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3.彼兒與小深未。—— 一起購物(2/2)
「因為姬君很可愛,所以要再對自己有信心一點呦。」
「就算被說可愛什麼的我也開心不起來。我想再更像個男人……更像個,男人…….」
羞恥,悲傷,我的心裡已是五味雜陳,深未對著這樣的我平靜地問道
「對姬君來說,像個男人指的是什麼?」
我下意識地回應了不成聲的「誒?」。
「高大的體格?低沉的聲音?帥氣的衣服?野性奔放的髮型?」
但是這些在我腦海里
一瞬間浮現出的像個男人的要素都被深未用「不對呦。」否定。
「像個男人一樣啊,我覺得不是僅僅通過視覺或者聽覺就能展現出來。」
「!那是……什麼……」
噗通。心砰砰跳著在傳遞著什麼。我為了知道這份悸動為何物而把手緊貼在胸上。
即使隔著胸罩也能感受到從胸中傳來的強烈心跳。
深未看著我的行為,深深地點頭肯定道
「唔嗯。就這是這樣呦,像個男人一樣就是——那樣做,然後用心去感受才對呦!」
仿佛是呼應深未的話一樣,我的心跳的更厲害了。
(像個男人一樣是要用心去感受…….原來是這樣啊…….我總是想長高,想買大號的衣服什麼的…….做的淨是門面功夫…!)
「深未!我…….我……….!」
「沒問題的呦姬君。像這樣一步一步,我們都在磨礪著男子氣概呦……. 」
平穩的聲音簡直就像從上古時期就在孕育生命的大海一樣。
「來吧…….姬君。接下來是下面呦。」
「好的,深……未?」
深未手上拿的是一小塊三角形的布片。 直截了當地說就是女性內褲。
看了之後我內心強烈地悸動似乎一下子平息了下來。
「才 沒 有!」
真是驚險的瞬間。在因為戴著胸罩太過於羞恥和深未的迷之說服下,我豈止是差點越過那道線,都快到達四次元了。
「沒有!才沒有下面!面積那么小的布片我才不會穿!」
取回自我意識的我一刻不停地拒絕著深未。但深未還是大膽地慢慢靠近我並試圖說服我。
「穿了之後會意外地覺地沒關係的哦。真的會覺得沒關係的哦。」
「可疑的勸誘!?」
「啊,對啊。姬君是被強迫脫衣派對吧!」
「!?不要,等,真的硬來!?嘿嘿嘿,什麼啊!角色崩壞了呦深未,討厭,好啦我知道了,我自己,我自己穿,所以不要——」
——誰來救救我。
在那之後過了慘烈的三十分鐘。
「——不要了啦!」
我終於開始考慮逃離深未所在的這間試衣間。
「啊,姬君!?」
已經試了超過十種內衣了。在穿上整套從單色的到蕾絲條紋的,顏色花樣繁多的內衣的期間,(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剛才的內衣里好像混進了白色死庫水。)我腦海里浮現出一路走來的人生。如果人在死的時候會看到走馬燈的傳聞是真的話,那個時候的名為白姬彼方的存在確實地死了吧。特別是作為男人的尊嚴。
(我很努力,真的很努力啊!)
因為連換衣服的空閒都沒有,我邊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衣服遮住身體邊逃出試衣間。
雖然很對不起深未,但這樣下去的話會變得很糟糕所以不能在呆下去了。快速地換好衣服後,我開始尋找大家視野盲點的死角。
但是最後我並沒能到試衣間區域的對面。
要問為什麼的話。
「白姬,君……」
——驚訝。可以很清楚地從我臉上看到這兩個字。
狀況確認。
委員長,就在我的眼前。穿著上下兩件女性內衣的我,就像不能被別人看見一樣背對著她蹲了下來。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這裡面有很深的原因!」
委員長最開始看到這樣的我時完全愣住了。不止如此還很冷靜地把眼鏡摘下用眼鏡布很認真地擦拭後,再重新戴上——做出一副很冷靜的樣子再次確認這邊的情況。
但是,在充分確認了我的狀態後。
「………….呵呵~」
委員長輕飄飄地笑著。但嘴角卻一點也沒動。
「那是什麼笑法!?你在用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在笑對吧!是都快顛覆笑容的定義了的笑吶!」
「…白姬君,你喜歡什麼樣的項圈?」
「在這種情況下最不想聽到的問題!?」
可能是錯覺吧,總覺得脖子有像是被什麼東西套住一樣的違和感。這是我的本能一下子就確信了不能違背的東西嗎,還是說開始做接受項圈的準備。
「想著為什麼店裡面這麼吵鬧吶進來一看,沒想到白姬君在裡面。而且還是這麼不知羞恥的樣子。這已經不是作為優等生的委員長能放過的事了呦?要準備上了鎖的小黑屋了呦?」
委員長黑化了。黑化了的委員長在這裡。
「呼,呼……」
(怎麼辦怎麼辦,這種情況真的說不清啊。不管怎麼看我都是穿著女性內衣的變態…被這樣懲罰也是沒有辦法的不是嗎……)
她用視線舔遍了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地我,在充分享受了這邊的反應後。
「呵呵」
——平時端莊秀麗的笑容回來了。
「誒……?」
對著驚訝不已的我,委員長說道
「我知道的呦。反正肯定和平常一樣對吧?」
這交雜著嘆息的話正是因為知道我是很容易被情況帶入才說出來。
「委員長……你相信我嗎?這樣的我。」
「在學校的生活態度以外我都信呦。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對著把對我的信賴說成理所當然這種程度的委員長,我的內心十分溫暖。但是,這份溫暖的溫度隨著接下來的話一下子降了下來。
「那麼,這次是誰?此方?魔耶露?明日野君?」
「誒!?」
會問我誰是主謀也是很自然的吧,但我卻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那個,那是……」
(不行,不能說出來…….現在——)
是的,穿著內衣的深未在更衣室里。雖然兩個人試穿內衣什麼的暴露的話也是相當羞恥的事,但是在這之前要是深未被發現的話就糟了。
——深未在學校里是個女學生。
雖然不知道在檔案上是怎麼寫,但是平時一直穿著女孩子的制服,周圍的人也都確信他/她是個女孩子。
但是就算再怎麼看也是個女孩子,如果被看到穿著內衣的樣子的話……也許會暴露也說不定。
(乾脆,老老實實地說出來……不行)
「——因為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對吧?」
我想起了在學校天台與深未交換秘密時所作出的約定。
因為是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所以才把自己是男孩子的秘密告訴我。
(這不就更不應該說了嗎!)
「!……是我……自己穿的……」
「白姬君忽然開始坦白!?」
面對我深切的坦白,就連平時很穩重的委員長也似乎無法隱藏自己動搖的樣子。
「誒誒,也就是說,白姬君是以自己的意志來試穿這些內衣的?」
「…呲,…….~呲!是的……呲!」
我以流出血淚的氣勢肯定了委員長的話。委員長看了一會這樣的我,
「呵。這樣啊,是這樣啊~……唔嗯,原來是這樣吶。」
委員長這麼說道後不停地點著頭。似乎接受了我的說法。對委員長意外地,這麼容易就相信了我的話讓我有點受傷,明明再稍微懷疑一下也可以。
「嗚……」
在此之後,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已經變成了語言上的責備。
「那就是說白姬君明明是個男孩子,卻跑到女性內衣商店試穿內衣對吧?」
「……是的。」
「而且還穿上了自己選的胸罩和內褲?」
「……是,這樣的。」
「那麼,穿上女性內衣後有什麼想法?」
「……很柔軟….乾爽。」
「白姬君非常喜歡女孩子的內衣對吧?」
「……是的……如你所說。」
「好想從白姬君嘴裡聽到這句話吶。」
「呲!……我,我……是很喜歡……穿女女女孩子內衣的……男孩子……!」
——乾脆殺了我吧。
「~~~~~~!」
我知道委員長現在全身都在顫抖。那十分明顯的顫抖就算是電話的震動模式也做不出來。我試著看了一眼委員長的臉,她的臉頰非常紅,眼神也變得模糊起來。陷入微醉狀態的她把自己手上的東西遞向我這邊。
「那麼這個,我的推薦……你也會收下的,對吧?」
委員長在我的眼前,把那個東西展開給我看。在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整個視野都被染成一片漆黑。
「黑色
!?委員長你平時都穿這麼大人的……!?」
那是有中學生所欠缺的性感的內褲。
「哼哼。當然,現在也是呦?」
委員長將手伸向自己裙子,打算將我的視線誘導到那裡。是太過興奮了吧,在學校平行端正的她做出了這種偏離常規的行為。不一會似乎是注意到這件事了吧,委員長咳了一下,像是要掩蓋掉自己的失態一般確認起自己手腕上手錶的時間。
「唔~嗯…雖然很可惜,到這個點還是算了吧。……不把換洗的內衣交給媽媽也不行。」
(…啊,是那樣的嗎……)
喜歡惡作劇的委員長看了快要哭了的我一眼後,轉向試衣間的反方向並在走之前用壞心眼的語氣對我說
「那下次見吧,白姬君。——那邊的人也是。」
「!」
(果然暴露了嗎…….雖然委員長應該不知道是誰…….)
「那就是說,你知道了還要這樣那樣的羞辱我!?」
明明我為了不暴露而想盡辦法,連那種謊都說了。聽到我的話後她轉過頭來用側臉對著這邊,直率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因為這是我的興趣。」
「不要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用兩條辮子格擋我悲痛的叫聲,委員長離開了商店。
——在我的心裡已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在那之候之後過了幾個小時。
我還處在因遭遇了種種不幸而心力交瘁的狀態。
拜此所賜,在我們離開女性內衣商場後還去了其他幾家商店的記憶也變得模糊起來。連早上吃的早餐是什麼味道都想不起來了。這肯定是自我保護的本能已經在工作了吧,將那些不好的記憶封印在絕對不想再想起的記憶深處。
「總之,有這些就沒問題了吧。」
「唔嗯。大概夠了吧。」
我們現在在繁華街的中心區域——有鐘樓的廣場上確認著手上的東西。
在整理了購買的商品後,我和深未每人每隻手上都拿著一個袋子,這些東西總共裝了四個袋子。
「已經買了很多了吧!」
順帶一提買東西的錢是從我的小金庫里分出來的,明明那種地方不兩手空空也可以,失去生命的錢包在我的懷裡無聲地哭泣著。
但是這麼一來,日常衣服和日用品姑且都買齊了。
「那個,深未。雖然我已經知道了你為什麼來我家住——」
——但今後要怎麼辦呢?我沒有這樣繼續說下去。
「還有很多店吶!那是什麼店呢?」
那樣的事情,看來是不用問了。
「那個那個,姬君,可以去那邊看看嗎?」
深未的好奇心似乎還沒得到滿足。因為是才搬過來不久的小鎮,會這樣也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嗯。那麼我在這裡看東西,你就盡情地去逛吧。」
「唔嗯!謝謝你姬君,我去去就回!」
我接過深未手上的東西,看著那一抹海藍色漸漸消失。
(雖然遭遇了很不幸的事情,但有出來真是太好了。)
在我回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突然,有誰在我的身邊坐下了。
那個人是
「呦,彼方。」
那個人看著我的臉,毫不拘束地這麼打招呼到。
「什,丈!?」
在我身邊的是大枝中學二年級B班學號2號的明日野丈。穿著日常裝的他對我的表現作出了與以往一樣的反應。
「「什」是什麼啊。明明像平時那樣飛撲到我的背上,在我耳邊小聲嘟囔著「好想見你♪」,說的時候再把氣息呼到我的脖頸也是可以呦?」
「那種會招人誤會的問候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都絕對不會存在。」
「那隻要現在把它做出來就可以了,來吧!」
「好吧!」
因為丈正好背對著我,就用對腰迴旋踢吧,讓他腰多疼疼就好。
「咕,我不會放棄的!我的人生才沒有放棄這個選項……因為不管幾次我都能站起來啊……!」
「你在和誰戰鬥啊……」
(還是老樣子,讓人忍不住想再淨化一次他的大腦。)
「所以,為什麼丈會在這裡……啊啊。是攝像師的日常活動嗎?」
「是啊。正好手上的備用品用完了,所以出來買……」
丈站在那看著前方
「沒想到遇到了這種的場合。」
不知為何他邊嘆著氣邊用手擋著臉
(…….難道是剛才我和深未在一起的事被他看到了嗎……)
因為我自己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所以我和深未同居的事其他人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這件事被丈知道了的話……)
「彼方和轉校生同居!?這可是個大新聞,請務必准許我突擊采——誒?轉校生其實是個男的!?作為情報商必須把它報導出來!」
——一下子,深未就成了大枝鎮的名人了吧。
(只有這個男人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吶啊,彼方。」
「啊,怎麼了?」
丈用平靜的聲音對十分緊張的我這麼說到。可以在劉海深處看到的眼睛用與情報商相符合的銳利眼神緊緊抓住我的視線。
(糟了,這種時候的丈會用那離譜的洞察力來——)
「腳踩兩條船是不好的。」
丈發出了像是告誡一般的聲音。
「誒……?」
在被這麼說了之後我思考了幾秒終於明白他說的話的含義。
「腳,腳踩兩條船!?」
真是出乎意料的話。
(我,到底和誰……啊,難道是上個月!?)
是在那個白色情人節說的吧,但那個是……。
「真是的,我很傷心呦——」
丈說的這句話字裡行間都滲透著失望的色彩。在我「不,不是的,這是!」這樣急忙否定時,他用更大的聲音說道
「——明明都有我這個男朋友了!」
而我則
「你!啊!——————————————————!」
用力跳向空中,在空中將身體橫向傾斜並將雙腳向前伸出,以丈的身體為目標用飛身踢讓他炸裂之前——我想起一件事
(白色情人節嗎……那個人,現在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