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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5.朋友,家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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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深未桑的要求閉上眼睛之後,我的身體就飄到了空中。

我睜開眼確認四周,就發現自己還穿著魔法少女的衣服。手上也握著Overthere。看樣子我意識體的模樣是按照我本體的樣子形成的。

(這就是,我的……原風景。)

這是通透澄澈的純青色世界。這兒萬里無雲,一眼便能望到十分遙遠的地方。

我的心靈平靜,內里只留下舒暢二字。我相信只要在這過上幾分鐘我便能睡著。

但就在這處讓我身心放鬆的場所,一陣引力突然向我襲來。

本無上下左右這種概念的世界,突然生出了下方。

引力告訴我的方向,那裡是,

——海。

說是海,它給人的印象更像是一片青色。然而現在展現在我眼中的青卻只剩下黑。重重的黑色海水揚起讓人毛骨悚然的波濤,不斷拉扯著我的身體。

(……求之不得……!)

根本不消思考。因為我就是為此而來。

面朝大海,腳指天空,我將身體交由重力掌控。

海面逼近——撲通,我的意識扎了進去。

黝深漆黑。曾經見到過的世界再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但是這次我不能再躲避。我必須潛往它的更深處。

(無論如何……我必須找到「深未桑」。)

這裡與真正的海水不同,我不需要遊動。我一動不動地讓身體往下沉。

嘎啦啦、嘎啦啦啦!

(我感受到了身體的壓力……這真的像在潛水一樣……)

身體明明可以自由活動,卻無時無刻都能感覺到前後左右帶來的壓迫感。除此之外,耳朵難受地像是被寒冷的泥土封住,眼睛幾乎看不到東西,鼻子感覺被堵上,嘴中也被什麼苦澀的東西侵襲著。

(這裡是內心世界……根本不用呼吸,不過……)

五感越是不能正常工作,胸中的痛苦體會地越加明顯。

(呼吸好睏難……胸口好像要被撕裂掉一樣……)

不爽、不爽、不爽、心裡只留有不爽。

(一直……在這種地方……)

深未桑,直到現在——。

『——……』

此時,我似乎聽見了有人低聲囁嚅的聲音。

(……來了!)

那是我上次與深未桑心靈相通時感受到的聲音。

『——!……!』

不知堆積了多少的人類思念向我湧來,這就是意識的激流。

但是在這旋渦中我感受到的,只有惡意——與之前感受到的根本不是同種東西。『哎哎聽說了嗎?傳言中的怪物,又出現了!』『對對,據說不得了的大,全身漆黑。』『那,那個聲音說的是真的嗎?那種怪物……』『說是只要祈禱就能產生。』『叫什麼來著?』『Noise吧。好像是。』『我們來祈禱下試試?』

雖說是激流但這也太猛烈了——狂猛凶暴,不愧為激流。

大量的思念將我的身體往死里衝擊著。雖然沒有體會過,但是洗衣機里被洗的衣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開玩笑,現在可不是想這種優哉游哉的例子的時候。)

我本來就分不清上下左右了,再被思念的激流這麼蹂躪,對我的五感來說就是雪上加霜。

咯啵!

痛苦變本加厲了。

(糟了,這樣下去……)

這已經不是可不可以忍受的問題了。

我就像是落入大海的一滴水。

(要溺死了……!)

即將被混入海水、消亡其中。

在搖盪的波浪間我的意識慢慢被吞噬……最後消失。

——偽大枝鎮。

魔耶露一動不動地等在緊抱的二人身邊。

因為受到戰鬥的波及周圍的建築物基本都被毀壞,雖說是仿造的但還是讓人心裡難過。

「失去意識十分鐘了啊……」

魔耶露預估著時間,但是由於內心的焦急,準確性就不得而知了。

(說不定實際上還沒過半分鐘什麼的。真是的,沒有出現可見的變化真是讓貓煩躁……)

沙沙——。

「!」

說曹操曹操到,此時彼方真就發生了變化。彼方最大的特點,他白銀色的長髮,

「……變青了……!?」

雖然只有末端幾厘米,但那裡確實染上了很深的青色。

(和上次一樣……!)

魔耶露記憶中的光景復甦了。

和上次——彼方自身產生的Noise控制了身體那次一樣。

魔耶露的眼前上演著Noise對彼方侵蝕的一幕。

「這、這要是完全染上顏色……」

彼方的意識已經消失了。

「彼兒!」

就算明白他聽不見,魔耶露也還是呼喚著彼方。

「咱相信你啊!說好了不是嗎!一定要回來!」

白銀又被碧色侵染了一些。

魔耶露繼續喊著。

「快想起來啊!你的——」

作為家人,作為魔法少女不可或缺的夥伴。

(好冷……)

我在這心的世界感覺到了寒冷。我被思念的激流不斷擺弄著,一直被衝到了未知的地方徹底失去方向。剛剛一直粘著著我的不快感,如今變成猛烈的寒冷,將我內心冰封。

不用想我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凍結思考就意味著心的停止。

意味著再也無法從這片心的海洋掙脫出去。

(要快點,找到深未桑……)

我竭盡——思念的力量,向著海底而去。雖然不能證明這個方向的正確性,但只要朝著更.冷.的.方.向.前進,我相信一定沒錯。

但這是將已經顫抖不已的內心送上絕路的行為。若是再被思念的激流吞噬,我還能保持意識的清醒嗎——,

『————————————』

——突然間,一道衝擊穿透了我的身體。

那是強烈到難以聽清的思念帶來的衝擊。但是周圍沒有聲音傳來。也就是說那東西是,

(精確地指向我——!?)

『————————————』

第二波衝擊從身後將我穿透。接著,就是一連串毫不留情的打擊。

濃縮的思念像山洪一樣,帶著明確的敵意想要將我排除,一波接著一波向我席捲而來。

在這無處可逃的攻擊中我甚至無法升起反抗之心,只能不斷被拍打著,心中的寒氣也愈加想要奪去我的意識。

(不行……已經,撐不住了……)

沙、沙、沙——Noise像是誘惑我睡去般一陣陣地響起。

(果然……我還是不行嗎……)

沙、沙——聲音也漸漸遠去。

(我……)

沙——最後在我耳邊響起的噪音,

『快想起來啊!你的心中,不是還有那麼多思念嗎!』

是一份將我冰凍的心融化的溫暖。

『我喜歡你呢!』

灼熱的思念響起。

『彼方醬我喜歡你。喜歡到想永遠這樣抱著不放開。』

堅固的思念響起。

『……只是換成嘴唇卻……好害羞。』

柔軟的思念響起。

『這樣一來多少也能傳達出我的思念。』

平靜的思念響起。

『謝謝你,彼兒。』

高興的思念響起。

『絕對要帶著笑臉回來呀。』

溫柔的思念、響起。

(這是——大家的聲音——!)

存在我心中,最珍視的人的聲音。

光想想就覺得好羞恥。羞恥到渾身發熱。明明是這樣又深又暗的地方,心裡覺得熱乎乎的好像在陽光底下。

反應過來時,內心的寒冷就消失了。

束縛著我的激流也消失不見,身體變得自由。

(謝謝、大家……我想起來咯。)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大家的思念在我背後,支持著我向更深更深的地方潛去——。

深層心理的最深處,彷徨著多少思念之海呢。

這時耳邊的聲音突然間消失,可見度幾乎為零的視界也突然明亮起來。好像渾濁的海水一下子變得清澈那般,我的周圍也變得通透起來。

(這是……)

我正奇怪著這種突然的變化,手上的Overthere就碰到了什麼東西。

(!……站起來了?)

我感受到了重力,腳也自然而然地踩在地面上。

呼吸困難的感覺和纏繞在身上的不快感一同消失,這裡好像和地面上一樣可以自由活動。

(就是說,這裡是……)

趁著視野開闊我四下回望——,

「沒想到你還真到了這種地方。」

——終於。

「終於找到你了啊,深未桑。」

我找到了苦苦尋覓的人物。

和外面相同模樣裝束的深未桑在這裡等著我。深未桑看到我便緩緩地鼓了幾下掌,讚賞般說道:

「歡迎你。雖然是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不過還是要歡迎你。」

鼓完,深未啪的一下,張開雙臂。

「這裡是我的原風景。如果說白姬彼方是天空的盡頭,野野下深未就是大海的底面。」

聲調與往常一般,但我聽著卻完全不同。

「這一路感覺如何?是不是知道了很多關於我的事。」

這就是真實的野野下深未。

「身體還沒被看光心裡卻先被看光了,就算是我也很害羞啊——」

這目光十分寒冷——,

(不,不對——那是心灰意冷啊。)

看著,是一雙飽經風霜的眼神。

「那麼,你來這裡幹什麼呢?」

深未桑問到。帶著無所謂、發.生.什.麼.都無所謂的語氣。

我平靜地張開口對他說:

「本來我想說的有很多、想告訴你事情的有很多。

——但是現在一下子都沒了。」

「誒……?」

接著,我鬆開Overthere。落到地面上的長杖像泡沫一樣消失,只留下我的軀體在這處場所。

「還好,這裡沒人看得見。囉嗦的搭檔、愛鬧的母親、下流的朋友他們都不在。可以盡情地,按我.們.的.風.格.去戰鬥。」

我緊緊握起空出的雙手。

「深未桑——」

我對深未桑說出決.勝.的.方.法。

「——同為男人,就讓我們用這.個.戰鬥吧。」

深未桑睜大眼睛盯著我直直干出的那一拳。然後馬上,深未桑就變成抱著肚子的樣子:

「啊哈哈。真像個男人啊。」

他開心地笑到。我也笑了起來:

「難道不是嗎。我們。」

我和深未桑同時前進了一步。

「看不太出來啊。我們。」

又同時前進了一步。

「人艱不拆啊。」

又進一步。

「生氣的樣子也好可愛啊,姬君。」

又一步——我們之間的距離隨著談話縮短,相互間到了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步。

現在,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東西阻擋。

「啊哈哈——」

「誒嘿嘿——」

我和深未桑笑著,

『!!!』

——臉上都挨了對方一拳。

打架開始了。

決不能讓慫恿我當上魔法少女的母親大人看見。

決不能讓教導我成為魔法少女的魔耶露看見。

也決不能讓知道我是魔法少女的夥伴們看見。

這是,男人和男人的戰鬥。

是用雙拳,用雙腳,用全身去展示自己的戰鬥。

是用語言,用意志,用心靈去證明自身的戰鬥。

「啊,咕……!」

傷害直接體現在了心靈上。我沒有在意身體的疼痛,只是心.中.的.疼.痛.在不斷累積。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觸,也是體驗過多次的感覺。

深未桑躲開我的拳頭,對我進行防禦反擊。我不假思索地吃下那一拳,用另一隻手橫掃了過去。但是這招被深未桑單手擋住了,他再一次揮出反擊的那隻拳頭。而我——又吃了一拳。

「……姬君,為什麼不躲開呢?」

我踉蹌後退幾步,用右手擦了擦臉,答道:

「沒理由躲開……難得深未桑的思念自己撞上來。而且最關鍵的是——躲了就不像男子漢了!」

我喊到,並再一次向前。深未桑淡定地說:

「姬君你根本就搞錯了男子漢的標準啊。」

和吐槽一樣,他的應對動作也十分精確。我不願做假動作也不打算牽制,只能選擇側身躲開。接著我背後就狠狠地吃了一擊。

「哇,疼!?」

我整個人都向前摔倒了,我迅速爬起來,想到:

(好強……是因為在內心世界嗎,差距好大。)

但是我毫不動搖,

(必須上!)

果敢地衝上前。我知道我打不中,只能不斷被反擊。

(因為我——)

我的拳頭和他的撞在一起。

互相角著力,同時用額頭撞了上去。

「我——想更多地了解深未桑的事情!」

我的喊聲直擊對方的臉頰。

「!……」

挨聲.音.揍.了.的深未桑——,

「……煩死了。」

深未桑短短說了一句,攻擊方式也猛然改變。

「——!?」

深未桑右手捏著我的喉嚨。我說不出話,腦子也一片空白。

「什麼都……」

然後被一隻手拎起來,狠狠地摔向地面。Noise在我意識中旋轉,變得空白的視野也恢復了。但是此時,

「你什麼都不懂!」

拳頭從上面落下。這只是普通的緊握著的一拳,雜亂無章又充滿激情。

深未桑坐在我身上,不斷地向我揮出拳頭。

一邊說著。

「你知道嗎?自從我懂事以來,人的思念就肆意地向我傳過來啊?記恨誰,討厭誰,害怕誰,羨慕誰,嫉妒誰,無法原諒誰,煩誰,誰,誰——都是誰!我每天每天,都在被迫聽著這些思念!」

拳拳到肉的沉悶聲在體內傳遞。我感覺到嚴重的傷害正在削弱我的心靈。自己似乎要一點點變成沙子隨風消散,這種感覺本能地讓人覺得恐懼。但是被壓在身下的我,只能被動地暴露在深未桑的攻擊之下。

「就是因為這種能力,我變得徹底分不清人類和Noise!對我來說人類也好Noise也好都是讓人不快的一堆噪音!」

攻擊突然停了下來。

「但是,我還是略微期待了一下哦?此方說了——小彼是不一樣的。實際上一開始遇到姬君那會兒……真的讓我十分驚訝。那聲音十分純粹,讓人心情舒暢,周圍的人也是,只要和姬君在

一起音色也會變得美麗。說不定這裡也可以有我的一席之地——我是這樣想的,但是!」

我緩緩睜開眼。映入眼中的臉頰——似乎在哭泣。

「姬君害怕了——看到我的內心,姬君拒絕我了!」

原來我被Noise困住那時候,是深未桑救了我啊。但是我也是那時候,接觸了他心裡的海洋——封印了自己的記憶。

確實是我拒絕了他。

「一樣的!」

攻擊再次落下。

「和別人都一樣!」

一擊一擊飽含著思念,消磨著我的心。

「姬君的話或許可以,我明明這樣期待著!」

我的心越來越弱,我感覺到我要消失了。

「……討厭你。」

野野下深未爆發出的感情。

「最討厭姬君了!這種世界,全部毀掉算了!」

是對世界的絕望,對我的失望,對自己的自暴自棄。

「那……」

那一拳,爆發出驚人的威力。

「種……」

我,對這種粗暴瘋狂的思念——,

「那種事,我哪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拳頭回應。

我的聲音消除了深未桑的聲音,深深的海底中發出轟鳴。

「嗚,咕……!?」

對著他肚子狠狠的那一拳,足夠讓深未桑恍惚幾下。我發動渾身的力量推倒深未桑,然後跳起來,壓在動彈不得的深未桑身上。

現在輪到我在上面——揍他了。

「純粹?心情舒暢?明明根本不了解我,只不過是會讀.取.思.想.就隨便把自己的印象強加在別人身上,背叛了期待就要破壞一切?開玩笑也要有點限度啊!」

我揮下拳頭。用盡全身力氣。

「我不知道母親大人怎麼形容我,但我只是個孩子!只是個在大枝中學二年B班上學的平凡中學生,會因為一點小事生氣、埋怨、難過、開心,和誰都沒有區別,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啊!」

我的拳頭砸在那張臉上,傳來沉悶的感覺。

「所以,我很開心啊!聽到那個人想成為我的朋友,知道那個人和我一樣是個有.點.像女生的男孩子,他會和我住在一起,成為我的家人!」

這是意識與意識、思念與思念的碰撞。

「但是那時,我是害怕不假。讓我一個人來到這種地方我絕對受不了。傷害到了深未桑我道歉,但是——」

我將拳頭握地不能再緊,用渾身的力氣揮出,

「——一句話也不說就放棄太.任.性.了.,我不允許!」

咚。/撞到硬物的聲音。

狠狠地砸上去。

「……姬、君?」

深未桑雙手壓著有些擦傷的額頭,發出困惑的聲音。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別人的思念很煩,憎恨這樣的世界,大家都不理解你這些事。」

「……就算說了也會被姬君拒絕啊。到時候就算見面時會掩飾,但那對我來說也一樣。姬君你……也是這樣的人。」

「但是我現在,就在這裡啊。」

「!那、那是因為、姬君是魔法少女啊!我是,敵人——」

剛才深未桑驚慌的樣子,一定是我的思念已.經.傳.達.到.了。

就算嘴硬,我也要讓他承認。

「——深未桑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

從一開始就是。

我一開始就是為了深未桑,作為朋友來到深未桑面前,作為家人和深未桑進行戰鬥。

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守護「發出真心笑容」的約定。

「賴皮。姬君你,那是賴皮。那麼純粹,果然還是讓人心情舒暢。我也想像你一樣啊……但是,我的力量——」

「我不會放棄喲。」

我打消深未桑混著放棄的聲音,斷言到。

「誒——?」

「無論和深未桑敵對多少次,想要毀滅世界多少次,被你討厭多少次。我都會,站到你面前阻止你。」

這是戰鬥宣告。作為魔法少女,

「然後絕對要——讓你臉上露出笑容。」

絕對不會放棄這個目標。

聽到我的宣告,

「這讓我很頭疼啊……姬君你啊,不要一副贏了的樣子啊。」

深未桑帶著哭腔說著,哈哈地笑了。

「……!」

看到這張臉頰,我都要被吸引住了。

那是張十分美麗可愛,野野下深未這位男孩子——,

——從心底發出的笑容。

嗒嗒嗒,一條尾巴焦躁地掃打著地面。

彼方和深未的意識相連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了,魔耶露在此期間一直守著這兩個人,她等待的焦急體現在尾巴上。

此刻——期望的變化終於出現。

魔耶露瞪大赤紅的雙眼,緊緊盯著這種變化。

「這是……!」

本該失去意識的深未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這是連旁觀的人都會為之一笑的感情表現。

「啊……你成功了啊,彼兒。」

你真的成為了一名優秀的魔法少女了啊。

魔耶露喃喃著,安心之餘——,

「對了,既然如此那就要趁現在做點什麼惡作劇!」

——開始想些有的沒的東西。

「仔細想想穿著魔法少女的衣服失去意識不是超級色情的場面嗎,在這種大餐前面無動於衷可是搭檔的失職。好,先把綁腿褲——」

但是此時——魔耶露的耳邊,強烈的聲音突然來襲。

「怎麼回事!?」

沙沙沙的聲音一定是Noise沒錯。但是,是從哪裡傳來的。

魔耶露抬起頭,注意到了聲音的來源。

「彼……兒……?」

彼方的頭髮——染上了藏青色。

開玩笑吧,魔耶露在這樣的現實面前,低喃地驚不成聲。

就在我們共同歡笑時,時間,停止了。

深未桑的手——貫穿了我的身體。

「誒……?」

時間開始流動的同時,或許是我,或許是深未桑,嘴中漏出了這陣微小的聲音。

無論是誰,我們的臉上都是同樣的表情。

驚訝,以及——悲傷。

「不可能,為什麼,我……?」

深未桑保持著貫穿我的姿態,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那隻手臂——充滿漆黑。

我明白這不是他本人的希望。

那現在,驅使深未桑的手臂的到底是什麼。誰違背了主人的意識,獨自開始行動。

——沙——。

像是自報家門一樣「那東西」發出了自己的第一聲。

魔耶露衝到發色忽然改變後倒下的彼方身邊大聲喊道:

「彼兒!起來啊,彼兒!咱要親你了哦……綁腿褲也要被咱脫掉了哦!?你看,你這樣睡著的樣子,不就像個女孩一樣嗎……吶,生氣啊!想平常那樣,我是男生啊,那樣喊著把我丟飛啊!」

/插圖227

張開的空虛雙目中毫無靈魂,僅僅是注視著虛空。

吶喊著的魔耶露的耳中傳來了細小的聲音。

「姬、君……」

她知道那是剛醒過來的深未的聲音,魔耶露馬上跑了過去,大聲喊道:

「發生了什麼!?彼兒他!」

問完,魔耶露便理解了。

「好不容易……能、露出笑容……這樣的事……」

他哭了。本該失去自我的深未,留下了眼淚。

魔耶露知道,那是深未發自內心的悲傷。也意味著,彼方成功了。成功潛入野野下深未的內心,撈起他沉在深深海底的心。

白姬彼方奮不顧身——奮不顧心,將他救起。

「~~~,彼兒你這個笨蛋……!」

魔耶露的吶喊震撼著整個偽大枝鎮。

這是混著複雜思念,發自全身心的吶喊。

但是這聲音——十分渺.小。

與此刻出現的異變相比,真是十分渺小的聲音。

轟隆——咯吱——碰——!

「!?什麼、聲音……?」

像是混雜了地面崩裂樓宇摧倒的轟鳴聲,在整個空間中迴蕩。魔耶露緊緊護著彼方,警惕地望著四周。

但無需細看。

違和感的源頭就在那

一點,顯而易見地,在自己的上方——彰顯。

「那.個.是.……?」

空間的震感越來越強烈。就好像身體被放入袖珍的盒子裡,被胡亂地搖晃。魔耶露一下子理解了狀況,脫口而出:

「空間要失效了……!」

像是在印證這句話,深未製造的偽大枝鎮開始坍塌。就像玻璃破碎般,深未再現出來的風景變成碎片逐漸消失。

好像理所當然般——出現了相同的街道。

偽物之下顯出真實。

原來如此。

隱藏起來的「那東西」出現在了現實中的大枝鎮。

魔耶露看到的一切,也同樣暴露在住在鎮上的普通人眼中。

「黑色的……點?」

住在大枝鎮附近的上千居民中,不知是誰這樣嘀咕。他只是看著自己的頭頂,將浮在空中的「那東西」,忠實地描述出來。有的人,猜測那或許是日食,側著頭尋找太陽的方位。也有人說那是漂浮的氣球。還有認為是UFO的人舉著相機準備拍攝。

另外又有這樣一個人——如此說到。

那東西好像,表示樂曲結束的唯一的那顆黑點。

「——『period』。」

穿透天空這張巨大譜面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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