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1.想要知道的事(2/2)
「所以,現在開始所有和敵人的戰鬥都要待命。」
「還有」,芹名用著公務的口吻繼續吩咐:
「報告上提到敵人的目標人物——野野下深未我們要帶走。」
『!』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空氣更加凝重。但是本人卻毫不在乎,連提問的餘地都不給繼續說。
「這是理所當然的。既然發現敵人的目標我們就不會放任她擅自行動。」
此時,沉默的眾人中終於有人開口。
「——而且知道了敵人的目標也就更容易引誘到對方。原來如此。真是合理合適的判斷。」
「感謝理解。……你是叫艾菲克特是嗎。」
「艾菲桑!」
依的聲音中帶著責問,褐色的不協調音流利地說:
「有何猶豫?實力差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了解。吾等解決不了的敵人,自然要交予他人。此時無需感情用事。」
「但是當做誘餌什麼的,那不就像……」
像囮子一樣,依姐無法把這句話說出口。/*囮子(é·zi):用來引誘同類鳥獸的鳥獸*/她忌諱的這個詞,艾菲克特硬是說了出口:
「對,這就像囮子一樣。可能你無法認同但這樣事半功倍。畢竟目前為止別說敵人的數量了,連他們的首領吾等都沒見過。想要獲得信息就必須冒險。」
這些話依舊——相當流利。
「完美。雖說是Discord但這種判斷力正是瀨乃需要的。」
芹名拍手稱讚到。但是艾菲克特面無表情地回應:
「抱歉沒有隱瞞的意思,吾已經有工作了。今年班主任剛上任。雖然有一群性癖特殊的學生,但還是個聽話的好班級。」
委員長的聲音插了進來,她擺出一臉失望的樣子,委婉地抱怨道:
「……艾菲老師?我也是那個性癖特殊的班級的同學哦,而且還是班長來著。」
「吾以為你最合適了。」
哈哈哈、呼呼呼、兩個人一同笑了起來。當然艾菲克特還是面無表情,只有聲音。
黑人問號.jpg
這樣一來——就有點不.自.然.了。艾菲克特突然提到他的班級,這點讓留真和依偏著頭面面相覷。那個如無必要絕不開口,惜字如金的Discord現在卻開玩笑似的談笑風生,讓她們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不解個中性格的芹名和重音並沒有什麼違和感,但也出言引回話題:
「抱歉。聊天到此為止吧。我方還需要儘早謀劃對策。」
芹名插言問道:
「——於是,野野下深未在哪?」
誒,留真和依腦袋上冒出問號。野野下深未不就在旁邊嗎。
「…………」
片刻的安靜後,艾菲克特故意將視線瞥向一邊。那個位置就是剛.剛.野野下深未所處之處。
「嗯。這件事嘛。」
確認了深未不在周圍,艾菲克特沉聲道。這聲音和平時一樣淡淡的,是依舊如非必要絕不開口的風格。
「原來如此,我就覺得奇怪……剛剛那是爭取時間呢。」
留真終於注意到艾菲克特不自然地喋喋不休的原因,用芹名她們聽不到的聲音說到。依也小聲回答:
「啊……是為了讓深未逃走?」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們的對話,芹名注視著艾菲克特。「怎麼回事」,她問到。
「吾非Tuner。」
沒有幫助瀨乃的理由,艾菲克特的話中帶著這層含義。接下去不協調音說出他的真心話:
「深未是本班學生。——不想讓他冒險。」
芹名嘆了口氣,馬上背向留真她們向轎車走去。
「盡添麻煩。……走了,重音。」
聽從主人的要求,重音對眾人行禮之後也轉身離去。
和大枝中學格格不入的高級轎車從操場揚長而去。
『呼……』
留真她們都鬆了一口氣。
和大枝中學格格不入的高級轎車從操場揚長而去。
『呼……』
留真她們都鬆了一口氣。
「虛~脫~啦~」
偷偷從大枝中學逃脫出來的深未磨磨蹭蹭地走著,現在正靠在某片空地的混凝土圍牆上。
「嗨。或許是缺乏運動吧!」
邊用小拳拳錘著自己的大腿,一邊嘆了口氣。
「但是運動了又會長肌肉。說起來姬君經常運動卻不長肌肉特喵的是在逗我吧!嗨呀我生啥氣啊。姬君不長肌肉才好呢?」
這像是在自言自語般的對話末尾,
「你也是這麼想的吧,貓醬。」
深未對著混凝土牆上說到。
「——英雄所見略同!」
在比深未還高的位置,逆著月光之下站著一隻金色貓咪。魔耶露在深未從那裡離開時就跟上了,她低頭看著深未說:
「看到咱說話全然沒有驚訝,看來你一開始就知道了吧。彼兒給你講的嗎?」
「嗯……嘛,大概是那麼回事吧。」
他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深未對著支撐自己身體的混凝土牆反手一撐,借著這點反作用力再次走了起來。魔耶露也跟在後面,邊走邊問到:
「為什麼要逃咧?又不是要來抓你……咱覺著在那呆著也沒事吧。」
魔耶露稍微撒了個謊。因為對於魔耶露來說,瀨乃這時出現意味著什麼她是可以想像地到的,魔耶露仍舊選擇了這種兜圈子的方式來提問。
(還是說——)
對於深未的行為,魔耶露心中剛剛產生一個懷疑,深未的話音就緊接而上:
「——我有什麼不得不逃的原因,嗎?」
這句話和魔耶露的猜測一模一樣。
(本以為是個奇怪的新角色,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這麼敏銳……)
要說有沒有這份懷疑那肯定是有的。
(但是這孩子……在哈修來咱家的時候和咱一起逃走了。那些行動看上去並不像在表演。)
自己別有用心的想法被說中,魔耶露也不知道要如何接口。接著深未就直接回答了她:
「因為那時候如果再不走,我的目的就無法達到了。」
「目的?」
「嗯。……因為有想知道的事。」
「想要知道的事啊。彼兒的羞恥秘密之類的?」
這種事咱也想知道哦,魔耶露用玩笑的語氣說。然而深未鄭重其事地指著魔耶露說:
「對,就是那個!」
一本正經地肯定了魔耶露的回答。這出乎意料的話讓魔耶露啞口無言,她驚訝地張著嘴好一會兒沒緩過來。深未沒有因此停下話頭繼續說道:
「姬君喜歡怎樣的衣服啦,姬君睡覺的時候在想什麼啦,看天空時是什麼樣的心情啦——但是……時間似乎已經不夠了呀。好想知道更多各種各樣有關姬君的事。」
果然,我。
深未喃喃一句,緊接著突然改變了話題。
「對了貓醬,現在不在姬君身邊真的好嗎?總覺得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
「有趣,這種此兒一樣的說話方式……嘛記憶喪失可是重大事件,咱是非常不想缺席的。」
「呼。但是,你似乎並不是很擔心。」
「因為那可是彼兒啊。擔心是肯定有的,但總覺得擔心咱就輸了。畢竟那可是很能搞事的彼兒她們啊。」
「……貓醬最喜歡姬君了對吧。」
「當然。彼兒之愛同咱者何人!留真子什麼的根本沒法和咱比。」
聽到魔耶露的話,深未低喃一句:
「……愛啊。」
「誒?」
聽力遠高於常人的魔耶露當然清楚地聽到了這句低喃。深未直視著魔耶露的眼睛,重新說出那個字眼:
「你愛姬君對吧。」
魔耶露開始慌了,露骨的發言讓她的尾巴骨碌骨碌地擺了起來。
「愛,這,這麼直接說出口真有衝擊力,讓咱好難為情……不行不行,就是這
樣咱才被說膽小!喲西知道了,咱接下來就以肉食係為目標!嘗試用歐拉歐拉系(?)對彼兒喵喵叫——」/オラオラ系:強勢系,年輕人用語。
「——我們一樣呢。」
深未的一句話讓跑火車上頭的魔耶露哧溜地就脫軌了。魔耶露的熱情像被僅僅一滴水給熄滅,同時她也心生疑惑。
「?一樣……?」
深未答道:
「我也,愛他啊。」
魔耶露大睜著赤紅的雙眸。
(怎麼回事,這孩子……語氣)
好輕率。就算是新人拿到劇本,通常也會帶著感情去朗讀。更別說是愛這樣的字眼。
但是。
(這種仿佛置.身.事.外一樣的語氣……)
愛他,這樣——本該是告白的話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而是在認認真真地說出口。但是為什麼,咱有這種感覺。
(咱和這孩子……不一樣。)
某種令她生厭的感觸留在魔耶露心底。
野野下深未——某天忽然被白姬此方帶來的孩子,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已經將近一個月。但無論是彼方還是魔耶露,對深未的來歷幾乎一無所知。
(他到底是什麼人……不對,現在考慮這個問題一點沒用。總之先得在瀨乃找過來之前尋個能藏身的地方。……這樣沒頭沒腦地走,馬上就——)
魔耶露放下心中的芥蒂,正要計劃接下去的行動,
「——啊啦。就覺得這背影這麼熟,這位不是野野下桑嗎?這時候還在外面是有什麼事嗎?」
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以及女子的聲音。
魔耶露以為是追兵,反射性地防備起來,而深未卻十分悠閒,
「我在離.家.出.走啊。誒多,狗伊萬里桑。」
隨口扯了個謊,不緊不慢地轉過身。
問話的少女有著如漆器一般光澤的深棕色頭髮,頭髮根部被紮成糰子,其後又垂成一串長發,這兩種髮型風格略顯不同。她既是彼方、委員長和深未她們的同班同學,又是大枝鎮自古以來的名門望族的千金——還是白姬彼方粉絲俱樂部「白姬會」的創立者,是一位肩任多重身份的少女。
這名少女在接下來的第一句話,就是用超大的聲音開始糾正:
「古伊萬里!我的名字是古伊萬里美更哇!誰是苟伊萬里啊,都是同一個班級多少請你記住個名字好嗎!」
「不小心說出對你的印象了!」
「……作為參考,能讓我聽聽你對我有怎樣的印象嗎?」
美更抽動著嘴角詢問到,深未「emmmmm」地顯出一副思考難題的樣子然後傻傻地說:
「坐下、項圈、飛盤……野外。」
「那是狗哇!?怎麼想都是狗哇!?還有最後的野外是什麼鬼!?雖然我並不想知道!」
真沒緊張感啊,魔耶露半發呆半警戒地四下張望,尋找著藏身之處。
(不用忍受露水那最好了,但是這時候也沒法挑三揀四……不過在公園過夜,又不是留真子什麼的。而且考慮到被發現的風險,室內比室外要好些呢……)
在魔耶露思考時,鬧了一通後冷靜下來的美更,放棄了改變深未印象的想法,捧著臉說:
「……話說你剛剛有提到離家出走,對吧。」
「嗯。因為厭煩現狀。」
(雖然算個理由,但也太粗糙了吧?)
魔耶露在心中吐槽到。但美更看著深未眼神中卻顯露出一股共鳴,
/圖片035
「那真是奇緣哇……」——
古伊萬里美更談起了自己的過去。那是美更尚年幼時離家出走的記憶。自己喚醒了那許久不曾回憶的過去,同時也喚起那銘刻在記憶中的一抹色彩。
(耀眼的白銀、和鮮艷的櫻色……)
這是她不曾知曉的——過去美更曾遭遇過Noise,後被白姬此方所救。她以為自己是因為當時年紀太小所以才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實際上那是因為魔法少女展開的認知阻礙才讓她視覺變得曖昧。但即便如此,對於古伊萬里美更來說,這和第一次的離家出走緊密相關的記憶,是一生無法忘記的珍寶,她會永遠埋藏在心底。
——可能因此才會這樣。
「野野下桑,接下來的去向有著落了嗎?」
「沒有哦。毫無計劃呀。」
聽到深未的回答不過幾秒,美更就雙手叉腰說:
「既然如此,能在這裡相見既是緣分哇。既然你沒有目的地那就請來,我,古伊萬里的家裡做客吧。我的房屋你可以一直用到想回家為止。」
(啥……?)
這真是瞌睡送枕頭,魔耶露吃驚地想。
「真的嗎?太好了貓醬,找到藏身地啦!」
深未高興的同時「……藏身地?」美更也皺眉疑惑。魔耶露聽著天真的深未歡呼,
(確實是方便了……但是總覺得,這也好過頭了吧……?)
心中尤抱有一抹不安。
「——野野下深未的搜查已經邀請了本地的合作者。」
握著女士方向盤,重音邊開車邊向坐在后座的芹名匯報到。後者只有一句「知道了」的回應。
「一個小孩而已跑不了多遠的,私以為馬上就能找到。」
重音做完報告安靜了一會兒,又換了個話題說:
「……您對她們可真嚴厲啊。」
「怎麼了。意思是叫我多關照她們一些嗎。」
「沒有。她們確認了……姑且不論真假,她們確認了敵人的名字和目標,而且難能可貴的是擊退了連指揮者都難以戰勝的敵人。作為一般的Tuner來講,即便得不到特別功勳,也是大功一件了。」
「……確實啊。」
「那麼」,重音剛想接著詢問,她的話頭就停了下來。因為她聽到芹名口中感嘆的語氣。
「小此曾經說過。——『魔法少女就算失敗也是可以的喲♪ 』」
像是在模仿此方甜甜的聲音一樣,「不怎麼像吶」她笑了笑。
「當然,我等是不允許失敗的。因為我等的失敗意味著世界的失敗。但是那個人卻常說……失敗也無所謂,如果是為了接下來的勝利。每每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在想。啊啊,這個人是——這個人才是正牌。」
「正牌Tuner,不——魔法少女,嗎?」
「嗯。所以,我可能非常羨慕吧。羨慕那群就算失敗還能說出『下次再戰』的孩子們。就算是逞強還是怎樣。我羨慕那些想成為小此一樣『正牌』的魔法少女們。」
「……她們,會繼續戰鬥嗎?」
芹名沒有回答。但是重音也覺得沒有回答的必要。
轎車又行進了一段路程,重音再度開口:
「芹名大人。您注意到了嗎。」
「?什麼。」
「剛剛那件事——野野下深未是什麼時候,從那裡離開的。」
「……沒有。怎麼了,你是說不小心放跑她是我我沉迷小此的鍋咯。對吧。你就是這個意思對吧。啊啊你說的沒錯!」
「請您冷靜一下。並不是這個意思……因為玩忽職守而失誤的不止有您。我也是。」
「……你也是?」
這就說不通了,芹名的目光變得銳利。
「嗯。野野下深未。這個人或許要注意——!?」
她們的對話突然因為重音的急剎而中斷。大幅度向右打的方向盤,讓車身因此傾斜。輪胎在瀝青路面上打滑,飛濺起地面上積留的雨水。接著飛濺起的水花——潑在車窗前的一個人影上。
此時的場景就是一輛車橫停在路中間將這條二車道公路一分為二,而在車幾乎要撞上的位置正站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身材纖細,全身隱藏在一件長外套下,捲曲的頭髮雜亂地散著。臉部因低著頭垂下的頭髮顯得模糊不清。幾乎看不見身體的任何部分,影子就那麼立在那裡。
——「Buzz」。
自稱不快音的一隻Noise,像幽靈一樣站著。
「敵人自己現身那正好。」
車門打開芹名走了出來。但是她身上並不是先前的私服,而是清廉潔白、像是教會主教一樣、莊重的服裝。而後下車的重音雖然樣子沒變,一隻耳朵已經戴上了耳機型的原初之鑰。
「……芹名大人請退下。」
重音站上前來用手摸了摸耳機。
下一刻,響重音已經變成兩.人。這是由魔力生成分身的原初之鑰。這種戰鬥方式被稱之為「連彈」/*雙人聯彈tán*/,是瀨乃直屬近衛秘書的戰鬥技能。在一對一
的戰鬥中重音能展現出無與倫比的戰力,此時她正和一隻不快音對峙。
「別大意,重音。要把它——活捉!」
聽到芹名的命令重音深深點了點頭,手掌起手呈手刀狀御於胸前。分身則像鏡面對稱一樣擺出一模一樣的動作。
「…………」
Buzz目光直視。
它望眼欲穿地盯著眼前戰意迸發的敵人——的耳邊。
那渴望的目光所在之處僅僅只有原.初.之.鑰.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