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5 實力差異（2/2）

她的心中充滿期待而非不安。

魔耶露戰戰兢兢地走近門。

喀嚓——門打開了。

看到門外的人，魔耶露愣愣地輕喃：

「世羅野……」

她無法掩飾聲音中的顫抖。

世羅野站在房門口，對頓時失去力氣的魔耶露說：

「對不起。因為我敲門，害你有所期待吧？」

聽得出聲音中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單純地陳述事情。

「……有什麼事？」

魔耶露這時才清楚自覺到一件事。

（原來我一直在期待……期待有人來救我……）

她自覺到心中相當微弱的意念。

世羅野像是看透她的想法般說：

「等一下好像有好玩的事要發生唷。」

魔耶露則用微弱的聲音重複：

「好玩……的事？」

「跟我來就對了，魔耶露一定也會很高興。」

說出這句話的世羅野，臉上表情像個將要出遊的孩童——滿懷無限喜悅。

（……還能撐多久呢？）

獨自在外對抗數十人，艾菲特一邊以障壁抵擋暴風雨般的攻擊，一邊冷靜地想。

（我已經收拾掉不少，對方的數量卻增加得更多。）

覆蓋四面八方的黑色障壁，一受到外部魔力衝擊就軋軋作響。

（數量一多，對手也只能像這樣採用遠距離攻擊。）

自從指揮者出現後，敵方的攻擊模式便有所變化，致力於

讓對手疲於奔命，且招招致死。

（還必須手下留情以免傷到人……這麼做真是麻煩。）

艾菲特仍把與此方立下的「不傷害人類」的約定視為優先事項。

約定一定要遵守，這對DISCORD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這也是為什麼他被周遭的人說「太過正經八百」。

——劈啪。

障壁上出現裂痕。

「……嘖。」

判斷無法負荷，艾菲特馬上收起障壁。

瞬間，魔力衝擊一起落下。

艾菲特朝旁邊翻滾，躲避數十道魔法之雨。然而這麼做無法完全避開，其中幾道魔法仍擊中他的身體，在衣服上留下痕跡。

充滿威力的爆炸產生，然後——

「唔！」

艾菲特剛躲開罵上察覺到危險，往前一撲。

「磅」的一聲，大地震動。

宛如小型地震的威力衝擊大地，讓樹木沙沙作響。

好不容易躲開這一擊，艾菲特轉身想尋找發動攻擊的人。

「那是……」

他發現那裡站著一名身穿白袍的指揮者。

她手上握住閃爍著銀色光芒的L形棒子。

「你知道調音鎚嗎？」

身為指揮者的女性出聲詢問，肩上輕鬆愉快地扛著與她等高的巨型魔法道具。

艾菲特慢慢站起身，精簡地說：

「我沒興趣。」

他面無表情地擺出備戰姿勢。

受到他的動作牽引，保持一定距離包圍他的Tuner，也紛紛重新拿好自己的魔法道具。

指揮者沒有看向艾菲特，開口回答：

「很抱歉，我不打算一對一硬碰硬，可以輕鬆解決最好。戰鬥中是勝者為王。」

她的話語非常冷漠。

「你可別怨我唷！」

那一瞬間，聚集在此處的眾多魔法道具發出聲響和閃光。

齊放的魔力——毫不留情地摧殘艾菲特。

同一時間，依也在大廳應戰。

她的對手是一個人。

「Linkers！」

她以纏繞著魔法道具鎖鏈的拳頭擊出高速拳。

然而，對方輕易躲開她的攻擊，而且一腳掃了過來。

「哇！」

依臥身體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地。

她坐在地上抬起頭，只見白袍身影擋在眼前。

「指揮者員強啊……」

依從容一笑，微微動著身後的手。

——喀啦！

纏繞在手上的鎖鏈應聲解開，伸向眼前的指揮者。

「！」

「太棒啦！」

用鎖鏈緊緊纏住對手後，依開心地跳起來。

可是，高興沒有維持多久。

「……」

劈啪、劈啪劈啪。

「咦、咦！」

依慘白著臉，額頭上浮現汗水。

被鎖鏈綁住的指揮者身體使力。

「哇哇哇！」

連拿著鎖鏈的依都能感覺到靂動，她趕緊鬆開鎖鏈。

(想不到她居然企圖用蠻力扯斷Linkers!)

使用者的意念強弱會直接反應在魔法道具的強度上。換句話說，魔法道具的損壞便是代表意念的敗退。

重獲自由的指揮者什麼也沒做，只是佇立原地。

「……唔！」

依非常清楚這代表什麼。

——你不可能贏！

魔法道具的敗退，代表依與指揮者在基本意念上的差異。

「……」

指揮者不發一語，但仍讓依體驗到真正的現實。

一涌而上的絕望感，讓依不由得退後幾步。

（怎麼辦……實力相差太多……）

唯一不斷增長的只有剛才種植於心的絕望。

（不行啦……不安的情緒會折損力量……）

依非常了解魔法道具的性質，為了提振士氣，便用力拍打自己的雙頰。

「！」

感覺得出指揮者非常訝異。

於是，雙頰泛紅的依放聲說：

「我可不是白活了二十四年唷！常常有陷入沮喪或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呢。」

她的眼中再次燃起鬥志。

「沒道理因為對手很強就停止出擊！」

依踩著小碎步向前奔跑。

她以滑步滑入攻擊範圍，揮出右拳。

喀啦，唰！

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夾帶意念的拳頭打在指揮者身上。

（很好！）

依從這一擊感受到確實的觸感。

可是——

「……」

指揮者的身體沒有絲毫動搖。

「怎麼會……」

依感到愕然。這時，指揮者第一次出聲：

「這是很棒的一擊。」

揮出的拳頭被抓住的下一瞬間，依的身體翻轉一圈——重重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留真與委員長再次坐上電梯，來到二十八樓。

「這樣輕鬆上樓也只能到這裡了……」

與電梯間相連的這個空間裡整齊排列著辦公桌，是一間打通的辦公室。室內只有兩個獨立小房間，因此整體感覺上極具開放感，不符合辦公場所的既定形象。

兩人踏入這個寬敞的空間，環顧四周。為了避開無謂的戰鬥，她們還沒有變身。

「電梯只到這裡，那幾瀨說的二十九樓是……」

看到留真皺眉，委員長說：

「表示從這裡以上的樓層，是一般人無法進入的特別樓層唷。」

她的視線望向位於開放式辦公室深處的樓梯。

「是那裡吧！」

留真沖向前，跑幾步後又停下來往後察看。

「委員長？」

她回頭一看，發現委員長依然站在原地，沒有移動的意思。

委員長停在原地，對留真說：

「樋野同學，你先過去吧。」

見到臉上掛著溫柔笑容如此說道的委員長，留真回答：

「你突然在說什麼？快到了呢——在這上面——」

「——你先走就對了。」

「！」

留真從她沉聲打斷自己的話中察覺到什麼。

她思考一下，對黑髮少女說：

「……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呢。」

「嗯……交給你羅。」

聽著委員長平靜的聲音，留真轉身向前。

走進通往樓梯的走廊之前，紅髮少女用犀利的口吻說：

「你絕對……不可以輸呢！」

委員長目送她離去，說聲「當然」，確立自己的決心。

她慢慢閉上眼睛。

「喀喳」一聲傳來，從室內兩個獨立房間裡分別出現白影。

感應到兩邊的氣息，黑髮少女低喃：

「——那是遮蔽一切之物。」

魔力頓時籠罩整個室內。

爬上樓梯、來到目的地樓層後，留真毫不遲疑地走進去。

映入眼帘的是筆直的細長走廊，以及左右成排的門。

「這是……什麼呢？」

此處宛如飯店客房外的走廊一般。不過，從未涉足這類場所的留真，無法掌握到那種氛圍。

「……魔耶露在哪一間呢？」

左右兩邊加起來，房間數超過十間。

「那就一間間打開——」

「——啊，不需要那麼做唷，魔耶露在頂樓。」

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

「！」

留真注視的前方，佇立著一名身著西裝的女性。她的頭上戴著粗獷的巨大耳機，整個人綻放異彩。

留真將腦中淨現的名字說出口：

「響……連音！」

被呼喚名字的女性，嘴角微微揚起。

不過下一秒，連音便轉身背對留真，邁開步伐。

看著滿是破綻的背影，留真有種直覺——

（……她應該是要我跟著走呢。）

留真跟著前進，走到長廊一半的位置時，發現正中央有個電梯間。

（居然在正中央設有電梯……）

鐺！

正當留真覺得奇怪時，中央的電梯門打開了。

連音走進電梯，並以恭敬的手勢邀留真進去。

「進來吧。」

「……」

留真猶豫十秒左右，終於把心一橫，踩著堅定的步伐接受連音的邀請。

確定紅髮少女走進電梯後，連音以熟練的動作按下「關」的按鍵，接著按下目的地的樓層。

——三十。

當留真確認這個發光的數字時，裝漬豪華的電梯也開始上升。

「只有這台電梯可以通往三十樓。」

連音回答留真心中的疑問。

幾秒之後，電梯門再次打開。

連音沒有先走出電梯，只是按著「開」的按鍵。

「請。」

她催促留真先走。

「……唔。」

留真沒有卸下防備，走進眼前寬敞的奎間。

但是，她只走三步便停下腳步。

「……」

留真驚訝得說不出話。

那是——世界。

由於整片牆是用透明玻璃製作，所以能看到三百六十度的全景。

感覺像是以電梯為軸心繞一圈就能看到全世界一般。

「這裡是世羅野大人的『房間『唷。」

直接使用整層樓的廣大空間稱之為「房間」似乎不太貼切。

不過細看後可以發現，廣大的空間依照用途區隔成幾個區塊，各種生活所需用品應有盡有。這層樓的家具隨便算算也等於一個家庭所需——不對，應該是更多。

而且，陳列了這麼多家具，空間卻還是很大。

「這是……房間？」

留真的嘴巴一直張著。

「正確來說，是歷代繼承『瀨乃』名號的人居住的地方。」

「什麼意思呢……」

「瀨乃的繼承人每天都在這個房間生活，俯瞰『自己守護的世界』。」

連音一臉無趣地說。

留真發現連音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她沒有說出口。

「話說回來……真是有勞你長途跋涉而來。」

連音正面看向留真，說出慰勞的話語。

「好像全都被你看透了呢。」

「也可以這麼說啦，不過……」

她聳聳肩，斬釘截鐵地說：

「坦白說，我覺得你們的表現很好。要是時機沒抓准，我們大概就完了。」

「……聽你的說法，好像覺得自己已經贏了呢。」

留真壓抑情緒說道，連音則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

「指揮者會做出各種處置……我認為差不多該收拾這場騷動了。」

「!」

話聽到一半，留真突然沖向房間的角落，手貼著沒有一點指紋的窗玻璃看向地面。

「要我把情況告訴你嗎？」

連音雙手輕按戴在頭上的耳機——魔法道具「Soundmonitor」，閉上眼睛。

能夠更加敏銳地捕捉魔力聲響的魔法道具，精準地探尋現狀。

「艾菲特……似乎消耗了很多。」

留真的雙腿顫抖。

「幾瀨……魔力也差不多耗盡。」

眼睛一亮。

「辮子女孩一次對付兩個，遲早要倒下唷。」

心跳加速。

連音放鬆心神，以緩慢的語氣說：

「就是這樣。即使你們的意念再強也是——」

「——你以為是這樣嗎？」

宛如耳語般的細小聲音傳入連音耳中。

「嗯？」

連音聚神聆聽。

這次，紅髮少女用清楚且銳利的聲音說：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嗎？」

「嗯？」

指揮者臉上浮現訝異的神色。

（她……在笑？）

留真掩不住湧現的笑意。

當她發現「那個」的瞬間，不禁雙腿顫抖、眼睛一亮、心跳加速。

不需要感應魔力，她就能知道。在視野的一角，她清楚看見了。

「……什麼意思？」

於是，少女露出火焰般的笑容說：

「——你沒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