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牌甲(1/2)
劾赫里到了外面,看到各家各戶的男丁紛紛出來,提著斧子和軟弓向村中央的大房子跑去。那裡是村子裡最好的房子,用了大量粗大的木料和磚瓦蓋成的大院,是為一直沒來的牌甲準備的。管農老頭家也在那附近,那房子誰都不敢住進去只能空著。
村民們本是去找管農老頭的,但到了才發現管農老頭站在那棟空著的大院子門前,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陌生人。那人頭戴一頂狗皮帽子,護耳都放下來,看著就暖和。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及膝長筒大棉襖,鼓鼓囊囊的塞滿了棉花,整個人像是一頭大熊,腰間的牛皮腰帶上掛著一把手槍,一柄橫刀和一個皮質的方盒子,劾赫里知道那盒子是裝短槍子藥的。這套行頭擱在庶戶家裡能當成傳家寶了。
那人抬起帶著狗皮手套的右手遮住臉,看不清長什麼樣子。這時又是一陣銳利的哨音從那人抬起的右手中傳了出來,村民們這才發現哨子是那個陌生人吹響的,大家互相交頭接耳,都對這個人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測。
「是牌甲主子。」剛跑來的烏克善在劾赫里耳邊低聲的道。
「終於來了。」
已隱隱猜到那人身份的村民們漸漸安靜下來,大家一起看向那陌生人,好像都想從那人臉上看出他的出身。
第三聲哨音響起。那人放下右手,眼尖的烏克善發現那確實是村子裡一直存放卻從沒吹過的竹哨。
大家終於看到牌甲的臉。很年輕,嘴角和下巴上只有短短的絨毛,面相很白淨,在生夷的部落這膚色絕對會被人笑話成娘們,不過這裡沒人敢笑,因為漢人的讀書人大都是這個面相,村民們都知道,讀書人受到的教育就是狄夷是禽獸不是人,他們不會拿自己這些庶民、奴隸的命當回事的。要是笑出聲薄了牌甲的面子,他當場下令斬殺幾個人立威大家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那人冷冷地問道:「還有誰沒來?」
三通哨聲之後,所有不到的屯丁都要受罰,這也是軍律。
一直彎著腰站在他身邊的管農老頭立刻跳到村民們眼前嚷道:「還有誰沒來?不知道軍律三通哨響不到牌甲門前聽令者二十軍棍嗎?牌甲老爺吹哨了,沒聽到嗎?」他張牙舞爪地指著劾赫里道:「劾赫里,你去把沒到的捆來!」
劾赫里暗笑一聲,一動不動。這蠢材,既是牌甲主子已經來了,哪還有他說話的份,猴子稱霸時間久了,真老虎來了馬屁都不會拍了。
果然,牌甲冷著臉踹在管農老頭屁股上,那老頭哎呀一聲爬在了劾赫裡面前。人群中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這老頭,今天可出了大醜。
牌甲用腳尖踢踢趴在地上倒吸冷氣卻也不敢呻吟出聲的管農老頭道「滾到一邊去!」管農老頭哪敢抱怨,手腳並用的爬到人群的邊上,卻仍衝著牌甲的方向點頭哈腰地諂笑。
「你叫劾赫里?」牌甲抬起下巴沖劾赫里點了一下問道。
「回主子話,奴才是叫劾赫里。」一邊答話,劾赫里已經雙膝跪倒,雙手及地爬在牌甲面前。其實他知道漢人的軍律有營中不跪這一條,按說牌甲吹響了哨聲就算已經到軍營中了。但劾赫里摸不准牌甲的脾氣,只好先按女真人迎接主子的規矩來。
「起來。」牌甲果然沒有怪罪,他吩咐道:「帶兩個人去把沒到的找來,讓他們先在旁邊跪著。」
「嗻。」劾赫里趕忙叫上烏克善和另個一韃靼壯漢巴圖轉身去找人。
待跑的遠了,巴圖有些憂心的道:「牌甲老爺看著像個讀書人啊?這可如何是好?」
劾赫里回頭看了一眼,見牌甲已經確實看不到這邊了才回道:「莫急,這牌甲主子一來就吹哨,也不一定是個喜靜的。且看主子是否帶著家眷,如是沒有,只要能勸他出去行獵一次,咱們去那些生狄的部落看能不能給主子搶兩個小娘來,我聽說讀書人如今都以養狄人小娘為樂事,只要主子嘗到甜頭,哪還怕今後的日子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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