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2.災厄降臨(2/2)
看了看鐘表發現現在又變成以往要遲到的狀態。明明上了二年級好不容易一次都沒遲到。
我一把拽過書包,在走出房間之前對深未同學說到:
「那麼我要出發咯,你要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哦。」
「嗯。知道了。」
「被子也要好好蓋上。」
「嗯。放心。」
「可不能脫衣服咯。」
「嗯。懂得」
「還有看電視的時候」
「姬君我真是那麼沒用的小孩嗎?」
說太多了。
→_→深未同學不滿地對我斜著眼,我打開門正要離開——
「啊,對了。」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句話沒說。我轉過頭,深未同學見了鼓起臉等著我的下文。
我還有一句最重要的話沒說:
「……要快點好起來啊。」
沒等回應我便關上房門。而身後的門內,一句
「謝謝。」
聲音如同粼粼波浪般拂動我的心弦。
「那麼走好哦。」
「我出發了!」
對授課參觀一無所知的母親大人送我出行時,我心虛地出了家門。
在住宅區街道上走了不到十分鐘。我與路邊一根電線桿下等著的友人匯合了。他即刻跟上了我的步伐,「嘿,彼方。」先和我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丈君。」
像平時一樣簡單的問候之後,丈君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
「啊咧,今天野野下不在嗎?」
「誒!?為,為什麼突然提到深未同學?」
我的速度慢了下來。丈君默契地與我保持並行,說到:
「因為你這幾周不都是和野野下一起嗎。住地很近吧?」
「額,嗯。今天,額,深未同學好像請假了?」
「這樣嗎。轉學以來第一次啊。」
……嚇死我了。還以為和深未同學同居的事被發現了。
(不過留真醬她們都知道了,也沒什麼隱瞞的必要了吧。)
只不過還是感覺不太想公開深未同學的事。
大概是因為,他是母親大人帶來的,這個原因。當然最有可能的是他只是母親熟人的孩子。但也有可能像魔耶露一樣——有著某種「身份」。
因為母親大人什麼都沒說,以防萬一我只能自己留點神。
(……應該是我杞人憂天吧。)
在我思考問題的時候,丈君還是像平常一樣和我搭話。
「對了那個聽我說啊彼方,就是這段時間的米莉安·貝兒啊,有個主角叫醒室友的劇情啊。然後因為兩個人都是女生所以起床時候的打扮都相當隨便啊。啊啊好像體驗被穿地馬馬虎虎的室友叫醒的感覺。」
他這種講著講著就自顧自興奮起來的情況相當常有,平時我都是隨意幫腔兩句。
「……真的羨慕嗎。」
這次,我沒法再忍下去了。
「嗯?」
記憶中的聲音在腦海中回放。
『姬君早上咯起床咯。喲西還躺著。那就脫了吧!嗯,這.次.要從哪裡開始呢。啊嘞,貓醬也會幫我一起想嗎?嗯嗯原來如此要先把褲子給。』
我甩開這段回憶,
「連這樣你都會羨慕嗎!」
直接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丈君。丈君突然蒙圈,「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抱歉。」卻直接對我道歉。明明是我不講理,他真是好人。
「是我不好……突然就激動了。」
待我冷靜下來之後,丈君忽然又問道:
「……吶彼方,你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誒!?」
以洞察力見長的他,對於細節特別敏感。怕是從我的言行中感覺到了什麼。不愧情報屋這一名號。我儘可能地保持平靜,嘗試矇混過去:
「才,才沒有那種事喲。我不可能會對丈君有所隱瞞啊。」
不過是魔法少女之類的,還有和深未同學住在一起之類的事而已。
丈君盯著裝笑的我看了一會兒,「呼,那就好。」就把頭轉向前方。
(……抱歉對你撒謊了,丈君。)
但是這些事情都有可能與非日常有關。
每天早上都在要遲到的關頭才趕到,卻總是能像今天這樣天天等著我的——如此重要的朋友,是不應該把這樣的事告訴他的。
借委員長說過的一句話。
正是為了這段對我來說無比寶貴的時光。
正是為了這與noise以及魔法少女什麼的無關而重要的日常。
所以為了守護它,也帶著我的自私,我會將它一直隱瞞下去。
「——不過,你要掩飾的東西我還是猜得到的。」
「!?」
丈君邊走邊嘟囔出的那句直白的話,讓我的腳步變慢,直到停下。
丈君也在我前面一點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我。他的眼神被劉海遮擋難以看清。但是身上氣勢逼人。
「丈君,那是什麼意思……」
我盡力保持平靜,但不知道能否隱藏好內心的動搖。畢竟對方可是明日野丈,我的第一位男性朋友。
「彼方。我已經發現了。」
還未等我追問。
「你——」
像是要將我逼到絕境般,他直接道出真相:
「——換洗髮露了對吧。」
「!」
這爆炸性的真相。
「……、……。……哈?」
真相?
丈君的發言步步緊逼,用咄咄逼人的語氣繼續說:
「你過去用的洗髮水都是帶有淡淡的迷迭香味,保濕能力強的類型。但是你最近聞起來卻是薄荷味,頭髮也Duang地一下變地更清爽蓬鬆!」「啊,遲到了。」「呼,我理解啦彼方。你不肯和我明說,一定是相信我會自己注意到吧。讓你久等真抱歉啊,但是放心吧,你換洗髮水的第一天——臥槽好遠!」
丈君在我身後數十米距離不知道在喊些什麼。
我全然不顧,為了補回浪費的時間拼命奔跑。
(不過真虧他能注意到……我確實換過洗髮露……)
那是之前和深未同學一起去購物時兩個人選的商品。我邊跑邊將自己的頭髮湊到鼻子下。
「……聞不出來。」
總之理解的只有一件事。
「丈君果然不可小覷。」
之後和往常一樣遲到被委員長放過,我們像蜜蜂一樣擁到教室。因為全力衝刺導致我現在精疲力竭,確認班主任——艾菲克特不在以後,我瞬間趴在桌子上。
因為實在太累了,我的身體在渴求睡眠——。
「——椎木。」「到。」
隱約聽到艾菲克特點名的聲音,我恍惚間醒了過來。
(糟……藥丸,下個是我。)
「…………」
在要點到我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艾菲克特停了一次呼吸的間隔,好像在躊躇要不要點我的名字一樣,他快速吸了一口氣,字正腔圓地念出我的姓氏。/所有ta代詞均是我為行文流暢所加,不代表原作者觀點。
「白姬。」
我抬起頭,用帶著睡意的聲音回答:
『到。』
教室內的氣氛——有些變化。
(…………………………………………哦呀?)
剛剛在念到我名字的時候莫名感覺到有兩個聲音同時回應。而且那個聲音的主人貌似心情很好,連句尾都似乎帶上了音樂符號。
而且那個聲音似乎就從我身邊傳來。順帶一提我旁邊是今天因病缺勤的深未同學的座位,所以現在不可能會有人坐在那。
(
嗯,心理作用吧。……幻聽嗎。)
我想轉頭確認。但是我的本能強烈阻止我做出這一行為。
沒辦法我只好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確認。
「哦哈~♪ 」
我在做夢。
(……而且是個可怕的噩夢。)
絕對是因為趴在不舒服的書桌上睡覺,才會做這麼可怕的夢。這回醒來肯定要起一身汗。雖然現在就已經冷汗直流,而且不可思議地有汗水滑過臉頰的實感。
但是,那也太真實了。
不過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加了特技的,只要我眼睛一閉,一睜,這樣的特技,這隻存在於記憶中的幻覺一定會消失不見。絕對沒錯,我揉了揉眼睛。
「呀呼~♪ 」
手,在抖。是幻覺嗎。
(是那種情況吧,重複做夢。表醬啊,真是噩夢啊。)
我再次閉上雙眼。再一次,再睡一遍,這個噩夢肯定會結束。我如此堅信,但是
「小彼,小~彼?是母親大人喲?」
這個幻覺也太沒完沒了了吧。
可是我也不能一直這樣卡著課堂點名。我下定決心,向聲音的主人看去。
睜開眼,噩夢哪裡有結束啊。
那張笑臉,讓我醒來後就暈乎乎的腦袋瞬間清醒。
/以下內容同時也是插圖粉字部分。
「早上好,小彼♪ 」
穿著大枝中學的校服,笑著和我說話的那位。
——就是災(白)厄(姬)的(此)化(方)身。
呼。
我呼出一口氣,保持著自己都覺得詫異的冷靜,慢慢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艾菲克特老師,抱歉要離開一下。」
「啊啊。……交給你了。」
居然都被囑託了。我一把抓住坐在深未同學位置上但不是深未同學的那個人的手,在班上同學眾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出教室。
我們離開之後,點名馬上又繼續下去了。
「突然把別人帶出去,小彼真蠻橫呀♪ 」
我擺出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把她帶到走廊,在心裡憋了好久的話瞬間爆發:
「——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這陣叫聲讓教室和走廊的窗戶都發出咔嗒咔嗒的震動。母親大人則是捂著耳朵閉上眼睛「呀♪ 」地叫了起來。我完全不考慮降低音量,連珠炮般地開始訓話:
「您這是在幹什麼啊,您腦袋裡裝的是什麼啊,您到底要鬧哪樣啊!這裡可是中學哦?是年齡不過十五的少年少女們聚集的地方啊!」「不要那樣誇人家啦♪ 」「別插話!母親大人真是的為什麼總想要做這麼出乎意料的事,話說這件校服是怎麼回事,大小倒是合適。」「這是小彼的。」「又多了一個不得不問的麻煩!?」
一下子說了這麼多話之後,我停下來緩口氣。
「沒想到小彼喜歡辱罵play啊。」
「最多只能算語言攻擊才對!咳。……算了,請先告訴我您為什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因為授課參觀呀♪ 」
單就能對自己的行為不抱有任何懷疑這點來說,母親大人果然很強大。強大到讓我頭疼。
「因為只是看著很無聊嘛,所以想親身體驗一下呀。」
「住手!這根本就不是授課參觀!」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讓自己回歸冷靜。
「先退一步說,為什麼授課參觀的事會……難道是魔耶露!?」
「唔並不是魔耶露醬呀?」
「那為什麼……」
「小彼你還年輕吶。」
「!?」
「一年級的事情我可清楚記得呀?我可是掰著手指等著這天呢♪ 」
「……怎麼會。明明連日期都和去年的不一樣……!」
「對啊。所以說今天是授課參觀真是太好了呀♪ 」
「啥!?」
「如果不是的話就要準備其它理由了。」
都說到這種份上我也是無話可說了。
簡而言之這個人。我的母親。白姬此方。是個完完全全的自在人。
——她是打定主意要來我學校了。
應該說從去年那次授課參觀沒來成開始就計劃著要混到學校里來了。
(所以我之前的煩惱全白費了……?)
「話雖如此但小彼你好過分呀~。明明有這麼有趣的活動卻要瞞著母親大人!」
母親大人擺出雙手叉腰的姿勢表現自己的憤怒。老實說這樣子一點也不可怕,但不知為何每次都給我一種必須道歉的感覺。
「嗚……對不起。不過還不是因為你把授課參觀當成有趣的活動才隱瞞的……」
雖然那只是表面的理由。
「對了!深未同學怎麼辦!明明生病了但是身邊卻沒人也……」
「不是還有魔耶露醬嗎。雖然小彼完全沒有注意到,但是今天早上是魔耶露醬送你走的喲♪ 」
「(;゚Д゚)!?」
(確實今天書包是輕了點……!)
從來沒讓我見過的變身,第一次居然是運用在這種情況下,真是沒想到。仔細回想起來早上母親大人的句尾升調確實有些不足。
「為啥要準備到這種程度啊!連魔耶露都用上了。」
「當然是為了嚇小彼一跳♪ 」
真是一個悲傷的答案。母親大人差不多已經把嚇我作為人生的意義了吧。這暫且不論,
「……我已經受到驚嚇了所以能請您回去嗎。」
即便知道是無用功也還是請求了一下。
「授課參觀這不是還沒開始嘛。」
「授課參觀第五節課才開始啊!話說,來參觀授課之前請先問問我的臉色!」
「咋了咋了?」
母親大人忽然把臉靠過來。
「嗯。今天的皮膚也是十分光滑氣色很好呀♪ 」
「……才不是這個意思。啊真是,你究竟打算幹什麼啊。還好負責班會的老師是艾菲克特,這要是被其他老師看到了……」
「沒關係呀,說是妹妹就好呀♪ 」
「這才不是在說什麼身份的問題!」
……無解了這人,今天完全是打算賴著不走了。
而且她也不是那種叫她回去就會老實回去的性格。不如說到了這種狀況下想讓她回去已經是奢望了。所謂深入腹地一擊致命就是如此。
「哇……光想想就,不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最糟糕的結局……」
在我回味著過去一周度過的悠閒時光的時候,母親大人已經敏銳地感受到有些嘈雜的聲音了。
「哎呀,班會似乎已經結束了。諾、小彼,再不回教室就要開始上課咯♪ 」
「啊,等下母親大人!?」
嘎啦嘎啦。可以說是理所當然,回到教室後等著我和母親大人的全是同學們傳來的好奇的眼神。
(這種狀況要怎麼解釋才好……乾脆說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吧?)
總之先低調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我就聽到了周圍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那孩子,……是白姬的妹妹嗎?」
母親大人和我經常被誤以為是雙胞胎,乍一看根本不可能當成是母子。
「咋的了你不知道啊?那個人,是他母親啊。老有名了。」
「母親!?你逗我!?」
(是真的。)
——不信也是可以理解的。
「嗯~要是別人我肯定不信……」
「啊啊,我懂我懂。」
那兩個同學點了點頭異口同聲地說:
『嘛,因為是白姬家族的嘛。』
「這種接受方式我不能接受啊!」
才剛一坐下我就又站了起來。
「~♪ 」
我正要強烈抗議,卻沒注意到旁邊,母親大人已經哼著歌徑直走向教室前方。教室中所有視線一齊看向那個身影。
「啊,慢著母親大人……!?」
我伸出手想拉住她,卻被她靈巧地躲開了。
母親大人一路走到黑板前——在講台正中站定。然而,講台前的教師桌卻把她整個身體擋住了。此時母親大人,
「嗨喲。」
輕輕跳起來坐到桌子上
。此時,校服的裙子也美麗地飄動著。雖然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為,但看到這天真的動作,無論如何也生不起氣來。
(你會做什麼呢……)
我擔心地注視著她的動向。母親大人突然對著大家打起招呼。
「大家好~♪ 」
我已然感受到大家不知該做何反應的心情,但是母親大人毫不在意,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白姬此方,是小彼的母親喲♪ 」
剛剛得知這一事實的同學驚愕地談論起來。不在意那些驚愕和談論,「也就是說」,母親大人繼續說到,
「今天會當一天這個班的學生,請大家多多指教♪ 」
帶著笑容對全班同學如此宣告。
『誒,什麼情況……?』
——就算大家都看著我,實際上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