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7 我和她（1/2）

「有件事希望你能告訴我呢。」

克蕾絲佇立著，引以為傲的紅色小禮服變得破破爛爛。

「你……是為什麼而戰呢？」

她往下看，視線前方是——仰躺在地的響連音。

（……我又輸了啊。）

連音心想。

（我和克蕾絲的傷勢幾乎差不多——但她依然站著。這下子我無從辯解了。）

連音承認失敗，回答對方的疑問：

「我是為了世界唷。」

但是，克蕾絲不滿意她的答案。

「請不要敷衍我呢。」

「……你真敏銳啊。」

連音喃喃說著「傷腦筋」，沉默數秒之後輕聲說：

「——那個人是張白紙。」

克蕾絲困惑地歪著頭，連音看著她繼續說：

「那個人……世羅野大人打從出生開始，就被迫背負這個世界的規則。為了守護世界，她掏空自己的心靈。我家代代都服侍瀨乃，所以我一直就近看著她。」

連音的語氣十分平靜。

「在她的人格成長完成之前，心靈已經被塗上符合『瀨乃』的性格、強韌與意念，我只能默默在旁邊看著。」

克蕾絲無法體會對方的心情，但是，她隱約感受到這位名叫響連音的女性正為某種東西所苦。

「所以，我也下定決心讓心如止水，以同樣的視點、同樣的意念，陪伴守護世界和諧的世羅野大人。不然，不是太狡猾了嗎？那么小的小孩正為了這個世界而努力，我難道能一個人悠哉度日？」

（這個人的意念——就是迫隨瀨乃的那份「覺悟」吧。）

克蕾絲如此解讀。

「到頭來，我唯一的誤解……究竟是什麼呢？」

連音想起剛才對戰時，克蕾絲說過的話。

紅色少女被這麼一問，有些困擾地說：

「……那是秘密呢。」

「真過分……你不想送餞別禮給敗者嗎？當作黃泉路上的土產也好。」

「一點也不想呢。」

克蕾絲斬釘截鐵地說，腦中浮現一個念頭。

（她以為我是為了一時的意念而戰，真是大錯特錯呢。）

逞強的她只敢在心裡述說。

（我有著……連心靈都能燃燒起來的意念呢。）

光是想到這點，她的臉頰就熱了起來。

「我想看到……笑容。只是因為這樣呢。」

「……你剛才說什麼？」

連音聽到她脫口而出的話，如此反問。

可是，紅色魔法少女只是漲紅雙頰，冷冷地說：

「我什麼都沒說，你有幻聽呢。」

接著，在勝負已定後，克蕾絲若無其事地朝外看去。

——在場的兩人，看到窗外出現異變。

「啊？怎麼回事呢！」

克蕾絲拖著仍殘留痛楚的身體貼近窗戶。

連音則挺起上身說：

「這是……『創造領域』！」

「不會吧？」

聽到這個會經聽過的名詞，克蕾絲感到背脊一涼。

（將自己心中的意念直接投射在世界裡……這是Tuner所能行使的最強魔法！）

看著外頭逐漸染成白色的景象，紅髮少女倒抽一口氣。

同一時間，待在地面的艾菲特正獨自對抗敵人的波狀攻擊。

雖然是以迴避及防禦為主，他仍一點一點地減少周圍的Tuner數量。

反覆著這樣的苦戰，不知不覺間包圍艾菲特的敵人數量已經減少到將近一半。

「嘖，這傢伙真難纏！」

持有鐵鎚型魔法道具的指揮者發出吶喊襲向他。

「來吧。」

艾菲特發出沙沙的噪音，將魔力集中於右掌。

然而，就在雙方攻勢即將互擊時——

世界無聲無息地染成一片雪白。

「什麼？」

首先發現這個異變的是艾菲特。

接著，包圍在他四周的Tuner一個個跪倒在地。

指揮者停止即將發動的攻擊，仰望天空。

「那傢伙發動了『創造領域』嗎……唔！」

她的語氣中夾雜著責難。

「怎麼回事？力量從體內……」

艾菲特馬上察覺到體內發生的異常變化。

（力量……漸漸被抽空。難道這個領域是……）

待在大廳的依，因為突如其來的俺怠感而腳步不穩。

「什、什麼……這是……」

感覺像是體內流竄的魔力逐漸被吸走一般。

她面前的指揮者似乎也感應到這點，身體猛然一晃。

「小心！」

依忘記自己正在對戰，趕緊扶住快跌倒的指揮者。

「？」

察覺到指揮者疑惑的氣息，依嘿嘿笑道：

「呃……反射動作啦。」

至於位在二十八樓的辦公樓層。

「……唔！」

籠罩整層樓的白霧散去。

（魔力被漸漸吸走……這下子無法維持濃霧了。）

委員長在豁然開朗的視野中，看到杵在自己面前的兩個長袍身影。

態度沉穩的兩名指揮者彷佛在說「你總算不逃了嗎」，面向委員長，模樣看起來相當從容。

（她們應該也有受到這個領域的影響才對……卻可以表現得如此從容，可見得實力很強。）

委員長如此思忖，同樣擺出泰然的模樣。

「啊啊～」

她把玩著手中緊閉的雨傘，嬌媚地微笑。

「我本來想一直逃到白姬同學解決掉這一切呢。」

「「？」」

感覺到兩名指揮者露出的訝異氣息，委員長笑得更加燦爛。

「這下子——我是非戰不可了，對吧？」

眼鏡少女移動空著的那隻手。

兩名指揮者嚴陣以待，沒想到她是去碰自己的眼鏡。

——喀喳。

委員長緩緩摘下眼鏡，放在附近的辦公桌上。

「我今天呀，比平還多點……壞心唷。」

她那妖媚的笑容，完全繼承親生母親的氣質。

「所以，很抱歉呢。雖然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正義啦、和諧啦而行動……」

接著將傘柄靠在肩上。

「不過，如果你們打算防礙我重視的人。」

碰！

「——就要請你們在這裡睡一下羅！」

雨傘發出輕柔的聲響後展開。

整個世界都染成白色。

這裡有我、魔耶露和世羅野。

「這是瀨乃創造的世界唷。」

我一邊聽她說話，一邊用Overthere支撐身體。

（全身力量漸漸消失……）

我感覺到世羅野雪白的心靈中出現些許混沌。

『我的心情這麼激動還是第一次呢。』

如果她剛才說的「第一次」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我多少能夠……體會。）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感覺到那份「率真」。

坦率說出心中的想法、想笑的時候就笑，我一直覺得世羅野是個率真的孩子。

可是，正因為她很率真——

（這孩子……）

——恐怕從來沒有「任性」過。

我不知道這個名叫瀨乃世羅野的孩子，以往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也無法想像繼承這個名字的人，接受的是什麼樣的教育。

可是，說不定……

『世羅野非常想要彼方哥哥喔！』

這恐怕是她第一次說出任性的話語。

鏗！

「……唔。」

我一聽到聲音就想往上跳，可是——

（身體反廳……變遲鈍了！）

「唔，啊！」

光球朝這裡射來，掠過右邊大腿，削弱神經般的痛楚讓我發出呻吟、跌倒在地。

「不可以大意唷，『快』！」

鏗、鏗！

我還來不及起身，聲響再次傳來。

（不妙，我必須爬起來。）

雖然心裡這麼想，身體卻動不了。變身成魔法少女後的敏銳知覺與失去力氣的身體形成強烈反差，讓我十分痛苦。

「彼兒，快閃開！」

魔耶露大喊。可是，以高速釋出的魔力球還是無情地打中我的身體。

「唔！」

體內流竄的衝擊讓我發不出聲音。

疼痛在身體和心靈都留下極大的傷害。

「嗯，連彼方哥哥也躲不了呢～」

世羅野如此輕喃，用手杖敲打地面幾次。

分不出是在聲音發出之前還是之後，總之，我再次受到痛擊。

「嗚～～～～～～～～～～～～～～」

這時候，有個急促的腳步聲靠近我。

「……彼兒，你現在馬上逃走！」

魔耶露來到我身旁如此吩咐。

我不聽她的話，馬上回答：

「我不要！我是來接你的，為了和你一起回去才來到這裡！」

魔耶露抬頭看著我又要起身，著急地嘶聲說道：

「夠了！我很高興……你來接我，我真的很高興唷！可是，再這樣下去，彼兒你會……」

「我才不要聽你的話。」

「什麼！」

「因為我已經決定了。魔耶露的——」

話還沒有說完。

「——彼方哥哥，你也要理瀨乃啦！」

「喀唰」的乾裂聲傳來。

聽到世羅野的手杖發出聲響，我馬上用左手抓起魔耶露，打算跳離原地。

不過，在腳使力的那一瞬間——

「唔！」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以及劇痛襲向我。

我雖然勉強移動位置．卻無法如願拉開足以迴避的距離，仍被捲入世羅野發動的巨大魔力漩渦之中。

咚咚咚咚咚咚咚！

傳入耳中的聲響，猶如熔岩落下一般。

「彼兒！你為了救我……」

危急中被我抱進懷裡的魔耶露，從我的手臂中鑽出來。

「魔力漸漸消失的感覺如何？瀨乃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和感冒時一樣呢？」

不一樣，這種無力感就好像體內的血液變成鉛一般。

「可是，你好厲害耶！如果是一般Tuner早就動不了，彼方哥哥的魔力一定非常強喔！」

「嗚……咳……」

「彼兒，不要勉強！」

「……我其實不能使用這一招呢。連音常說：『把我方人員也捲入就麻煩了，請不要發動。』」

連音的口吻雖然像在開玩笑，但我想這是她真心的告誡。這種攻擊不分敵我的力量，有可能一下子扭轉戰況。

「你如果覺得不舒服，可以解除變身唷，那樣會比較輕鬆。」

（她說的很簡單，可是……）

解除變身等於是放棄戰鬥，也就是認輸。

「……唔！」

「彼兒——」

我用盡力量想辦法站起來，舉起手杖奔向世羅野。雖然聽到魔耶露在一旁大叫，但我不能停下來。

「嗯，這才是瀨乃想要的彼方哥哥唷！」

鏗！

一顆魔力球阻礙我前進的方向。

「『展開』！」

世羅野做出這個指示的瞬間，白色魔力在眼前變成一面大牆。

我沒有繞路，而是將意識連結到Overthere。

「敲碎！Overthere!」

我在距離牆壁極近的地方，以奔馳的姿勢像挺槍一樣挺出手杖。加速的刺擊粉碎擋在前方的牆壁，通往目標的路上再度被清空。

「喔喔～」

在數公尺前方，世蘿野天真喜悅的表情映入眼廉。

（先搶走她的魔法道具……再消除這個領域。）

周圍又浮現無數顆魔力球。我在她操縱魔力球之前，以手杖敲擊地面。

儘管只能發揮不到平常一半的速度，我還是繼續往前進。

然而，世羅野在時間綽綽有餘的情況下卻沒有鳴杖的意思。

（就算這樣……我也無謂！）

雖然覺得這麼輕易就進入攻擊範圍很古怪，不過我沒有餘力思考。

「Over……」

我往上高舉手杖。

然後……

「there————————」

鎖定她的肩膀——往下揮。

「嘿依♪」

——劈。

「什麼……」

我因為震驚而發不出聲音，魔耶露則代替我發出驚訝聲。

這次我不但沒有手下留情，也沒有任何遲疑。

可是，我的手杖被世羅野單單只用左手——抓住了。

「手有點麻耶……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

雖然現在的魔力有所減退，但這好歹是我乘勢發出的全力一擊。

我知道自己因此大受震驚。

「去！」

不待我抑住情緒，世羅野將握住的手杖往上舉，我的身體跟著輕飄飄地浮起。

「會摔下去唷～」

然後，我被甩在地上。

「嗚……」

口中只發得出吐氣聲。

喀喀喀——什麼東西粉碎的聲音傳人耳中。是頂樓的地面？還是我的骨頭？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讓人愉快的聲音。

疼痛讓我一瞬間失去意識，手杖跟著離手。

眼前一片黑暗，只聽到手杖滾落的聲音。

「彼兒！」

腦中一片空白，連魔耶露的聲音是從哪裡傳來都無法判斷。

「……咦，結束了嗎？」

直到聽見世羅野的聲音，我才張開閉上的眼。

看樣子，我現在是趴倒在地。

我把臉側轉，看到世羅野的腳，以及落在她身旁的Overthere。

「雖然有點掃興，不過，大概就是這樣吧……」

才意識到世羅野的聲音，她的手杖便出現在我的視野里。

她用白色手杖的前端敲擊Overthere尖端的寶石。

「世羅野！你在做什麼！」

魔耶露進入視野中。

金色貓伸出爪子，纏著世羅野的腳。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把彼方哥哥變成瀨乃的所有物啊。」

「！」

「雖然奪走他的力量是有點可惜，但要是被他逃走我會更傷腦筋。」

（……唔！）

「只要彼方哥哥一直待在這裡，就能一直和魔耶露在一起。這樣大家都會獲得幸福，對吧？」

這孩子的眼神非常認真。

純真地如此深信不疑。

認真地認為只要用蠻力抓住我，大家都能獲得幸福。

「說什麼蠢話！那樣怎麼可能幸福——」

「你很礙事耶～」

「哇啊！」

原以為世羅野只是輕踢一腳，沒想到魔耶露嬌小的身影卻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魔耶露！）

看到這一幕，我的體內立即湧現力量。

我雙手撐地後使出力量，稍微挺起身體——不過這已經是極限。

「唔！」

我依然趴在地上。

這段時間，瀨乃世羅野用自己的魔法道具施力在Overthere尖端的寶石上。

魔耶露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大叫：

「住手！請住手，世羅野！」

——劈。

一個細小的聲音傳入耳中。

那是再清楚不過的落幕聲。

「這樣就——結束了。」

啪喳。

輕易得猶如脆弱的玻璃珠一般碎裂。

——Overthere粉碎。

克蕾絲·恰貝魯往上看。

「彼方……」

她的內心深處騷動不已。

宛如萬里晴空般澄澈的魔力已經消失。

始終相信會永遠在那裡，蔚藍遼闊的天空消失了。

「魔力……消失……」

平時總是近距離感應著彼方的魔力，但克蕾絲如今陷入被關在黑暗中的感覺。

（不會……的呢！）

雖然想奮力衝過去，可是力量被「創造領域」奪走，加上最後奮不顧身的那一擊造成的傷勢也不允許她這麼做。

「彼方怎麼可能會輸呢……」

克蕾絲勉強撐住身體，拖著腳步想爬上樓頂。

身處其他地方的夥伴們也一樣。

「白姬同學……」

與兩名指揮者勢均力敵的委員長。

「彼方！」

抱著倒下的對手，被無力感折磨的依。

「……彼方。

」

和殘存的敵人交鋒的艾菲特。

每個人都打從心底想馬上衝到彼方身邊。

「啊……啊啊……」

耳邊傳來魔耶露充滿絕望的哀號。

我身上的衣服，在寶石粉碎的那一刻發出亮光消失。

「呼，沒想到寶石這麼硬呢。」

魔耶露的毛髮出金色的光澤。

「——還沒……」

「嗯？」

魔耶露轉向我，似乎是聽到我脫口而出的話。

「你還想站起來嗎？」

然後——我重新爬起來。

連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辦到的。坦白說，就算我早已昏倒了也不奇怪。

可是，我仍然站起身，並且開口說：

「我還能戰……」

老實說，我不確定自己的咬字清不清楚。不過，意思似乎有確實傳達出去。

世羅野眯眼詢問：

「……你是認真的嗎？彼方哥哥現在是要以原本的身體應戰唷。」

「那又……如何。」

一說話，頭就很暈。

這時，有個吶喊聲介入。

「彼兒！夠了！已經夠了！」

紅色眼眸。

「你不用再站起來！不要再為我而戰！」

金色毛皮。

「我已經非常幸福！」

三角形耳朵。

「能遇到此兒，我覺得非常幸福！」

長長的尾巴。

「能遇到彼兒——是我最大的幸福！」

可是，我沒聽過這種聲音。

「所以……」

至少，我沒有聽過。

「算我求你！」

這種……

「你就忘了我吧。」

我沒有聽過，這種夾雜淚水的聲音。

「不要。」

我馬上回答。

魔耶露抬起頭。她的眼睛濕潤，臉頰上留著淚痕。

「為什麼！我——」

「——你再說，我真的會生氣！」

聽到我夾雜怒氣的話，魔耶露噤口不語。

「唔……」

然後，我將心中的思緒化為言語。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唷。你的意念……我非常清楚。

你最喜歡我，也最喜歡母親大人。」

「……嗯，所以……」

「我也是啊。」

「！」

紅色眼眸里映照出我的臉。

「想必母親大人也是。」

映照在那雙清澈大眼睛裡的我——

「我們最喜歡魔耶露。」

——露出笑容。

「所以，我要奮戰。」

將覺悟融入話語中。

「因為我是魔法少女。」

將意念融入語話中。

「我要讓哭泣的你破涕為笑。」

將心靈解放在這裡。

「這就是魔法少女，對吧？」

聰明、容易得意忘形，又有點變態——

「我決定了。我要成為你懂憬的『真正的魔法少女』。」

——我的家人。

「為了你，我將成為『魔耶露的魔法少女』。」

「彼兒……」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事。」

景色開始旋轉。

「彼兒！」

我只知道自己一下子就被世羅野以右手擊飛。

只是這樣一個動作，我的體內便響起不祥的聲音。

我再次滾落地面，趴倒在地。

這一次——我無法爬起來。

「怎麼樣？還能動嗎？」

（意識……已經……）

視野一片朦朧。

「彼方哥哥要陪瀨乃玩啦！你都只顧著魔耶露，瀨乃好寂寞喔……」

我感覺到瀨乃朝我靠近。

白色的衣服顯得越來越白。

眶啷！

世羅野走到一半，用腳踢開我掉在地上的手擦。

失去力量的天藍色手杖在地上滾動，接著滾到我的眼前。見到尖端破碎的寶石呈現暗沉的光澤，一股空虛感頓時湧上心頭。

（o……vor……there……）

我看著靜靜躺著的「意念形體」。

——意識落入黑暗中。

「他好像昏倒了耶。」

瀨乃世羅野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彼方，露出天真的笑容。

「這樣我就可以和彼方哥哥——」

世羅野慢慢走近彼方。

「——世羅野。」

可是，一道人影擋在她的面前。

嬌小身影站在彼方身旁，全身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咦，你也想玩嗎？」

少女赤裸著身體。

一眼就可以看出肌膚彈性和柔軟度的幼兒體型，蓋住身體的一頭遠長於身高的超長金髮，長在頭頂上的三角形耳朵，從鬈髮之間露出的貓尾巴。

以及寄宿在那雙大眼睛裡的——紅色光芒。

魔耶露變回人類的模樣，清澈的眼睛直盯著世羅野。

「……嗯？」

瀨乃的繼承人察覺到她的異樣，魔耶露則簡短地放聲說道：

「你不覺得奇怪嗎？」

「……仟麼？」

聽到詢問後，世羅野率直地反問。

「為什麼——破碎的魔法道具沒有消失？」

魔耶露說完，視線落在寶石粉碎的蒼色手杖上。

「！」

世羅野的眉毛微動。金色少女繼續說：

「因為他還沒有死心。」

感覺得到聲音里堅定的意志。

「即使手杖破裂、無法繼續應戰，他也沒有放棄。就算魔法道具粉碎，意念還是存在於他的心裡。他雖然昏倒了，但是，他的意念還留在這裡。」

「……可是，他已經動不了啦。」

世羅野用天真的語氣說。

「——不對，沒這回事。」

魔耶露撿起掉在地上的Overthere。

「……你想做什麼？」

她背向世羅野，在彼方身旁蹲下，宛如竊竊私語般輕喃：

「……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沒用的啦，他已經失去意識。」

金色少女不理會世羅野的話，繼續說：

「喂，彼兒……」

聲音非常輕柔。

「我最喜歡的魔法少女是絕對不會輸的。不管倒下多少次，都會重新站起來……然後對大家露出笑容唷！」

她的模樣看起來非常開心。

「彼兒……你願意當我的魔法少女嗎？」

彷佛在品嘗著教人落淚的幸福一般。

「起來啦，起來對我笑啊……我已經決定了，你的肩膀是我的專屬座位。我不會再離開那裡。」

——鏗！

魔耶露小手握住的天藍色手杖，輕奏樂音。

「什麼！壞掉的魔法道具居然……發生什麼事？」

世羅野確實聽到了音色。

微小卻強勁的天空之聲。

「我把我的力量給你。所以，你要再一次爬起來。」

金色少女緩緩靠近銀白色少年的瞼龐。

「——彼兒。」

Overthere在重疊的兩人之間化為虛無。

——這裡沒有亮光。

好暗、好暗、好暗，黑色覆蓋所有顏色。

我被捲入這個地方。

（……哎，我輸了嗎？）

因為沒有光線，所以什麼都看不見，連自己的身體變成什麼模樣也無法確認。

（明明告訴自己不能輸的……）

只有意識留在此處。

（明明決定一定要贏……要一起回去……）

這個地方陰森森的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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