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明日是青春宿醉(2/2)
「完美嗎,是嗎?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吧。」
「啊~謝謝~謝謝~」
我請前川同學再幫我倒酒。然後等瓶口一離開杯子,再一股腦喝下。雖然幾乎已經喝不出味道了,但是那種通過喉嚨的感覺很好。就像是讓薄荷糖變成液體後滑過喉嚨一樣爽快。
「嗯?那種東西哪裡爽快了?哎呀~我也莫名其妙呢。果然口香糖就是要麝香葡萄口味啊。那個嗎,二十圓的柳橙口香糖。才剛咬下去過了兩秒味道就消失了,我說那個啊~」
「嘿,活潑的轉學生。你不要自顧自地說得那麼高興,也聽我說一下話吧。」
「什麼~?轉學生就是那個吧,被人稱作轉學生……喔?既視感既視感!」
我回憶著過往沉浸在笑意當中,前川同學則是假咳了一聲。什麼什麼?我緊盯著她後,前川同學便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等待她臉頰上的紅潮退去。
前川同學邊以掌心包覆著杯子,眼神從矇矓不清的狀態,轉變成為認真無比。帶著硬質化似的印象,這樣子比較符合前川同學的形象呢:我想。
「約莫下個月底學校會舉辦文化祭,你已經聽其他人提起過了嗎?」
「嗯……不知道,啊咧?好像聽過喔?忘了,所以不知道。」
「是嗎…」
噢,前川同學似乎很高興。聽到我說不知道或是忘了居然會感到高興真是稀奇啊。
「文化祭怎麼了嗎?要和我一起享受嗎?」
這次是前川同學噴出了酒來。一團霧狀的東西降落在了被我踢飛的棉被上。仿佛會出現彩虹一般的,美麗的圓弧狀。我不由得佩服地拍了拍手,前川同學朝我瞪來。
「重點不在那裡啦,轉學生……阿羽同學。」
「誰是泡沫啊!為什麼要把我說成是泡沫啊,嗚嗚嗚嗚。」(註:阿羽(あわ)與泡沫的發音相同。)
我試著學習四十歲的假哭。鼻水流出來了,我吸。接著咕!地喝了口酒。每喝一口腦袋就沸騰一次,胃部底層就哇~地湧上某種東西,眼角感到刺痛。感覺真好。
「那麼,澤羽同學。啊~這麼說來你今年的文化祭還沒有預定行程囉?」
「澤羽同學應該不會有預定行程吧~」
是說前川同學,你也差不多該記住我的名字了吧~啊,不過我也不曉得前川同學下面的名子,算是扯平了吧。雖然在很久之前曾經在班級名簿上看過?到底是什麼呢~
「唔咿~」眼神遊移。游移在記憶之海當中。真是充滿酒臭味的海呢。光是用自由式游泳就會醉倒了。自由式嗎~這麼說來小學的時候,泳帽上劃有紅線和黑線呢。是那種游得久或是辦得快的人的證明。我好像只有三條黑線就結束了。
「咦咦?」
前川同學的耳朵、脖子甚至連下巴底下都仿佛煮熟了一般紅通通的,緊緊注視著我。
「啊?對不起。文化祭怎麼了嗎?是要一起HIGH起來嗎?」
「這件事就算了……嗯不過,也是這麼一回事啦。」
「啊嗚?」
這時前川同學「咚!」地用力將酒瓶放在地上,像是某種信號一樣。不過前川同學自身似乎沒有跟上那股氣勢,講話不干不脆,感覺上忸忸怩怩。快喝酒吧!
「不,那個,如果你沒有陪你一起逛逛繞繞的對象之類的話就好啦,我是在想你願不願意幫忙我顧攤子。啊啊,雖然說是我,但其實是美術社啦。」
講話速度快得驚人。看來不僅是血液,就連舌頭的運轉也十分靈活呢。真是太好了呢。咕嚕咕嚕。「小前也喝吧!」「小……前嗎:呃,是沒差啦,栗羽同學。」
「栗羽同學嗎~真可惜,錯了一個字。」嗯~不過每次都是這樣吧。那麼一直都很可惜。
總覺得是適用在各式各樣人們生活方式上的評價呢。可惡,我才不會變成那樣呢!咕嚕咕嚕。不過啊~我從國中開始在月考考試當中得過滿分的經驗,是零哦~
「所以要幫你嗎?嗯~不是一整天的話倒沒關係喔,完全沒關係。」
「真的嗎?呃,畢竟是依羽同學嘛,我還以為粒子或是藤和鐵定會開口邀請你,她們那邊沒關係嗎?有拒絕她們的自信嗎?」
問題一次太多,我完全沒有間隔地回道:「嗯唷!」眼冒金星。前川同學講得仿佛連酒也噴出來連口水也噴出連句子也噴出來……總之就是噴出來似地一直發問,「嗯~」我也只能眼冒金星地思考。粒子同學,跟艾莉歐。啊~嗯~不過呢?
「因為不是一整天吧?那麼只要幫忙完之後再去玩就好了啊。」
真是合理的提議。我如此心想,望向前川同學的臉龐觀察她的反應。前川同學閉著眼睛,心滿意足地彎著嘴角。肯定是覺得酒愈來愈好喝了,跟我一樣。咕嚕咕嚕,倒酒,再喝。啊啊,酒瓶好輕。酒愈來愈少了。
「嗯,不是一整天喔。我也不可能一整天一直看著攤子啊。」
「啊,是嗎。那麼之後就大家一起去逛逛吧,不過要除掉女女姑姑。」
我嗚呵呵地笑了。啊咧咧?總覺得自己好像立下了某種旗幟喔。
啊哈哈!前川同學露出門牙笑了起來。接著一口飲盡杯中剩餘的酒,搖了搖頭。
「嗯,我是不懷有期待啦。」
「咦?為什麼?我是那種會遵守約定等等青春事物的性格喔,畢竟我是青春男嘛。」
「那是在有喝酒的狀態吧。我想大概,轉學生一到明天就會忘記很多事情了吧。現在光是能夠聽到你這樣的回答,我就滿足了。」
「才沒有那~回事!好:不然寫下來吧!寫下約定書!筆!Penisthis!」
膝蓋後方變得軟趴趴的難以順利站起。「啪嗒!」地倒在地板上後,我直接採取尺蠖蟲的姿勢移動。(註:尺蠖是尺蠖蛾的幼蟲統稱。尺蠖的身子細長約有三寸,腳生在頭部和尾部,所以前進時樣子會非常奇怪。)扭扭扭。筆筆筆。桌子上同時放有筆和問卷調查的紙張。我抓起筆,喀喀喀寫在右手上。「啊~我明明是右撇子~算了~」以左手寫下的字幾乎看不出原形。不過既然寫了就沒問題!絕對不會忘!我也不洗澡!
滾滾滾!我往旁邊一滾回到前川同學面前。前川的面前感覺就很以前。「你看我寫下來了!喏,這麼一來就沒問題了。OK、OK!」「是是。」對方點點頭。很~好!然後前川同學轉向一旁露出苦笑。「我應該沒有讓你喝得太多才對呀。」
接著兩人一起咕嚕咕嚕。酒不夠了喔?社會上這麼吶喊的大叔們的心情,我終於能夠理解。
「不過為什麼提到文化祭?還是下個月的事情嘛,雖然這個月快結束了。啊啊,暑假!」
感嘆起暑假。要是暑假再多一個禮拜就好了呢~每年都這麼想。
「學弟妹……因為年長所以是學長姊?嗯,怎麼說呢?總之那個紙牌遊戲研究會的朋友們拜託我幫忙文化祭上的攤子,我只是忽然想到這件事而已。」
「嗯!他們要擺什麼?色色的東西嗎?會出現色色的東西嗎?」
「這個嘛,應該會是撲克牌比賽之類的吧,穿著那個布偶裝……」
「噢……啊啊,那麼只要脫了就好了吧?脫衣撲克牌!絕對大受歡迎!」
「並不會喔!」前川同學立即吐槽,我不禁垂頭喪氣。前川同學愉快地「呵呵」笑著,抖動肩膀,然後以矇矓的眼神仰頭看向天花板。我也抬起頭。好刺眼。
「而且,偶爾追過粒子也是件愉快的事情啊。」
「咦,粒子?太厲害了!居然能夠追過粒子,前川同學真的是光速呢!」
是嗎,原來是因為以光速移動所以很快就能源耗盡倒地陣~嗎。原來如此?
「吾羽同學似乎很欣賞粒子呢,有理由嗎?」
「咦~?因為她很可愛呀!那個臉頰啊?讓人很想戳一下,真是受不了~」
磅磅!拍著大腿。順便再喝了口酒。「來~喝吧!小前也喝!」正想為她倒酒的時候,才發現酒瓶內部已經見底了。滴答滴答,只有幾滴殘骸自瓶口當中滴落下來。
「哎?呀呀?沒有酒了喔,小前前!」
「小前前……嗚哇:真不適合我耶~」
「然後啊,總覺得很相像喔。」
「很相像?」
「
國中的時候,有那麼段因緣……是說那個,只有選了六十個人吧。對了對了,其中四十個人啊,和粒子同學的氣質有點像。所以成了一開始我在意她的契機吧~我現在這麼想。不過最近,都已經忘了那傢伙的事呢?叫做小星的傢伙。」
奇怪了,我完全沒有記憶這麼叫過她耶。下面的名字是什麼啊?醬汁。記得是跟醬汁有關。是醬油嗎?還是人阪燒用醬酒?大概是其中之一吧。小星醬酒!
「她是哪裡人?」
法國人吧。不過我沒有去過法國。那麼是日本人嗎……是藝名嗎?
「是嗎……原來如此,有過那種事情啊。雖然聽不懂你國中事跡的重點。」
「有嗎!?對於與艾莉歐相似的生物我從沒在其他地方遇見過呢。」
「她那是超出規格。就像是太陽與地球的差別吧。」
原來如此,是星球之間的差異啊。我明白我明白。談論明白的事情真是開心。好開心喔~
總覺得氣氛雖然沒有炒熱起來,但是有種慵懶舒適的感覺。暑假期間去前川同學家時也是這種感覺。與前川同學之間的這種關係是最舒服的呢:
一起喝酒,完全就像成了損友……啊啊?電話響了。
「咦,又有電話了。」前川同學從浴衣的袖子當中拿出手機,然後接起響個不停的電話。真是羨慕啊~像我今天都沒有任何人打給我喔。哎呀,不過我本來就沒有帶來了啦。和粒子同學以及前川同學在一起的話,不會響的可能性很高啊。怎麼,我果然不打電話的嘛。哇哈哈,朋友真少!至於中島或是花澤的話,則是很微妙呢~
「轉學生,右邊和左邊你選哪邊?」
前川同學將手機話筒略微拉開之後,又詢問我熟悉的二擇一選項。
「啊咧~那個問題,你不是在公車裡頭問過我了?」
「對方現在又要再問一次。好像是這個選項關係到宇宙戰爭的結果。」
「那麼右邊。右~邊~」
因為右手上寫著與小前前約好的約定書。
「他說右邊……好~拜拜~」
前川同學很快地掛了電話,也馬上將手機丟回浴衣袖子裡。
「剛才是在講什麼?」
「誰知道呢?她說了一些相信偶然等等莫名其妙的話。」
「啊,是嗎。偶然很好啊,超棒~」白天的老爺爺說過的。
對於我的現學現賣,或者該說是大力讚賞,前川同學嗯嗯地用力頷首。
「沒錯沒錯,偶然是很重要的喔。要好好珍惜才對。」
「是嗎?」
「為啥你自己說了之後又變成疑問派啊?例如,就像這樣!」
前川同學搶過我空空如也的酒杯,再和自己的茶杯擺在一起,排成直的。「身高的順序?」「不對不對,是這樣啦!」前川同學的手指推向其中一個茶杯。
茶杯失去了平衡後往旁一倒,滾落在地。途中,也用力撞倒了位於失去平衡方向的另一個茶杯。被撞倒的茶杯沒有滾落在地,而是在榻榻米上滑行前進。直到看見它停下來之後,前川同學才開口:
「假如就像這樣,即便撞倒茶杯的要素並不是我的手指,而是偶然,但是倒下的茶杯會將另一個茶杯也撞倒這件事,在它倒下的時候就已經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所以算是必然吧。」
「是啊~骨牌也是經過精密的計算,沒有倒下的話就算失敗吧。」
「只是一個杯子倒下的話是偶然,可是一旦碰到第二個杯子就會變成骨牌效應。會影響到其他杯子已是既定的事實。偶然的累積就會形成必然喔。」
「啊?是啊?骨牌,是本好小說呢!」
「所以愛情並不是偶然,有本書這麼寫道……在我不久前看過的書裡頭。然後,嗯,我想這搞不好是良言佳句,所以轉達給轉學生知道……我好像是這麼想的。」
「喔~喔?那真是太謝謝你了~愛情對吧,愛情最棒了!可是小女女的愛太濃厚了!」
轉轉轉~我旋轉著手臂歌唱愛情。愛isLOVE!前川同學在戀愛嗎?
我現在的轉轉轉是愛。視線前方跟眼球一起轉來轉去,就跟遊樂園一樣呢!
「那麼,結果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文化祭和愛和偶然就結束了?」
「那是第二點。」
用杯子遮住嘴邊,前川同學倏地朝我比出勝利手勢。我也回比回去。我用勝利手勢的手指壓向對方的指尖,又縮回來,重複著熱帶魚類的接觸。
然後前川同學依然沒有露出她的嘴角,說出了來這裡的最主要理由。
「因為我白天幾乎沒有和轉學生玩到,所以晚上想和你一起玩耍。就是這樣。」
「啊,是嗎……唔咿?」
杯子在轉動。不,是我倒了下來。啪嗒!一聲,趴在地上。在鋪好的棉被上,「???」好幾個問號持續冒出,接著我對自己呼氣中的酒味感到全身無力。
「喔,啊?咦咦,前川同學,你從上面在壓我嗎?」
「不不~因為千羽同學你到達極限了。」
她在離我有段距離的位置上朝我揮舞雙手。原來是這樣啊~是說是指什麼啊?我哪裡到達極限了?站起來,快站起來!我命令著自己,身體卻沉浸在一種被海浪沖得搖來晃去的感覺當中,就連指尖也無法移動。扭扭?所有所有眼晴看到的東西,全都扭曲起來。
前川同學踩著東倒西歪的步伐拿起棉被從上面為我蓋好。明明這樣只會更熱,卻覺得心~情很好。好暖和。仿佛就這樣融成了我背部的一部分。
前川同學,真像是媽媽呢~
前川同學也一起睡嗎?我開口邀約之後她露出苦笑,雖然滿臉通紅。
你和我都是監護人同行的小孩子喔。她說了這之類的話。
然後離開的時候,前川同學像是揭開最後的謎團般,向我坦白說出事實。
「其實呢,轉學生,這也是我第一次喝酒喔。」
你說什麼~毫無這麼大聲嚷嚷的力氣。
我就這樣,陷入了枕頭的黑暗當中。
當陽光照向眼睛的那一剎那,我的腦袋燒了起來,一股劇烈的頭痛讓我產生這種錯覺,我不由得按住額頭。瞌睡蟲和倦怠感全被一口氣吹跑,只留下疼痛。就連呻吟的氣力也沒有。
隨後疼痛逐漸改變了形體,仿佛要融入日光里的尖銳痛覺漸漸褪去。喪失了原形一點一滴蔓延至整個腦袋的那份痛楚,在頭皮與頭骨之間作出了一種軟糊糊的空洞,有誰正在裡頭跳上跳下。噹噹噹噹!循著脈搏跳動似的規則疼痛,使我的腦袋逐漸變成一片平坦。
「這就是,所謂的……宿醉嗎。」
喉嚨乾渴不已,聲音也極度沙啞,四肢像是積了水般沉重。陽光自窗簾拉開的窗戶灑落進來,我為了逃開它扭過身子,只見女女姑姑睡在我的身旁。「………………………………」而且在同一條棉被裡。泳裝上還穿著大溪地長裙(註:pareo,玻里尼西亞大溪地的傳統服飾,用以圍住身體的長方形長裙,色彩鮮艷。),跟昨天我最後看到她的打扮一模一樣。呼…呼…天真無邪的睡臉,橫躺在房間正中央。兩手不僅是指尖,連指甲當中也夾帶著砂子。砂子正沙沙沙地掉落在被單上。面對這副景象,我冷靜地將手指伸進女女姑姑的身體下方,使力將她翻起。「呀啊~」女女姑姑發出了毫無抑揚頓挫的尖叫聲飛出棉被外。接著咻啪!啪啪!用著多餘又讓人覺得火大的敏捷動作一邊滾動一邊返回原地的女女姑姑,用著清醒時難以想像的靈敏度滑進我的身邊。接著製造出影子,由下往上笑吟吟地盯著我瞧,我受不了地使勁站起吱呀作響的身軀。轉轉轉!感覺眼球正過度興奮地轉個不停。
早上醒來後棉被裡躺了個女人……在這種狀況下,我很確信現在人生是無止盡的黑白。
「討厭啦~真真一大早就這麼激烈!姑姑昨晚太過努力,現在全身酸痛呢。」
「你的棉被在那裡吧!」
我指向現在仍然垂直鋪在牆壁上的棉被。可惡!那傢伙也真是個老實人呢。順帶一提雖是理所當然,房間裡並沒有前川同學的身影。酒瓶似乎也回收帶走了。
「咦?那不是真真式的宣言『一起睡覺吧!』嗎?」
「這還真是讓人認為你的右腦左腦是縱向配置型的樂觀積極想法啊!」
大聲說話之後,喉嚨跟後腦勺之間就傳來了猛烈的疼痛。我抬不起頭來,於是倒在棉被
上頭。怎麼,這棉被酒味真重啊。讓人噁心想吐。昨天我到底喝了多少啊?自中途開始記憶就變得模模糊糊,幾乎想不起來。好像有提到文化祭之類的事。
前川同學沒事嗎?是說結果她昨晚是來做什麼的?只是想喝喝看酒,將我當作是一蓮托生(註:指一起同甘共苦)的夥伴把我卷進來之類的?啊:很有可能喔,那個人的話。
「……嗯?」
按著額頭的右手上似乎寫著什麼。筆畫歪七扭八,真是海藻般的文字呢。「幫忙小前」……誰啊,小前?前川同學嗎?幫忙,呃~是幫什麼忙啊?
可惡!搔了搔額頭也完全想不起來。
「來,一口氣喝了吧。喝了之後會舒服許多喔。」
「啊,謝謝……」
我像是攀住了救命的稻草般接過女女姑姑遞至眼前的寶特瓶。我完全沒心思去在意那是別人喝剩的東西,直接就口飲下。咕嚕咕嚕,我以乾杯的氣勢讓微溫的液體流過乾渴的喉嚨。過甜的液體似乎會讓喉嚨更加燒灼發燙,但我傾著寶特瓶的動作仍是沒有停止。一口氣喝完之後,我吐了一口長長的大氣撫著平靜下來的胸口。
然後這時,忽然注意到。
……奇怪了?會舒服許多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現在為何會有這種症狀,她已經發現了?我不禁用力扭頭看向女女姑姑的臉龐,她果然還在笑。她的目光成了一條直線讓我什麼也說不出口,什麼也無法意會。
這個人……到底看穿到了哪種地步啊。雖然我沒有侮辱對方的意思,但她真是個深不可測,又讓人毛骨悚然的姑姑。明明平時給人的印象就只有孩子氣的感覺,偶爾卻又會展現出大人的一面,讓人大吃一驚。然後那種大人的一面,就是我在小學低年級的時候,對於充斥在城市當中的大人們所感受到的一種不知所以然的恐懼,以及對於他們那種仿佛知道這世界上所有事物般的態度,一種景仰般的羨慕。
沒有明確理由而對依然穿著泳裝的四十歲產生這種感覺,只能說是屈辱。
「感覺怎麼樣?」
「……嗯,青春宿醉似乎有點嚴重。」
總之,在還是青春小鬼頭的期間我不想再喝酒了。
我,還不是大人也沒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