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5.朋友,家人。(1/2)
「野野下深未恐怕和咱一樣。」
——我回憶起了。
決戰前日,在鄰鎮山路里迷路時魔耶露說過的那些話。
「……一樣?」
「嗯。什麼時候開始的不知道。但一定是這樣沒錯。」
——那孩子和魔法道具融合在一起了。
魔耶露一邊在樹枝間靈巧地穿梭著,一邊和我說。
「!和魔耶露一樣……也就是說他是時刻保持著變身狀態?」
魔耶露過去貌似在瀨乃研究所開展過關於魔法道具的研究。聽說就是那時期她融合了魔法道具,獲得了變化外形的異端能力。但也正因如此才被瀨乃追捕,中途被母親大人撿到。
「對。和咱變化後會獲得能.力.一樣,那孩子也出現了非同一般的能力。」
「這樣啊,那就是操縱Noise的能力嗎?」
「正確來說——不,咱們姑且不討論這個。最麻煩的是,那孩子根本沒.辦.法.控.制.那個能力。」
「誒?明明那麼……」
能那麼自由自在地操縱Noise。
「這點本來就很奇怪。一般來說吸取那麼多的Noise到身體裡,不可能平安無事。因為心靈上是無法承受的。更別說在那種狀態下操縱魔法道具……這絕無可能。」
「……你想表達什麼呢,魔耶露……?」
魔耶露最後用嚴肅的聲音如此說道:
「那孩子——不了解自己。」
「吶姬君,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聽到深未桑這麼幹脆地說出這句話,魔耶露氣的咬牙切齒。
「痴人說夢!我怎麼可能放棄啊!」
「呼。真的嗎?」
「……」
我感覺自己拳頭的力量在慢慢變弱。魔耶露不安地看著我,但是我卻無暇顧及。
「你想啊。姬君的心情我通過我自己的方式看透了。……是吧姬君?你阻止不了我這點,你心裡其實早就明白了吧。」
——迄今為止我與各種各樣的人都戰鬥過。
他們的心中,無論是憎恨還是悲傷、憤怒亦或是焦急、連愛情——這樣的思念都曾存在。戰鬥中,這些思念都會在我心中強烈地迴蕩。
但是,像這般什麼都感受不到,無思念可言的戰鬥我還是第一次經歷。
「彼兒……」
這個人,就算用武力讓他屈服……思想也依舊會毫無波瀾吧。
「停止吧,這種戰鬥。」
「……不可能。」
拒絕了他的和談,深未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接著,他臉上浮現出此情此景之下極不合理的陽光表情。
「對啊。畢竟姬君你有想要守護的重要的人在啊。我當然理解咯,白.姬.彼.方.就是這種人啊。既然如此。」
他說著慢慢將長杖刺入地面,騰出雙手。「如果手能發出聲音就厲害了。」深未桑嘀咕著這句話,將閒下來的雙手合十。
——嘭。
空氣中震動傳來,我的後背一顫。
「怎麼了……?」
在魔耶露驚訝聲中,我偶然抬起頭。
就在深未桑站立處的正上方那裡的空間似乎變得扭曲。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些扭曲是浮在空中的水.團.導致的。
四團水團相互隔著一定距離漂浮在空中,盪著波浪。
不久那水中映出了某處景色。
「水做的……銀幕?」
四道水幕映出的是不同的場所,以及不同的——,
「!?」
——人.物。
「受不了,這要是在平時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是位赤發少女。
「哇~姐姐的大危機!」
綁著雙馬尾辮的大姐姐。
「行動模式和平時一樣該說慶幸嗎。」
戴著眼鏡的女孩子。
「哎呀哎呀……真是些不看氣氛的東西。」
褐色的Discord。
「留真醬、依姐、委員長、艾菲克特……大家……!」
銀幕上映出的是朋友們被多隻Noise追殺的場景。
而且逃跑的場所選的都是小路、河邊、森林之類人跡罕至的地方,萬一被抓住就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那些人為了吸引Noise的注意力一直在逃哦。」
我一眼就能看出大家的衣服上髒兮兮的,身上也傷痕累累,都在拼命逃跑。
「為了不讓鎮子上的人類受傷嗎……明明沒法變身還這麼胡來……!」
魔耶露看到受了傷又十分疲憊的夥伴們,尾巴都立了起來。表達著自己強烈的敬意。但深未桑像是嘲笑般放聲道:
「但是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哦。要是被追上那群沒有戰鬥力的人該怎麼辦才好呀?」
嘎——叮!
杖與杖的碰撞。我奮不顧身逼近深未桑,臉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我從牙縫間擠出命令:
「現在請立刻把大家的魔法道具還給她們!」
深未桑單手握著長杖,擋住了我賭上全身力量的一擊。他的氣息不帶一絲慌亂地回答道:
「那就馬上來打倒我吧。」
如果你辦得到的話——他在知道了我焦躁情緒的前提下,像是火上澆油般補充說。
「你確實十分理解彼兒的性格喲……!」
「是吧?」
魔耶露的語氣絲毫沒有諷刺,應該說她還帶著誇獎的笑容。我咬牙切齒,壓抑著內心的憤怒。
但此時,深未桑的聲音滑入我心間:
「——好,憎恨吧。」
「……!?」
在這短兵相接之際,他將空出來的一隻手放在我胸口。手掌一點點地挪動到心臟附近,像是在感受著我心中傳出的聲音般——撫摸著。
「讓我聽聽吧?姬君的聲音。讓我看看吧?姬君衣服下面,肌膚下面,深深的深深的那個地方。」
恍惚的青色眼瞳中映照著我的身影。那表情中,既能看到憤怒,又能看到悲哀。
無論我花費多大力氣,長杖分毫不動。我的呼吸紊亂心跳加速。
(無論如何必須把大家的魔法道具取回來……!)
「姬君,你為什麼這麼焦急呢?那些人也是,若是惜命往人多的地方跑不就得救——」
「——果然你根本不明白。」
「?」
深未桑帶著驚訝的表情回頭看向銀幕上映出的場景——雙目大睜。
「嘛、這種事情、和平常的餓肚子相比根本算不得絕境呢。」
留真醬她用和變身以後毫無區別的堅毅眼神看向敵人。
「就算是肉身姐姐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喲!」
依姐姐雙拳緊握擺好架勢。
「呵呵……這地形好像可以利用。」
委員長臉上毫無驚慌溫柔地笑著。
「保護學校也是教師的職責啊。」
艾菲克特口中編織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大家停止了逃跑。
別說什麼人多的場所,她們根本就是在荒無人煙的地方與Noise對戰。
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迷茫。
沒有一個人瞳中映著放棄。
「就算沒有魔法道具——那些人也依舊是魔法少女。」
讓一無所知的普通人暴露在危險之下,絕非魔法少女所為。
「……搞不懂啊。」
深未桑發出興致缺缺的抱怨。
「但是,既然你們如此堅持——」
——全部的影像中,所有的Noise同時行動。
本該無意識的Noise,仿若收到指令。
「大家!」「……可惡!」
我與魔耶露此刻突然記起。
就在Noise對失去力量的夥伴們露出獠牙的那一刻、眼前的絕境危機即將展現之前。
我回憶起,並認識到。
——魔法少女,不止有我們。
幾瀨依對著咄咄逼人的猿型Noise就是一拳。
「呼——!」
即便失去魔法的力量也要應戰。她守護的「原初思念」如今依舊毫不動搖。
瞬間,當,的手感從拳頭上傳來。依當然明白。這樣的攻擊,對Noise來說弱到躲都不需要。毫無意義。
(至少這樣,能把注意力吸引到我這裡……!)
血皮都沒掉的這隻猿猴,面對發起攻擊的「敵人」露出獠牙,驅動強健的四肢撲了過來。依想躲避但是
卻反應不過來。
大睜的雙瞳中,只有撲來的Noise——,
「餵後輩,這麼束手束腳的拳法是誰教你的啊?」
——茲當!轟鳴聲落下的同時,眼前發生了爆炸。
消失的Noise留下的磷光映襯著直伸的小腿和腳上的踢踏舞鞋。
「我不是教你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嗎?」
「姐姐。不能說這種不講理的話。」
兩個人的聲音傳來。
「!這聲音,還有這魔法道具……!」
幾瀨依帶著欣喜和親切的聲音喊出她們的名字:
「跳琉前輩!小鳴也在……!」
「哦,後輩。」
操控靴型魔法道具「Tap Flips」的調律師,跳琉。
「久疏問候。」
以及操控手套型魔法道具「CrapFlaps」的調律師,鳴。
曾被彼方救下的兩位Tuner出現在依的面前。
委員長正利用周圍的掩護體/*遮蔽物*/和豬型Noise周旋著。
「……行動直來直去,多少還能招架得住……!」
但總是躲避敵人的衝擊不是長久之計,早晚會有體力耗盡的那一刻。委員長的喘息已經相當荒亂,眼看就要接近耐力的極限。
與體力絕緣的Noise——卻像是在作弄獵物般,沖地更加來勁。
「呀……!」
委員長正要躲避這次衝擊,但腳下一個不穩摔了一跤。眼鏡也滑落到地面。這下她完全暴露在Noise的攻擊之下。
匍匐在地上的委員長剛想爬著躲開——突然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的視線中,一片漆黑的頭髮不科學地飄舞。
「欺負……人家孩子的……是誰呀。」
「媽……媽媽!?」
委員長吃驚的同時,悄無聲息地出現的這名女子就已輕輕揮下手臂。
下一刻,不撞到什麼東西不會停下,蒙頭猛撞的Noise——晃晃悠悠地躺下了。委員長撿起掉落的眼鏡重新戴上然後定睛一看,痛苦抽搐著的Noise腹部上插著一個物體。
「那是降噪、結晶?」
那是顆尖細的紅色結晶。
「曾經的……失敗作、唷。沒法把……Noise變成魔力、碎掉……」
這名女子的聲音慢地讓人捉急,接著她轉向女兒的方向。在她身後,吸收了Noise力量的結晶,發出清脆的聲音碎散開來。
「你……很努力了……」
將女兒救出險境的母親,出乎女兒意料地伸出手撫摸著女兒的腦袋。
雜木紛紛,用雙腳站立的蜥蜴正在捕獵。
「…………」
艾菲克特注視著這一切,一動不動靜靜站著。
「琪嚇!」
背上生著蜻蜓一樣翅膀的異型蜥蜴,好像在給周圍的同胞發信號一樣鳴叫。接著,
『琪嚇——!』
相同的鳴叫一齊響起,樹林中飛出近十隻的蜥蜴。
艾菲克特眼睜睜看著Noise向自己襲來,他還是一動不動。這絕不是自暴自棄——而是無.法.行.動。
感情稀薄的三白眼中映著的是遍布四周的緻密絲線。/三白眼:瞳仁很靠上或者很靠下。相學認為三白眼對人比較冷漠無情。
細到難以看清的絲線覆蓋著艾菲克特的周身,蜥蜴們全部衝進了這片絲線的結界。被這些絲線困住的Noise無謂地掙扎著,聽著那.個.聲.音。
「好好試穿一下給你們新做的衣服啊——『SilkString』!」
嗡,細碎的震動聲響起。魔力的震動通過所有絲線灌輸進那群Noise中。
最後只剩下一位Discord和,
「好久不見。織梳、伊織。」
——一位Tuner。
「真高興你還記得我。溫柔的噪音桑。」
身穿騎手服的Tuner,織梳伊織,一改進攻時殘酷的聲線,懶洋洋地說到。
蠍子、雞居、蜜昏、蝙蝠,這裡甚至連四處蔓延的植物都有。
「什麼鬼呢這種生態樂園大遊行!?」
留真一邊被無數的Noise追著,一邊大喊「等、這不科學呢!」。
她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大枝鎮的繁華街。本該是人山人海的街道,此刻不知為何附近沒有一絲人氣,留真也乾脆不緊不慢地跑著。
「我招誰惹誰了吶————!」
她邊喊著邊在道路中央四處亂竄。身後蜘蛛的絲線啦常春藤的枝條啦四處亂飛,留真利用野外求生的能力險之又險地躲過一次次進攻,勉強持續著求生之路。
「……但是,這種人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沒人也就算了,連車都沒有……」
邊跑邊想的留真前方——出現了一道人影。
「是人影……莫非是我方增員呢!?」
這道人影穿著西裝,直挺挺地站在路中央,像是在等著留真一樣一動不動。留真大概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雖然很不爽被她救,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呢!)
留真這樣想著抬起頭,就聽到,怦怦,這樣的聲音。
看錯了嗎,她想著看向那張臉——是兔子啊。
兔.子.穿.著.西.裝.站.在.那.里。
「……為什麼呢這是。」
記得曾經某位魔法少女還給這種Noise起名叫「紳士兔」,白色毛茸茸的手上還帶著手杖,向留真揮下。/白姬此方:「誒嘿」 ヾ(oゝω・o)ノ))
「糟——!」
被趁虛而入的留真完全沒有準備。若是挨上那麼一下,肯定會被身後的Noise追上圍住。
(這群瘋Noise……!)
在這生死關頭——,
「我來遲了嗎?」
——另.一.位.穿.著.西.裝.的.人.沖了過來。
這回才是留真所求之人,她將紳士兔一腳踢飛。
「響、連音……你——」
留真激動地喊著她的名字。作為管理Tuner的指揮官,響連音安慰般大聲說到:
「抱歉似乎讓你久等了。但是放心吧,這附近的人員疏散已經完」
「——攻擊方式真土呢。」
「激動個這啊!真抱歉啊沒有華麗的登場!」
我開玩笑呢,留真醬說,「怎麼說還是要感謝你呢。」她改口表示感謝。但馬上——追上來的各種各樣的Noise已經堵在她們面前。
「哎呀哎呀,你真受歡迎。不過正好。」
響連音舒緩地喃喃,視線離開Noise——往自己身後遠處,那裡站著的一位小小的身影看去。
「華麗擔當——還是要交給那位呀。」
留真看到她們身後站著的那個人物驚訝了。
那是個很小的孩子。身穿純白法袍的小孩,舉起披著翅膀的魔法道具——指揮杖「Blank Score」指向天空,大聲喊道:
「戰力全開啦!」
當,杖擊地面的聲音高亢。
作為芹名的女兒,繼承下一代瀨乃之名的瀨乃塞拉諾,隨著她一聲令下,
「創造領域——Mute World!」
世界染上了純白。
「!……Noise的動作……!?」
留真面前Noise們的行為,在併入純白世界的瞬間就變得遲鈍,行動也似乎開始變得有些痛苦。
「這招和過去完全不一樣,根本不影響友軍。這算是,完成形吧。」
塞拉諾展開的領域幾乎覆蓋了整個大枝鎮,奪取著其中存在的Noise的力量。
留真再一次見證了「瀨乃」之名的含義,她對連音說:
「……這樣好呢嗎?把瀨乃的後繼者卷到這種戰鬥的旋渦中。」
連音糾結地撓著腦袋,嘆了口氣說:
「『彼方哥哥有危險!不帶我去就絕交!』她這樣說啊。真是,開始變得任性啦。……啊,回去要被罵慘了……」
但是留真卻注意到發著牢騷的連音臉上帶著莫名的開心。
(彼方桑……這邊總算是解決了呢。)
「剩下的就取決於你了呢……!」
「——……」
經由成為魔法少女以來結識的一名名夥伴之手,Noise也一隻只被打倒。
「大家……都來啦……!」
「是的哦。這就是彼兒至今為止一直在
做的事情啊。」
我和魔耶露像是要吃掉這個屏幕一樣盯著畫面,心中湧出一股感動。
「不可思議。這是為什麼呢。」
深未桑先一會兒已經興致缺缺地從銀幕移開視線,如今他用無法理解的表情看著我。
「為什麼姬君——力量增加了呢?」
(……我的、力量?)
我本身沒有這種感覺。之前的戰鬥遺留下來的傷害還殘留著,魔力也說不上充足。最重要的是我心裡產生了陰影。如果這樣,還能說我的力量增加了的話——如果心中湧出的這份心情,可以稱之為力量的話。
「深未桑你也一定可以理解。」
「我不理解。你怎麼說我都不理解。明明不過是多了區區幾個人來幫忙,對最終結果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那麼……我就贏給你看!」
我重新握住長杖對著深未,向他傳遞戰鬥的信號。
「所以說什麼也改變不了啦。我可以」
「讀取我的思想,對吧!」
話音剛起我就蹬向地面。深未桑站著一動不動,悠哉地等著。
「……對,你當耳旁風嗎。下一招——以杖為軸的迴旋踢,對吧。」
如他所料,我在適當的距離就將杖插立於地面。深未桑完全看透了以此點為軸的踢擊的攻擊範圍,屈身後退了兩步。在他抬起頭確定踢空的這次攻擊的瞬間,
咻!
我的拳.頭.略過那張臉頰。
「啊呀,打偏了!」
我將杖插立在地面全力揮出一拳,但似乎是用力過猛沒有命中目標。瞧你乾的啥呀彼兒,魔耶露在我耳邊這般斥責。不過,這招按理是行得通的。
「……動作、和讀到的想法不一樣……?」
深未桑驚訝的表情也證明了這點。
魔耶露在肩膀上說到:
「呵哼,如咱所料。剛剛你說過不是嗎?精力集中到彼兒的想法上,就注意不到咱的動作!然後咱就猜到了。那個能力有個破綻——即便可以讀取想法,卻.不.能.同.時.處.理.復.數.的.想.法。更別說在分秒必爭的戰鬥中了。」
揭穿原理就很簡單了。在我正要使出迴旋踢的那一刻,魔耶露「快用右直拳」這樣在我肩上下了指示。對於只讀取我思想的深未桑來說,肯定是出乎意料的。
「能做到在行動前一刻改變動作,真是靈巧啊?而且你們還沒做過事先約定……」
「你以為我和魔耶露相處了多久啊。」
「咱倆可是心有靈犀啊,雖然沒有你的能力那麼厲害,但這種程度還是做得到的啊!這正是、咱和彼兒的」
「牢固羈絆,對吧。」
想法被深未看透,魔耶露咋了咋舌。
「不過可惜,我並不是不能同時讀取你們的想法哦?只不過要稍微集中點精神有點麻煩罷了。」
深未桑微眯起眼,同時看透我和魔耶露。
但是,我們沒有卻步——而是一鼓作氣沖了上去。
「下揮擊頭!」
「?」
深未桑下意識地舉杖防備。如剛剛所說揮下的長杖被擋住了。這次輪到魔耶露大喊:
「屈膝掃腿!」
深未桑不由向下瞟了一眼。此刻我鬆開長杖用右手掌底對他下顎就是一擊。
「!這是要幹嘛!?」
離開我手的Overthere彈向空中,從我身後滑落到手掌上,深未桑此刻才如此發問。對此我的答案是「膝擊腹部!」下一次行動的宣告。
「彼兒,踢啊!」「不,出拳!」「迴旋踢比較好!」「這時候用背拳!」「接下去用下劈腿!」「肘、餵總覺得……?」「就趁現在烏鴉坐飛機/*ピップアタック:用臀部攻擊,參考不知火舞屁股坐人那招*/!」「誰會做啊八嘎!剛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勁,這不全是會露出裙底的招式嗎!」「那為了保住綁腿褲乾脆讓咱!」「那種招數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絕招是究極奧義,飛拋綁腿褲哦!」「丟掉綁腿褲哪種層面上都是我失敗了吧!?」
……毫無緊張感。在每次攻擊時我們都會進行一次對話,這並不是無意義的行為。現在的攻擊漸漸開始命中了,深未桑的反應也出現了些疏忽。
他現在的想法都寫在臉上。
——這些白痴對話是什麼鬼。
(我和魔耶露,兩個人的思考夾雜在一起,再加上語言的干擾……在戰鬥中要同時處理這麼多信息想必很困難吧!)
或許是因為這種想法被讀取,深未桑如此說道:
「那我只要這樣不就行了嗎?」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不禁讓人想塞住耳朵的巨大噪音突然響起。但是這並不是Noise發生時的噪音。僅僅是將魔力震動而產生的聲音。也就是說,
(這是遮蔽聲音的耳塞……)
深未桑張開嘴說了些什麼。因為噪音的關係完全聽不見,只看嘴唇的動作,應該是在說,這樣就什麼都聽不見了。說完那句話的同時,深未桑就開始主動向我們攻擊。
我看著魔耶露,
(原來如此,確實這樣一來就沒辦法用剛剛的戰鬥方式了。)
魔耶露也看著我,
『但是!』
——她冷笑著。
深未桑這樣又如何讀取我們下一次的行動呢。魔耶露的表情充滿自信,看上去似乎已經讀取到了我心裡的想法。
但實際上,讀取心裡想法這件事毫無意義。
因為我打一開始,
「我怎麼可能會心有靈犀這種技能啊啊啊啊啊!」
我徹底慌了。
簡單來說,我剛剛都是即興表演,應該說這種無聊的相聲才是我和魔耶露的配合方式,隨機應變地進行攻擊。
結果現在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我——選擇了直衝上去。
最後使用的招數就是,
「!?」
——咚!
頭槌。
在這無論如何都說不上是魔法少女的攻擊之下,深未桑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疼……!」
兩步、三步,他按著頭後退。
目前為止最大的破綻。
「疼疼疼疼……哈。哈哈哈哈。姬君,不,你倆真是有趣。」
攻擊確實奏效了,但也僅僅如此。對待自己宛若其他人一樣的感覺沒有消失。
(還是,無.法.傳.達.……嗎。)
無論打入怎樣的攻擊,野野下深未這個人的心始終沒有出現。
「那只能這樣了——!」
趁著深未桑暴露出決定性破綻的這一時機,我沖向他的身邊。
這是最後的機會。
丟.掉.長.杖.,一口氣竄到他面前——。
「——小彼總是能將對手用思念擊倒。」
白姬此方的視線看向天空,獨白似的喃喃。
「喜、怒、哀、樂、用心中感受到的情緒將對手全力擊倒,與什麼樣的人都能心意相通。這才是,小彼的必殺技。」
看著空中的視線此刻又瞄向地面,她開口道:
「但是對於自願沉入深深海底的孩子,是傳達不到的。無論在海面揚起多大的風浪,聲音也傳不到海底。」
此方用遙望的視線注視著地面,就像眼前有一片海洋般。
「想將聲音、思念傳達給那個孩子,方法只有一個。」
雙手捂著胸口,此方閉上眼睛低聲細語:
「那就是——」
——我緊緊抱著深未桑。
「嗚呀?」
劍拔弩張的氛圍消失,氣氛變得緩和。為了不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安寧,我的話音也降低了:
「深未桑。再和我的心連接一次吧。」
在我臂彎中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不知是因為我在他耳邊說話覺得癢了,還是因為對我的發言出乎意料。
「……什麼、意思?」
深未桑一動不動地在我懷中反問。
「字面上的意思。」
「……我不懂。」
深未桑固執地拒絕理解……
「這樣嗎?那我就說地更明白點——」
於是我用更大的、大到自己能發出的最大音量喊道:
「——我要闖進你的心裡。」
我的耳邊聽到了一聲吃驚的嘆息。
「……姬君,你明白你在說什麼嗎?姬君你過去可是只碰到我一點點的心靈就暈過去咯?」
「我當然知道。」
自從得到魔耶露的解釋之後,我就一直在想:
如果戰鬥過後,還是——還是無法引出深未桑內心的思念的話。
如果我.的.武.器.派不上用場,我該如何阻止深未桑。
「因為這次姬君體內沒有Noise——所以我的能力會直接進入姬君身體中。不過當然和殘響的原理不同,所以你這次可能會回不來喲?」
若是心靈被Noise侵染,就會迷失自我,被囚禁在唯一的執念中。這是我不久前才親身體驗過的經歷,那時候的心靈感覺十分模糊曖昧,光是回憶起那種感受就覺得寒氣直冒。
不過,
「沒事。我早就決定了。」
我明確地告訴他,「呼,嘛好吧。」,深未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不在焉地說。
我看著肩頭的魔耶露,開口道歉:
「抱歉魔耶露,我又自作主張……」
「咱相信彼兒。」
「……魔耶露……!」
「如果這是彼兒的戰鬥,作為搭檔咱會見證到最後。」
魔耶露看著我的眼睛,肯定地答覆。
「謝謝你,搭檔。……我一定會回來的!」
深未桑將手環到我背上,「那麼開始咯。」輕輕地抓著我。
細微的聲音像水紋一樣,搔著我的耳朵。
「如你所願,我會引導姬君的。來吧——」
「『搖盪大海的深處』」
兩顆心連在一起,緊密交融。
戰場既不是真正的小鎮也不是假的小鎮,最終是進入到人的內心世界。
兩顆心的碰撞只有一個答案。
彼方和深未。
究竟是天空吞噬一切——還是大海吞噬一切。
按深未桑的要求閉上眼睛之後,我的身體就飄到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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