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出征(2/2)
哈木哈已經下定決心,別說對面是群長著羊角的氐羌,就算是犬戎的部落,他也絕不手軟。
嘀……嘀……噠嘀
一位身穿胸甲的戰士吹響了銅製喇叭,各人立刻以甲為單位集合。帝國軍律規定了各種聲音所代表的含義,牌甲配備竹哨、千總使用喇叭、再往上就是腰鼓、大鼓了。戰場上牌甲聽錯了鼓聲是要被斬首的,倒是這些兵丁,只要聽清牌甲的命令和集合、衝鋒兩種鼓聲即可。
黃千總和幾位牌甲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上,此時他甲冑齊全,拄著一柄真正的鋼製長刀一臉冷酷地注視著下方亂鬨鬨的隊列。此次他是以正式出征的名義召集部下,不比以前出獵,除非有更高階的軍官下達新命令,否則他現在在隊伍里就有絕對權威。
那位吹喇叭的戰士就是黃千總最寵愛的長子,如今只能跟在身邊做個傳令官,好在如果這次能夠取得不錯的戰果,他就有機會給自己長子運作一個牌甲。所以這次出征對黃千總非常重要,他不會允許下面那些庶民、奴隸給自己的出征添任何麻煩。何況帝國軍律森嚴,千總斬殺幾個人本就不在話下。
幾百個老獵人都被黃千總冷峻的面色嚇住了,嘈雜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以各村鎮為單位排成9個小方陣。馬匹、雪橇、手推車都整齊的排放在方陣後面,由各部不用上一線的馬夫、車夫管理。方陣前則站著一個拄著旗槍的戰士,黃千總的旗幟是一面鑲著黑邊的小方紅旗,牌甲則是黑邊三角紅旗。
帝國尚紅,所有旗幟都以紅為底色。以規格和鑲嵌色為區別,黑色邊條是屯軍的標誌。
給歐揚舉旗的是劾赫里,因為8甲只有他一個庶民戰士。這也是給他的一種福利,帝國軍律規定激戰之中旗鼓不亂者,掌旗鼓的官兵各加一個功勞。以現在帝國的軍力,這一個功勞幾乎是白送的,何況那支點鋼長槍對劾赫里來說也是貴重的奢侈品。
也許是沒有那份文彩,也許是沒有那個必要。黃千總沒有講什麼豪言壯語鼓舞士氣,只是猛地一揮手吼道「出征!」
這時,下面的狄夷士兵一起嚎叫起來「出征!」「出征!」
歐揚很討厭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嘶叫,他曾經在自己的牌甲村里禁止這樣的叫聲。但黃千總和其他牌甲顯然並不介意,歐揚看到自己甲中的人也瘋狂的跟著叫喊,覺得自己把他們往文明人道路上引的努力已經失敗了。他輕輕罵道:「一群蠻夷。」
這話居然被旁邊1甲的牌甲聽到了。這位叫劉辰勇的牌甲算是安西鎮上黃千總之後的武官第二名。正規軍出身退役沒多久,穿著一片重步兵板甲,胸前整日掛著一枚忠勇勳章。此人一臉橫肉,左臉被一道從額頭直抵下顎的刀疤帶的有些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劉辰勇擠出一些難看的笑容對歐揚道:「狄夷都是這樣,與獸類無異。不過對我們這些武人來說,野蠻些也好,用他們當炮灰正合適。歐牌甲不必介意。」
劉牌甲說話的聲音不小,台上的人是都聽見了。7甲的牌甲宋文木回道:「你即知狄夷類禽獸,卻與禽獸混在一起,真是斯文掃地。」這位宋牌甲在內地家境不俗,據說家裡出過幾位進士。他本人讀書幾年,整日以讀書人自居,但一直未拿到秀才資格,跑到西域來屯邊不知是不是也存了考試加分的心思。他就是那種特別不喜行獵的牌甲,平日裡對自己屬下的狄夷庶民、奴隸也是從無好臉色。
歐揚可不希望出征之際主要軍官因為自己一句無心之語就頂撞起來,只好打圓場道:「宋牌甲所言極是,不過這些狄夷是天子家養的禽獸。真要說起來,我們就是為天子放牧這些牲口的,與他們混在一起算不得有辱斯文。」
歐揚畢竟已經拿到秀才資格,真正的讀書人,而且話里給雙方都留了台階。宋文木沒有繼續暗諷,只是拱拱手道:「歐兄所言極是,文木受教了。」
劉辰勇嘿嘿兩聲,壓低了聲音對歐揚道:「他嘴上不屑與禽獸為伍,家裡卻養著數個狄夷小娘暖床,不知斯文在哪?」
歐揚苦笑一聲不再回話,文武之爭在這群不入流的小官中間居然也存在。
台下,各部列隊逐次出發,道路兩邊擠滿了鎮上的居民。同樣以狄夷奴隸和家屬為主,他們來為出征部隊送行,偶爾低聲交談著以前出獵的隊伍打到過什麼好獵物,不時發出一陣輕鬆的笑聲。
道路上列隊而行的人群中,哈木哈緊緊握住一枚半截犬牙做成的項墜。那是他那面對韃靼騎兵的馬刀,勇敢的試圖用石斧保護妻兒的阿爹的牙。
「保佑我吧,阿爹。我一定會成為像您一樣的勇士,把弟妹好好帶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