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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一章 騷亂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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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空中飛馳著。

從睜開眼睛到現在還沒有經過十分鐘,身上還殘留著床鋪的柔軟和被褥的溫暖感覺。沒睡夠的我只能半睜著眼,幾乎完全憑感覺在街上行動。

利用著電線桿之類的東西,我從居民家的房頂跳到另一個房頂,以這樣的方式移動著。

我,白姬彼方,正以俯瞰般的視角在所居住的大枝鎮中疾馳。

當然,這不是夢。……應該說如果這是夢該有多好。

「被家人所威脅」,如果這樣說的話一定會在輿論中引起軒然大波吧,然而這是實情。我就是因此成為了魔法少女。拜此所賜時常聽到一般人所聽不到的噪音,而且每次聽到都一定要趕去戰鬥——過上了這樣的日常生活。

雖然不是想特意證明這一點,我的右手現在理所當然地拿著戰鬥用的武器——魔法少女的魔杖。

嗒、嗒。我輕快地跳躍著。腳上每發一次力,身體都會被一股漂浮感包圍。

被紅色緞帶綁起的雙馬尾,在重力作用下會隨著每次跳躍而擺動。我最大的特徵——白銀色的頭髮——最近又變長了,幾乎到了能卷到大腿那樣的長度。這樣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會超過我的身高(143cm……成長停止中)吧。

「呼……」

想打一個大哈欠又打不出來,只好把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地咽回去。

「……嗯咕」

把積聚在口腔中的空氣一古腦咽下。

即使一點也好,為了能把困意趕跑,我嘗試著睜大眼睛。然而東邊的天空中漸漸浮現的朝霞的光芒對剛睡醒的眼睛來說刺激實在過於強烈,我只好再次閉上眼睛,任由淚水從眼角划過。

困意馬上接連襲來。

毫無破綻的睡魔的連續攻擊——好想就這樣乾脆認輸算了。

(不,可不能用這種打扮睡著……不對,話說好像失去意識的話變身也會解除來著吧)

一邊想著這種有的沒的事情,一邊用空著的手輕輕地拍打臉頰。

時近寒冬,大枝鎮也吹起了如果沒有防寒措施的話會受不了的冷風。但是即使這凍徹肌骨的寒風,也無法打倒睡魔。不如說,我現在並不覺得有多麼冷。雖然這是體內流動的魔力的影響,但是即使身體能力提升了,也還是沒有對抗困意的辦法。

之所以會被如此強敵(睡魔)圍攻,是有深刻的理由的。深刻到令人難以啟齒,同時滿溢著痛苦的理由。

(——冬天的被褥簡直是兇器吶…)

不管心有多麼堅強,一旦接觸到那種深入心底的溫暖,決心和覺悟什麼的也會立刻化為烏有。

一言以蔽之,全部都是被褥太溫暖的錯。

「而且說起來,要在這麼大清早去消滅噪音什麼的……」

我不禁抱怨起自己的任務(雖然根本就不想認同)。

「喂喂,彼兒。」

對著明顯睡昏了頭的我,搭檔發話了。

「明明馬上就要開始戰鬥了,你還一臉放鬆是怎麼回事?」

聲音來自正襟危坐在我肩膀上的金色的貓。仿佛會出現在數學課本里一般規整的三角形耳朵,本人相當中意的ω形嘴邊生出的鬍鬚,以及讓人有時忍不住想去抓一下的尾巴。一隻從頭到腳都堪稱完美的貓。明明應該是比較嬌小的體格,但是有時覺得每次看起來它的體積都不一樣。

「魔耶露……」

我叫出那只會說人話的貓的名字。

這是,離身邊最近的異常。

如果要比喻這存在的話。

說到納豆就要有蔥。

說到咖喱就要有醬菜。

說到炒麵就要有生薑。

——然後,說到魔法少女就要有會說話的貓。

「喂喂!能不能別用這種平民的比喻來說咱!而且幾乎都是即使沒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種級別嘛!至少也要說成『說到米飯就要有醃蘿蔔』吧!」

「快向醃蘿蔔道歉。」

「咱還不如醃菜?!!」

因為大受打擊,原本就大的瞳孔變得更大了。那瞳孔的顏色也像鮮紅也像暗紅,要說的話就是紅寶石色吧。

不管是全身的金色還是瞳孔的紅色,明明身上有如此鮮明的色彩,然而——

「真是的,剛睡醒的彼兒簡直是抖S啊!抖S!哎嘿嘿嘿……真不愧是彼兒,可攻可受。」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用手刀一把敲醒正在妄想中的下流貓,我問道。

「話說為什麼魔耶露能大清早就這麼精神啊?明明是我先睡醒的,但是等到我要變身的時候你已經完全清醒了呢。」

對我的問題,魔耶露發出一聲露骨的嘆息。不是「唉」,而是「唉唉?!」這種感覺。真是讓人不爽。

然後魔耶露抬起頭來,四十五度角仰望著星空,認真地說道。

「怎能敗給區區睡魔呢!魔法少女的變身就要開始了哦!!」

想看魔法少女的變身場景的願望魔力帶來的身體強化

我腦海中浮現出令人討厭的不等式。

(魔法少女的強大是心中信念的強大……這樣看來某種意義上來說魔耶露才是最強呢……雖然也是最差勁的…)

魔耶露無視我複雜的心情,保持著能使臉看起來最帥的角度,繼續熱情地侃侃而談。

「聽好了,雖然咱說過很多遍但是咱還是要說,無論是把變身場景快進掉的傢伙,還是利用這個時間去倒茶的傢伙,還是在意家人的眼光而換台的傢伙,咱都絕對不能饒恕!那可是在僅僅30分,哦不,24分的短暫時間中送的一份大禮!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哦!這都要無視或者錯過什麼的簡直不可想像!!為了能看到彼兒的變身場景咱就是變成遊魂也——」

——以下省略。

「總而言之,嗯,那什麼來著?哦,沒錯!驕兵必敗!!」

「為了特意說這成語居然繞了這麼大一圈……呼哇~…」

因為聽了毫無用處的長篇大論,又開始打哈欠了。魔耶露看著一臉惺忪的我,輕輕咳了一聲。就這樣強行把這話題告一段落之後,又換成了別的話題。

「嘛……雖然咱也明白這一點,各種意義上來說你已經習慣了嘛……」

它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偷瞄我的身體——確切的說是身上的衣服。這視線簡直就像能夠證明魔耶露確實是魔耶露一般充滿了邪惡。具體來說,那視線完全鎖定在了迷你裙的閃光上。

我仿佛要從那股視線里逃開一般,用手按住了那既柔軟又觸感好的布料。

「才沒習慣!!……才沒習慣呢!」

尺寸略大的松松垮垮的純白襯衫、天藍白格紋相間的清涼迷你裙。小件也是色彩豐富。櫻色的領帶、宛如貓耳朵般極具存在感的鮮紅色緞帶、漆黑的綁腿褲——它們包裹著我的身體,不如說是貼緊、裝飾在身上。

打扮成這樣並非是出於我的興趣,而是變身的時候會被強制變成這個樣子。

為了守護和平而消滅噪音。……只是,以女孩子的裝扮。

看起來我的男性的自尊心和世界的和平是成反比例的。

「什麼才是和平啊……」

「總之,本來最近的噪音就都在變強,可絕不能放鬆哦。」

若無其事地將我的吐槽無視掉的魔耶露如此總結道。

「了~解。我知道的嘛!」

我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了,於是繼續眺望著朝霞。朝霞看起來比剛才更加明亮一些……究竟是因為意識已經清醒了呢,還是因為太陽在不停地慢慢升起呢?

我又忍著流淚閉上眼,這時,肩上傳來魔耶露微微低語的氣息。

「……如果彼兒陷入危險的話,這次,咱一定要……」

明明我的聽覺也應該得到加強了,卻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從聲音的語調看來是自言自語——而且感覺好像帶著相當強的決心。

「你剛剛說了什麼?」

雖然覺得追問的話顯得有些失禮,但總之還是先問一下吧。

但結果魔耶露…

「什麼也沒。看!快要到了哦!」

這樣一邊敷衍著,一邊指著前進的方向。

——沙沙沙沙沙沙。

「各種意義上已經習慣的東西」,其中之一正在侵擾著我的大腦。叫它雜音也好,噪音也好,總之是沒有秩序的聲音。一般人聽不到的,預兆。

它就在附近轟鳴著。

「總算實在它跑出來之前先到達了。」

我和魔耶露在聲音的發生源等待時機。

地點

是在布滿公寓的住宅區中間的廣場。占地面積也很大,而且好像每年在這裡都要舉行好幾次小型的節慶。不過一到了冬天就會變得不怎麼使用,四處可以看到生長著的雜草。明明腳下的土這麼堅硬,這些雜草還真是頑強啊……

天空還沒有顯出白天那樣透明的藍色。不過只要再過幾十分鐘,太陽就會完全升起,市街也會活躍起來的吧。

「差不多是早起的人開始活動的時候了。……我想最好在被人發現前,把它收拾掉。」

「彼兒真是的,明明有認知阻礙所以不用那麼太在意的說。不如說讓人看吧,讓人們都看到吧!因為沒人會知道你是白姬彼方,所以你現在就算一絲不掛也咕啊…!」

我把手指戳進它嘴裡,魔耶露果然被噎到了。

能斷斷續續聽見的噪音比起剛才用更快的節奏在響,這周圍瀰漫著一股仿佛要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氣氛。

噪音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時響起的聲音,有點像新生兒的啼哭。根據響聲大小來推測它的強度的話,這次的噪音看起來——是弱者中的弱者啊。

景象在歪曲。扭曲地,雜亂地。明明一直盯著看的話一定會頭暈的這種景象,果然是因為已經習慣了麼,並沒給我帶來什麼大的動搖。

沙沙沙沙——

「彼兒,要來了哦!」

漸漸地有異形出現。

從空間的歪曲中掉落出黑色的塊狀物。就像榨乾黑咖啡的最後一滴那樣,扭曲的景象也恢復了正常。啪嗒一下掉到地面的那個東西,一瞬間像水窪一樣擴散開來,但接著就開始收縮。

成型的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一個不定形的黑色塊狀物。

「是『半吊子』麼。」

被各種殘缺的感情摻雜在一起,什麼東西也變不成的存在。

NOISE的形狀由人們的感情所決定。打個比方,從強烈的惡意生出的就會變成兇猛的野獸。但是如果各種不完全的感情摻雜在一起的話,就會變成這種不定形的東西……大概。

(這次是弱小的NOISE對我來說倒真是幫了大忙啊…)

沒理由等它先動,於是我一蹬地面跳出去,裙子隨著翻了起來。雖然不像田徑選手那樣完美的起跑,但全身也帶著充分的速度。

「喝呀!」

縮進距離,將overthere直劈下去。依靠無法想像是從這纖細的手臂中發出的強勁力量和速度,魔杖划過一條直線軌道。

「……!」

軌道正下方的NOISE對這一擊反應倒是非常迅速。

撲溜一下向旁邊一動,滑到了我的右對面。而魔杖徑直擊碎了地面,前端裝飾著的透明寶石有一半嵌入了地面。

「被避開了,彼兒!」

「交給我吧!」

自然流動的對話之後,我把渾身力量送入魔杖。就這樣一半嵌在地面里向著噪音的方向揮去。

咯咯咯咯!

魔杖強行一邊擊碎著乾燥的地面一邊滑動。

「!?」

噪音向後躲閃但沒有完全避開。攻擊命中了「半調子」。魔杖擊碎了一部分身體,將其切開。被切碎的一部分就在空中變成了閃光的粒子,溶化在了朝霞中。

但是NOISE也並不是單方面被虐。即使被打飛了,也從身體中刺出了一根錐子。這是能夠千變萬化的的刺突。

我冷靜地拉回魔杖,然後直視著從正面強勢飛來的刺錐,就在即將刺到鼻尖的一剎那,向旁邊一揮。

刺錐的軌道向左偏離,從臉的旁邊飛了過去。只有風產生的壓力划過臉頰,拂過耳朵。

「只剩一點了,一口氣幹掉它!」

基本上只站在我肩上觀戰,用來活躍氣氛的萌艾露說道。受此激勵的我,一邊想只要躲到錐子的反對方向就好,一邊攻向已經變得小了些的NOISE。

「Over——」

一邊高喊著自己原初之鑰的名字,一邊切割著地面,我發出了必殺的一擊。

「there!」

魔杖從地面彈起,仿佛要將正在前進直線上的噪音擊飛到空中一般——

——瞬間。

聽到了高亢的音色。

「!」

啪!

液體狀的噪音被不知什麼東西擊穿,四處飄散。

被這次真正的最後一擊打中,「半調子」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作光芒消失了。

「這一擊是……」

魔耶露也看到了吧。

魔杖擊中的瞬間,射穿噪音的——金色的硬幣。

我看向發出這魔法的方向。果不其然,那裡有跟我所想一樣的人物。

「克蕾妹!」

——少女仿佛是屹立在地面的火焰一般。

「早安,彼方。」

克蕾妹,也就是克蕾絲·恰貝魯。身為保護大枝鎮的鄰鎮的魔法少女,也是我重要的夥伴之一。萌點是特徵的語尾「呢」。

如果當面這樣說的話她或許會生氣,一說到「鮮紅色」,首先想起的就是她。魔法少女的衣服和頭髮的顏色都是鮮紅色。仿佛要顯示出她嚴肅氣質一般的短髮,和鑲嵌著黃金色火花紋樣的豪華紅禮服裙。當然不只是外表——她的心也是火熱的。

「留~真~子!搶奪別人的獵物可是有失禮數哦!」

我肩上的魔耶露喊叫著。那眼神簡直像是遇到了殺父仇人一般,盯著紅色的少女。

「哎呀哎呀,那還真是對不起呢。」

禮節性點了一下頭,又追加了「還有,現在是克蕾絲呢」的台詞。變身前是樋野留真,變身後是克蕾絲·恰貝魯。對分場合使用這兩個名字的她來說,已經成定番的台詞了。

「那種毫無誠意的道歉怎能讓人原諒!」

魔耶露越發激動。我輕輕撫摸著那仿佛要冒出熱氣一般的頭說道,

「行了,魔耶露。」

「切……可是,彼兒啊!」

對搭檔來說或許這是無法饒恕的行為,但對我來說,並不執著於打倒噪音的是誰。那樣的話,還不如讓給「打倒噪音對其有重要意義」的人更好一些。(反正是半調子,因為報酬好像是根據強弱變動的……所以能獲得的金額大概也很少吧。即使這樣……)

對於從小孩子開始,就為了自身目的而戰的她來說……

「能幫上克蕾妹的忙的話,那樣就好了啦。」

我微笑著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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