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4.少女魔耶露的白色情人節(2/2)
(這麼做是喵然的吧…咱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努力就這麼簡單地白費掉……)
沒錯。那傢伙就是為數不多知道咱人類形態的人之一。
「突然間就喊叫什麼的,就像某個喜歡抱抱的大姐姐一樣吶。……那麼,留真醬,你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麼沒說完?是moye……什麼的,還是其他什麼的。」
彼兒的無視技能已經點爆表了。
「mo…….啊,不是……這樣……對的呢!meng,好萌啊呢!」
也許是察覺到了咱被帶到這裡的情況吧,留真子揮舞著雙手把自己的話糊弄了過去。
「留真醬……對著第一次見面的人說那樣的話…….」
「……被當做反面教材了呢!?…」
(那麼,那個……你們在做什麼呢?)
雖然留真子好像是轉向了彼兒那邊,但還是瞟了咱幾次。那個姿態就像在做以舉止可疑為主題的動畫一樣。
「唔嗯。情人節的時候,這個孩子……耶魯醬給了我巧克力,作為回禮我就和耶魯醬約會了。耶魯醬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呦?」
「耶魯醬……約會……好孩子…吼吼。」
(別用那種眼神看咱啊喵蛋!)
咱拼盡全力忍住了想大聲喊叫的衝動。明明這邊才剛開始對平時得不到的高評價產生排異反應。
(好了好了快去別的地方,氣化也好液化也好快消失啦!)
咱邊藏到彼兒的影子裡,邊把咱的想法用眼神傳達給那傢伙。
咱這麼做後,不愧是只有觀察能力比較突出,留真子稍微點了下頭。
(傳出去了!幹得不錯呢女,就誇誇——)
「所以,好孩子是具體好在哪呢?真想知道呢!」
(你這個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彼兒沒有任何的遲疑,就像在夸在考試中取得滿分的孩子一樣,滿臉笑容的說道
「嗯~是呢,比如說在過馬路的時候會好好地把手舉起來——」
——接下來,對咱來說就是人間地獄。
「那還真是近年來少見的好孩子呢!」
「嗯,對的呦~…….誒,怎麼了耶魯醬!?身體一抖一抖的呦!?」
強烈的語言攻勢使得咱開始抽搐起來
「…….不是這樣的…
…咱是…變…….TAI…….」
在意識混亂的邊緣,咱勉勉強強地這麼喃喃道。
「唔~,做過頭了呢……?」
「如果要搗亂的話從一開始就什麼都不要做!」咱連這樣的話也說不出了。在咱的生命之火開始消逝的時候,彼兒叫到「啊,對了。」
「留真醬也和我們一起走怎麼樣呢?雖然沒有什麼特別要去的地方就是了。」
「!」
彼兒在邀請留真子。而這句話使咱的內心動搖了起來。
(留真子也,一起來……)
——即使留真子是這麼一個總把事情搞砸又懂得許多亂七八糟東西的討厭傢伙,但是如果她也在的話,比起咱和彼兒兩人獨處咱暴露身份的危險性就會變低。這對咱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的。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咱的心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緊了一下。
從低著頭的咱上方從來了聲音
「……不。這次就算了呢。」
(!留真子…?)
明明對彼兒的貞操虎視眈眈,可是為什麼?
咱抬起頭後,那傢伙盯著咱的臉露出了苦笑。
「真不巧,之後還有事情要做呢。」
「有事情的話就沒辦法了呢~」彼兒這麼說著摸了下自己的臉。之後留真子說著「那麼」邊輕輕地揮了揮手,往咱和彼兒的反方向走去。
並且,在與咱擦肩而過的瞬間
「稍微借你一下呢。」
這麼說著的紅色少女慢慢消失在咱和彼兒的視野里
——雖然很囂張,但那個背影卻很帥氣。
與留真子道別後,過了一會。
「餵~。在那裡的是彼方嗎——?」
「惡。這個聲音是…」
接下來遇到的是,在學校里一直和彼兒在一起的男人。在離人行道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有座寫作「寫真館」的建築,是叫studio吧。裡面可以看到照明呀、衣服呀、以及攝影器材。
那個男人就在令人有些懷念的店前。
「你在做什麼?丈君。」
「算是兼職吧。彼方才是,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前面的頭髮一飄一飄的,裝束則是一般中學生的樣子。他的名字是——不知為何給咱一種像拳擊手一般的感覺。是第一次……不對,是已經見過的人吧。
那個和彼兒很親密的叫丈的男人對看著咱這邊發出了很稀奇的聲音
「噢,這不是情人節那天很萌的孩子嗎?」
這句很失禮的話使彼兒嘆了口氣,一下子就垂下了腦袋。
「…….留真醬……和丈是一個等級的呦……」
(被同情了呦,留真子…….)
離別之際的帥氣背影在咱的腦海里浮現然後消失。
「先不說這個。中學生做兼職不會很不妙嗎?」
「不是的呦。這是關於攝影的學習。是我拜託這家店的店長教我攝影的技巧呦。」
「誒~……丈,你也很忙呢。」
對著一臉佩服樣子的彼兒,明日野丈「還行啦。」這樣回復到。
「你那邊才是,在約會嗎?關係很好似的牽著手。」
「呵呵,對的呦!」
「什麼!?」
「嚇喵!?」
剛才問彼兒的那句話可能是半開玩笑的吧,但是彼兒卻給了他一記直拳。不僅如此,彼兒還邊對咱說著「對吧?」邊低頭看咱的臉尋求咱的認可。真的不要這樣啦。
(明明好不容易才安下心來!明明好不容易才安下心來!)
再確認一下狀況吧。咱現在正和彼兒約會中。心臟有點躁動。或許現在乾脆讓它停止跳動會比較好吧。
「這也是一看就知道的吶……真羨慕。」
丈邊喃喃著邊用雙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做出一個四角形(長方形)將彼兒和咱框在裡面。
「呼,唔。但還真是不錯的顏色呢。」
用手做出框將咱和彼兒收入其中的丈突然說出了這麼奇怪的話。
「對了,要拍一張嗎?當做約會的紀念。」
「紀念照片嗎?」「……!?」
真是個出乎意料的建議。這個叫丈的男人並沒有發現咱的動搖,放開雙手無恥地笑著
「因為是像我的練習一樣,所以當然是免費的哦?」
「就算是丈也會說些漂亮話呢。那樣的話,就只能麻煩你了。」
「嗚喵!?」
事實上,咱已經不想再做這些事了。但是
「難道說……你不想拍嗎?」
——如果讓彼兒變得無精打采的話,咱也該在這裡死掉。
「那麼兩位,這邊請。」
店內的溫度管理恰到好處,空氣里有股獨特的味道。進來的瞬間咱的後背抖了一下——這裡雖然讓咱感到緊張,但這緊張感真不錯呢。咱並不討厭這樣的氛圍。
咱和彼兒被帶到的地方是,是在有著很大地方的攝影棚旁邊的,用帘子隔開的試衣間。
「我先去和店長說聲,你們從那些衣服里選幾件自己喜歡的吧。」
「誒,要換衣服?說起來這都是女孩子的衣……」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不愧是和彼兒相處了很久的朋友,(很自然地)邊笑著邊離開了。
「……要換衣服嗎?」
咱有點高興,咱可是非常喜歡彼兒的COSPLAY。
「嗯~我是不想做啦……像這樣的事,平時就……哈哈……」
「好啦好啦不要說種話了快脫了吧」如果是平時的咱會切實說出的這句台詞,而現在則悄悄地放在心裡。
(那麼接下來,該如何讓彼兒……)
在咱像平時一樣思考讓討厭做這事的彼兒乖乖順從的方法時。
「雖然很不想做……但這是難得的約會呢。嗯,穿什麼好呢。」
咱還什麼都沒說,彼兒就一個人開始挑起了衣服。
「誒……?」
噗通一下,咱的心好疼。
(彼兒居然,自己……)
明明平時討厭得要死。
彼兒說了「難得的約會」。那換句話說就是「是因為難得和咱一起」這個意思,不會錯的。
心臟在跳動。但那既不是因為擔心憂慮,也不是因為惶恐不安。
「——那個,耶魯醬穿這個吧。雖然顏色不一樣但卻是同一款的呦。」
把一套衣服遞給咱的彼兒一定是好好地努力過了吧。那是一件充滿透明感的妖精裙。
「……嗯。」
然而咱卻無法坦率地高興起來。咱和彼兒各自走進試衣間,咱很快就把穿著的衣服脫掉,看著映照在全身鏡里的自己。
名為艾爾·魔耶露的少女,最真實的自己全都映照在了鏡子裡。
(真小呢,咱。)
即使從腳趾算到貓耳尖,身高也沒有140……吧。
(肚子也圓滾滾的。)
咱用右手試著抓了下肚子。噗膩一聲,能捻起一小坨肉來真讓咱傷心。
(胸,也……雖然咱比較喜歡小一點的,但彼兒……)
這次,咱用雙手觸碰著上半身略微有些膨脹的部分
手一滑一滑地,咱只能把手輕輕地貼上去。這已經到了該好好擔心下了的地步了吧。
(擠一擠,再用力一點維持住……)
……算了吧。咱都快哭了。
(明明是這個樣子,而裡面卻是個沒用的變態,嗎。)
「咱,一點魅力都沒有……」
——會心疼的理由什麼的其實咱全都知道。即使是這樣的咱,腦袋還是很好用的。
(不對……不是這樣的。咱真是個笨蛋。)
今天一整天,彼兒看著的並不是咱。
在這裡的明明是魔耶露,但咱卻扮演著不是魔耶露的其他角色。並且咱也在做著不是咱的行為。
這才是,會感到疼痛的理由。
既然如此就算現在馬上暴露身份就好了。然後像平時那樣被訓斥,被責罵——最後,得到彼兒的原諒,咱希望彼兒能像以前一樣對咱露出笑容。
但是,在咱的心裡也確實存在著抑制住這份情緒的想法。
(咱是……在害怕。)
一直是貓的姿態,現在才把真正的自己展示給彼兒看什麼的讓咱恐懼著。
(
……就算被留真子說膽小鬼也沒辦法了吶。)
咱把手伸向鏡中的自己。不一會從手上傳來的涼意便使咱打了個寒顫,那個樣子就像兩個咱手貼著手一樣,然而在那裡的卻是一面薄薄的牆壁。在名為鏡子的牆壁的另一端,化作咱樣子的虛影
——似乎在哭泣著。
一直瞞著彼兒的理由。
一個都沒有。只不過是咱對作為一個女孩子的自己沒有自信罷了。只是咱太膽小了。咱沒有勇氣,也沒法下定決心。
被討厭了的話該怎麼辦?不能像以前一樣相處的話該怎麼辦?「咱」不能被彼兒接受的話——該怎麼辦?
(什麼呀,咱……這不就像個普通女孩子一樣嗎……)
「換好衣服了嗎——?」
彼兒似乎就在咱的試衣間前了,看來彼兒應該是在咱發呆的時候就換好衣服了。
全裸著的咱連忙穿起內衣——
「喵!?」
——噗通,咱摔倒了。
「真是不得了的聲音呢怎麼了嗎!?——我進來了呦!」
「啊……!」
咱連叫「不行」的時間都沒有。以非常快的速度闖入試衣間的彼兒一臉擔心的看著這邊。
貓耳和尾巴都露出來了,咱的姿態被看到了。
(噢噢噢噢噢噢,完了——!)
「這是……貓耳……?」
彼兒慢慢地,靠了過來。
(已經不行了……只能實話實說了嗎?)
「其,其實——」
(被討厭……也沒辦法了。)
「——說實話,咱啊!」
在咱下定決心開口後的下一個瞬間。
摸摸
「誒~做的真好呢,這個。」
「呼喵,突然摸……」
摸摸
「這邊的尾巴也是,就像真的一樣。」
「嚇喵!」
彼兒用熟練的姿勢摸了下咱的耳朵和尾巴。
(手指,不能伸進去,被手這麼摩擦的話……!)
「……我的家人里啊,有很喜歡這個樣子的傢伙呦。看到這個的話應該會很高興的吧。」
「!」
雖然彼兒沒說那個傢伙是只貓,但不會錯的就是在說咱吧。彼兒用很溫柔的聲音繼續說道
「那傢伙啊,雖然是個用一副遊手好閒的樣子囔囔著最喜歡緊身褲的變態」
(嗚,果然……!)
正當咱在想著「咱要哭了哦?」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辦法討厭它呢。」
傳來了這樣一句沒有任何意圖的話語
「誒……?」
「真是的,那傢伙真的是很差勁呦?一開口就淨是工口的話,實際上又是個膽小鬼」
「……唔。」
彼兒又繼續說道「但是啊」
「我不知道為什麼似乎不擅長應付那種類型呢。」
彼兒這麼說著。咱想都沒想就問了彼兒
「你……喜歡它嗎?」
對咱的問題,彼兒笑著說道「啊哈哈,是不是呢?」
「這些話,要保密呦?……雖然是這麼說,但我想(你)應該沒有告訴那傢伙的機會吧。」
被彼兒很巧妙地矇混過去了。
但是。
「……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不可思議的——胸中的痛意消失了。
在那之後過了幾分鐘。
穿著輕飄飄妖精風格的衣服,咱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
(為什麼咱要……這樣啊!)
「哇,耶魯醬超——可愛的呦~!」
幾乎和咱打扮得一樣的彼兒也似乎有點害羞。但或許是很在意咱吧,彼兒並沒有展示出平常那一抖一抖的反應。
(不是的呦彼兒!咱做這樣的事是沒有意義的!正因為是你在做所以需求與供給才會失衡,明明平衡是非常重要的!)
「好,那麼要拍了哦——那套衣服有配貓耳嗎?」
一瞬間閃光燈閃了一下。
手牽手的咱和彼兒。
不用看照片也知道。
兩個人一定都——笑得很燦爛。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咱也不清楚,不可思議的瞬間也迎來了終結。
「這裡就行了嗎?」
「……嗯。」
「真的不用送你回家嗎?能自己回去?」
似乎讓彼兒過於擔心了,就算被彼兒送反正最後回的都是同一個家。
現在要說是傍晚還有些早。沐浴著陽光,吹著溫暖的風兒非常愜意。
「雖然淨是在走路,卻一點都不無聊呢。」
彼兒有點不安的這麼說道。所以咱用今天最大的聲音,
「非常……非常有趣!」
這樣回答了彼兒。
看著彼兒驚訝的臉龐,咱暗自竊喜著。
就這樣背對著彼兒後,從身後傳來了「啊,對了」這樣的聲音。
「——那個,為什麼要給我巧克力呢?」
是這樣一個問題。
「那是……」
那種事——還用說嗎。
「因為喜歡你啊。」
這句話,就算是如此膽小的咱也很輕易地說出了口。
「誒……啊,誒……」
彼兒一瞬間愣住了。並且就那樣呆住不動。
現在一定,在腦海里想著很多東西吧。
但咱並沒有給彼兒慢慢思考的時間。
「那麼,拜拜。」
「誒……?嗯,再……」
咱把背轉向還呆呆的彼兒。
這個時候,呼地一聲颳起了強勁的風。
金色的頭髮隨風飄舞了起來。這陣風隱去了咱的身姿。由於突然襲來的強風,彼兒閉上了雙眼。
於是,咱將聲音傳達給彼兒。
「——再見啦,彼兒。」
這是代表告別和再會的語言。
「嗯。再見——誒?」
白銀色的少年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咱已經,不在那裡了。
那天夜裡。
「啊——,魔耶露!你又在我的房間裡吃零食吃得一地都是!」
「喵哈哈,抱歉抱歉。」
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的彼兒對著在木質地板上滾來滾去的咱用很粗暴的話責備道。
從還濕濕的皮膚上散發出的熱氣和怒氣正好相配。
「……又這樣,我不是說過不要把奇怪的書帶進來了嗎!?」
「要一起看嗎?姆呼呼呼。」
順帶一提這並不是那種很「高深」的書。就算是咱也知道做事要有個限度。一見到工口本就害羞得不行的彼兒還有著許多其他(可以用來算計的)的機會。
「誰要看啊——!真是的,只不過是只貓……真希望你能稍微向別人學一下。」
「嗯——?向誰——?」
咱突然橫滾起來借著翻滾的余勢正坐起來,然而用力過度果然沒能做好。
彼兒邊收拾著散亂的房間
「和魔耶露正好相反的孩子呦。」
邊這麼回答。
「……呵呵。那個啊~彼兒。」
「什~麼。」
咱試著拜託下稍微鼓著臉頰做著掃除工作的彼兒。
「能再多罵下咱嗎?」
咱想儘可能的,「疼愛」彼兒。
「……」
彼兒一臉目瞪口呆。
(不自然過頭了嗎……)
過了一會彼兒扔下掃除的工作抓住咱的肩膀,
「對不起魔耶露!我會好好道歉的所以不要染上其他奇怪的癖好了,不要再增加了!」
彼兒邊要哭出來似的邊向咱請求到。
(喵呼呼……眼睛濕濕的彼兒也不錯!)
咱可能很差勁吧。
但是,這才是咱。
即使如此總有一天,咱想好好地展示給彼兒。
把最真實的自己。
咱的名字是魔耶露。是住在白姬家的「貓」。
——現在也還是,就讓咱再稍微做下「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