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3.宛如那片天空（1/2）

「嗚～～～！」

我伸了個懶腰，將嚴絲合縫的窗簾和窗戶一口氣推開。

感受著早晨刺眼的陽光和清新的空氣，我在窗邊抬頭望著天空。

「——好，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天空也這麼澄澈！」

母親大人早我一步先起了床，似乎在做早餐。從樓下飄來的香味判斷是烤魚沒錯。咕～，肚子不經意間響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須先把被子上爛.醉.如.泥.的貓咪叫醒。

「魔耶露，早上咯！起床起床！」

我邊搖晃這小小的身體同時喊了好幾聲。然而她卻如此反應道：

「啊嗚。彼兒，喊咱起床的時候溫柔點呀～……咱昨天為了整理綁腿褲美照可是忙到半夜啊～」

完全一副睡糊塗的聲音。我盯著她冷冷說到：

「……大戰前夕你到底在幹嘛……」

「拍下的畫面不能晃動那才叫穩重。」

「收集綁腿褲照片的時候你所謂的穩重早就丟光了。」

「真的嗎！？」

「啊，跳起來了。」

「不可能！根據咱的統計，即便當著綁腿褲愛好者們的面隨手脫掉綁腿褲，他們也會臉不紅心不跳，悄悄地把綁腿褲藏在胸前，畢竟他們都是這樣穩重的紳士！」

「那根本不是紳士。」

早上起來就能進行這樣毫無緊張感的對話，我也算是相當穩重了吧。

然後我們像往常一樣吃了早飯，像往常一樣整理著裝，

「好，我出發了。」「咱走咯。」

我和魔耶露異口同聲，在玄關前對母親大人揮手道別。

「一路走好♪」

這是與平日別無二致的離家、和送別寒暄。

——這樣就好。

「撒，咱們上。」

「好好！」

我跑了起來，頭也不回。

「『遍及天空的盡頭』！」

——奔向前方的戰場。

「這樣好呢嗎？感覺好隨便啊……」

彼方離開以後，留真她們來到還在目送著彼方的此方身邊。

此方已經發現了剛剛藏起來的四人，她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依舊凝望著彼方越來越小的背影。

她的嘴唇中吐露出甜美的聲音：

「這樣就好呀。沒必要再說什麼特別的話。我能做的一直都是看著他離開，然後再歡迎他回來。」

——作為一位母親。

她好像只是為了讓自己牢牢記住這些話那般低聲喃喃。接著此方對留真她們問道：

「你們之後要怎麼辦？戰鬥開始以後肯定會波及到這座小鎮，趁現在去避難——……」

雖然是為了失去力量的留真她們考慮，不過此方在確認了她們的表情之後，「是我多嘴了。」靜靜地閉上嘴。

留真作為代表，將她們的心聲說了出來：

「就算沒了魔法道具依然有我們能做的事呢。」

聽到這話此方莞爾一笑，說：

「務必請你們不要太過魯莽。還有——回來之後再大.家.一.起.泡澡堂吧。」

大家團結一心，一齊點了點頭。

此方抬頭望著正好決戰的晴朗天氣，放聲說道：

「終於，要開始了呀——」

一如既往的上學路，一如既往地奔跑著。

「遲到啦遲到啦，噗噗。」

「跑啥呀又不用上課？」

「這就叫氣氛呀。」

背上沒有書包，衣服也是魔法少女的裝束，我深深體會著上學路上的氛圍，只為了這必須奪回的日常。

目的地是——大枝中學。

空間的接點是熟悉的場所。聽到這話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學校。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還是無比堅信。

如果讓深未桑選擇這座小鎮哪裡作為接點，那麼毫無疑問只有「那裡」。

我沒有繞道，直直奔跑在在這熟悉的上學路上，掠過林蔭道，沖向校門前最後的那段直路。

在即將到達學校門口前，

「能請你到此為止嗎。」

嫻靜的聲音阻止了我。

這當然是意料之內的。

要到達期望的場所，還有一道不得不跨越的阻礙。

在我面前，三道身影有如巨大的牆壁阻礙著我。

「果然出現了嗎……」

雖然根本不想見到你們，魔耶露嘟噥著，爪子也輕輕嵌入我的肩膀。我感受到她下意識發出的緊張。但是我沒有直接進入戰鬥狀態，只是面對著伸手堵在我面前的三人一一確認。

/插圖107

「哈修。」

穿著黑白連帽衛衣的少年「哼！」地發出挑釁的笑聲。

「巴茲。」

不管什麼季節都用長外套包裹著自己高瘦身軀的他，對我一言不發。

「野野下……千尋。」

她看上去像是深未桑十年後的樣子，外貌是位穿著和服的淑雅女性。

擁有著自主的意識，引發了一連串事態的三位不快之音，抱著明顯的敵意盯著我們。

三道視線中，最沉穩的那位女性出聲道：

「進別人家裡可不能穿鞋喲。」

我們互相對視，氣氛中帶著嚴肅。她表面上好像在說一件常識——但是語氣中攜帶的感情，卻深深刺向我的身體。

但是我沒有害怕，我一步向前，對著不快音們說道：

「我不會多說讓你們退下的話。既然你們出現在我面前，那我也必須跨越過去。」

我今天早已馬力全開。不懼任何戰鬥。

「你打算一個人和我們戰鬥嗎？」

「你是有多不自量力啊你。難不成是期待援助？別想了，這附近的指揮者，昨天就被我們都收拾掉了啊！」

「……我可不是一個人。」

我擲地有聲地說出這句話。

『！』

看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的不快之音們，

「是一個人和」「一隻貓！」

我和魔耶露默契配合，擲地有聲的話語讓不快音們不由一陣悵然。

以此掌握了對話的節奏。我接著說道：

「戰鬥開始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然後千尋桑回應了我：

「……回答年輕人的疑問是大人的義務。請隨便問。」

想著下次有遇見這三人就要提出的問題，如今終於有機會問出：

「對於你們來說，深未桑到底是什.麼。」

哈修的臉噗地抽了一下，他挑釁道：

「哈？問這種問題——」

可是他的話被其它聲音打斷。

「——是手段哦。」

野野下千尋說著便笑到。歷來待人溫婉，性格沉靜的她——此時嘴角彎起大大的幅度，不詳地笑著。

「說是……手段？」

聽到魔耶露僵硬的聲音，千尋桑親切地說明道：

「雖說是道具，不過可要比道具趁手。雖然不知道你在期待些什麼，我等Noise是不可能擁有人類所說的情感。那孩子受傷了既不會流血，也不會流淚。沒用了直接捨棄就好。」

語氣中透露的冷酷讓哈修都一言不發。

「歸根結底吾等之間不過是在模仿家族關係。這副樣子只不過是為了讓那孩子更加信任罷了。」

真是充滿寒冷、令人不快的發言。

「……理解了。這樣一來——」

沒必要聽下去了，我中止了對話。我狠狠瞪著眼前的三人，

「——就可以不客氣地、揍扁你們。」

宣告開戰。

「呵，我先上行吧千尋！」

「別小看對手。」，千尋桑對氣焰囂張的哈修叮囑到，但他不是那種會老實聽人說話的性格，這時候他早已經拿著揚聲器形狀的魔法道具對著嘴巴，準備發動他最擅長的聲波攻擊。

「一發吹飛你，先手必勝啊！」

引燃戰鬥導火索的，

「我贊同。」

不是哈修。

哈修瞪大雙眼。

『彼方醬。從性格上哈修絕對是最早發動攻擊的那個。但是，姐姐我認為這就是他最大的破綻。如果彼方醬用最快的速度——』

「——先下手為強！」

引燃火線的是我！

一瞬間融合了魔耶露力量的OverPhase，不容分說便與他拉近至長杖的進攻範圍，長杖從下段向上揮舞。

「什麼鬼！？」

被擴大的驚愕聲在空中傳播。

被由下往上的長杖打飛的揚聲器，在空中旋轉，留下一道影子在我與哈修之間。像是在劈開影子一般，右手揚起的長杖這次搭上了左手，我用雙手的力量向正下方揮下。

「草！」

哈修立馬將雙臂交叉在頭上做出防禦。但這一擊使用了OverPhase最強的力量。可以徹底擊穿對手的防禦。

（用這一擊讓哈修……！）

但是現實不會像我意料中發展。長杖揮下的瞬間，一道身影擋在我和哈修之間。

「巴茲！？你……！」

擋在我們之間，吃了我全力一擊的正是巴茲。確切的說是一.只.巴.茲。毫無防備地完整經受了長杖直擊的這道瘦長身影，化作磷光消失。

「嘁，開什麼玩笑！」

但是被挺身而出保護住的哈修卻是毫髮無傷。

（奇襲失敗了嗎……！）

沒有草率追擊，我選擇暫時與他們拉開距離。

「彼兒小心，被包圍了哦。」

餘光迅速地掃視四周，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被無數瘦長的身影包圍。那些是身披長外套，面貌被捲髮掩蓋了的Noise。他們密密麻麻的樣子真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只怕看了晚上會做噩夢。

「這傢伙的力量是增殖和侵蝕，也就是典型的人海戰術。每個個體擁有均一的力量，意識也被分割開，所有個體只為一個目的……也就是奪取魔法道具而行動。」

我轉著長杖，心念著魔耶露事前告訴我的情報。然後按照她說的對.策.行動起來。

上學路上這一帶的避難工作已經事先拜託瀨乃的人解決了。大枝中學周邊現已空無一人。我可以放心地投入戰鬥。

『雖然確實是棘手的能力，但是連意識都分割掉以後移動卻相當困難。那麼就很簡單了，只要用白姬君的魔力一口氣——』

「——干飛你（蒼之螺旋）！」

Overthere豎插在地面上，魔力旋渦一口氣從我周身釋放出來。在我周圍描繪出三百六十度的圓周軌跡。

「嘁，這傢伙——」

離我較遠的哈修很快就開始迴避。畢竟不是我的目標，他迴避起來也是容易。

（但是，對於移動困難的敵人來說……！）

「！巴茲，快先變回來！」

哈修大喊到，但是螺旋已經接觸到排擠在一起的巴茲們。放射著蒼藍的魔力毫不留情地衝散了那群烏黑。

「…………」

釋放出的魔力散盡時，巴茲的分身已經消滅過半。

「好幹得漂亮彼兒！就這樣一口氣壓倒——」

「——哎呀哎呀。剛說完忠告就變成這樣了嗎。」

嘰哩。

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著這點聲音一陣惡寒爬上我的背部。顫抖的身體瘋狂發出危險的信號，一瞬間我便向前猛撲臥倒在地上。

——！

帶來猛烈惡寒夾雜著噪音的爆風拍擊著我的背部，讓我想起留真醬告訴我的話。

『野野下千尋的能力底細現在還不知道呢。只知道她能通過扇子引起風聲，爆發出噪音。注意到她的準備動作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老實說……我也找不到算得上弱點的地方呢。』

我估計著暴風停止，轉過身站了起來。

起身看到的，依舊是衣冠齊楚穿著和服悠然站立的女性。

（就如留真醬所說，面對她的壓力果真不一般的大……！）

「——還好沒被刮跑。」/這句應該是魔耶露說的。

千尋桑像是撣走眼前的灰塵一樣搖了搖扇子。不注意就完全聽不到的細微噪音/*Noise*/傳入我耳中。伴隨這些聲音，我腦中迴響起另一道聲音：

『但是彼方桑，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

面對千尋，如何應對我已然決定。

不，一開始我就只有這條路。

『——無論有著怎樣的實力差距都能顛覆呢！』

那就是前.進。

「！？」

看到我向前邁出腳步千尋桑的表情一下變為驚訝，即刻，噪音炸裂。在一瞬間，那攻擊仿佛要將我的痛覺剝離。但那真的只是一瞬，隨之而來的是席捲全身的強烈痛感。捲起的沙塵將我全身包裹，遮蔽我的視線——。

「這他媽是智障吧，自己衝進那種攻擊里！」

哈修嘻嘻地笑個不停。然而千尋桑卻十分冷靜：

「不……他並沒有這麼愚蠢哦。」

明白自.己.的.處.境。

「啥意思啊，這顯然是自殺——！？」

沙塵散去，哈修的話說到一半就噎住了。

野野下千尋的視線一直不曾改變。她的眼神已經捕捉到自己胸前的情況。OverThere的先端正對著她。

我全神貫注，長杖的頂端，魔力釋放點正瞄準著敵人身體的正中心。OverThere蘊含著的強大魔力，隨時可以釋放。

「你他媽！」「……！」

「別動！」

離得正遠的兩人正要行動，魔耶露就立刻尖厲地呵止到。我能感應到哈修和巴茲的動作也隨著這聲音停了下來。

面對這將軍的局勢，千尋桑卻毫不動搖——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銳利，帶著幾分低沉的聲音說到：

「目標一開始就是我嗎。真沒想到你會如此不顧一切地衝過來。……話雖如此，不覺得這有些勉強嗎？」

——經受爆發的衝擊，我現在是滿身瘡痍。

但是我戰意不曾斷絕，我高聲道：

「從一開始」

「……？」

「從我成為魔法少女的那天起——我都是像這樣戰鬥過來的！」

即使常常被說魯莽也罷。這就是我。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輕視你的決心了。」

千尋微眯的目光完全合上了，那麼，她輕聲喃喃。聽到這句話，我全身宛如落入冰窟，

「蒼之始點！」

下意識地發動了魔法。

野野下千尋的聲音繼續傳來：

「那麼——也讓我全力以赴阻止你吧。」

魔力由長杖中解放。零距離釋放的魔力之刃，在貫通千尋桑的身體——之前，噪音響起。嘰哩嘰哩，隨風而來的細微Noise，是從腳下傳來的，當我注意到這點時，千尋桑釋放的噪音破裂開來。

「！」

立足之處盡皆破碎。我猛然間向後躍去逃離這次爆發，但是我依舊無法理解她是如何發起這次攻擊的。正當我覺得我已經完美躲過這次攻擊時。

「喂，千尋！」

「…………！」

耳邊響起哈修的喊聲和巴茲的移動聲。兩人跑到野野下千尋跟前，她臉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蒼之始點似乎擦過她的側腹，她的衣服露出橫向的巨大破洞，其中還飄逸著磷光。但是比起這些，她腳下的損傷看著更加嚴重。恐怕是逃離時的爆發導致的。也就是說，她連著自己的腳一起引爆了地面。為了從那局面逃脫她也是不顧一切了。

看到她為全力以赴阻止我所做的一切，我和魔耶露都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沒事吧，那個……」

面對上來關心的哈修，「多餘的擔心。」，千尋桑正顏厲色地回答著，就在原地開始修復損傷。也不知是為了節省力量，還是那就是真貨，衣物的破損她卻沒有處理。

如今給人一種肆意感的千尋桑，對著身邊的兩人說道：

「要合作了。哈修，巴茲。」

她呼叫二人的語氣也與之前有所不同，從聲音中能感受到她的認真。答話的二人亦是如此。

「明白。……我上了。」

「…………」

比之前更強更濃厚的敵意涌了過來。

「彼兒，接下來的戰鬥估計就困難了。」

「多謝你的忠告。但不是估計困難，而是絕對會更困難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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