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4.就在這裡(1/2)
正午時分。
天空萬里無雲。
氣溫二十七度。
絕佳的——
「你們來了啊。」
——決戰天氣。
克蕾絲、依、委員長此時正面對著Cacophony。
「忘了說明地點本來還放不下心,但你們知道那就太好了。」
「發出這麼大的『聲音』,想不知道都難呢。」
克蕾絲皺起眉頭,警惕地看向四周。
這裡是大枝鎮一座毫無異常的廣場。離住宅區有一段距離,平時這裡可供兒童玩耍踢球,在祭典時又能作為高台搭建的場所,總的來說是相當自由的空間。作為決戰的舞台來講雖然說不夠華麗,
(對於我們來說,剛剛好呢。)
但對於為了守護日常而戰的她們來講十分相稱。
「哦?」
在千尋身後待命的哈修突然向前一步,指著克蕾絲她們,挑釁地說道:
「一二三……數量不對誒?不說那個銀髮的,連那傢伙也逃了嗎,好像是叫艾菲克特來著。被背叛了嗎你們!」
「……嘁!」
依握緊拳頭,她正想要衝出去時,克蕾絲一下子抓住了她的馬尾辮,「疼疼留真醬好過分!?」被阻止的依吃痛地說。
「搞什麼呢這麼輕易就中了挑撥。戰鬥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平常心呢。」
還有我是克蕾絲呢,紅色的魔法少女緊盯著眼前的對手,最後還雷打不動地訂正到。聽到這話,依和委員長重新審視著敵人。
正當視線交匯時,千尋開口道:
「從深未不在這點看來……不。你們的神情一目了然啊。」
對此克蕾絲深深點了點頭,明確地將自己的決定告訴對方:
「嗯。今天——我們就是來戰鬥的呢。」
「哈哈!好啊,老子就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
哈修大聲的插言,千尋溫柔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僅這一個動作就讓吵嚷的不快之音默不作聲,彆扭地退了回去。千尋再一次說道:
「能容我問一問戰鬥的理由嗎?」
她的目光向依、委員長、克蕾絲依次看了過去,鄭重其事地說:
「那位少年那裡搶來的魔法道具應該是還給你們了。也約定好如果交出深未,我們就完好無損地釋放白姬此方小姐。當然,賠禮不足這點我無話可說……還是說你們認為Noise難以信任嗎?我相信能與艾菲克特相處那麼融洽的你們,是不會這樣想的。」
她語氣從頭到尾都十分溫和,沒有任何爭吵的意識。然而委員長也用著溫和的語氣拒絕對方:
「在知曉你們目的之前,我們是不會把野野下桑交出來的。」
「……你們了解深未的過去嗎?」
「說實話,一點也不了解呢。並沒聽她說起過。但是——她是朋友、呢。那個人救了彼方桑。這點就足夠我們保護她呢!」
「朋友……是,是這樣啊。」
千尋頷首閉目,「做到這種程度了呀……」,她用小到誰都聽不到的聲音低喃。
「吶,很搞笑吧?明明之前四個一起都擋不住我一個。人類,尤其是Tuner這種東西真的是智障吧。是吧巴茲?」
哈修對巴茲發言比起先降低了些音量。
「…………」
同伴沒有回應哈修也無所謂,他接著說:
「要打的話,我要那個最大的大姐姐。平平不考慮。」
「——平!?平平說誰啊平平!這個詞地球上根本不存在呢,話說你小子是用哪個部位比較呢!?」
「冷冷冷靜點克蕾絲醬!說好的平常心呢!?」
依阻止著暴起的克蕾絲——偶然注意到哈修張開嘴角,她猛然壓下克蕾絲的身體。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聲刃突然掠過她原先的位置。
「嘁,偏了嗎。」
十分突然的——攻擊。
千尋狠狠地盯了一眼發動突襲的哈修。
「怎、怎麼啦。……已經夠了吧?反正那些人都說要打。」
哈修說著,動作像是要躲在巴茲身後一樣。
千尋對此的回答則是:
「小心點哦。不能大意。」
帶著嘆息的——允許。
此刻,魔法少女們互相對視一眼做了最後確認。
「留真醬、委員長醬、明白的吧?為了不被奪走魔法道具。」
「保持高漲的士氣,對吧。」
「全靠氣勢呢!」
三人捏住右拳——碰撞在一起。
「那麼,待會兒見!」
最快行動的是幾瀨依。她背過身去離開現場。
「哦喲……那我要往這嗎!」
哈修飛身追著依去了。
「我也走了。」
接著委員長朝著依相反的道路跑去。
「…………」
視線跟隨委員長的巴茲,突然消失。
「兩位——奮戰到底。」
克蕾絲·恰貝魯站在原處,與不快之音的首領正面對峙。
——調律師和不快之音的戰鬥打響了。
鎖鏈的碰撞聲響起。
對陣雙方分別為幾瀨依和哈修。
戰鬥地點是朋友們事先商議好的場所。那就是視野開闊、方便全方位自由活動的海邊。
「怎麼了?來啊來啊,你儘管上啊!」
哈修不躲不閃迎面向依靠近。這對擅長近戰的依來說本該是件好事。
「那我不客氣了!」
躬身蹬步,剛一踏入擊拳範圍,依就是一次連續左右猛擊。嫻熟的組合拳甚至發出破開空氣的聲音。拳頭以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朝他面部擊去。/啊!一連串拳擊術語!翻譯菌被打倒了!
但是,
「嗯~?該怎麼評價?不給力哦!哎呀呀?這該說是防守不嚴嗎?這樣子你可——」
咚,依趁哈修說話時朝他胸口又是一次重擊。
「——拿不到冠軍啊?」
但這不僅無效,甚至還讓自己倒退了幾步。
(果然……還是無法照成傷害……!)
依咬緊牙關,連著內心的動搖一齊咬碎。
哈修一隻手握著從其他Tuner那裡搶來的揚聲喇叭。/讓擴音器這個翻譯見鬼去吧。
「啥啊,還以為你多少會變強點結果毫無變化嗎?嘛才三天當然啥也做不到。所以這三天你們只是下個決心嗎?」
他將揚聲器提在手裡晃悠,沒有任何打算使用的樣子。
輕視的態度更甚用言語表達。
依了解這只不快之音的性格,他人內心的不安、或是氣急敗壞的樣子都能讓他感到偷稅,所以怎麼可能著了他的道,依緊閉雙眼,瞬間在心中對自己說:
(……這份實力差距在開始就知道了。沒必要因為這些話而動搖!)
噗妞。
依的胸部變形了。
「不過這奶子還是好奶子啊。」
哈修用沒拿揚聲器的空手,直接一把抓上依的胸部。
「……」
沒有說話是因為她剛剛靜下心。雖說過去也被抓過,但即便如此。
「姐姐的胸部——是為了給可愛的孩子洗面奶準備的喲!」
依喊著,一記右直拳伴隨著鎖鏈恢弘的碰撞聲。哈修偏過頭躲開這近距離的一擊。
「哎喲呵!真棒,這動.搖.的表情。」
「!」
依迅速收回猛擊的拳頭,飛身而退。她此刻警戒的是——名為殘響(Reverb)的技能。這是作用在魔法少女思念上的一種棘手的攻擊方式,也是奪走彼方魔法道具的元兇。
「運氣不錯啊?剛剛要是被老子碰到鎖鏈——就會被侵犯哦?」
這整個過程就好比駭進電腦系統。觸摸了作為心靈具現化的魔法道具之後,Noise的碎片會被植入其中。如果心靈有漏洞,轉眼間就會被侵蝕——最終被取而代之。
果然不好打,依心裡一陣後怕。
「話說啊……巴茲的對手是那個眼鏡娘吧。」
或許是感受到魔力散發,哈修突然間問到。判斷目前調整情緒需要時間,依接了他的話茬:
「對啊,那又怎麼了?」
現在另外兩人怎麼樣了啊——依不經意間想到,哈修似乎猜到她的想法,「真可憐啊」他同情地說到。
「……可憐?和我說說那是怎麼個意思。」
哈修嗤笑道:
「那個眼鏡娘——再怎麼掙扎,都會被搶走魔法道具
啊。」
感受到他對夥伴的侮辱,依斷然否定道:
「哼,這不可能的!因為委員長可強了!」
「哈。你們開始應該是叫老子魔鑰狩獵來著吧?實際上,他才最配得上這個稱呼。要說為什麼,我們目前為止取得的所有魔法道具幾乎——」
他道明的情況,讓依深深感到心神不安。
「——都是他搶到的啊。」
用食指推了推眼鏡框,委員長將目光轉向對手。
(我的對手……是他。)
對陣方是個叫巴茲的Discord。但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見他開口說話,而且完全沒有表現出Discord該有的那種「意識」。低調地令人毛骨悚然。
和在開闊場地戰鬥的依他們不同,委員長故意選擇了遠離人群的角落,某條狹窄的巷子。因為這正是她的戰鬥風格。
「Shine preventer」
呼喚著手中純白陽傘的名字,委員長發動了魔法。白地和身上的連衣裙一樣的純白霧氣,以魔法道具為中心逐漸籠罩四周。霧氣眨眼間就變成連周圍景色都無法看清的濃霧,眼前只剩下對立的雙方。
(如果對方是進攻型的敵人就好了……)
以防禦見長的委員長,在戰鬥中基本都是等待對方先手。先使用自己魔力產生的霧氣,讓對手的感知混亂,再利用魔力探查到對方的位置,最後攻擊敵方的破綻。通過矇騙敵人把握戰況,這是和彼方還有依他們完全相反的戰鬥方式。
對手思想越單純就越強的戰術,但——。
「…………」
委員長仔細觀察了巴茲的動作和狀態,呼地吐了一口氣。
「怎麼看他一點也不單純呀。」
但她馬上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她親眼見識了名為巴茲的不快之音的——單.純。
「!」
對方毫無預兆之間突然有了草率的動作。之所以說草率,是因為對方壓根沒有利用出人意料這項優勢,巴茲只是一步步踩在水泥地面上,不緊不慢地向委員長走來。
(……滿身破綻?)
委員長心裡都是疑惑,她甚至感受不到對方任何攻擊的意圖。修長的身材宛如幽靈般緩緩向她靠近,那個模樣憑空給人增添了許多威壓感。委員長明白被動等待十分危險,她決定先下手為強。
「抱歉!」
抬起手臂,將傘柄抬到胸前——刺出。
咻噗,漂亮的聲音響起,刺擊瞄準巴茲身體的中心,鳩尾/*胸口*/送出。
攻擊輕而易舉地命中。
(命中了?而且手感沒錯……!)
預期中防禦或是迴避的動作沒有出現,讓委員長不由疑惑地這樣想。
「…………」
巴茲一聲不吭,碰地倒向地面。看著眼前的一幕,委員長有些呆滯,但又感到一股涼意。想像中高手過招一招定勝負那種帥氣場面——完全沒有出現。這樣的結果顯然十分異常。
巴茲倒下後就一動不動。
但是委員長絲毫沒有放鬆。她保持著平緩的呼吸,繃緊肩膀。
(真是糟糕的感覺……好像、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
——碰。
身後突然有什麼東西搭上她的肩膀。
不明白為什麼沒有溫度,但毫無疑問那就是——手。
「!?」
緊張狀態下的委員長反應十分敏捷,她轉身的同時傘也一起動了。那橫掃的一擊,也傳來命中的手感。被擊飛的物體——是穿著長外套的細長身軀。
「……!」
委員長立馬回過頭。確認她最初擊倒的巴茲的身體。但是巴茲的身體確實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與之前比毫無變化。
(怎麼會——!?)
想著想著,嗶哩哩一股惡寒跑遍全身。她視線稍向下移突然看到,以伏在地上的姿勢,觸摸著純白陽傘的——巴茲。
最初發動進攻的,和第二次被擊飛的,毫無疑問都是他。畢竟那幾隻不快之音的身體依舊倒在那裡。
也.就.是.說.這.是.第.三.只。
——殘響。
聲音小到幾乎能誤認成呼吸的細語傳入她耳中。
(不好!)
感覺到不對勁時,
「嗯、咕……!?」
一股像是要堵在心頭的強烈不安感向委員長襲來。伴隨著不安,她傘的顏色開始變得暗淡,一點點染上黑色。
(……這是。)
通過魔法道具感染Noise,奪取其控制權的技能。
阻止它的方法只有一個。
「哈——!」
那就是用氣.勢.打破襲來的不快之感。通過委員長這充滿氣勢的一吼,染上黑色的地方也變回原樣。從不快感中解脫的委員長,立刻甩開巴茲的手,離開原地,開始冷靜地觀察四周。
(開始有三隻嗎?不對……難道。)
結果,她發現。在濃霧深處——散.布.著許多黑影。定睛一看,黑影好像幽靈般到處都是,緩慢但確實在移動。
(幻覺……?不對,每個都能感受到魔力的存在。)
通過周圍覆蓋的霧氣,可以感知到數量超過五十隻。如出一轍的樣貌、魔力和毛骨悚然的感覺,Cacophony完全包圍了這位少女。
委員長扶了扶鏡框,冷靜地思考:
(……按理說這種能力應該有個本體,但。)
不對。委員長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接著確認般喃喃:
「恐怕這是——分裂自身的能力。」
嗒,她用食指敲了敲鏡框。
「本該有的意識幾乎感受不到,也是因為被分開了吧。為了奪取魔法道具,連意識都分裂了……」
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是想到以前那隻襲擊了幾瀨依——能憑依在魔法道具上的Noise。聽說那個沒有正形,怎麼看都是「半吊子」的東西,在被消滅時還能說話。
——仿佛擁有意識一般。
(如果那時候,在不快之音附近的——是這隻……巴茲的碎片。)
委員長暫且停止了推測。裙擺飄動——她本能地向身後來了個迴旋踢。腳上傳來一道阻力。在身後,又一隻接近她的巴茲倒在了地上。
「一隻只倒是不怎麼強。不過還是要小心魔法道具不能被碰到。還有勝利的必要條件……」
她的眼鏡中映出無數的巴茲。
「消滅這麼多的敵人,是要廣域殲滅魔法嗎。」
/插圖148
理清了思路,委員長嘆了口氣。
「相性不和啊。」
扶正因為迴旋踢而變歪的眼鏡,少女將傘搭在肩上。
「哎呀哎呀。這孩子真有活力。」
千尋感慨地小聲說到,即便雙方顯然都進入了戰鬥狀態。
克蕾絲嚴肅地無視了她的發言。
(那麼……接下去。)
她全神貫注,嘗試探索對方實力。
(這位完全就沒有Noise特有的混亂魔力呢……哈修一看就感覺得到那種雜亂,而且行動起來的時候也帶有一點點那種魔力震動……但這位怎麼看都是個普通人類。她真的會是由Noise構成的呢?)/句尾作「嗎」理解。
結果從外表上完全得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總之,先逼出她的魔法道具呢——)
「——哦呀,我穿地哪裡有問題嗎?」
注意到克蕾絲銳利的目光,千尋低頭檢查起自己的著裝。看完領子看袖子,隨後還大意地轉過頭去檢查腰帶上的結。這些動作仿佛在說「我的衣服哪裡亂掉了?」一樣,十分擔心自己的衣服鬆掉。
這種巨大的差別感,讓克蕾絲感覺到自己被小看了。
「你開什麼——」
「——請別激動。我沒有和你們戰鬥的意思。」
克蕾絲激動的叫聲,被千尋爽利的聲音打斷了。怒火被阻塞,又聽到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一下子讓克蕾絲一聲不吭。千尋欣然乘機繼續說道:
「不如我們來聊會兒天吧。這也說不定是個讓你了解我們的好機會。畢竟和睦的關係需要從互相了解開始。」
接著千尋——真的在啞然的克蕾絲面前講了起來:
「這樣吧,先從哈修開始說。那個孩子美中不足的是性格武斷,還有點頑皮,但是別看他那樣,他還是很為家人著想。私下裡嘴上雖然抱怨,但還會給我捶肩膀哦?。」
聽到這些話,克蕾絲心想:
(本來以為此方桑比較特殊……原來
母親都是這.樣.呢?)
我行我素,不看場合。
「巴茲是個聽話的孩子,但小毛病是眼光有點狹隘。像個小孩一樣,看到別人的玩具就想要,是有點任性。但是他經常給我幫忙,讓我輕鬆了許多。」
但是。
「啊啊對了,深未——」
叮的一聲,和她的聲音同時響起。金色的硬幣,擦著千尋的臉頰而過。她的話也在中途被打斷了,千尋看著發動攻擊的對手。
「我說過我是來戰鬥的呢。」
「我管你懂不懂場合」,紅色的魔法少女,像火焰般通告。
「真性急啊。」,千尋對著克蕾絲,
「沒辦法了。如果你這麼想戰鬥——那就讓我們開始吧。」
正式宣布到。已經進入戰鬥狀態的克蕾絲,目光更加銳利,戰意也愈加高昂。但此時,
「……雖說如此,你一拳我一腳的打架這樣著實粗野啊。」
雖然哈修似乎比較中意這種方式。補充了一句,千尋接著說:
「先讓我試驗一下吧。」
「試驗……?」
「嗯嗯。你是否值得我動用武力——」
說著千尋伸出一隻手,像是撫摸一樣對著看不見的空氣揮動著手掌。
「!?」
克蕾絲看見,空無一物的空間中,瞬間生出由巨大魔力構成的壁障。從她的魔力感知中她發現,這絕不是牆壁這種輕輕鬆鬆的物體,它擁有的「厚度」甚至可以稱之為城堡。
「請吧,從任意角度攻擊都可以。如果連這都打不破,我們之間就沒有戰鬥的意義。」
面對這個帶著純淨面龐,輕描淡寫就製造出這種壁障的對手,克蕾絲的額頭上也不禁滲出冷汗。雖然明白對手的強大,但這存在確實可以稱之為規格外。
(……難免讓人想到此方桑呢。)
記憶中浮現出另一位規格外的人。
「棘手的類型呢……但是。」
克蕾絲·恰貝魯緊握著胸前的硬幣,眼神緊盯著阻擋在面前的壁障。
(決心已定……)
「接下去,就是拼盡全力!」
左手發出高鳴。從中射出單點突破型的強力射擊。
「With·Interest!」
指尖生成的硬幣向著壁障飛射而去。拇指彈射出的一枚金幣在空中纏繞著火焰,直直撞向看不見的牆壁。接著,
「——哦呀。和氣勢不相稱哦,莫非是個慎重的孩子?」
硬幣落下,消失在地面上,沒有獲得任何戰果。
(!……紋絲不動呢。)
野野下千尋在壁障之後悠悠地看著克蕾絲臉上的表情,說:
「這可不好呀。年輕人就應該全力而為才是。……哎呀呀。難道說是因為我年紀太大了/*才手下留情*/嗎?怎麼這樣,明明我皮膚還這麼好。」
克蕾絲看著自言自語的千尋,
(這是不把我放在眼中嗎。)
嘀.咕.著,臉.上.露.出.微.笑。她的右手緊緊握住。
「那麼就讓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呢。」
哈修用命令的口吻對依喊道:
「回答我。」
「F噠喲!」
噗喲。
「鬼才問你胸部大小!」
將噪音作為武器的不快之音,這次卻用低沉的聲音詢問。這聲音,比迄今為止那種帶有威迫感的說話方式,更加讓人印象深刻。他問:
「……為什麼那時候要阻止他的攻擊。」
「那時候?」
依歪著頭表示不解。
「就是銀髮那傢伙要給我最後一擊的時候啊!那時候把老子消滅,不就不需要進行這種打不贏的戰鬥了嗎!你們難道是想羞辱我嗎!?」
哈修一臉惱羞成怒的樣子,用憤憤的語氣叱到。
(這樣啊……他好像對此很不甘心啊。)
察覺到他的心情,她直視對方的眼睛說:
「並不是想羞辱你什麼的——只是不希望彼方醬揮出那樣的拳頭。」[1]
這是依打心底想說的真話,但哈修卻嘲笑道:
「哈。又來,你們這些個魔法少女都是這副德性。說為了誰云云,蠢得要死。所以才會讓老子逃掉,簡直無趣。」
鄙夷、輕蔑、和嘲諷。
依如今對此並不感到憤怒。因為她明白憤怒不僅能讓人意志動搖,也最容易讓Noise乘虛而入。
但是有一點。
「艾菲克特,那傢伙真懂得見風使舵啊。夾著尾巴逃跑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所以說你們怎麼可能會贏啊,用愛啦、夢想啦這種天真言論——」
有一點絕不容許。
「——收回你那句話。」
此時依打斷了哈修的說笑。
「哈?什麼意思,你還想說你會贏嗎?」
面對著咄咄逼人的威嚇,依搖了搖頭。她義正辭嚴地反駁道:
「艾菲桑沒有逃跑。」
她用充滿堅定的視線直盯著哈修的眼睛。習慣性瞧不起對手的不快之音感覺到了不爽,為了掩飾他大聲說:
「……放你狗屁!他現在明明就不在這裡!區區人類——」
「有在喲。」
依無視哈修的發言,握住拳頭。
這是為.了.展.示.而握,她接著說:
「艾菲桑和我一起戰鬥。現在也——」
她拳頭的大小比平時更大。
「——就.在.這.里!」
充滿力量的一拳,讓哈修的臉都歪了。
「……啊?」
哈修本想直接受住這一拳。
因為他知道站在原地吃下敵人的攻擊,卻能毫髮無損,這種方法對敵人來說是最為屈辱的,也最能煽動敵人的無力感。但是,他感覺身體一輕。臉上吃下一拳,哈修的腳飛離了地面。
「為、什麼……?」
與過去完全不同的一擊,將不快之音迄今為止的想法完全粉碎。
「——這場戰鬥,吾退出。」
艾菲克特忽然在戰鬥的前一天如此表態。
而且就是在為明日的戰鬥做最後一次準備的作戰會議上。即便有諸多不安因素,但大家依舊下了決心,用戰鬥,去迎接明天的到來。
所以這種時候突然作此宣布,就如同晴天霹靂一樣在少女之間炸開。
「不參加,是……為什麼呢?希望您能說明一下理由呢。」
「對呀艾菲桑!雖然說對手確實很強但!」
不論留真還是依,誰都沒料想到這裡會聽到這種話。這是對艾菲克特的一種信賴,現在兩人會感到如此震驚,同時也是她們信賴之深的明確體現。
但是艾菲克特對兩人的疑問,依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此時委員長,用淡定的語氣詢問:
「……不會吧?你應該不是因為「沒有勝算」這個理由才不參加戰鬥的吧?」
她平穩的語氣也是信任的表現。
「…………」
艾菲克特沒有開口。
他用行動代替了回答——慢慢地,
他將右手,伸.入.自.己.的.胸.中。
『!?』
就算是Noise,三人也被這副光景震驚到目瞪口呆。看著她們驚恐的表情,艾菲克特從身體中——拿出了三個「東西」。
「帶上這個。」
他舉起手掌,只短短說了一句話。
「!這是……」
三個紅色結晶。
「Noise Reduction/*直譯噪音降低,下文直接稱之為減噪結晶*/。可以儲存Noise的力量,將之轉換為魔力的物質。吾拜託艾爾⸗魔耶露,把它分成了三份。」
留真小心翼翼地將一顆結晶放在手上,撫摸著它的表面。光滑的表面有著十分不錯的手感。感受了一陣之後,留真喊出變身咒語,集中意識,將結晶包在手中。
「——!」
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似乎要溢出的力量。平穩地毫無波動的安定魔力,完全與她的魔力同調。
「這是,你的……」
從湧入身體的魔力中,克蕾子已經明白了。艾菲克特微微點了點頭,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微弱:
「這幾天,一直都在加注魔力。雖然算不上充裕,但足以提高魔力水平。」
通過變身,克蕾絲能切身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艾菲克特桑您……力量小了好多呢。」
艾菲克特的魔力——也可以稱之為存在之力,明顯減弱了許多。褐色的不協調音面無表情地「噗」地笑了一聲。
「這下就真的和普通人類一樣啦。」
他用虛弱的聲音嘲笑似的調侃著自己的狀態。
「力量肯定會回來的對吧?」
依沒有詢問艾菲克特,反而朝委員長問到。
「……老實說,我不知道。艾菲老師曾經消失過一次,當時用這個——減噪結晶作為核心重新構建了您的軀體……雖然說已經過了這麼久,但是如果沒了這個真的好嗎……」
聽到她不安的回答,作為她班主任的不協調音說:
「沒問題。存在的力量還是有的。我不會那麼輕易就消失。」
「但是!這樣您就沒辦法參加——」
——抱歉。
艾菲克特低下頭。他向著夥伴們,表達歉意。
「不能與你們共同戰鬥,是吾之恥。」
誰都能看出這是他的真心實意。不,應該說這隻正經耿直,不會看氣氛的不協調音,遇事從不開玩笑。
留真、依、委員長,砰地——將拳頭抵在艾菲克特的胸前。
她們的手掌中緊握著紅色的結晶,共同在此立下誓約:
「絕對,會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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