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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五章 當遠道而來的外星人要參觀本地海洋的時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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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是長矛老爺爺的朋友們,他開心地確認著敵人的身分。越過沙灘跑來的老人四人組幾乎是縱身一跳躍下階梯,不斷縮短雙方的距離後,來到能夠互相碰到對方刀子的範圍內。幹事爺爺與長矛老爺爺擺出備戰的姿勢,霍霍有聲地揮著刀子表現出好戰的模樣。從他們的態度及應對方式看來,這兩個人應該不是地球人隊的隊長吧。事先聲明,我也不是隊長喔。

「表哥,怎麼辦?」

「我才不想被卷進那種以連載中斷漫畫的唐突最終決戰氣勢為榮的老爺爺們的戰爭當中。快逃吧!」

「這是真真為主角,我為女主角的戀愛私奔記呢~」

「給我閉嘴背後靈!」

「表哥和媽媽一起,我礙事嗎?」

「少廢話快過來!」

不准噗~地鼓起臉頰!是基於哪種觀點而心生嫉妒的啊你這混帳!

我重新背好女女姑姑(為啥我一直背著她啊!)又拉起艾莉歐,往洞窟的方向前進。因為我很在意應該是藏在那裡的粒子同學以及浪男的動向。尤其是那個浪男。

我不打算突如其來地衝進去,但是走到附近的話也許可以偷窺到他們的情況。

在我起腳狂奔之前,我問向架著刀站在原地不動的前川同學。

「前川同學,你真的不一起來嗎?」

「嗯。這場戰役結束之後,我要在當地角色扮演渺小的秋天。」

「呃,雖然我不太了解但是可不要插旗子喔!」

「誰知道呢!這裡就交給我,轉學生你先走吧!」

一肙舉著陽傘與刀子形成二刀流的前川同學又累積了一面旗子。本人不知是太過有幹勁還是太開心,「唔啊~」然後因為高舉著雙手很快就倒地陣~,艾莉歐連忙伸手將她回收,結果變成了四個人一起逃跑。哪有辦法交給你啊!

「對不起啊轉學生,老是在麻煩你。咳咳咳!」

「我們約好不說對不起了吧。」

這段對話原本應該要與背上的女女姑姑一同進行才對,但是當事者正開心地嚷著:「美女三姊~妹?」醞釀著溫馨感人的氛圍。不妙啊這個人。

就在我們逃脫沙灘正中央處的時候,背後傳來了老爺爺們開始互相廝殺的吆喝聲。

當然那裡可是一點血腥味也沒有,只有嘶啪!啪咚!這種溫柔的音色。

好和平的宇宙戰爭吶?真的。

那麼,雖說是逃走,但也沒有嚴重到要進行真正的逃~行動,該怎麼辦呢。

究竟該怎麼移動呢,杯子……嗯,杯子?

我一邊遲疑一邊奔跑,靠在叢生於海之家一旁山丘上的南國樹木(正式名稱我不曉得,但不是椰子)樹幹上坐了下來,放眼望向陷入戰爭中的沙灘。「呀嗚!我被夾住了我被夾住了啦真真!夾在樹木之間好硬好硬!」我故意的啊。

艾莉歐也「啪嗒」一聲坐在我旁邊。前川同學則是站在原地倚著樹幹,用威風凜凜的容貌睨向沙灘。這樣子看來如果沒有水母裝的話就能成為一幅美好的景象了說~觸手也沒有搖來晃去的話。

「喔~喔~打起來了呢。」

老人們激烈地互相敲打著刀子,其氣勢幾乎要捲起了地上的砂塵。衣袖以帶子綁起的老人

與上半身赤裸的老人們的打鬥姿態,就像是柴魚薄片在鐵板上跳舞一樣。拿著長矛的老爺爺對於不斷揮舞刀子一事似乎已感到疲累,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就連雙腳會被砂子絆倒也是疲勞的緣故吧。拿著小太刀風格的短千百樂刀子的兩名老人幾乎是零距離地緊貼著對方,朝氣蓬勃地互相出刀敲打。啪咚啪咚啪咚啪咚,無視於頭上的紙氣球隨心所欲地砍著對方的身體,也就是所謂的零防禦互攻……看來玩得很開心呢。

「呀~老爺爺加油~呀嗚~」

自許為超級偶像悠悠哉哉地開口聲援的女女姑姑,我用樹木及後背將她夾住用力擠呀擠。哎呀?沒想到姑姑可以成為一塊出色的靠墊呢。雖然背後靈的臨終慘叫聲就環境音效而言實在很糟糕。

「叫作什麼粒子的,不在。」

艾莉歐環視周圍,尤其是岩壁方面,尋找著粒子同學的下落。艾莉歐的視力比一般人優異。至今已有無數次說過她想看星星,然後抬起頭仰望天空。

「怎麼,你想和粒子同學打千百樂嗎?」

「分出昨天的勝負。嗡嗡~」

艾莉歐帶著效果音揮下刀子。感覺上頭熒矰仄一散放出粒子的這傢伙,搞不好實際上連力量也能操縱自如。那種神秘感無法否定。然而一旦成了棉被卷就會變作無力的象徵,真是落差過度劇烈的傢伙啊。落差之大就連滑雪場的高級滑道也會大吃一驚。(註:雪地之間會有落差,愈高層級落差度愈大。)

「要是一直持續喊著粒子,感覺她會從某處衝出來呢。」

前川同學有些壞心眼地笑著插嘴說道。原來如此,似乎能召喚出她來呢。會攜帶著「我就說~」的台詞衝過來吧……實現粒子同學來來來這件事也許不再是夢想喔。

「藤和與粒子是競爭對手的話,那我應該是設計師小姐的對手吧。」

睨著沙灘上的大混戰,前川同學帶著無畏的神情如此宣告。無論是她修長的身材還是凜然的五官,進入話劇社的話或許可以找到活用它們的道路。

「設計師小姐也就是大井小姐,你和她之間有什麼過節嗎?」

「不,完全沒有。反而心中充滿的只有感謝。」

「那就沒有必要和她對決吧……」

「一直只將粒子當作競爭對手的話也很無趣啊……啊啊,或者該說——」

這時前川同學的話聲忽然停下。喀沙喀沙,葉子搖動的聲音在頭部上方響起。那道聲響不像風一樣一陣陣地有規律吹來,感覺比較像是某一定點上產生了摩擦的現象。仿佛有某種動物正在動來動去,比較有這種跡象。我和前川同學互相對望之後,抬起下顎,屏氣凝神試圖看清那個東西的真面目……啊?

我的視線,與正在樹木與樹木之間飛撲移動,然後又用大腿勾住兩道樹枝的粒子同學對上。

被我發現的粒子同學,以及對於出乎意料的登場方式感到傻眼的我。兩人定在原地不動。

「喵~!嗡~嗡~!」

隨後,率先解除定身魔咒的粒子同學從樹上縱身一跳朝我撲來。同時某種充滿力量的東西從她口中迸射而出並且刀子往我揮來。「連同大家的份一起我就說我叫流子呀~!」我讓樹幹與背部互相碰撞然後往旁一滾,瞬間避過了那道攻擊。不過滾倒的時候也把坐在旁邊的艾莉歐卷了進來。另外,還有一隻。

來自粒子同學超高度的一記攻擊掠過了頭頂上方,插在女女姑姑頭上的紙氣球枯萎了。噗嗚~與像是意識到本人的幼稚般的長相一樣,空氣跟輪廓都扭曲了。

「啊,恐怕是第一個喪失資格的人呢。」

我戳破這點後,女女姑姑像個小孩子一樣踢著雙腳攻擊我的側腹。

「咦~女女小妹已經結束了嗎?」

「話說回來你真的有心想要做點什麼嗎?一直纏在別人的背上。好了,你已經喪失資格了,快點下來!」滾~這一次終於成功除掉了背後靈。「我不要~」在地面打滾的女女姑姑。

如果這種人能被稱作平成的浪人劍客,那麼所有人類要浪人劍客化簡直是輕而易舉。

「女女姑姑應該不是隊長吧?」

「我是統管姑姑奴隸真真的女工陛下!」

無視。嗒!一聲在地面上著陸,重新站好身子的粒子同學「首先幹掉一人了,科科科!」像在演繹詭異的感覺一樣抿著嘴唇笑得洋洋得意。不過在我心中萌芽的東西,當然,絕對不是恐懼。「真是非常感謝你的除靈之舉!」

「不可以感謝我啦~這是負尊敬流子同學的復仇哦?」

她揮著雙手向我表示不合格。都說過了這又不是在演戲。是說,復仇嗎?這麼不適合那種表現的人還真是少見呢。而且看來與戰意無緣的最主要原因是那片軟綿綿臉頰吧。

「復仇的我與丹羽同學的再會,這樣才像是羅利歐與茱麗啊!」

「誰啊?說真的你指誰?」

「哎呀?還是羅密與茱麗葉特?」

「該不會是指羅密歐與茱麗葉?」

「對,就是那個!丹羽同學與我就是那種命中注定的仇敵呀!」

唰!刀尖朝我刺來。羅密歐先生他們是那種關係嗎?不過我記得最後男

女雙方的確是雙雙倒地而~啦。是少年漫畫出身的嗎,羅密歐。

「叫作什麼粒子的,在表哥之前還有我。」

受到我的牽連一同滾倒在地的艾莉歐霍然起身,平舉好刀子備戰。唔!粒子同學也將刀尖轉向艾莉歐,形成外星黃金鼠對抗地球兔子的構圖。

這對地球人和外星人是為了什麼理由而爭吵呢?閃電戀愛。不,應該不對吧。

沙沙沙,兩人的距離逐漸逼近……咦奇怪了,前川同學跑去哪裡了?我張望四下尋找,啊,有了。她正繞過樹木,現在站在粒子同學的後方。

「哈!」

粒子同學作出了前陣子看過的少年漫畫風的反應往後回頭,並且迅速彎下腰肢,千鈞一髮地躲過了前川同學手臂緊貼著側腹襲來的刺擊。

「哎呀,沒刺中。你第六感真好呢~粒子。」

「我就說我叫流子呀~!從後方攻擊真是太卑鄙了,前川同——」「呀~」「呶哇~!」趁著轉頭看向前川同學的時候,這回輪到艾莉歐從背後攻擊粒子同學的頭部。粒子同學扭過身子,再次勉勉強強避過這一擊。又回頭。「所以我說,從後面太——」「喝!」「呶噫~!」前川同學的突襲又從背後刺來以下不斷重複。目前的狀況就像是黑鬍子危機一發(註:一種遊戲,將黑鬍子海盜插在水桶上後,不斷重複用劍刺進水桶上的洞,倘若剛好刺中,黑鬍子就會彈跳出來)從水桶裡頭探出來,遊戲就這樣不斷持續進行。我也參加比較好吧。用聲援的方式。

「呀?粒子同學好受歡迎喔~」

我試著歡呼炒熱氣氛。彎腰、彎膝蓋,不斷閃避的粒子同學趁著中間的空檔轉頭朝我嚷道:「我就說、我叫作、流子、呀?!」她以跳凌波舞般的下腰姿勢閃過艾莉歐與前川同學的同時攻擊。接著又揮起刀子彈開艾莉歐的手,倚著攻擊的氣勢持續朝後空翻,自兩人的夾攻之下逃脫。她在地面上滾了好幾圈,最後猛烈撞上樹幹後停了下來。「好痛痛痛?」她揉了揉腰,又馬上「呀~」舉高雙手復活。

「真不愧是體育系,可以這麼說嗎?」

也許是攻擊累了吧,開始呼吸急促的前川同學佩服似地低喃。

「直到將丹羽同學變作我的私人土地為止,流子同學是不會死的~!」

粒子同學大聲咆哮。思考與大孩子沒有兩樣。不過我可以原諒她,真是不可思議!咦,這麼說來女女姑姑跑去哪兒了?她就像是掉落在地的蟬殼一樣,不知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基本上我也確認過了粒子同學出場過的上空,但只有葉子被微風吹得搖來晃去。

「哼~不過你的夢想已經再也無法實現了喔。」

前川同學的食指像是黑色推銷員(註:藤子不二雄A老師的作品之一,主角為喪黑福造,以幽默詼諧的手法為顧客解除難題,情節帶著些許黑色幽默。招牌手勢為伸出食指往前一比)的食指一樣轉著刀子,說出奇妙的反駁。粒子同學、艾莉歐和我一同偏過腦袋。

「因為——」

這時她咽了一下口水,或是欲言又止地別開視線。別開視線的前進方向,是我握著刀的右手。右手……某種揣測像電流般竄過身體的那一瞬間,前川同學的發言就已率先火山爆發。

「因為我已經先在轉學生的身體上吐了口水了!」

就在那個當下,只有被南國樹木點綴得色彩繽紛的山丘地區時間完全靜止。海風捲起了喧囂與砂子飄至山丘,演奏著某種東西啪啦啪啦碎裂的音色。沙灘上老爺爺正大聲嚷著「我打贏啦!」的歡呼聲,仿佛來自於大海的另一頭,某個異世界的國度,腦部一陣暈眩。

「那素啥米呀~!」

「我……我也是那是什麼啊~!」

我完全沒有印象!真可惜:不是啦,那樣太奇怪了吧!

難不成她說的口水是指這個像是塗鴉的東西?這……到底是要幫什麼忙啊?嗚啊,已經平靜下來的宿醉似乎又要再度復發了。尤其是頭痛,頭好痛!

在現場當中毫無動搖,或者該說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只有一人。

就是艾莉歐。

「口水的話,媽媽早就先沾在表哥身上過了喔。」

「什麼!」

這回輪到前川同學一臉驚愕。沾口水?啊啊,嗯,也算是啦。大腿之類的地方被她舔得濕答答的,用真正的口水。不過那種事情不要在這種事態變得棘手的時候說啦!絕對會招致世間眾人的誤解!

「轉學生,這裡就交給我,你先走吧!」

「你幹嘛說得毅然決然啊!是說先走要走去哪裡啊,口水又是怎麼回事!而且那不是剛才試圖實踐又失敗了的台詞嗎!」

「啊,對了。要是跌倒弄壞就糟糕了,這個先幫我拿一下。」

無視於他人言語的前川同學講話迅速地拜託我幫忙拿東西。她從水母身體部分的內側(似乎有收納空間)拿出手機朝我拋來。雖然突如其來,但我還是努力接到了手機沒讓它掉到地面上。確認我接到了後,前川同學縮了縮下巴。

「轉學生拿著的話應該也比較方便吧。轉學生所引來的偶然非常重要喔。」

「呃那個,現在比起那種事還留有更重大的事件吧,或者該說是炸彈。」

「別再說了!好了,這裡就交給我吧?」

她第三度進行宣言,揮舞著西洋劍似地架起刀子。看來真的非常想說說看這句台詞吶。

「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素啥米呀~以來就一直沉默的粒子同學噴火了然後朝我疾速逼近,但是前川同學阻擋在她的眼前刺出刀子。粒子同學緊急煞車驚險萬分地閃過攻擊。喔喔~真是少年漫畫式的攻防戰啊。雖然被保護的人是我,而且保護我的人還是一隻水母這種不合理的展開。

「快讓~開!我有很多話要問丹羽同學!!」

「那你就先打倒我再說吧。」

總覺得,她幹勁十足呢。可能是因為原本就喜愛角色扮演了,徹底融進人物的願望之類也會很強烈吧。果然比起美術社,她更適合參加話劇社嘛。

這個先撇開不談。

「那麼,為了不讓事態變得更加棘手,我就先逃跑了!」

「嗯,等我收拾了粒子之後會馬上去找你!」

又插了不必要的旗子啦!「我就說我叫流子呀?!」

於是暴走中的粒子同學與前川同學開始正面交鋒。

我相信前川同學的勇氣會拯救全世界……!我以乘載著這種衝擊的氣勢將自己完全拋出,自山丘飛落至沙灘上。宛若一隻雛鳥的艾莉歐也跟在我的身後。況且多虧了前川同學的爆炸發言,粒子同學也呈現引爆氣味,我就不客氣接收播下的種子啦。

「表哥,你又要逃嗎?」

「我想這時候給前川同學一點面子比較好吧。」

我一邊回答,一邊又感受到某種不協調感。奇怪了,行動上纏繞住了疑問。先不說外星人,老爺爺是期待著這麼急遽的展開嗎?

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我。雖然不曉得究竟是必然還是偶然,但因為有「它」,為了有可能發生,我們一切行動的展開都加速了。我有這種強烈的感覺。另外,還有這隻寄放在我這裡的手機。這是基於什麼意圖才會交到我的手上?感覺這隻手機似乎跟某種試圖在海上捲起漩渦的東西的真面目有所關聯。就在我腦海里產生這些錯覺的同時,我往前狂奔。

……可是我,真是深受前川同學的信賴呢。居然這麼輕易地就把手機丟給我保管。

往下走了一段之後,不知何時在海之家周圍,老婆婆們已經爆發了小型衝突。像是在說哪能輸給老爺爺他們呢!激烈地互相打鬥同時還夾雜著潑辣叫罵聲。女人真可怕?在那群老婆婆們當中也有大井小姐一家人的身影。大井遠江小姐正讓女兒騎在肩上,女兒則死命地攀在上頭以免掉下去。大井小姐的丈夫面對這樣的一對母女似乎非常難以下手。他帶著滿臉困惑,努力躲開大井小姐的太刀並且不斷後退。

「居然不敢攻擊可愛的女兒和妻子,真是溫柔的丈夫啊!」

「不不,一般當然不敢攻擊吧!絕對不能打家人啊!」

「那如果是『他』的話會怎麼做呢?可能會毫不留情喔。這一點很像那個人會做的事呢。」

「拜託不要扯到以前男人的事情——!」

「吵死了!才不是男人呢!是我的單戀啦!」

「咦咦~~」

從旁越過老婆婆們的混戰之際,這

段對話傳入耳中。溫馨感人的夫妻吵嘴?我偏著頭,花了數秒鐘用斜眼觀賞他們的爭吵……咦,兩人頭上的紙氣球都已經破掉了,但是似乎仍然特地拿著千百樂的刀子繼續吵架。

真是奇怪的一群人呢~包含纏在母親身上的女兒在內,我不由得噗嗤一聲笑出來。大井小姐一瞬間以斜眼捕捉到了我的笑容,於是勾起嘴角。不過,那真的只是一瞬間。

隨後,後方多了一道暴走衝來的人影。氣勢強烈到在經過的軌跡上都捲起了漫天的砂塵暴。

「Wal~king~!」

不管橫看豎看都是與口中吶喊完全相反的全力奔跑,並且朝我們追來的粒子同學。原本是一刀流的她,手上卻高舉著兩把刀跑過來。

「咦,已經追過來了嗎?」

從前川同學沒有隨行在一旁、以及粒子同學的紙氣球還完好如初這兩點看來,看來是敗北了。也對啦,雖然講得那麼氣勢磅砣,但怎麼也不覺得前川同學會贏。

艾莉歐也察覺到了粒子同學的氣息,應該說是吶喊,回過頭去。接著艾莉歐停在沙灘的中央地帶,也是老爺爺們大混斗地點的附近,架好刀子。看來是打算在這裡迎戰粒子同學。粒子同學也對此產生反應,原本蛇行的疾走有了方向性,將目標定在艾莉歐身上踢開砂子,打橫越過老婆婆們的紛爭。

至於我該怎麼辦呢?就在一旁觀看在這趟旅程中誕生出來的競爭對手關係之間,充滿了異星球交流比賽情感的決鬥嗎。思索的同時我停下腳步,倏地環顧四周。「啊!」

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的女女姑姑正站在陽傘下方,占據著『女女小妹海灘』,和先前一樣張開雙腳呈現雕像站姿,目前視線全部灌注在拿刀的艾莉歐身上。

不能干擾到兩人的決鬥,於是我自艾莉歐身旁走開。當我開始遠離之際,幾乎是同一時間跑到艾莉歐眼前的粒子同學用力踏住沙灘,刀光一閃。艾莉歐往後跳開躲過那記縱向的攻擊,與粒子同學「嗚嘎?」地大眼瞪小眼。

還有雖然跟現在的情況沒有關係,不過前川同學一直沒有從樹林當中走出來耶,恐怕是與粒子同學之間(以千百樂刀子進行)的激烈戰鬥導致她體力耗盡不支倒地了吧。我這麼心想。亦或者,因為那個人很喜歡演戲,搞不好打算演出那種架空戰爭似的戲碼喔。

「嗡~咻嗡~」

「嗡嗡~嗡咿~」

啊,兩個人皆以光速刺出刀子。用嘴巴。然後二刀流的粒子同學占了上風。

「咻啪!嗡嗡!」

「嘰~喀鏘喀鏘!」

如果是充滿力量的刀子互相碰撞,發出的應該不是金屬音,而是啪喳啪喳那種觸電般的聲響吧。

我以小跑步與互相砍擊的兩人拉開距離,朝女女姑姑前進。女女姑姑作出比平時成熟了一點,帶有包容的微笑迎接我。嘴角帶著溫暖和煦的從容。

「這不是姑姑奴隸真真嗎。」

「請你不要自然而然地將侄子定義為奴隸!」

儘管如此,台詞卻又是女女姑姑能量全開。啊啊,這麼說來落差萌度是她的目標吧。正當我想使用陽傘底下形成的陰影時,卻被女女姑姑推了回來。

「這個陽傘底下是女女小妹所占據的海灘,所以只有我能進來!」

不讓你過去~她張開雙手阻止我前進。那附近在女女姑姑身上感受到的大人化部分全都煙消雲散,成了平時大孩子的浮雕。

「還有真真這麼年輕,在太陽底下燒焦不就好了嗎!」

快燒起來吧你這小鬼!她以這種語氣要求我待在陽光底下。雖然曬到陽光沒關係但是很熱這一點跟年齡無關啊!我一邊心想一邊走離陽傘一步,站在原地。

……這麼一來就算不至於是奴隸,看來也真的很像是女女姑姑的隨扈啊。

「喀鏘!!」

「咚~!咚~!」

兩人嘴上喊著幾個謎樣的效果音,同時姿勢華麗地跑來跑去。一邊繞著圓圈圈一邊揮舞著刀子的模樣真像是老鼠炮。看來也像是粒子同學正追著艾莉歐水色頭髮間飄出的粒子所形成的軌跡。粒子同學活用二刀流的特性以多數量攻擊,艾莉歐則採取半防禦作戰。

不過,卻沒有艾莉歐被對方壓制住的印象。並未裹著棉被的艾莉歐所放射出的超出規格性,無論大人小孩皆會被震懾住。她外表的特異性破壞了不可能與常識。

無視於艾莉歐在沙灘上的飄浮情況,女女姑姑的雙眼帶著笑意眯起。

「看來很開心呢。」

「嗯,讓人覺得參加這次的旅行真是太值得了呢。」

「看到了艾莉歐興奮的樣子之後?」

是呀是呀,女女姑姑頷首。與此同時,艾莉歐彈開了粒子同學其中一把刀子。其實是粒子同學將已揮下的刀子往後推,以自己的刀子往橫一砍將它彈出。

「呀噢~!」

「呀咚~!」

粒子同學也毫不退縮地無視於掉落的刀子砍向艾莉歐。接下攻擊站起來的艾莉歐的氣勢卻違背了本人的幹勁忽然癱軟,惹來了周圍觀眾們的笑聲。

「艾莉歐自從小學時候開始,就幾乎從未帶過朋友來家裡玩。」

「……是嗎?」總覺得能夠明白呢。那傢伙在房間裡與朋友一同玩耍的景象真是令人難以想像。

「家族旅行時也因為艾莉歐特不在,都只有跟我玩。」

「………………………………………………」

艾莉歐特,艾莉歐的父親。不知道那個人是否也和文莉歐一樣都有著水色頭髮和粒子?

「所以她和我以外的人玩耍的模樣真是新鮮,也讓我安下心來了呢。哎呀~小艾莉就是那裡~!從右邊往對方的肩頭狠狠噗剎~砍下去吧!」

「請你不要同時做出大人和小孩的舉動啦……」

她跳上跳下地大力揮舞著雙手為艾莉歐聲援。轉換也太快了吧。嗯:不過每種面貌都是女女姑姑啦。這個人出席運動會時絕對也會像現在這樣成為艾莉歐的超級應援團吧。想像那副景象後,「呀啊~哦哦~小~艾~莉~呀~!」吵死了。毫無想像餘地的吵。艾莉歐當然也發現到了女女姑姑的聲援,注意力遭到分散。她的視線瞟啊瞟的飄向陽傘這邊,真像是雙親參觀日時的小孩。

「那個~」

背後冷不防傳來了毫無抑揚頓挫的話調。我慌忙回過頭,只見旅館的服務生小姐正站在那裡,手上握著和我同樣形狀的刀,圍裙上綁著橘色的帶子。氣球也完好如初的外星人正以一種被酷熱擊垮的虛無眼神注視著我。

「我覺得沒有進行突擊的我真是偉大。」

「就算強行要別人尊敬你也太……」

看來是具有獨特性的人,很難判定她的性格。服務生小姐舉刀指向我。

「因為沒有任何人要理我,所以就你吧。來一決勝負。」

「那還真是我的光榮啊!」

我超級隨便地附和,思考該怎麼辦。不過若是一直與女女姑姑在這裡一同注視著艾莉歐,有可能會形成類似夫妻的構圖,我很想避開這件事。

於是我朝對我挑起決鬥的服務生小姐點點頭,接下挑戰。不過不是當場展開決鬥,服務生小姐的雙腳往海灣的方向前進。我跟在她滿是破綻的背影后頭也踏出步伐。

身後依然斷斷續續地傳來了艾莉歐與粒子同學的吆喝聲。

不過真是奇怪呢~一般而言和粒子同學那種重要人物戰鬥的人是主角吧,但是在這趟旅行中明顯站在配角立場的服務生小姐卻成了我的對手。唔之所以果然艾莉歐才是這回旅行的主角嗎?亦或者,粒子同學是配角以下略。

「真真~你要回應甜心的甜?蜜蜜聲援努力奮戰喔~!」

「有可能會反胃恕我無福消受。」

我敷衍地朝女女姑姑揮了揮手。請你只幫女兒加油就好了。

服務生小姐的腳步十分從容不迫,一點也感覺不到等等就要以刀決鬥的氣息。比較像是正要帶我前往只有當地人才知道的秘密場所。老爺爺老婆婆、艾莉歐兩人、夫妻吵嘴的喧譁聲顯得愈來愈遙遠。直到移動到了可以抬頭仰望植有樹林的山丘的地點後,服務生小姐才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站在山丘下方,背對著仿佛是懸崖般的陡峭岩壁擺好刀子。隨隨便便的態度還是一點變化也沒有。

「好,要上囉~」

「真是超~級平板的語調啊,你真的有打算戰鬥嗎?」

「不,我連一丁點想戰鬥

的欲望都沒有喔。」

「啊?」

正當我對她的否定傻在當場的時候,下一秒有樣東西試圖朝我撲來。是來自上空的一道影子。飛躍而起的那道影子的形狀,是人型。那傢伙滿是破綻地從山丘上一躍而下。手上當然握有參加這場海邊大戰用的刀子,並且高舉起它朝我的頭頂砍下。理解到了這個地步之後我才終於往旁一跳。說實在的,我認為我反應太慢了。要不是發生了腳底被砂子絆倒的壞運氣,頭上的紙氣球早就破了吧。哎呀~真是太好了~才怪!沒有任何防禦就被打中側邊腦部又渾身滿是砂子後,哪還會這麼想啊。就連耳朵裡頭也進了砂子好熱!

「我覺得不自己動手進行突擊的我真是偉大。」

完成了誘導的任務後,解開備戰動作的服務生小姐又一次自賣自誇。在她身旁的是自山丘上跳下來的外星人.浪男正蹲著馬步「腳麻掉了~……」緊閉著雙眼忍下疼痛。

不可思議的是浪男的頭頂上沒有紙氣球,就連破掉的殘骸也不存在。

我一邊起身,一邊詢問成為我命中注定的對手(?)的年長傢伙。

「……這種空中飛撲的襲擊方式,在宇宙間很流行嗎?」

也是啦,如果外星人從地底爬出來的話不太恰當吧。我直起跪在地上的膝蓋,拍落身上的砂子。這時候服務生小姐「來,還給你。一將頭上的紙氣球摘下來遞給浪男。

「其實我的氣球老早就被老爺爺軍團打破了,頭上的這個是陽光男孩的氣球。既然沒有禁止氣球轉讓等相關行為的話,這樣子在規則上也不成問題吧。」

服務生小姐咧嘴帶著無趣的表情笑道,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嗯~反正那個千百樂老爺爺說明的規定本來就很隨便啊。要怎麼在規則之外亂來都可以。好比說,在猛烈的強風吹打之下如果氣球破了也算是喪失資格吧。

「總而言之,我已經完成你委託的任務囉。」

服務生小姐對浪男說道。浪男「感謝感謝~」邊用單手按住大腿,硬是勉強作出笑臉,抬起右手回應對方。啊,現在的話應該很容易就能打破這個人的紙氣球吧。

……這種想法會有損於主角應有的氣質嗎?

「雖然突擊失敗了,但多虧有你的幫忙啊!」

浪男像是面對同伴般朝服務生小姐咧嘴一笑。至於服務生小姐沒有太大明顯的回應,留下了一句「明年也請光臨本旅館~!」的營業用台詞後,輕快地跑向沙灘的方向。這麼說來,就算氣球破掉喪失資格,規則當中也沒有禁止幫忙當打手吧,真是好險。若在二對一的情況下,我可沒有像粒子同學那樣能夠應付複數人數的基礎體力。

服務生小姐的身影消失在了山丘的邊緣後,剩下的就是浪男了。腳麻應該退去了吧,他往後跳了一步遠離我刀子的攻擊範圍。總覺得再這樣下去,將會與浪男一對一廝殺的預感極為強烈地涌了上來。浪男得意一笑,用手掌拍了拍曬得黝黑的手臂。

「我一直很想和你分出勝負,不管是不是偶然,分在不同組真是太好了吶。」

「偶然……嗎~」這也是美好事物的其中之一~要這麼想有點困難吧。基於各式各樣的因素。

這傢伙的感覺,跟我在業餘棒球比賽當中認識的中島有點像呢。大島或小島,從中替他選個假名吧。

「這場比賽我贏了的話,你要介紹兩個同行的女孩子其中一個給我認識。」

唔嘻嘻嘻,浪男超級圖謀不軌地勾起下唇。笑的方式跟有女朋友的中島比起來,算是小島吧。全國的小島男士與女士我對不起你們。另外還有一件完全無關緊要的事,超級圖謀不軌感覺很像是以前武士的名字呢。其實我是在思考著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稍微拖延時間。

「你說兩個其中一個,可是女孩子總共有三個人耶。」

雖然是誰被省略了這一點再清楚也不過,但我還是要求對方訂正。

「我對那個打扮成水母還是鱷魚的女孩沒有興趣。那就叫作角色扮演嗎?」

噢!這傢伙真是沒有識人的眼光。不過就算他指名前川同學,我也不打算介紹給他啦。我也沒有那種權利啊。之於粒子同學和文莉歐也是當然。女女姑姑則OK。

「……是說我贏了的話有好處嗎?」

「你要保護女孩子們遠離我的魔爪!你就是海邊的騎士啊!」

也就是說,這不就是所謂的不切實際嗎!如果跟她們說明「因為我倆打賭如果我輸了就要介紹你們其中一人給浪男」,我可能會被臭罵一頓吧。也包含遭到負尊敬的前川同學在內。前川同學有著明明打扮成那樣,但沒被當成女孩子對待時又會生氣的性格。

「嗯?也沒啥不好啦。就當作是餘興節目吧餘興節目。更何況你同時間能夠交往的也只有一個人啊。不要沒心交往還想先當作備胎!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單身的男女才會被大量排出啊!」

這是試圖否定許多方面的說法。我才沒有跟任何人交往呢——然而在說出口之前,浪男便用力啪沙!往砂子一踏。幾乎要掩蓋過海浪音色的強力踏砂聲,與朝我揮來的藍色刀子。以刀身擋下攻擊的選項並不存在,我只能以軟趴趴的刀子避開。往後一跳後,浪男又接連朝我砍來。眼球充血了喔。

「你這混帳!不用搭訕就輕輕鬆鬆有女孩子圍在你身邊!」

「你是怨恨還是羨慕哪一種啊?」

「兩種都有!」

浪男嘶吼的同時手上的刀朝我劈來。為了閃避我往後跳開並且在右腳上屯積能量,反過來沖向浪男的胸前。為了不削弱自己的氣勢我陸續送出突擊,角度卻不太準確。原本瞄準紙氣球的刀尖隔著安全帽刺中了浪男的額頭。

對於這點程度的攻擊浪男並沒有退怯,只是兩人的距離太近,很難用刀子互相攻擊。於是浪男試圖拉開距離,我又配合著他的後退往前進。

「喂喂!別黏著我啦,這樣不就不能互相砍對方了嗎!」

「呃~說實在話,我沒有什麼非得戰鬥的理由所以積極不起來。」

「噢~那麼你願意乾脆地介紹女孩子給我囉?」

「至於這點嘛,不戰鬥的話打賭也就不成立啊。」

「嗚哇,你這傢伙還真是沒種耶!」

浪男傻眼地對我下出評論。不,也還有其他理由啦~雖想這麼說,嘴巴卻自主性地把它擋了下來。浪男又往後退,我又配合他的步伐反覆往前進。浪男的身高較高,形成了一個往上看,一個往下看的近距離互瞪。

打擊聲與遠方的喧囂聲也趨於安靜,只有踩著砂子的聲音在山丘底下響起。浪男不只是筆直地往後退,移動的角度也開始極為輕微地往右偏。我察覺到了這點,仍是努力不讓對方與自己保持一定的距離。倘若進行正面決鬥浪男會贏吧,這點我已透過方才的對打學習到了。所以我重複著劣勢情況思索方法,不過能想到就只有拔腿狂奔並且請求援助。可是,儘管再沒種也不能那麼做。

在海之家打工對女人感到饑渴的大學生青年是我的競爭對手這點,也很有我的風格啊。

說到底我——青春男的對手是地球人。

全身覆蓋著像是白色緊身衣褲的外星人,就交給自稱外星人去應付吧。

浪男繞了沙灘整整半圈,我則是背對著牆壁。然後浪男開口:

「我希望你可以介紹那個藍色頭髮的女孩子給我。那女生是怎麼把頭髮染成那樣的啊?」

「那是天生的喔。」

「好厲害喔~她是混血兒嗎?哎呀,總之麻煩你了!」

「我才不要!我絕·對不要讓給你!」

如果膽敢將艾莉歐介紹給男生認識,絕對會被那傢伙的母親咒殺吧!

也包含你在內喔!

浪男開始採取忽快忽慢的動作。他在往後跳的同時,順勢用手壓向我的刀子。我回想起了昨天文莉歐以空手擋下粒子同學刀子的那個瞬間。我一邊咬緊牙關一邊讓腳跟用力踏在砂子上,鎮壓住姿勢的失衡。接著我在聽到了用力踢開砂子的聲音的那一瞬間,火速舉刀在頭上亂揮。亂揮作戰奏效了,不怎麼徹底地格開了浪男的刀子。

被格開之後浪男的右手在半空中游移。好機會!我測量著與對手之間的距離。無法瞄準頭部。就算用突擊恐怕也刺不到,另外也有很多因素而無法瞄準。所以應該要先奪下對方手中的刀子。打下對方手中的武器。我如此計算,踏出步伐的同時揮下刀子。

只不過,那是陷阱,好像是。

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笑容的浪男動作俐落地用

手腕將右手上的刀子轉了一圈,以左手抓住刀尖之後轉換位置。經過這一連串華麗的行為之後我失去了該打擊的對象,嗡!刀子緩緩切過了空氣,往前撲倒的我頭上傳來了浪男的話聲。

「這是假動作。」

那是籃球漫畫的台詞吧!我瞪向上方順便在內心吐槽。

我抬起下顎以頭部紙氣球的防護為最優先事項。浪男並未勉強狙擊頭部而是冷靜地使勁打向與他身體拉開距離的我的手腕,敲落刀子。在我彎下腰試圖撿起的那一瞬間,浪男的刀子往橫砍來。我為了躲避縱身跳開,結果與我掉落的刀子拉開了大段距離。無法回去撿回它的我,背部撞上了岩壁。痛死了~我發出讓他人察覺到的疼痛叫聲,對於背後異物的觸感皺起臉龐。儘管是陰影底下的岩子,夏天仍是毫無一處遺漏地散發著熱力。粗粗的,我用掌心撫過岩壁的表面。

「是Checkmate吧。不,用中文的話就是將軍?」

抓起我掉落的刀成了二刀流的浪男跨步朝我逼近。粒子同學也是這樣,不過在千百樂運動界當中奪取對方的刀子成了二刀流是常識嗎?不不,依這狀況看來,應該是為了不讓對方使用武器,或是不讓對方撿到武器吧。

「很可惜地,千百樂運動中就算對方沒有握刀也能繼續進行喔。」

「呃!那個,攻擊一個手無寸鐵的對手就武十道而言不太好吧。」

「我又不是武士,是現代人。」

他若無其事地宣告。失禮了,你是衝浪男孩嘛。我背貼著岩壁,做出抽搐的假笑。已經無處可逃了,岩壁的粗糙觸感正如此告訴我。

「我的水色夏天終於要開始了呢,嗚呵呵。」

朝我逼近了。一道冷汗沿著眉毛與眼睛淌落下巴。答!周圍的各式各樣要素開始變得遙遠起來,甚至讓我能清楚聽見汗水滴落在砂上的聲音。我有這種錯覺。

仿佛湧上來又退回去的浪潮,從知覺當中逐漸遠去的夏天熱浪、海浪聲響、砂子的觸感。視線儘管斜視仍然不斷往浪男身上集中,四周的景象卻搖搖擺擺起伏不定。以石塊堆積而成的景色的黏著度變得薄弱,仿佛開始出現了缺口。自以前開始,如果像現在這樣曬著太陽,我偶爾就會出現這種症狀。現在也是極度的集中,熱度都悶在腦部裡頭了吧。

正朝我逼近。「ed」變成了「ing」這種現在進行式。

在這當中,仿佛是為了完成將正被猛力拉扯變成碎片的周圍景色,強行與我串連在一起的任務,那個響了起來。得以客觀地捕捉周遭自然的,那種有距離感的電子音樂。

帶著某種冷漠,又像是斷斷續續的持續敲門聲的呼叫方式。

是我一直握在左手上,前川同學寄放在我這裡的手機響了。

啃著自彼方傳來的電波,咀嚼。

我像是對待印盒般將它舉起。

「我可以接個電話嗎?」

為了拖延時間與迫不得已我詢問浪男。說完之後,才想起來這隻手機並不是我的。還是算了——在我改口之前,浪男已經答應了。

「可以啊,不過在你接電話的時候紙氣球會被打破喔。」

「請便謝謝!」

由於對方下達了許可,我中斷撇下不管的打算拿起電話,低頭看向熒幕。

響的是別人的手機,擅自接的話不太好吧。

但是前川同學隨便地將電話交給我的理由與過程,也就是趨勢,於是最後的結果就是現在在這裡接起這通電話。我突然想試著相信看看這種偶然的進化過程。

感覺上我夏天的「結束」會在這裡開始。

那種感覺成了熱氣的凝固體迅速鑽進我的體內。

那是從位於五公分前方的超能力當中,預先借來的「預知」嗎?

我按下通話鍵將手機貼在耳朵上,處在敵人就在眼前窮途末路的情況下,接起電話。

「喂,你好。」

聲音喪失了水分,完全的乾涸。每當喉嚨的周圍一動,就會感受到一種覆在上頭的砂子正往下掉的錯覺。然後在等待對方回應的期間,臉龐當中有個車輪似的東西正在喀啦喀啦喀啦地轉動。

『嗯?以前川而言這聲音還真低啊。另一個前川嗎?』

對方是聲音聽來有些尖細的女孩子。是前川同學認識的人嗎,還是朋友?

「很可惜的我並不是另一個前川同學,和前川同學完全是不同人。電話秘書那一類的吧。」

『嗯~?啊,你就是傳說中的少年嗎?我可以把從昨天延續至今的怨恨統統都發泄在你身上嗎?』

似乎只有對方率先把握了我是誰的情報。雙方的情報量不同真是件讓人不太愉快的事吶。

「你在說什麼啊。呃,我現在正在處理事情,等等再說吧。」

「我這邊也好像是叫作什麼宇宙戰爭的最終幕了啊!情況緊急!快回答我,右邊?還是左邊!」

「又來了嗎!那到底是什麼啊!」

「快點回答我~快點回答我~」

為啥第二句變成了假音啊!真的有那麼急嗎?眼前的浪男正朝我逼近。「科科科~」臉上浮出了壞蛋般的笑容。是那種確信自己會獲勝的表情。到此為止,了吧。

其實還有個唯一僅有的逃跑方法。可是那樣就等同於是輸給了眼前的浪男,就算是我也會覺得受到屈辱。總覺得不大喜歡。說出口的話就不有趣了吧。

心底的理念跟那些老爺爺們是一樣的。

可是沒有武器,也無處可逃。所剩的只有一隻手機。

『餵?真的快點回答啦~!』

電話的另一頭有人向我催促。對於我而言,現在連接在一起的可能性只有這個。我藉由某種無用的掙扎推倒的杯子的身旁就只有這個而已。依靠的東西、應該面對的事物。

那是一種以手機正確呼喚外星人似的,只能相信偶然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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