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6.果然,我還是。(1/2)
「——留真醬!」
砰,動作因為衝過頭了有些不穩,但我在她面前還算平穩著陸。
「哦呀哦呀……」
「彼方桑!?」
面前是必須戰鬥的敵人。身後是必須守護的朋友。
(撒,準備啦……!)
與魔耶露一個眼神的交流,她跳下我的肩膀,與我齊身而立。
那麼——要開始了。
「!變身了也就是說……記憶已經恢復了!?」
露出驚訝和期待的克蕾醬,
「那位的令郎……終於來了。」
和帶著審視目光的千尋桑,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我。
「要上啦——!」
右腳努力踏出!
左腳蹦跳般一抬!
只手叉腰!
裙角輕飄飄擺動!
長杖凌空舉起!
元氣滿滿,大聲喊道!
「魔法少女☆彼兒,現在登場!」
經典動作,還有,
「——就算是男孩子也如此少女♪」
畫龍點睛的經典台詞!
『…………』
完成啦。
(我總算做到了……!)
/插圖229
『…………』
如果我現在直接倒下一點都不奇怪,不是體力的不支,而是心神的疲憊。
但我總算是做到了。
『…………』
做到了這一連串魔耶露稱之為儀式的必.須.完.成.的.動作。
然而,
『……………………………………………………………………………………』
為何沉默的氣氛如此凝重。
為何冷漠的視線冰冷刺骨。
「………………那、啥。」
照魔耶露所言:
『聽好了彼兒,在夥伴陷入困境的時候,趕到的魔法少女是有一套禮儀的。首先要拉風地橫插在戰鬥中間,然後自信地向雙方展示經典動作,還有畫龍點睛的台詞。如此一來爆發出的神秘現象必定讓敵方大驚失色,夥伴也一定會流著高興的淚水歡呼著你的名字!還有做經典動作的時候一定要痛快徹底!千萬不要不好意思。沒事的,你一定能做到!』
她是這麼說來著。結果,
沒有,爆發。
沒有,反應。
高興,不這是糟心的表情吧。
過了一會兒,期待的反應終於出現。
——啪起、啪起、啪起、啪起。
前後傳來稀拉的拍手聲。雖然看不見,但清楚地感覺到身後傳來「敗給你了」的含義。
「等等魔耶露,這種不冷不熱的氣氛是咋回事!?和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啊!」
無法忍受這乾巴巴的氣氛,我憤憤地對腳邊的魔耶露質問到。
「姆呼呼呼呼呼。」
啪嗒啪嗒啪嗒。此時魔耶露卻在拼命扇著團扇。扇子讓我穿著的迷你裙隨風擺動,像是有生命般搖曳。而且恰好的力道讓裙子不至於被掀起,這真的是,
(精妙的掌控……!)
這是只技能樹點歪的貓。
「搞喵啊!你啥時候開始在底下送風噠!還有你從哪掏出的團扇啊!哇,要掀起來啦,別再飄我的裙子啦!鬼才要這種特效啊!」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彼兒——魔法少女的裙子可是一刻都不能停歇!」
印有魔耶露抽象正臉(背面是肉球印)的團扇被扇地更起勁了。
「哇你這隻變態貓我不干啦啊啊!」
我壓著裙子蹲了下去,傾訴自己的不滿:
「都是你說我失憶前絕對會這樣,我才無視現場氣氛做出這種超出常軌的經典動作還有經典台詞!話說就算是男孩子也如此少女是什麼鬼!?完全不懂怎麼吐槽了!」
我眼角噙著淚水,魔耶露用端端正正的神情對我說道:
「嗯~雖然幹練的彼兒也是彼兒,但是這種容易玩、這種耿直的性格,才是彼兒你贏得這麼多次戰鬥最大的秘訣、最大的力量啊!」
「別給我生硬地轉移話題!簡直了——」
容易玩弄這句話我先記下了秋後和你算帳,現在首先是,
「魔耶露你每.次.總.是。」
依照稍微甦醒了的「那部分記憶」,我捏住她的後脖梗子,
「啊,咱突然缺失了剛剛的記憶……!」
「那我這就讓你好好回憶起來——————!」
把這隻天天戲弄人的變態貓,向天空投去。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記憶和太陽肩並肩啦————————————!」
魔耶露的悲鳴消失在遙遠的天際,然後身前身後剛剛處於戰鬥狀態的兩人,
「真和諧呢……」
「和睦的一幕。」
氣氛顯然因為我被搞地一團糟。
——然而。
「所以」
此時此刻,沒有比噤若寒蟬更適合的形容詞。我們的吵嚷聲,卻被遠小於此的——千尋桑的聲音扼住。
被破壞的緊迫感,
「——妾身接下來的對手是你嗎?」
僅僅在一瞬間,又捲土重來。
寂靜的威壓讓我的心臟一抽。
我平復心情,擺正身體。
「正——」
「才怪呢!」
留真醬語氣蓋過我聲音的同時,走上前來。
「我們之間還沒決出勝負呢。」
即便肉身狀態下留真醬依舊如此堅決。她背對著我說:
「……彼方桑,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呢。你……記憶還沒恢復來這裡幹什麼呢?」
她看出我不正常的狀態嚴厲地責備到,我也毫不客氣地回應:
「……那還用說。當然是來和你一起戰鬥啊。」
說著站到留真醬身邊。雙手握緊長杖,擺出戰鬥姿態。
「戰鬥?你在開玩笑呢,用這種漏洞百出的狀態,你應該都還沒回想起戰鬥方法吧!?……那隻智障貓為什麼沒有阻止你呢……!」
「和魔耶露沒關係!我是自願來這兒的。重.要.的.人/*朋友*/在戰鬥叫我如何坐得住!我也沒理由不行動!」
「!」
我發自肺腑地,繼續向被我說的無言以對的她說:
「因為我——可是(白)男(姬)孩(彼)子(方)啊!」
聲音響徹一方。
「你……你這傢伙總是……!」
總是這樣所以才不想讓你戰鬥——我聽到了她說的話。接著,留真醬瞪著我,端著肩膀向我走來。臉頰通紅,好像要冒出蒸汽。
(生氣了嗎!?)
果然對我不滿了嗎,嫌我有些礙手礙腳。
縈繞腦中的想法霎時間停止。
「!?」
身體好像要被融化。
因為我——可是(白)男(姬)孩(彼)子(方)啊!
她望著如此說到的白姬彼方的臉頰。
(啊啊……好像)
好熱。
臉頰和——心裡。
好似能灼傷人的熱量,在留真體內隨意地攢動。
上啊,正面肛他。
(果然,你這傢伙)
——回想起來。
從以前開始,樋野留真這名少女性格冷靜的同時,也有著衝動的地方。
固執地離家出走,一個人支起帳篷生活的時候是這樣,成為魔法少女那時候也是毫不猶豫就點頭了。遇到強敵時從來不考慮尋求幫助,和彼方第一次見面時也是,不滿他當Tuner時的散漫態度,反應過來時就已經打了起來。
戰鬥起來時又十分冷靜沉著。
但是她本質上,是不考慮前因後果的性格,追根究底,認準一個方向絕不回頭就是她的生活態度。
所以這次也是,
「……!?」
衝動地——奪走了。
「嗯」
彼方的,嘴唇。
「嗯~~~~!?」
似乎有些呻吟聲傳來,但是留真完全無視了它,轉而沉溺於嘴唇上傳來的觸感。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究其原因答案也只有一個。
留真被衝動——抓.住.了。
(終於明白了呢。我缺少的是什麼。)
樋野留真的大腦在沸騰。她的身體在燃
燒。
但是只有內心,越發冷澈、寧靜、清晰。
切實感受著湧起的熱量,她已然理解其根源。
(確實是很簡單的事呢。)
只要把自己的思念解放就可以了。
——咚——!
「這是」
留真的身體騰起火焰。
「我的——」
金色的火花四散,熊熊的炎火纏繞全身。
「——創造領域。」
那是由真真正正的火焰創造的,金華禮服。
這就是,樋野留真創造的世界。
彼.方.的.魔.力.如.字.面.那.樣.被.奪.取,留真又一次完成了變身。
「…………」
留真,不克蕾絲·恰貝魯低下頭,看著自己身體升騰起的火焰,感受著自己體內湧出的力量。
「那、那個……留真、醬……」
彼方的聲音傳來,對此最驚訝的恐怕莫過於他了。右手摸著嘴唇,水潤的雙眼張得大大的,臉上則是一片通紅。不用問克蕾絲都明白他想說什麼。
/插圖239
顯而易見。突然間,
(嘴唇、親……!)
親上去的時候她完全是腦子發熱的狀態,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幹了些什麼,但是冷靜下來重新思考之後,克蕾絲終於注意到自己究竟做了多麼不得了的事情。
而且好巧不巧,
「!克蕾子……你這樣子難道是……!」
「魔魔魔耶露桑!?」
被揍飛的魔耶露又回來了。
而且,
「厲害了克蕾子!咱就知道你是個能幹的孩子啊!」
魔耶露的肉球噗尼噗尼地拍著她的腳背,還破天荒地稱讚了她。
(為什麼偏偏這種時候普普通通地誇獎我了呢~~~~~!?)
「……?誒但是,剛剛不是還魔力耗盡了,你是怎麼?話說回來彼兒,你為什麼一直低著頭紅著臉啊?」
「!那、那那那那是、……這、這個是,那個!」
「順勢就把他強吻了呢,誒嘿。」這種話她可沒法對情.敵.說出口。
克蕾絲一時語塞,不過這時她祭出了那句最強的,魔.法.般.的.口.頭.禪:
「這是『不可抗力』呢!」
她伸出食指,徹底一副將錯就錯的樣子。「還有這種操作!?」魔耶露驚詫地說。對於這一連串的互動,
「無法抵抗的外力嗎。這真是籠統啊。」
野野下千尋則是興致滿滿地看著她們進行下去。
克蕾絲的視線和千尋靜靜地交匯。與注視彼方時的目光全然不同,眼神不帶有一絲姑息。
「彼方桑請退下呢。」
「但是……!」
「沒問題。——都在一起呢。」
克蕾絲背對著我說到。
「彼方桑的思念、艾菲克特桑的思念、幾瀨桑還有委員長桑、順帶魔耶露桑的那一份也是。全部,都在這裡了呢。」
她的手,緊緊握著胸前閃耀著的金幣。
「……我知道了。」
彼方點了點頭,目送著被火紅色包裹的少女的背影。魔耶露也在她身後伸出拇指,祈願克蕾絲的凱旋。
克蕾絲·恰貝魯和野野下千尋。
她們兩人再次站上了戰場,四目相對。
「——我應該說,恭喜你嗎?」
千尋首先拋出了話題,「沒必要呢。」,克蕾絲冷冰冰地回應到。
「我這只是……一次性的違規技能,之類的東西呢。只不過是在冒煙的心裡硬生生地加了一把熊熊烈火呢。就算叫我再來一次這樣的,各種意義上都不可能呢。」
真是謙虛啊,她說,千尋的雙眸中——映照出她的禮服。
接著,
「似乎並沒有展開什麼魔力結界……變化的貌似只有服裝嗎?說是領域卻有些狹窄啊。」
她觀察後說出自己的感想。
對於這樣的評價,克蕾絲沒有反駁。而是,
——用行動作出回應。
啪,隨著火花炸裂的聲音,她的身姿在原地消失。但她的行動卻一目了然,因為緊隨著她的身後就殘餘著火焰的軌跡,就如一條紅色的軌道。在跳動著的陽炎的軌道的頭部,克蕾絲正與千尋對立著,/陽炎:光線透過密度不均的受熱空氣時光線扭曲使景物跳動的現象。(這名字有點帥)
「這速度真是……判若兩人。」
克蕾絲面對面直接握住她手中的扇子。
「……但,有點掃興啊。身體能力提升,卻選擇近戰……該說是沒有發揮出自己的特長嗎?」
兩人面對面的距離大約二十厘米。但是雙方卻保持著這個距離一動不動,不進不退。然而變化已然出現在千尋的手中。
「!?」
金色的火焰。
從千尋手中的扇子裡,冒出如金幣般閃耀的火焰。
「嘖——!」
千尋毫不猶豫地將扇子從手中拋開,避免了火焰的延燒。她看著克蕾絲手中燒成灰的扇子說道:
「……真是危險啊。」
她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克蕾絲說:
「將觸碰的一切燃燒殆盡。這隻有這一項能力呢。」
自己創造的世界裡,不期望任何特異的效果,只為燃燒耗盡一切,這孩子耿直地讓人驚訝。克蕾絲的本質也正在於此。
「……這力量與之前截然、不,該說是雲泥之別。果然如同耳聞中的一般荒誕無稽的力量。」
將自身化為火焰,一切觸碰到領域的物體全部化為灰燼。
克蕾絲現在是真真正正地,和被評價為強的沒邊的對手站在同一舞台上。
「請容許妾身訂正一下。這哪裡是沒有發揮出特長啊,這根本就是發揮到骨子裡了。如果是現在的你別說幾小時,只要一瞬間就可以輕易消滅妾身吧。」
但是,千尋緊接著說道:
「這樣真的好嗎?剛剛的接觸——明明碰到妾身不就結束了嗎!」
從左袖中取出另.一.把.扇.子。
這把扇子比她開始時用的扇子大了三倍,完全超出普通扇子的尺寸。由之捲起的風壓也不是先前可以比擬,這次終於連帶著Noise都毫無保留地四散開去,用上雙手,製造出特大的風壓。
轟隆隆隆隆隆!
狂風暴雨的Noise直衝面前的克蕾絲。
「留真醬!」
對於彼方的呼叫,「是克蕾絲呢。」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繼續說:
「——有件事想問你呢。」
從.千.尋.的.背.後,傳來說話聲。
隆隆聲不絕,Noise炸裂。
但是在那裡克蕾絲的影像炸裂的同時,也輕輕地消失。
「海市蜃樓……嗎。」/就是上文提到的陽炎,這裡譯作海市蜃樓。
千尋一眼就理解了眼前的現象,
「……你想問的事是?」
她回過頭反問。
失去戰意,她嘆了口氣。
戰鬥的結束——靜靜地在此宣告。
正在此時,
「——留真醬!」
依擔著小了兩圈幼化的哈修回來了。接著,
「——久等了。」
委員長也領著好像被玩壞的巴茲回來了。
「哦呀,我方全滅嗎。……真是令人吃驚。」
千尋看到這樣的結果眨著眼睛,但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打擊。看到這樣的反應,
「……為什麼呢。」
克蕾絲問到。
「有什麼問題嗎?」
千尋再一次注意到身後,同時反問到。
「看到第二把扇子我就可以肯定呢。世上沒有兩件相同的魔法道具。那個,那.把.扇.子.根.本.不.是.魔.法.道.具.呢。」
她繼續指責、質問道:
「……為何不拿出實力呢?一會兒要給我們緩期,一會兒又說失去戰意。如果你一開始就用出全力,那結果就……」
那樣沒有意義。千尋尖聲低語。在克蕾絲打算追問這句話含義之前,她就接著說道:
「這場戰鬥不過是餘興。……勝敗我並不在意。」
噗,她笑了一下,回過頭。
對著隨時準備著的克蕾絲,只是說了一句:
「請吧,最後一擊。」
『!』
所有人都驚訝萬分。因為千尋她毫無變化的表情,和其中隱藏的
——溫柔。她對於自己的消失淡然接受,毫不抵抗。
仿佛,自己消失以後就能達成某個目標,那般的滿足。
「……切!」
本該將克蕾絲逼到絕境的對手,現在卻身陷囹圄。只要輕輕一碰戰鬥就會勝利收官,但是哪裡不對。正是這樣的心裡糾葛,讓她無法全力以赴。
「克蕾醬……」
彼方的聲音中也帶有迷惑。回顧四望,朋友們的臉上都一樣寫著猶豫。
一秒、十秒、一分、時間不斷流逝——
「哦呀……看來時間到了。」
——此.刻.終.於.來.臨。
『!?』
「本想我消失後,能換來那孩子的覺醒也好,」
「什麼意思——」
千尋的視線看向某處,閉上眼,發出安心的聲音。
「——但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呀。」
噗叮。
一瞬間,意識中斷。
(……誒?)
對於留.真.來說她只有這種感覺。
在這一瞬的空白期間裡,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千尋身邊,站著一個人。那是剛剛為止都未曾在場的人。
接著,
「沒了……?」
自己胸前,金色的硬幣消失不見。依手臂上的金屬鎖鏈,委員長手中的純白陽傘也同樣消失不見。
「誒?」「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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