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屋檐下的少女(1/2)
讓人感覺到奇妙夏天來臨那天的晚上。
天文觀測已經收隊,至於那個不知道是怎麼找上門來,突然在藤和家現身還死賴在屋檐下不走的社也總算成功趕走後,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
手機在自己房內響起。由於鈴聲並不短,所以不是郵件。
我拿起手機,確認出現在液晶屏幕上的登記名稱。「哦哦!」接到電話這可是頭一遭。
我在床上坐下,把身子往後靠著牆壁。準備好能應對長期戰的姿勢之後,我按下通話鍵。
傅來的聲音一如往常,平緩的讓人感到舒服。
「喂喂-是丹羽同學嗎?」
「在說話的人是粒子同學。」
「我就說我叫流子呀,」
「喔喔!是真正的粒子同學。」雖然我不知道有沒有假貨啦。
「我就說我叫流子呀-叫流子~!」
一個不好就會陷入這種對話的循環。來稍微改變話題的方向性吧。
「那稱呼你為御船同學怎麼樣呢」
「不滿意嗎?」
「如果要那樣叫,那粒子還比較好呢~不過我就說我叫流子呀~」
「了解了解~…:呃,有什麼事嗎?」
我斬斷了循環。嗯哼-粒子同學在電話另一端刻意咳了幾聲。我也趁這段期間稍微調整姿勢。從開著沒關的窗戶傳進來的蟲鳴聲,跟手機的來電鈴聲頗為相似。
「嗯~就像這樣眼睛呀眨呀眨的睡不著呀~所以我就試著打電話給你了。」
「怎覺得文字前後的連接妤像挺妙……不過睡不著是因為午覺睡太多了嗎?」
「什麼嘛,那缺乏夢的想法-……啊!就是因為睡不著所以沒有夢!剛剛流子同學是不是講很棒的發言?」
「拍手拍手拍手。」
「哎呀-感謝感謝……其實我正在緊張,基於雙重的意義。」
「唔?」
「就是雙關語,這種咚七呀,」
「在糾正你用語錯誤之前,那崩壞的語尾吸引了我的注意。」
「只是有點咬到而已呀!唉好痛-嗚啊-鮮血的味道在嘴裡綻放!」
聽到碰碰咚咚往左右滾動的聲音。看來粒子同學也躺到了床上。穿著睡衣的粒子同學……
差點開始想像,不過話說回來,上個月她來住這裡時我就看過了啊。只是那是艾莉歐的睡衣啦。
「呼~流了要是捐血車正好經過大家都會很開心的血量。」
那個出血的程度,與其期待有人經過還不如自己主動去醫院會比較好吧?
「所以,你是為了什麼緊張到生命會陷入危機的程度呢?」
「哎呀-因為……我是第一次打電話給丹羽同學你呀。」
「嗯,是呀。」
「那樣一來,我就會翻天覆地了呀!」
「是……是那樣嗎。」聽到她如此強調讓我也跟著開始難為情了。
「講電話會比平常對話還讓人不好意思呢,就好像丹羽同學你啊,正在把下巴搭在我肩膀上貼著耳朵旁邊講話,讓人覺得哇-哇啊~!你不覺得嗎?」
「嗯是啦,是有一點那種感覺。」我試著逞強。一聽到她這樣說,害得我不由自主地開始介意了起來。
「或者想像是黃金鼠尺寸的丹羽同學在自己肩膀上縮成圓滾滾一團,就會產生,【嘿嘿~】這種心情呢!」
「這推論不是以問句終結反而讓我產生疑問了耶。」
「那,還有一個就是呀。」
「嗯嗯,還是老樣子,我說的話大概只有聽進去一半左右。」
「其實下星期,流子同學率領的籃球社有比賽喔。」
「咦?你有率領過嗎?」
「我是在說偶爾也會有產生這種心情的日子嘛!」
「意思就是腦內隊長囉。」
「哦!丹羽同學也很明事理嘛!」
不,我只是想隨便回開個玩笑而已……那對體育人士來說是一般性的幻想嗎,
是啦,我也曾經歷懂憬著足球隊隊長的時代沒錯。
「比賽那天就按照約定,來去參觀一下好了。」
「哎呀哎呀!問題就是那一點啊這位太太!啊不對,丹羽同學!」
傳來砰砰用手掌敲打著什麼東西的聲音。枕頭嗎?
「啊,雖然沒什麼關係不過今天早上真抱歉呢。哎呀,不好意思臨時有事。」
「不,沒關係啦。」而且萬一讓她跟艾莉歐見面似乎會很麻煩。「比起這事,有什麼問題?」
「唔~」她咕噥一聲。「其實啊-本來想要多練習到能說【完美了】,而且達到能在比賽里多多上場的狀態後再找你去看……可是,如果真要那樣,別說夏天,甚至會從籃球社裡退休呢,!所以我就覺得有些著急,才想說這次,來找你試試啦)」
「嗯……有什麼關係呢。」
「可是呀,我要叫你去啊。結果我卻沒上場不是很那個嗎?糟透了。所以我才會變得這麼慎重嘛。」
「原來是這樣……理解。」
我也有相同經驗。即使不願意,也會想起那個明明兒子沒機會上場,卻必須特地跑來觀賞比賽,同時還得準備茶水和照顧其它小孩的雙親。
「基於以上,我痛苦煩惱很久~睡不著!事情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0K-我掌握狀況了。」
話雖如此,這也不是我能夠幫上什麼忙的事情。
即使派不上什麼用場,是不是也多少講點安慰話會比較好呢,
「那我今天會祈禱的,希望粒子同學能在比賽里上場。」
「啊哈哈!如果要選的話,加油比祈禱更讓我高興喔-!祈禱的對象是神明,可是加油的話,丹羽同學的聲音就會傳達給我吧?」
還有我就說我叫做流子呀~粒子同學這句專有台詞即使是透過電話也給了我充滿架勢的安心感。
我已經成了深度的「我就說-」中毒者了。
「那如果能上場比賽而且萬一還【呀~粒子同學有三頭六臂嗎~】如此這般活躍了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來期侍丹羽同學給我的獎賞囉~說著玩的啦,耶嘿嘿。」
她以嶄新的笑聲修飾著發言,並要求我提供精神付出以外的東西。
「獎賞啊……你有什麼希望嗎?如果是不超過我能力的願望那什麼都行,但標準爆低所以不往下挖地就很難喔,」
而且像這種會被歸類到負數的願望,誰會希望實現啊?事情就是這樣,哇哈哈。
「嗯~那~祭典時一起去……這種如何呢?畢竟我也差不多來到一個人去逛攤位會有些尷尬的年紀了嘛-」
「那反而是對我的獎賞吧?」
「耶?」
由於我壓低聲音喃喃說話,似乎沒能傳達到粒子同學的耳里。
「不,別在意。雖然跟方不方便沒有直接關係,不過你所謂的祭典是在這鎮上舉辦嗎?」
即使像這樣把窗戶開著不關,也從來沒有哪侗晚上聽見祭典音樂傅進房裡啊。
「呃,最大的祭典是在八月十三日舉行吧?我記得每年,應該部是在那一天左右舉辦。小學時是附近的大姊姊帶我去,很開心呢-」
「喔喔,」如果是十三日,那就是差不多三星期以後的事情吧。
「呃~?丹羽同學,你不知道這個卻參加了業餘棒球賽?」
「不知道什麼?」
「每年那個業餘棒球賽的,最後一場比賽的輸贏,會決定祭典要由都市側跟商店街側哪一邊來主導呀。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誰決定的規則,不過好像是為了避免爭執所以才成了這樣。我爸說過-如果都市側獲勝,那商店街的人就不方便參加祭典,反過來也一樣。」
不過大部分似乎都是都市側獲勝啦~粒子同學悠哉地如此追加。
前川同學說過的三星期後的正式好戲,就是在說與祭典相關的比賽嗎?
啊~那現在還是正式比賽前的,練習比賽嗎?不過根據結果,已經感覺商店街側今年也敗陣的機率很高了。萬一那樣,我還能去參加十三日晚上的祭典嗎?
「啊,抱歉話題像正方形一樣滾來滾去,不過……」
「嗯?」對粒子同學語言也適應得差不多
了嘛,我啊。已經連疑問都懶得插嘴了。
「講到幫比賽加油,藤和同學,也會一起來嗎?……我問一下試試。」
「……我想應該不會去吧,大概。」
嗯~粒子同學經常很在意艾莉歐呢。如果我進一步去在意這一點,似乎會讓事態脈絡糾結
得更亂呢了維持舒適的氣氛,我必須隨時注意到這份距離感並加以保持才行。雖然這並不容
易,但總覺得這也是自作自受。
「是嗎~那就.可以吧。不過講這種話似乎不太好,啊~那個,抱歉呀。意見產生故障,我
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說什麼。」
「………啊哈哈。」這時不要深入追究才聰明吧?
「啊,還有啊~講到棒球所以講一下中島同學的事情。」
話題就像是在寫著V字般唐突轉了回來。畢竟剛才那件事長時間討論下去並不會讓人感到愉快,因此我試著順利讓它半途結束。至於現在,這是個我非常有興趣的話題,所以無法提出異議。
不過從那時的動搖反應來推測,我還真沒想到粒子同學會主動提起。
「嗯,怎麼樣?」我把原本伸長的腳彎了起來,做出準備接受意見的姿勢。
或許是帶著緊張吧,傳來她吞著口水的聲音。接著……
「中島同學他呀……是今年,三月時我告白,但是被甩掉的對象。」
……雖然命中了預測之一,不過是原本機率並沒有預測得那麼高的答案。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呢。」
「咦?我嗎?」
「不,是中島。」
因為可是粒子同學耶!雖然並不突出,但在形形色色眾人之中可算是特別的存在呀。
「唔……唔唔唔……如果是那樣,如果是丹羽同學的話……那個這個……」
「咦?你說什麼?」
「沒什~麼~!是說,之前雖然講過要大玩一場,但是一直沒什麼機會呢!」
「因為粒子同學你在忙啊~這不是好現象嗎?」
「嗯~可是呀……」
接下來我們就沒完沒了地,沉浸在閒談中,直到某一邊打了個哈欠為止。
聊了粒子同學離家出走的事情,還有我碰上的外星人(笑)的事情。
這些沒什麼意義的話題,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般閃耀,然後消逝而去。
接著隔天早上。
在沒有進行業餘棒球賽的預定以及昨晚電話講太久的影響之下,起床時間偏晚。
我搔著睡得頭髮亂翹的後腦走下樓梯,為了向恐怕早就已經起床的女女姑姑打聲招呼,在藤和家裡面晃了一圈。結果,有個應該不可以見到的傢伙卻普通地占了一席之地,讓我懷疑自己的眼睛。
在藤和家的起居室里,有正在大嚼早餐的社,她的嘴裡被煎蛋跟烤鱔魚子給塞得滿滿的。
彷佛是冬眠前的熊,正在先吃起來存那樣。
而且身上服裝並不是太空服,而是推測為女女姑姑所有物的襯衫加裙子,這打扮簡直就像是在表現「完全放輕鬆!順利發射後的宇宙飛船內氣氛!」嗎?這個混帳。
無論是服裝、庋膚、還是頭髮,統一都是即使用黑白表現也沒有不妥的白色系。
或許一大早就去洗過澡了,頭髮濕濕地帶著水分。順便還享受著溫泉旅館氣氛嗎?這個混帳。
坐在桌子對面,正一臉微笑地望著社那狼吞虎咽模樣的女女姑姑突然掄起頭來,注意到我的存在。「早安呀-真真醬!」
「比起那個叫法,更讓人覺得不對勁的那個是哪一位,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唔嗯?」皺著眉臉頰從內側往外大大鼓起的社回過頭來。從那近似銀色的白髮與五官散發出的嗆人種神秘性被減少了六成,容易親近的感覺增加……就糟透了,先放一邊不管。
我把視線投向女女姑姑,要求解釋。大概是什麼髒東西跑進了眼睛裡面吧,女女姑姑正在使勁地把一邊眼睛上下開閉著。依照解釋方法也可以當作是在眨眼給眼色,但我無視了這個可能性。
「真真不趕快吃的話,早餐會被吃光的喔。」
因為有在別人家毫不客氣大吃大喝的社嗎?喂喂。
「是什麼啊?那傢伙。」
「連對朋友都這麼冷淡是不行的喔真真。順便說一下我認為現在已經來到對姑姑的,【傲】時期差不多該結束的時候囉,因為充電期間太長,女女現在正在漏電呢。」
那不是因為老化中而產生的誤解嗎?「才不是我的朋友,那個只是一般的可疑人士而已。」
「早上,去院子裡洗衣服時就發現她倒在屋檐底下呀。」「我是在睡覺。」「所以,我就撿回來了。」「哇哈哈!」「呵哈哈哈哈!」別互相談笑!別意氣相投!還有別亂撿!
你是古早故事裡的老婆婆嗎!居然還施捨到這種地步。仔細看看在院子裡的曬衣竿上,正掛著那件太空服設計的服裝。惡夢在微風吹拂之下彷佛要飄動了起來。
還有艾莉歐也在院子裡……拿著竹掃把全力揮動。那是怎樣啊。
「她說家裡沒有能拿來練習揮擊的球棒,所以那是替代品。」
「噢。」原來是棒球練習嗎。她那麼喜歡業餘棒球啊?
話說回來院子裡有艾莉歐,起居室里有社跟女女姑姑。真是奇妙的感覺。
萬一習慣就可怕了。
現在的心情,彷佛正在被迫進入「社也是藤和家的一分子」這樣的平行世界。理由是因為社過度融入起居室嗎?毫不客氣的效力,真是不可小看。
女女姑姑把社那中分髮型當成重點凝視,還溫和地眯著眼角。
甚至要是社吃著吃著噎到了,她就「哎呀哎呀」說著並遞出裝有麥茶的杯子,展現出慈愛態度。
…呃,也接受得太徹底了吧?已經放棄落差萌,開始以成為聖母角色為目標嗎?
為了取回冷靜,我彎腰坐下。選擇桌子右側附近空位坐穩後,我瞪著女女姑姑。
「那,為什麼這麼率直地讓這傢伙進來家裡啊?」懷疑一下啊!這種東西!
不,是啦,跟某時期的你女兒比較起來,或許還值得信任也說不定啦。
可是拿同樣位於負數的傢伙來比較,難道不覺得空虛嗎?
女女姑姑唔一聲摒住呼吸。在氧氣供給上偷懶了一陣子,將雙頰顏色調節成紅色之後,用手遮住嘴巴轉開了視線。
「可……可不是因為被叫成大姊姊才那樣做哦!」
「……………,」我頭開始痛了。清爽的早晨整個扭曲。
「呼呼呼,我對這女人施加了催眠術。這也是源自於我超能力的特技。」
社很得意地追加了個大謊話當輔助。
「那只是在拍馬屁而已吧!」你這人沒有自尊嗎?
「因為有個舉止怪異的中年女人逼近,」「哎呀真是的!不可以說什麼怪異!」對扯到年齡的部分完全無視的女女姑姑插嘴道。「所以我呀,就以【大姊姊午安!】」她裝出假音超級無敵可愛地大叫。
「這種魔法之聲來予以擊退罷了。之後她就對我的肚量深深佩服而成為了我的部下。」
「那段過程簡直可以在眼前重演呀。」
「不過女女是個不錯的傢伙,看來比你更懂得變通。」
是因為提供食物而讓社乾脆被馴服了嗎?她很有技巧地把我當成踏腳石,吹捧著女女姑姑。那個表情散發著的氣質,就像是對人類抱持著警戒心的棄犬,借著把食物作為媒介的動作而願意稍微靠近那樣。
雖然只是偶爾的想法,但認為動物跟人之間的交流,其實跟和外星人接觸似乎類似,這樣想的只有我嗎?
不,我並不是在說,社隸屬於外星人或者野狗之類的分類啦。
女女姑姑說著什麼「第一次見面就能看穿女女的本質還還真是讓人佩服的孩子呢~」之類發言輕微地痴呆著。
「如果是我,除了有好感的對象,一律不給予恩惠或幫助。」
社斬釘截鐵說完,不知為何瞄了我一眼。是不是想說,就算你在屋檐下昏倒了我也不會救啦~這樣呢?
女女姑姑個眨了兩次眼睛,接著按照平常那樣回給社一個微笑。
「我也是一樣啊,就是因為對你有好感所以才會幫你
呀。」
「……是嗎。」
社做出以她來說算是比較收斂的反應,垂下眼帘。
那個不多話的態度,似乎是因為女女姑姑的好意讓她害差了起來。
艾莉歐從院子裡察覺到以一臉不爽表情坐在起居室里的我,舉起右手做出了個以早上的招呼來說太過誇張的揮動。我則是克制地揮揮手回應她。從眼角的余光中,我看到社撇了撇嘴。
「是因為在地球上長大所致嗎…那傢伙似乎沒有身為外星人的自覺。看來無法成為純粹外星人的我的同伴。」
這評論方式還真有某戰鬥民族的風格啊(註:《七龍珠》的賽亞人。)。
「什麼啊,你停止追著她跑的行動了嗎?」
「既然原因尚未確定,還是有必要調查……但實在提不起勁。」
社又開始意義不明地提到「工作」,喃喃抱怨著。
隨性轉著電視台的女女姑姑就像是要搭腔,也跟著開口自言自語。
「是說一大早就很熱呢,這種天氣會讓人想鑽進電冰箱裡。」
「這次我可不會打開了。」甚至會加上蓋子。
「好啦,也來去幫真真準備早餐吧,稍微等一下喔。」
在放棄會話上素有好評的姑姑撐著桌面讓屁股離開椅子。因為想找個社不在場的地方向女女姑姑發問,原本我也打算跟上去,問題是又擔心讓非住戶的傢伙一個人留在起居室里的行為似乎不怎麼妙。然而那鼓起的雙頰,跟對食物的滿意笑容(雖然在視線交會那瞬間就消失了)
讓我覺得頗為傻眼,結果我還是站了起來。
我跟在前往走廊的女女姑姑身後,對著她的背影與擺盪著的長髮發問。
「實際上,真的沒關係嗎?」
「有什麼關係呢-?即使是不認識的女孩,也只是提供她睡一晚、吃一餐這點小事而已。對我來說,這跟真真或艾莉歐請朋友來住沒什麼差別呀。」
擺出逍遙態度的女女姑姑沒有停下腳步,響應她對接受社的行為沒有感到任何疑問。
這邊先不計較她發言舉止的鬆懈程度,要是會在童話里登場的純真無暇女孩成長到四十歲,說不定就是這樣的人。像這種基本上不去懷疑他人的特質。
把這種不平衡的部分全面表露在外度過人生的行為,就是她成為「大孩子」的由來吧。
「而且感覺就像是多了個妹妹。」
「那個漢字知識大概連檢定三級都考不過吧。」居然把妹妹跟「女兒」弄混。
然而,即使如此。「還真是悠哉呢。」沒辦法放鬆下來的我簡直就像個傻瓜。
住在至少比我故鄉還要像個都市的地方的人,對人際關係卻比較寬大。這件事哪裡包含了讓人忍不住失笑的愚蠢成分。因為我覺得那邊的人,反而掌握住了本質。
至於鄉下,周遭並沒有什麼人。既然人不多,那麼就會逐漸對和人接觸感到畏縮。
女女姑姑走進廚房,無視於外甥「不,那樣太多了」的抗議把白飯添進碗裡,並露出微笑。就像是在基於回顧時,才會出現的獨特笑容。
「而且呀,有個的確私人理由。」
「是什麼呢?」剛才的,阿姨否定嗎?不會吧
女女姑姑像是個少女般靦腆了起來,以似乎會溶進早晨陽光里的音量,輕輕點明了心境的真相。
「因為她跟以前的艾利歐特很像,所以我不由得就對她很好呀。」
好啦,太空服晾乾後。
不知為何我卻必須送社回家。
……她家是在哪裡啊?
就算說是送艾莉歐去田村商店上班時順便…這也…
「話先說在前面,我的腳踏車可不會飛哦。」
飛過的那台,已經在海底了。連原型還有沒有保留著都很值得懷疑。南無阿彌陀佛。
「我怎麼可能會期待你做出那麼高次元的親切行動?就讓你幫忙我尋找睡覺地點吧。」
「睡覺地點?」不是回家嗎?很快,之前說過的話就被推翻了。
「就是屋檐下。在工作結束之前我必須留在這星球上。」
「你說的屋檐下就是把木下重新排列組合吧(注..屋檐下是NOKISHITA,而木下是TA,通常是人名。)?」
我刻意把一貫性給打亂,好讓她無法繼續接著話響應。
當我正走向倉庫牽腳踏車時,閃過眼裡的景象讓我停下腳步。
「好熱~啊-」為了送我們出門而來到外面,卻立刻就被煮熟的女女姑姑前面,可以看到低著頭的社。那是個不符合她風格的,奇妙表情。她把折成一團夾在腋下的太空服抱緊避免掉落,同時用手指捏起胸前的襯衫往前拉。
「這衣服,真的可以拿走嗎?」
「O~K~呀~」女女姑姑的眼神渙散。不愧是跟冷氣機求婚的四十歲,對炎熱沒有抵抗力。
「我可不還你喔。」
「我就說送給你呀嗚~」舌頭已經快融化了。
「也不會回報喔。」
「如果要期待回報,我就會選適當的對象呀~」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聽起來的意思。」
「……我就不要對你使用超能力吧。」
「啊哈哈,謝謝。」
社猛然轉穿,背對女女姑姑。在她反轉的途中,眼角的餘光和我視線相對。
「你看什麼看!」
「啊啊那真是,抱歉啊。」由於是個難得的對話,所以我忍不住仔細觀察。
「你這混帳,下次在半夜看到太陽時就要知道是最後了!」
「那個,根本不算是半夜了吧?」
我的吐嘈被無視了。為了發泄焦躁與害羞,社用力踢著地面,並在玄關前面繞著圈。真像動物園的猴子。
「對了,話說回來,重點的艾莉歐呢?」
「在那裡不是嗎。」女女姑姑指著我的背後。
「嗯?」我只把頭往後轉。「嗯。」有了。
看來她之前就繞到了我的背後。
「我試著抓表哥的背後(註:原意是趁人不備。)。」
「對言詞意義的理解方式太老實了,被相互抵銷了哦?」
艾莉歐不解地歪著頭。你不可能效法女女姑姑啦。還不如說,最近是怎麼了。
像昨晚是模仿粒子同學叫我的方式,到底是想到了什麼點子。
看了一眼從倉庫被牽出來的腳踏車後,不知為何社哼了一聲。本來我還很不以為然地推測又要從超能力者大人那裡,發出什麼對俗世交通工具的不滿言論,但是她並沒有繼續開口說話。
好啦,艾莉歐會坐在腳踏車籃子裡,至於社……在我後方兩人共乘?終於,雖然有著自稱Sper,這個異常要素但是能和姑姑以外的人類共乘腳踏車的日子「到……來……」——我的運氣並沒有被設定成寬大到了這種事情能輕易獲得承認的地步。
社在騎上腳踏車之前,把全罩式的太空活動用頭盔戴了上去。是吧,我怎麼會讓普通的女孩子坐在腳踏車後面呢-不,頭部以下是普通的襯衫和裙子所以意思是要我就此妥協嗎?同樣是頭盔族(?),跟粒子同學的可愛也真是天差地別。沒兩下我就落到被兩名可疑人物包夾的狀態。
前有籃內女孩,後有頭盔女孩,如果這是在下黑白棋的話,連我都變成不正常的騎車者了。
「慢走~要小心真真喔!」
「……如果要不合理地擔心色狼的話,就由你自己來送啊!」
「接下來就讓你們年輕人自己慢慢來喔,嗚嗚……我的青春……親愛的冷氣機~!」四十歲用手揚著臉,為了從家電上獲得心傷的治療而縮回了屋內。在這裡如果喊出「女女姑姑不是也還很年輕嗎,」或許可以把那雙腳給拉回來,但我的嘴並沒有甜到足以自認是個大騙子。
確認艾莉歐坐進腳踏車籃,並聽完社「哼,是拙劣的異形模仿嗎。」這番嘲笑之後,我打開車鎖跨上腳踏車的坐墊。接著,後方的行李架上也傳來有人跳上來的震動。
明明是送艾莉歐時順便而已,還真是個態度相當囂張的傢伙。
社那細長的手臂從後方,全力纏上我的腹部。就像是把我當成用來綁繩子的粗樹幹之類,是個欠缺情趣的勒緊方式。她的手臂緊緊陷入我的腰際。
甚至到最後我的嘴裡發出「嘔啊」這種受到壓迫的喘息,青春點數的呼吸也在此徹底斷絕。還不如說接觸到背部的塑料部分觸感,直接連結到倒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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