親將披巾翻面在肩上的那一瞬間,開始出現了變化。
她身上的洋裝轉換成粉光,猶如鬆脫似地逐漸從下方開始消失。,還依稀可窺見嬌艷的肌膚。覆蓋在宛若雪花般光芒下的那副姿態,隱含著與眾不同的美感。在整件衣裳褪去,以初生的祼體模樣示人之前,披巾自動裹住了身體。隔著那層輕薄的布,嶄新的布料接二連三地覆蓋在母親身上。
在這樣不到數秒的時間裡,母親搖身一變為與剛才完全不同的裝扮。
「變身!」
最後在原地旋轉一圈。只是這樣,就讓人產生滿屋子都是盛開花朵的錯覺。
——那是以粉紅色和白色為基調的小禮服。層層迭迭的荷葉邊,彷佛在掩飾就算是客套話也說不出凹凸有致的纖細曲線;下半身是輕柔飄逸的波浪裙,上面同樣綴有做工精緻的閃亮荷葉邊。
那是如滿樹櫻花的小禮服。彷佛櫻花樹就在那裡似的,極具存在感。配上那張只能說是與生俱來的純真笑容,更是錦上添花。
母親將隨風搖曳的披肩重新披好,看著我問道:
「怎麼樣?你相信了嗎?」
「呃……」
我呆若木雞,無法回答。
這也和往常一樣——是惡劣的惡作劇吧?
我極力想否定這個缺乏真實感的狀況。
母親的惡作劇一向很超過,總是心血來潮就展開行動,極盡所能地把我耍得團團轉。
其中一個例子,就是「母親大人」的稱謂。
那是在我年紀還很小的時候,某天母親突然斬釘截鐵地說「媽媽其實是公主呢」,欺騙了年幼的我。如果只是這樣說說的話,還算是人莞爾程度的孩童時期回憶。然而,母親為了把這個告白弄得像事實一樣,還請了女僕、管家,以及一些看起來像是某某貴族的人,舉行了盛大的宴會。於是,媽媽是公主的印象便深深植入我幼小的心靈里。
不過,這個人的確擁有公主般的特質——比方說任性的程度。
總而言之,她擁有足以顛倒是非的行動力。
剛才看到的景象一定也是——
「哼!你好像還不相信喔?那就去外面吧。」
「……嗄?咦?」
連問「妳要穿那樣出去?」的時間也沒有。
轉瞬間,母親用纖細的手臂抱起了我,不容分說地把我帶到屋外。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我卻感覺到身旁有亮光。
其中一個原因是,母親身上穿的衣服微微散落的光粉。
另一個原因是,「怎樣?小彼,空中散步的感覺如何?」
——距離非常近的月光。
我在飛,飛在天空中。被公主抱著的我,只能任憑宰割,現在正躍在半空中。那並非一直飛在空中,而是用跳的。母親以骸人的跳躍力,在櫛比鱗次的住宅屋頂上跳著。
「彼兒,怎麼樣?很舒服吧!」
魔耶露緊抓著母親的肩膀對我說。
雖然心想「拜託別跟我說話」,我還是問了在意的事。
「你從剛才就一直叫……彼兒,是什麼意思?」
「咦?你問什麼意思,彼兒就是彼兒啊。因為是彼方,所以叫彼兒,很可愛吧?『兒』是萌角色的象徵唷!」
「下次再這樣叫,就讓你吃吃苦頭。」
我對著純真的紅眼睛,斬釘截鐵地說。
在人造光線無法到達的天空里,母親擁有的銀白色光芒極為耀眼,魔耶露的金色毛皮看起來也比平常閃亮。
話說回來……
——好美。
這份感動,無法用言語形容。
在短短的時間內,難以置信的事如連珠炮似地接踵而來。不過,我有種「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感覺。真希望這一切若能以夢境收場就太好了。
「哎呀,來得正是時候~」
「出現了?」
「啊,雖然不是太強。」
——看來果然沒辦法輕輕鬆鬆收場。
「小彼,我要稍微加快速度唷。」
「隨便妳要怎麼做都好……」
自暴自棄地喃喃自語,是被牽著鼻子走的我唯一做得到的事。
突然間看不到景色,因為我的身體完全緊貼母親的身體。我們長得這麼相似,身體的柔軟度及體溫卻不一樣。
母親比較柔軟,好溫暖。
……啊,可是胸部好平。
「把你丟下去喔~」
「別笑著說,感覺更恐怖!話說回來,為什麼母親大人可以讀別人心思啊?」
——不久後,我們著地了。
總覺得很久沒有踩到地面,感覺好像還浮在空中似的。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是個敞開的空間,到處掉落著碎得亂七八糟的混凝土,就像是某個大型建築物剛遭到破壞的樣子。雖然因為很暗無法看清楚,但勉強看得到「出售地」的招牌。
母親從後方走到我前面,鎮靜地說:
「別擔心,你馬上就會知道的。所以,在那之前……」
她用小小的左手悄悄包覆住我的右手,手掌傳來偏高的體溫,不知為何讓我心跳不已。就在我覺得她那副平時鮮少露出的含羞表情很新鮮時,我意識到一股禁忌的情感。
——這個人和我太相似了,但內在卻是天差地別。彼方是靜,此方是動,她擁有我所沒有的東西。有值得尊敬的地方,也有叫人欣羨的部分,有時候還會感覺到她的魅力。
「不,那是類似憧憬的感覺,我並不是把她視為女人看!」
當我為了撫平急促的心跳,不停在腦中自我反駁時,母親繼續把的右手拉向她的胸前。並不是用力拉過去,而是像在誘導一樣,溫柔地領著我。心臟的鼓動透過牽著的手產生共鳴,我連心跳也被這個人掌控了。透過手掌傳來的體溫,讓腦筋的運作變遲緩。
「不,就說不那回事了!雖然這個人的確不像為人母,但這樣下去,不能跨越的那道防線將……不過,每次設圈套的都是母親大人……總覺得,隨便她了?」
眼前相隔數公分的幼小軀體,儘管是纖瘦的體型,卻是甜美的禁果。手指就快碰到了,碰到那個微微主張著自己存在的胸部——的前方,母親以右手遮住的契約書。
……咦?
「等一下!」
我趕緊掙開她的手,縮到身後。
「呿,被發現啦!」
從剛才就一直坐在母親右肩的魔耶露,大聲咋舌道。
「你這隻貓,不准咋舌!這個契約書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只是張契約啦。別在意,別在意~」
母親晃了晃胸前的紙張,用可愛的口吻說。
「我當然會在意啊!」
「什麼也不會發生唷……只是變得可以稍稍變身而已。」
「幹嘛越說越小聲,這是很嚴重的事吧?」
沙沙——在滾落著小石子的地面上,母親朝我這裡跨出一步。邊釋放奇妙的壓力,一步又一步地慢慢逼近而來。
這個人是認真的……
「彼兒,不用怕啦!」
魔耶露的聲音也含有一股莫名的壓力。
「不准加『兒』!」
雖然先前一直被情勢牽著鼻子走,但我意識到現在正是轉折點。總覺得,要是在這裡做出錯誤的判斷,就會失去什麼東西。
「唔!」
我面朝反方向準備逃走。
但是,就在踏出第一步的瞬間。
……抖……
「!」
一股寒氣竄過全身。
不是來自身後的二人,而是前方。
在空地深處——有某種生物!
「真不愧是小彼。」
母親無聲無息地站到我身旁,她定睛細看著眼前那片黑暗,眼神人完全感覺不到平時的溫柔,而是毫不留情的氣魄。
「那就是我們的敵唷。」
從聲音里也感受不到往常的天真無邪,讓我有種站在旁邊的這個人,是有著母親外貌的別人的感覺。
我將視線挪回那片黑暗——發現絲毫沒有光線射入的黑暗裡,有某個東西微微晃動。
「……敵、人?」
在黑暗中移動的黑影,「沙沙」地傳來沙礫滾動的聲音。這聲音不是我製造出來的,更別說母親和魔耶露連動也沒動一下。
沙沙的聲音朝這裡靠近,
但還沒有看到身影。倒是母親說出的「敵人」二字,讓人非常在意。
沙礫摩擦的聲音煽動著恐懼,我努力不讓意識飛走,凝神盯著那裡,並且調整呼吸以便隨時採取行動。
身影逐漸現形,可以沿著腳、身體、手臂、頭的順序,逐漸辨識出浮現在黑暗之中的輪廓。
那個存在有著人類的外形,但又同時擁有人類不可能有的東西。
頭部的位置突出兩條長形物,那個怎麼看都是——
「……兔子?」
黑影更接近了,在月光下,現出清晰的身形。
包覆著白色體毛的頭部、深紅色的雙眸,那是以雙腿站立的兔子。呃,兔子或許本來就會用雙腿站立,但這傢伙特別不一樣。牠的脖子以下是人類的身體,而且還傲慢地穿著衣服,那是一看就知很昂貴的深藍色筆挺西裝。同樣覆蓋有白色體毛的手上,還拿著一根白色手杖。
那張不帶任何表情的臉根本就是兔子,只是完全看不出牠在想什麼,唯獨偶爾微微抽動的鼻子充滿了野性。
「是『紳士兔』。」
母親用沉重的語氣,說出不可思議的單字。
「……那是什麼?」
「那孩子的名字呀。」
這名字未免太露骨地表現她的外貌了吧?
「真是白痴。」
「我剛才臨時取的。」
「我要回去了。」
「不行啦。」
「我要回去。」
「……你們兩個,別一臉認真地做這種缺乏緊張感的對話啦。」
魔耶露傻眼地插嘴道。
「說的也是,這可是小彼重要的第一戰呢~」
啪。
「啪?」
我猛然看向自己的手,右手碰到了某樣東西。
——那是寫著「契約書」的紙張。
一直緊抓著我手的母親,趁我不注意時,將我的大姆指牢牢壓在契約書上。
我看著母親的臉,她簡直就像是惡作劇大成功的小孩子一樣,浮現出滿面笑容。
魔耶露旋即朗誦了起來。
「原始的世界啊,在這裡結下契約。」
禮貌的言辭中,隱含著危險的沉重氣氛。呼應牠的話語,被按在契約書上的手指灼熱到好像要燒起來,我不禁把手縮回來。
——契約書上,像用烙印似的清楚印下了我的指紋。
「汝,立約人——『白姬彼方』!」
現在在這裡,立下了一隻契約。
「可是立約人的意願完全被忽視耶!」
我沉痛的悲鳴被眼前華麗的狀況給忽略了。契約書綻放出耀眼絢麗的閃光,浮到半空中。那幅光景彷佛是發生在遙遠世界的事,我只能茫然地看著。
契約書一飄到我的頭頂上方,純白的紙面便發出大量光芒。一個一個猶如文字盤的光粒子照向正下方的我,逐漸滲入體內。
——某個東西流入我的腦內。
那感覺就像是將意思直接刻入腦中——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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